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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涂笑薇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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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君卿(一)

“去,把丞相林梓优找来。”

静谧的书房内还闪烁着隐隐的烛光,空气里缭绕着些微的香气,是太后赏赐的安神香,据说是从西域进贡而来,自己没用,倒先赏给了宝贝儿子。自从今早有个神秘的人见过皇帝之后,某人就呈现出少有的烦恼状态,一旁的小太监差点要去请太医来看看平常那个只管自己死活,每天活得滋润潇洒,连政事都很少插手的皇帝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了。此刻,夜已经很深了,某人仍然歪在御书房,去忽然伸了个懒腰朝着身边的人命令道。大半夜的,小太监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看着此刻无精打采明显受挫的皇上,悄悄叫来人打发去找丞相。

“皇上,天寒露重,这大半夜的,丞相也许睡下了,要不要明天再宣?”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了,但小太监揉了揉酸麻的脖颈迅速走到皇上身边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不行,朕今天有急事就要见他,快去找他,还是,你想让我亲自出宫?”某人耍无赖。“圣上息怒,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小太监翻白眼,急事?有急事白天不宣丞相,反而大半夜地去倒腾人家,摊上这样一个总爱搅人美梦的皇帝不只是该哭还是该笑。金口玉言,不照办就是抗旨。小太监退下了,掐时等待某人的每半个时辰的咆哮。

“怎么还没来,还没来??”

“……”

“小㊣(2)优,小优,你在哪儿,朕想你了。”某人凄苦望天状。

“……”

“小优,你快来啊。”某人扁着嘴,眼角挎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又在搞什么?”丞相林梓优跨进门槛,施施然脱下身上的外袍,轻巧地躲过某人的熊抱,笔直站定皱眉看着面前龙袍皱巴巴行为幼稚在他眼里完全没有半点皇帝的君临天下的某人。

“小优,你让朕抱一下嘛,人家要死了。”某人继续胡言乱语。

“到底怎么了?”我们的丞相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糊弄的了的,拽过扭在一旁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皇上。

“是秦双那个家伙,那个臭阴阳师,他今天下午跑来说朕这几天会有血光之灾,朕是堂堂大宋皇帝,如果朕死了谁来照顾你,谁来号令天下?”我们亲爱的皇帝赵牧远立马转身凑到林梓优的面前,拽着丞相的衣角继续着他装可怜的戏码。

林梓优神色一凛,完全不理会赵牧远。秦双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虽然性格古怪,可是能让他亲自跑来说的事肯定非同小可。说不定……他看着身边的皇帝,一反常态地温柔地说:“睡吧,已经很晚了,今天我陪你。”

“你和我一起睡。”

“不要得寸进尺,我坐着就行了。”林梓优没有任何的语气波动。

“那好吧,你坐在床上。”

“嗯。”不知道秦双到底预言到什么,总之先近身保护吧,丞相想着自己的护卫策略,某人却在一旁笑得春花灿烂。

不负君卿(二)

天寒欲雨,覆盖在天边的灰色云层越压越低,空气里凛冽的风声刮着人面颊生疼,空荡的天空偶尔有一两只未飞走过冬的鸟雀扑扇着翅膀迅速滑过。六王爷的府邸里也是一副肃杀的冬景。晌午时分,天空竟飘起了雪花。六王爷赵礼嘉原本召集部下商量抵御北部入侵的战术,早晨听闻文烈将军刚从南疆大胜归来,就越来越坐不住,好几次出神都被部下提醒,几番失态,又见着雪越下越大,赵礼嘉便早早结束了商讨,遣散众人。屏退侍卫,披起裘衣,一改平时冷静高贵的姿态,拎起两壶酒,咯吱咯吱地踩着薄雪向着将军府进发。不知道文烈那家伙怎么样了……难得六王爷心里还有惦念的人,嘴角不自觉噙起微笑,原本墨发映白雪,眉入鬓,眸若星辰,再加上金光闪闪的六王爷的身份,让一干众人想望又不敢望。平时威严惯了,笑意自然不能总上台面,私下虽有言语间的调笑,大多敷衍而过,难得今日如此真心。路过的人虽惧六王爷的手段,但如此良景美人,街上仅有的人看得都有些呆,所幸我们的六王爷没多留意。

“文将军,恭喜啊。”还未进院门,六王爷的声音已经到了。

“六王爷,今儿个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文烈刚换下盔甲,准备进宫面见皇上,正低头系鞋带

“文烈,大宋的将军,同朝为官,怎么还这么客㊣(2)气。”赵礼嘉倚着门边,浅浅地笑着。

“礼嘉,我还要上朝呢,等我回来再说。”文烈口气渐软,两人从小就是皇上的伴读,交情自是深厚,此前的客套有几分揶揄的意味。

“阿烈,喝完酒再去吧。”说完摇了摇手中的壶示意美酒在前,享受完了再干正经事。

不等对方回答,六王爷就径自打开封口仰头喝起来。“礼嘉,不要胡闹,进宫面圣是大事。”文烈恪守君臣之礼,自从入朝为官,从未做出出格的事,就连最难取悦的老太傅也称赞不已。说什么也不肯先喝酒,“好吧,好吧,就一口,一口。”最终文烈还是拗不过,略抿了一点就拍拍赵礼嘉的肩算是招呼过。

“等等,记好了,回来后去豫园楼,今晚设宴给你洗尘接风。”风裹着残叶打着旋从两人之间吹过,为什么会那么悲凉,赵礼嘉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胸腔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拍打着他的身躯,催促着他抓住已走到门口的文烈。六王爷身经百战,定力岂是一般人所及,片刻收拾好情绪。等到文烈走到大门口,赵礼嘉好像才反映过来般朝他喊道。

文烈闻声掀起轿帘朝赵礼嘉微笑着,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温暖的模样。茫茫大雪里,衬着有些悲凉。多年后,赵礼嘉不止一次地回忆着那一幕,后悔当初的野心真真切切的可笑至极,硬是生生地在两人之间划下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负君卿(三)

大宋皇帝第一次握着丞相林梓优的手睡了一夜,这种半夜某人兴致大发召他入宫的次数并不少,这次却是第一次留下来,还睡在了一张床上。先于赵牧远醒来的林梓优不忍打扰还在熟睡的人,又无法把手抽出来,只好闭目养神。

阳光刺透窗户,洋洋洒在室内,没有感觉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半夜的雪已经积了很深。

“圣上,该早朝了。”小太监小心地进来通报,身后宫女一溜排地进来。迷糊的皇帝本想缩头再睡,看到身边人的锐利目光,一个挺身弹了起来。“我这就起,小优,不要生气。”某人以最快的速度做完了一切,一旁的宫女看着两个人窃窃地笑。

小太监凑上前来,“丞相,你要不要也洗漱一下。”

沉吟了下,“嗯。”

之前一直紧张盯着他反应的某人松了口气,“去,给朕准备莲子羹。”

“小优,你最爱吃莲子羹了。”某人献殷勤。

“不要这么麻烦,随意吃了就去早朝吧,你难不成还想冠上‘不事朝政’的名号?”林梓优向来的严谨风格在哪里都不会错过发挥的余地。

“小优说的是,朕吃完就去。”某人连声应和,半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

林梓优又不是铁石心肠,自小一起长大,情分怎会忘。自从君臣之礼相待后,林梓优就变得分外谨慎,林父一生献给了大宋并严格教导他辅佐当时稚嫩的年轻皇帝㊣(2)。北有骚动,南有叛乱,朝内隐隐有党派之争。先帝身前最痛恨结党营私,为了稳固江上,花甲之年任然御驾亲征,为了万无一失,更是逼着六王爷签了一份秘密协定,至于协定内容是什么,知道的人都已经故去,只剩下六王爷,好在他这些年倒也尽心辅佐着皇上,没有任何过激的行动。朝廷内的群党之争一直没有停息,围剿处斩根本不是办法,涉及的人数太多,期中不乏身份显赫之辈,话题太过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动乱。如果腹背受敌,这飘摇的大宋江山很可能不保。林梓优更是为了这游手好闲整天只知道围着他转的皇帝操了无数的心,但某人那还是一副潇洒无忧的样子,每每想到这些就让他气结。

朝堂上,林梓优遇上了六王爷,从林父告诉他所有事之后,林梓优就对面色沉静,带兵打仗有声有色的六王爷分外警惕,倒是六王爷身边的文烈将军让人不由地生出好感,虽是常常打胜仗的将军,却无半点粗鲁,温文尔雅竟如同书生般,礼数周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并未卷进任何群党之争中。

“六王爷,文将军。”

“嗯。”六王爷从来就是这样。

“丞相近来可好?”文烈略有笑意地问候。

“文将军费心。”

浅浅的招呼,你来我往,没有太多深意。

天光亮,天地间除此纯洁的颜色外再无其他,阳光混合着白雪的耀眼反光让林梓优凝住了神,初雪呢,该回老家一趟了。

不负君卿(四)

朝堂之上,赵牧远还是皇帝样十足的,按例封赏过文烈之后,六王爷出声:“皇上,南疆暂已平定,远在西陲边境的李将军年事已高,不知可否让文烈将军暂替李将军镇守西陲,换他一个安详晚年?”清清冷冷的音调,这番话合情合理,不知道的人当是六王爷在尽力辅佐着圣上,但凡能登上这宝殿的又有谁听不懂呢?文烈虽与六王爷交好,但文将军誓死效忠皇上,从未归顺到六王爷的麾下。李将军乃开国功臣,底下军队经历过九死一生,虽比不上文家军训练有素,身份正统,但也是一支不可多得的良兵,六王爷与李将军之子来往频繁已不是秘密。这样的话一说,大有断皇帝左右臂膀之意,胁迫的口吻是再也掩不住了。

“六叔,文将军刚刚回朝,你就这么急的给他找任务?文将军是否去西陲,朕会考虑,你不想留他,朕还想找他叙叙旧呢!”赵牧远半调笑半严肃地眯着眼古怪地看着林梓优。

好个赵牧远,什么时候学会“打太极”了。林梓优悬着的心放下了,这番话确实堵得六王爷没的回答。

“好了,无事就退朝吧。”赵牧远打了一个哈欠,头也不回地走了。不久,小太监利索地跑来,“文将军,林丞相,皇上有请。”

“小子,仗打得不错啊。”刚转过御花园的长廊,赵牧远就捶了文烈一拳,嘴咧地老大。“陛下过奖了,臣只是尽了本职而已。”文烈没有半分逾越,温文尔雅地行了礼。

“你怎么还是那么磨叽,这里又没人,什么臣不臣的,当年是谁陪我打架闯祸的?”赵牧远在翻着哪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文烈看着只是笑着摇头。

“这雪,可真美。”良久未出声的林梓优倚着栏杆好像在感慨什么似的叹道。吐出的白气把赵牧远也带入到遥远的记忆里。

十年前的一场大雪,整个京城都陷在一个晶莹剔透的梦里,等着早起的人来打破。“赵牧远,赵牧远,快起来,下雪了。”林家小儿子林梓优合着文将军之子文烈俯在他的头顶叫唤道。林梓优粉溜溜的小脸跑得通红,呼出腾腾白气,梳好的发有些散,乌溜的眼里水汽氤氲,刚叫醒的赵牧远看呆了,半晌蹦出来一句:“小优,你好漂亮。”“什么漂亮不漂亮,快起来,打雪仗了。”文烈作势要掀被子。

“啊呀,小祖宗,不要闹了,太子殿下不要跑,您还没有更衣呢。”老太监追在三个小屁孩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一连串的宫女也抓不住到处躲得人,反而被太子砸来的雪球吓得尖叫,乱成一团,衣裙绊衣角,跌倒的跌倒,最后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三个人影在雪上滚来滚去,笑声惊落了树上的积雪。

结果,结果就是,我们的太子华丽丽地病倒了,林梓优和文烈被罚禁足,大雪整整下了㊣(3)两天两夜,所有气息都被掩盖。

某夜寅时,两个小小的身影闪进太子殿,侍卫们见怪不怪,不予阻拦。戌时喝完药就昏昏沉沉的赵牧远迷糊地听到耳旁有呼唤声,“牧远,我们来看你了。”林梓优愧疚地绞着手,文烈站在一旁也是副沮丧的模样。

“没事,文烈,你去倒杯水来。”支走文烈后,赵牧远开始耍诈,“小优,我难受,你帮我。”“怎么帮?”日后傲娇的丞相小时候可是很单纯的。

“嗯,亲我一口。”赵牧远厚脸皮绝对是天生的。

想了一会,林梓优爬上床,俯身,沾染了夜风凉意的唇蜻蜓点水地擦过那张高温折磨下的唇,冰火相撞间的滋味让林梓优也有些恍神。

赵牧远只觉得唇触到了春日第一滴融化的雪水,凉透了他的心,但是脸好像比刚才更红了。什么林丹妙药也比不上林梓优的一吻,这就更加坚定了日后赖在他身边,永远相守的信念。

“林牧远,水来了。”文烈冲进来。还没等他再开口,两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梓优,随我回家。”

“烈儿,过来。”

“爹。”“爹。”怯生生地童音。

“雪上的脚印清清楚楚,还叫你大哥帮忙隐瞒,梓优,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守规矩了。”

“烈儿,学武这么久,你难道不会走房顶,雪上有脚印你不知道?你这逃跑太没水准了……”

此后一周,林梓优抄完了五遍《论语》,文烈每日五小时马步。各家家情不同嘛~

不负君卿(五)

“阿烈,来坐。”文烈推开雅间的门就看到赵礼嘉拈着杯盏,月白的袍子勾着身材瘦削,一双丹凤眼此刻透着疲惫,束冠歪了,衣衫不整。看到他来了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喜悦。文烈自知两人的立场不同,本不能走的如此之近,可两人在私下相处时根本就没有讨论过任何政事,这段在朝里民间都叫人不能理解的情谊一直稳妥地继续着,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就算是兄弟都有可能反目成仇,两个人的心中除了儿时的感情之外存在着模糊不清的依恋与牵挂,这不合常理的部分被深深地压抑。

“阿烈,”赵礼嘉低低地唤着,语音微哽,文烈这才注意到坐着的人脸色绯红,身子软在了椅子上,手捏着的杯子眼看就要坠落了。

“礼嘉,没事喝这么多酒做什么。”文烈略带责备,扶着赵礼嘉向楼上的客房走去。天下估计就剩他敢这么对六王爷说话了,在文烈的眼里,赵礼嘉永远都是那个披着一身刺不顾一切向前冲的小孩子。

守在一旁的店小二心领神会,为两人带好路后就消失了。

原本豫园楼只是酒楼,并没有客房。但是六王爷自从看上这儿之后,就命人特意在其顶造起一座阁楼,临于京城的平常建筑,说是阁楼,实则非常宽敞,物件摆放皆是按六王爷的喜好来办。

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根本就没有被子,屏风是梨花木的材质,室内十分简陋,却有着一张条案,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其上散落着书籍,与其说这是个客房还不如说是个书房。

赵礼嘉躺在床上不安地动了动,似乎有点冷,拽到身边的文烈就黏了上去,文烈苦笑地躺下环住不安分的人,臂弯收紧,敞开衣服努力让赵礼嘉感到温暖。脖子上有软软的气息扑上来,带着上好的女儿红的味道,文烈凑上前吻了吻赵礼嘉的额角,看着熟悉的人安稳的脸,嘴角噙笑,合目小憩。

日暮四合,晚霞映照在天边,鲜丽的色彩暖化了冬日的残雪,连枯枝都彷如窜生出生气。地平线上有些微的雾色,层层袅袅,远山模糊的黛色影影憧憧,天色一寸寸地暗下,每一秒都在向黑夜靠近。一个下午,店小二都很识相地没来打扰。

没有被子还是很麻烦的,比如有点冷。文烈敞开的衣服系数改在了赵礼嘉的身体上,饶是武艺高强的文将军也受不了地起了鸡皮疙瘩。

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也感到了寒意,遂睁开双眼,迷蒙地看着文烈。“起来吧,这儿没有被子,睡了会着凉的。”文烈伸伸被枕得酸麻的胳膊懒懒道。

赵礼嘉确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放心,我不会杀你,普天之下,我不会杀的人只有你,文烈。”文烈回头望见赵礼嘉眼里的厉色,一阵心痛。他还是回到了那个与皇上相悖的阵营里,这个㊣(3)人真的是小时候那个人了吗?

丞相府,林梓优在卧室喝着茶,交代好朝政的处理事宜,之甩下一张写有“我有事,先回老家一趟,你要按时上朝”的字条。当面说的话那个家伙肯定要追着嚷着要一起去……“少爷,皇上来了。”老管家话音未落,门外一个穿着明黄色的人就闪了进来,“倩蓉,不必奉茶了。”一旁的侍女刚要开口就听到了丞相的吩咐,跟着老管家出去了。“大半夜的,还穿着这么明显出来晃不怕此刻找上你?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嚷着要死了。”丞相也不管赵牧远,回到桌前继续喝茶。

“我和妙烟有约定。每年初雪都要回老家一趟。”林梓优背对着赵牧远,声音埋在茶杯里,听起来闷闷的。

“你那个宝贝妹子,这是定了一个什么奇怪的约定啊。”赵牧远撇嘴不屑。

“所以,你现在来是几个意思?”

“我只是来看看你。以免以后的半个月相思成疾。”某人捂胸口做哀怨状。

林梓优嘴角抽搐,只想用茶杯砸死他。

“皇上,夜已深,还请早些回宫吧。”林梓优起身打开门毫不客气地送客。

“小优,不要这样好吗?从你当上丞相后对我就不再像从前那么好了,小优,你是在嫌弃我治国无方,整日游手好闲吗?”此时的赵牧远认真地前所未有。

“如今,你我君臣有别。不可能回到从前……”后面的话林梓优也说不出口。

“好,我回去,你早点休息。”赵牧远目光在林梓优的脸上流连了很久才离去。

一盏清茶,冷到彻骨,林梓优喝了一夜,天刚亮就驾车离开了。

给读者的话:

我可怜的H啊,就这样活活地被我改掉了,审核不通过啊。

不负君卿(六)

偏房里,“回宫吧。”看到林梓优离去的背影,赵牧远这才吩咐身边的小太监。

此番丞相回老家,回的就是扬州,初雪的约定其实并不准,两个不同的地域不可能同步下雪。林妙烟师从秦双,也是阴阳师,兄妹俩父母早亡,又分隔两地,这个约定只是回家聚聚的意思。越往南走,天气就越发暖和,草依旧青葱。寂静的巷子里红褐色的大门紧闭,林梓优正准备敲门,一个茜色的身影就拉开了门,“哥,你回来啦,我算的准吗?”巧笑倩兮的人儿就是当朝丞相的妹子,林妙烟,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阴阳师。林梓优笑着揉了揉她的发。

“少爷,你回来啦。”家里的老奴看着久未归家的人激动万分。

“福伯,身体可好?我听说您的小儿子娶了媳妇了吧。”

“是啊,是啊,难得少爷记得。少爷,天冷快回屋吧。”福伯顺势接过行李。

“妙烟,秦双前些日对皇上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梓优凳子还没坐热就说出来心中的疑惑。

“哥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担心皇上的安危啊。”妙烟在一旁掩嘴笑道。

“妙烟,他是皇帝,我生来的职责就是辅佐加保护他,你这么说也行。”林梓优处变不惊。

“好了,哥,我就不取笑你了,师傅最近预测到皇上有血光之灾确有其事,但是无法推测出到底会发生什么,这就是师傅紧张的原因,所以才会特地跑到宫里。”妙烟正色继续道,“事关天下命运,阴阳师并不是神,也不能预测天命,但至少能看出一些端倪,这次师傅并没有看到什么,他说:‘这只是多年来对危险的直觉。’我当然相信师傅的直觉,所以才把你给我的令牌给了师傅让他去皇宫。”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来找我?”赵牧远那么不靠谱,跟他说等于白说了。这句话当然只是林梓优的内心活动。

“这是师傅自己要求的,我也没有办法。”妙烟托腮表示无奈。

“秦双现在在哪儿?”

“师傅在紫竹轩。那是新建的,我带你去吧。”

紫竹轩里春色宜人,外人如若闯入定会误认为仙境。四季似乎不能在这儿造成任何影响,重瓣的樱花挤在枝头,朱红的花萼托着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墙角的苔藓翠绿润泽,吸饱了水盈出炫目的绿意,其间夹杂着刚冒芽的种子的茎脉。池子里的睡莲还闭合着,圆片的叶子漂浮在水面上,水面下各色锦鲤穿梭游曳。暖风熏出阵阵花香,林梓优身上的寒气一扫而光。

“梓优,傻站着干什么呢?要是喜欢这儿就不要回去了。”秦双自重重竹影里走出来,捡起林梓优肩头的梨花瓣。罗色华衣,浮华之味却被秦双穿出清雅的感觉。这个秦双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生物。

“你此番之行,我不用算也知道你为了什么㊣(3)。”秦双领他进了屋子。

“那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妙烟说你算不出,那不过是你敷衍她的托词,堂堂秦双难道也有算不出的时候。”林梓优句句带刺。

“梓优,你这是在逼我,就算我能推测出,妄自干预天命这也是天理不容的。所以我早早离开京城,隐在此地。一是避祸,二来也是在小范围里帮助你,这次我真的尽力了,你要原谅我。”秦双语气恳切,林梓优也强词夺理不起来。

“那你是存心捣乱,千里迢迢跑到皇宫报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生的事很好玩吗?”林梓优还是不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梓优,赵牧远比你想的聪明多了,其实有的时候你不用操心那么多。”秦双打开窗,呼吸着鲜爽的空气回头朝林梓优抛了个媚眼。

这是什么跟什么?弄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搞清楚,这预言此刻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毁掉他。

不负君卿(七)

林梓烈在扬州住了不到一周就急急地赶了回去,秦双送了他一瓶紫竹轩里酿出的花蜜,林妙烟找了半天只拿出来一个小香囊,“哥,我没来得及准备,这个香囊你带回去吧。”

“林妙烟的绣品,当年在京城可是千金难求啊。”林梓优调侃。

“哥,你不要在师傅面前这么损我吧,那是几年前的事了,还提做什么。”妙烟毕竟是个姑娘,纵是自家哥哥说出这话,也羞地脸通红。

这一路,林梓优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潜在的危险,南疆平定,北部虽有骚乱,但有前几个月的一战,已大损元气,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不可能再大规模地进犯。外在的危险排除,接下来只可能是内乱了,慢着,有什么漏掉了。三皇子赵枫当年被先帝赶出皇宫原因就是为夺太子之位而加害于当时的太子赵牧远。这些年据探子来报,私下招兵买马,大有趁乱兴风作浪的意图。不知道预言说的是不是这个?林梓优陷入沉思,内朝之内,还有一个最大的威胁就是六王爷,他,文烈,赵礼嘉,赵牧远,从小就是伴读,10岁之前毫无顾忌地玩在一起,只是赵牧远黏着他,文烈好相处,根本没空理会那个总是呆在一旁冷冷的不爱说话的赵礼嘉。事实证明,丞相的警觉是天生的,那么小就觉得赵礼嘉不是善类。林林总总,林梓优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掉了。爹,当年,你是怎么辅佐先帝,为他排忧解难的,如今儿子明知道有大事要发生却无法阻止,我该怎么办?清冷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奔驰的马车上。

寒意明显更甚,大半个月的奔波,北方的冬天冷得更彻底。到丞相府的时候已接近黄昏,林梓优刚吩咐好备下热水准备好好洗澡时,小丫鬟倩蓉在一旁吞吞吐吐。

“倩蓉,有话就说吧。”林梓优对待下人出了名的和颜悦色。赵牧远曾大为不满,称他自己还不如个下人。

“少爷,那个皇上等会会来,大概一个时辰之后。”

“他为什么会来,来干什么?”林梓优大为不解。

“皇上自从你走后,每天都会来知道第二天早晨才走。”

“胡闹,堂堂皇上,宫里不住,住到丞相府成何体统。他晚上睡哪儿?吃的还习惯吗?”暴怒过后的林梓优还是理性地问起了饮食起居。

“皇上他每夜都会睡在少爷,嗯,你的房间。”倩蓉的声音越来越小,“少爷,不要骂我,是皇上执意要住,我们也没有办法。”

“没事,你先下去吧。”林梓优口气温和,完全没有生气的痕迹。

这澡还是要洗,他要等就让他等去吧,林梓优计划没变,脱了衣服跨进了大木桶。赶路的这段时间里,林梓优节省了所有不必要的时间,争取早日回来。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么焦急,本来好好的假期,只在扬州住了不到几天,想到秦双的紫竹轩里的美景就感到懊悔。林梓优沉入水中,憋气凝神。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声也没太在意,知道一只手慌忙把他从木桶里捞起,面色紧张的人正是赵牧远,“小优,你不要想不开啊,想我就明说嘛,不要这么害羞的。”某人说的前言不着后语。

“滚出去,我在洗澡呢,谁想不开了。”林梓优大吼。

赵牧远并没有松开抱着林梓优的手,“就算你不想我,我想你啊,这大半个月,我每日睡在你的房间,闻着你的味道,吃着你平常吃的食物,就是在想象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光。”句句真诚,发自肺腑。

“嗯,咳,你先放开,我冷。”

赵牧远一松手,林梓优就钻进了木桶,蒸汽缭绕,看不清对方的脸,那最好。没想到我们的丞相脸皮这么薄,皇上的几句话就让他脸上浮起了可以的红晕,眼神也躲躲闪闪。

“谁说我不像你。”林梓优的声音闷在水里,听起来钝钝的。

“什么,小优,你说什么了?”某人又欲伸手把林梓优捞出来,伸到半途还是缩回去了,小优会着凉的。

“我说‘我也想你’。”一个没留神,丞相抬起来朝赵牧远喊道,原本在水中说话的力道到了空气中竟然会变得这么大。林梓优一愣,赵牧远在一旁笑得手舞足蹈,“小优,你说你想我,小优,你终于承认了。”

到底为什么会那么㊣(4)紧张面前这个人的安危,到底为什么不愿在路途上多逗留片刻,到底为什么一想到世界上如果没有了这个人自己就止不住的悲戚,不止是多年的情谊甚至不是君臣的关系,而是渐渐积累起来的爱恋,而是生命里深深地吸引力。

林梓优静静地看着欣喜若狂的人,自从长大后就没有好脸色给他看过,如今,也算是对他的补偿。自己这个人的身后从小就跟了一个小尾巴,他也不介意一辈子都带着这个小尾巴生活。

“好了,好了,你出去让我把澡洗完。”林梓优该泼冷水时还是泼得毫不留情。某人连身应和走了出去。

还是幼稚地没救,林梓优想到秦双的那句话:“不管你信不信,梓优,赵牧远比你想的聪明多了,其实有的时候你不用操心那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晚饭是在赵牧远的傻笑中度过的,林梓优恢复到嫌弃他的状态。见赵牧远还没有回宫的意思,林梓优起身开始下逐客令:“皇上,臣连日奔波,想早日休息,天色已晚,您还是早点回宫吧。”话毕,快步回到房间,关起门,希望皇上能够收敛点。

刚准备躺下,门外就响起了声音。

“爱卿,我带了你最爱的桂花糕,给朕开下门嘛。”

“……”

“小优,你开开门,是我不对,我太高兴了嘛,外面好冷。”

“……”

“小优,风好大。”当今圣上捧着甜点狼狈地站在丞相府的书房外,低声下气。

“小优,啊丘~(喷嚏声)”门忽然开了,一张脸又臭又紧张地看着门外的人。某个厚脸皮嘴一咧,飞扑上去。

林梓优轻轻一闪,避开了某人的熊抱。

“你走不走?”林梓优有点火。

看到心上人眉目间有发火的痕迹,某人很识相地放下莲子羹只嘱咐了一句:“快喝吧,要凉了”就闪人了。

不负君卿(八)

不是有句话叫做“厚积而薄发”吗?

日渐寒冷的天气冻住了人们的生气,可是这个世上大多数终究只是平庸之辈,当然六王爷不在此行列之中。李将军之子李瑞泽借着回京探望家人的借口暗中与赵礼嘉会面。地点是豫园楼,阁楼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站坐不一,只等着六王爷。

“吱嘎”一声,所有人都转过脸来。

“各位,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六王爷严重了。”首先开口的就是李瑞泽,此人剑眉星目,外表则是遗传了李将军夫人窦苏苏的美貌。“六王爷,李家军队已经在西陲待命,家父虽然追随先帝,但是如今的皇帝确实无所作为,政事大都是丞相协助处理,开工功臣偏偏被派驻守西陲这片荒凉的地带,风沙和极端气候让家父染病,我本准备上奏请皇上让家父回京养病,但生性刚烈的家父不愿意。后来追随六王爷也是秉承‘良禽择木而栖’的原则。”底下议论声四起,片刻被另一个声音盖住:“看来大家都准备充足了六王爷,那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呢?”好狂妄的口气,众人齐齐看向说话的人,原来是失势的三皇子赵枫。

赵礼嘉忽然笑起来,“三皇子,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客套地倒不太像六王爷平常的作风,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没有人贸然插话。接着,

“瑞泽,送客。”

“三皇子,请。”李瑞泽走到赵枫面前,礼貌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这众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算不欢迎三皇子,这招呼刚打过就送客是不是绝了一点。

“赵礼嘉,你不要后悔。”三皇子虽说被逐出宫,但是宁愿落魄也不允许被侮辱的自尊和骄傲是如今受到侵犯。赵枫的脸色很难看,特别是对着一屋子的人,面前六王爷这个皇叔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大家,继续。”室内又陷入了平静,之后各种声音渐次响起,六王爷有时“嗯”一声,有时则一言不语。

阁楼的灯亮了很久。待众人走后,赵礼嘉没回王府,就躺在床上等待天明。

临近年关,大街上除了开着的店铺外还增添了不少从西域而来的商人,摆出的小玩意是中原不曾见过的。豫园楼位于京城的繁华地带,一过辰时窗外就嘈杂起来,赵礼嘉本没有睡着便起身,直接逛到了大街上。碧色眼睛的波斯男子周旋在小孩大人之间游刃有余,满意地收的盆满钵满。孩童们拿着糖葫芦左追右赶,少妇在一旁连声阻止,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浓浓的年味里。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啊,离除夕越来越近了。赵礼嘉慢悠悠地晃回了王府。

早就吩咐过就算是在过年时也不要多加装饰,赵礼嘉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家丁忙忙碌碌挂着灯笼,搬着花盆。顿时张口就吼:“我不是早说过,不许有任何的装饰了?”

“哟,礼嘉回来了,你不用生气,是我叫他们做的”文烈挽着袖子从庭院里走出来,完全没把怒吼的六王爷放在眼里,一边指挥着,“这儿,放这儿,小心,别跌倒。”

六王爷瞳孔略收,眯起丹凤眼,从袖子里摸出在大街上买的小玩意走上前拉着文烈往里间走,文烈也是好脾气地随着他走。

“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只是送你个小礼物。

“送礼物用得着跑到这么偏又这么暗的后院。”文烈依旧笑眯眯地问。

赵礼嘉停在一个角落,掏出一颗小珠子,盈盈地闪着柔和的光,是南海的夜明珠,虽然不大,但是精致可爱,难得六王爷逛集市啊,文烈接过来道,“很好看。”

“你难道没什么要送我的吗?”赵礼嘉独家魅惑的笑容又挂在了嘴角,伸手揉着文烈的耳垂,凑身在他脖颈间呵气。

“我准备礼物了,还有压岁钱呢,你要不要?”文烈并没有避开赵礼嘉的骚扰,而是反手一剪,环住对面人的肩,笑着戏谑。

“阿烈,上次是个意外,嗯,就是豫园楼的阁楼里?”赵礼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面色好像还染着若有若无的红晕。

“哦?什么意外?”文烈憋着笑,装疑惑状。

“就是,咳,你应该在下,我在上。”一句话差点要了六王爷的半条命,堂堂六王爷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这要是传出去了,脸还往哪儿搁呢。

“礼嘉,谁上谁下,真的那么重要吗?”文烈无奈。

“重要,当然重要。”义正言辞的口气。

“好吧,那以后你在上吧。”听到这句话,赵礼嘉才回复镇定的面色。就着文烈的脸颊轻轻一吻,还顺便掐了下他的腰。

冬天还有乌鸦吗?为什么有乌鸦飘过?这还是野心勃勃,城府深不可测的六王爷吗?有人来解释一下吗?

走过后院,转手出了后门,一台朴素的轿子早就在此等候,赵礼嘉从容上轿。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一个茶馆门口,店主迎上去恭敬道,“六王爷,上楼左转第二间。”

茶馆里人很少,各自悠闲地喝着茶,但各个手都放在剑上 。随时准备待发。

“三皇子,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原谅。”刚踏入门,赵礼嘉就行了大礼,三皇子经由李瑞泽的解释方才的气已消了大半,又见六王爷如此恳切,口气平和了不少:“还是皇叔考虑周全,侄子方才未能领悟,差点坏了皇叔的安排。”

小叔,侄子。三皇子比赵礼嘉年长,若不是为了寻求兵源才不会低声下气地来求助这个阴晴不定的王爷,一个不小心被生吞活剥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礼嘉悠哉地坐下,眯着眼看赵枫怎么先开口。“六王爷,此番前来主要是有事相求。”赵枫看着赵礼嘉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当然明白“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可日夜想着夺位,力量不够才相求于赵礼嘉,这招险棋如若走好,接下去就会一马平川了。

“哦?何事?”明知故问的语气,居高临下的意味又深了一度。

“望六王爷能助我登上皇位。”

赵礼嘉冷笑:“你怎知我就一定会帮你?”

“凭你与先帝签的协定。”赵枫不慌不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由不得赵礼嘉了。

“协定的内容你当真知道?”冷冷的话锋割得人生疼。

“六王爷不要再逼我了,如若不想派兵,我这就走。”赵枫还不死心,激将法是最后一招。

“好,我答应你。”赵礼嘉揉着额角,看着西方刚升起的新月,全然不理会赵枫的去留。

赵枫从茶馆里走出来时已经汗湿了后背,只要赵礼嘉找到把柄随便一下令,就能让他坐穿牢底,或者可以让茶馆当他的坟墓,这些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主子,怎么样?”近身护卫问的很急切,一看就知并不是个有城府的人。

一旁的军师没等赵枫答话就道出了答案:“主子能从那儿走出来就表示一切都已办妥。”但是看到赵枫额角的汗却着实担心起来。论地位,赵礼嘉胜;论兵力,赵礼嘉胜;论支持拥护者,还是赵礼嘉胜。说到底,赵礼嘉坐上王位似乎更合情合理。

六王爷站在二楼看着赵枫离开的背影,唤来李瑞泽:“去各个茶馆,放谣言说六㊣(6)王爷准备上奏三皇子赵枫意图谋反,并出兵围剿三皇子党羽。”

“这,王爷你不是答应帮他了吗?”李瑞泽不解。

“我答应出兵,但没说怎么出兵,况且我也没有义务帮他守秘密。”赵礼嘉执起杯盏,垂眸,目光没人能看透。

制造舆论,掀起的陈年旧事,任是力求避祸的平民众生也难免竖起耳朵听一听。

“听说当年夺位不成的三皇子又卷土重来了”“是啊,好像是六王爷上奏的。”“六王爷一心为了宋朝啊,好像要亲自出兵讨伐……”“真的吗?”

早朝后,养心殿内赵牧远负手背对林梓优,“小优,你说赵枫真要反吗?”

“多年前他就觊觎着皇位,这么多年在外忍辱负重,他会反是迟早的。”林梓优看着赵牧远笔直的后背,一字一顿道。

“当年他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被父皇惩罚,如今更不会草率地动手,又为什么赵礼嘉巴巴地要派兵呢?个中原因,小优,你说呢?”回过头的赵牧远神色严肃。

“可能是合作不顺,赵枫被人摆了一道吧。”林梓优忽然笑起来,“六王爷这招真狠,知道你不得不信他,而且会准许他带兵围剿;二来,不明内情的平民百姓会更爱戴他;三,这也是个警告,敲山震虎。对赵枫,同时也是对您,皇上。”林梓优淡淡道 “梓优,大宋江山不稳,我已经不能放手不管了。”望着身上还未脱下的龙袍,赵牧远收起了所有的懒散和幼稚。

“先帝定会欣慰的。”虽然不明白赵牧远的转变,但想到秦双曾经说过的话,林梓优也不敢怠慢;再者,自己一直担心的皇帝已经开始成熟了。这没有理由不是好事。

不负君卿(九)

谣言卷带着新年的气息从街头滚到巷尾,城外30里的民宅里,三皇子赵枫的部下聚在一起,“主子,赵礼嘉明明说帮我们了,现在要来围剿是什么意思?”

“六王爷此招很高明。”军师似乎很欣赏六王爷。

赵枫倒不急,反而问起其他人的对策,“军师,你说说看呢?”

本来军师青白面皮,温柔书生一枚,但三皇子今日点名道姓要他说明白倒有些受宠若惊,半晌清清嗓子开口道:“六王爷在向皇上示威,意在告诉赵牧远他有能力剿灭叛乱也有能力反;同时,也在表示自己的立场,他并没有完全把我们当做盟友。”一席话下来,众人大悟。

赵枫看着军师目光里略有赞赏。可是,小军师毕竟年轻,赵礼嘉的目的不止这些。亲自出兵,亦是另一种增派兵力的方法,借口围剿,死伤的数字可以谎报,把“死去的”士兵安插到赵枫营中,既完成了当时的承诺又时刻监视着赵枫的一举一动,四两拨千斤,什么好处都占尽了。无奈赵枫现处在下风,也没有办法提出异议,围剿之日不远了。

一时间,众人无语,气势十分低落。第二日,已是人去楼空。

早朝,已是临近除夕,金銮殿上六王爷上前请命,“臣恳请皇上准许我围剿赵枫这个逆贼,还大宋一个稳固的江山。”字字掷地有声。

“好,准了。”赵牧远没有表情,怕是这个江山有你才会不稳固吧,皇叔。

圣旨已下,次年三月,六王爷赵礼嘉率50万大军讨伐赵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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