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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涂笑薇 当前章节:154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04

这人还真重,秦双一边喘气一边愤愤地想,这下肯定是捡了一个麻烦回去了。

大黄谷怎么会难得倒兵法布阵的阴阳师,秦双在狭窄的山路间拐了十几个弯之后停在了一座简陋的茅舍前,客栈不能住,老农的家里应该比较安全。

“有人吗?”秦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朝着敞开的院门喊道。

“来了,来了。”果然是一对年买的老人,秦双的心稍微放下了点。

“咦,这不是前几天来过这儿的大人吗?”老妇指着秦双背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赵枫。

“是啊,那时候还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呢,就让我们带个路。受了那么大的恩惠还没找机会报答呢。”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秦双卸下肩头的赵枫,老农赶紧上前扶住,吩咐老婆子赶紧去打热水。

“慢着,如果能找到大黄,香石藤,紫金龙来,事情就好办了。”

“大黄这儿多的是,其他几味药我们也不认识啊。”老农犯了难。

“那,人我先托付给你,药材我自己上山找找吧。”秦双看着自己差不多破烂的鞋子无奈地转身。

这几味药还算好找,秦双没费多少力气就采集完全,顺手还带回来一只野鸡,至于是怎么弄到手的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农舍时,赵枫已经干干净净地躺在了床上,伤口可怖地盖在被子下,秦双掀开后也不由地皱眉,有的伤口甚至可见森森的白骨,这赵礼嘉可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啊。秦双结结实实吃完晚饭后就开始煎药,制药剂,忙活到天明,总算把赵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敷上了草药,可是秦双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夫,这伤势也只能做到这里了,最重要的是赵枫的脸几乎等于毁掉了,秦双能认出他完全凭着他指上那个和赵牧远一模一样的指环,那是先帝赐给每个皇子成年时的礼物。秦双现在只需找到能治赵枫外伤的大夫就可以了,整容易容这些事秦双绝对是拿手的。想当年,秦双还是万花楼的头牌呢,当然是卖艺不卖身的,搞到最后还是被林梓优给赎回的,多亏他的完美易容变装的手法,才混迹在百花从中直到最后都没被发现,百花楼内的“姐妹们”看到他被当朝成丞相赎走都艳羡不已,只有秦双知道好日子到尽头了,跟在林梓优背后,林梓优身上笼罩的阵阵寒意差点没让秦双当场缴械投降。就这样,万花楼的头牌走了,坊间的对话里都是这个新闻,许多人都懊恼自己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每当秦双听到这样的对话骄傲地朝林梓优瞥去时,林梓优都会甩出这样一句话:“不知道他们知道堂堂万花楼头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后是什么表情啊。”往往这时,林梓优都是气定神闲,而秦双则是咬牙切齿,在心里暗暗诅咒林梓优恶劣的性格以后都是被压的命。

此时,窗外透进朝阳,带着跳脱的色彩,每一缕光线都像利剑般穿透所有阻隔,最后有几缕照到这间小小的农舍的床上,赵枫的眉极其微弱地皱了一下。

同样是一个清晨,文烈醒来时被褥里只有他一个人,身上还残留着昨日激烈留下的痕迹,暧昧的色彩和昨晚的画面重合,文烈不禁红了脸。想到今日已是出发的日子,片刻也不耽误整装出发。

城门上,赵牧远龙袍站定,俯视着骑在马上的文烈,目光深沉,含义不明,文烈亦是目光承接,你来我往,交换的只有他们懂得东西。最后,在赵牧远几不可闻的点头中,文烈夹住马腹,大军向北进发。苍茫的天空其实一点也没有离别的伤感,风都是醉人的温柔,甚至昨夜的酒还能忆出甘美,昨夜的被还是温的,昨夜的癫狂也是真实的。回过身去找找看吗?文烈几乎没有用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就被眼前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挡在路前的不是赵礼嘉还能有谁,但是身边居然还有林梓优。

“下来,还有话没说呢。”生硬的嗓音,还有别扭地脸,怎么还是不知道改改。文烈只好苦笑地下马随他走到一旁。

林梓优抬头向城头上的人笑了笑,意思是事情办好了。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今早,赵礼嘉破天荒地早早在相府等候,磨叽了很久,林梓优在赵礼嘉词不达意的当口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清粥道:“你只是想让文将军在走之前能有段时间和他道别,是吗?”言简意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话,只是,这真的不是林梓优故意为难他,但是欣赏六王爷别扭地机会可是极其稀有的,稍纵即逝啊……

真是的,就算你不来求我,虽然也算不上求,我也是会给你时间的,就算我再怎么提防你,你毕竟是文烈心尖上的人。林梓优脸埋在碗里继续喝粥,赵礼嘉心急地在一旁又放不下面子上前催,一个人杵在一边很是扎眼。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赵牧远本也有让他二人辞别之意,赵礼嘉既有此意,那就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得了。

两人不可能离开大军很远,声音断断续续传到林梓优耳中。

“咬的痛不痛,伤口深吗?”似乎带着懊恼。

“没事,就算是留着记号吧。你该回去了,我,也要走了。”文烈耐心安慰。

“好,文将军一路顺风,还望马到功成,凯旋而归。”后面的话是说给全部人听的。

文烈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前进。扭头是多么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是重如千斤,文烈抿抿嘴,深吸一口气。只在心里说着抱歉……

什么长亭送别,在这里都不适用,只有转身,各走各的,回到原本的生活。可能在夜晚多一壶酒,醉的时候喊着挂念的人名,醒来后依旧是原样,什么都没有打破,最多是道旁的花遭到你的惊扰,偶尔的鸟雀疑惑地看着你,所有的一切不都是追上去,说出来才有意义吗?

回程时,赵牧远去了相府,一路上,没了那身黄袍,不过也是个普通人,最多是个相貌气质不凡的普通人。赵牧远紧紧攥着林梓优的手,半刻也不想放手。林梓优懂他在害怕什么,也就由着他去了。

很好的春日,关键还有正好在一起的人。赵牧远拉着林梓优在街上乱窜,从这个摊位晃到那个摊位,知道林梓优头晕眼花也没见着赵牧远买了什么,倒是手上多了一串冰糖葫芦,咧着嘴正吃得起劲,眼睛丝毫不放松周围的热闹地带,那只手指还不时地指来指去。

林梓优看的心烦:“再指,就剁了。”

“剁了的话你以后的‘性’福怎么办,我还指望它开垦‘花’田呢。”赵牧远一脸贼笑摸上了林梓优的腰。

“自重,自重。”眼鼻口要被气得冒烟了,林梓优红着脸摔下一句话就兀自走开。

“小优,小优,别走啊,等等我,等等。”赵牧远跟在背后大喊。

林梓优在人群中穿梭,脑袋里还不时闪现着赵牧远的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走到哪里去了。等到回头时,身边早就没了赵牧远,踮脚朝人群里张望还是没有。林梓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留皇上孤身一人在闹市堆里,这危险无疑是羊入虎口,林梓优拨拉着人群,额头细细的汗渐渐聚成汗珠,一滴滴滚落,除了君臣关系之外,那隐秘在表面下的是我对你遥遥无尽的爱意啊,赵牧远,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窄窄的街明明那么短,为什么还是没有发现你。林梓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忽然从天而将一个橘子, 正正好好地砸在丞相林梓优的头上,原本以为抬头可能会看到哪家淘气的小孩朝他做鬼脸,却是赵牧远,本以为林梓优定会恶狠狠地上楼来损他,但看到的却是林梓优眼眶里一瞬间的湿润,“蹬蹬蹬”上楼后的林梓优不由分说拉着赵牧远就往相府赶。

“小优,怎么了?小优,你不要吓我。”絮絮叨叨的赵牧远很烦。

林梓优头也不回死命拉着赵牧远一同进了里屋,赵牧远还处在愕然的状态,林梓优就钻进他怀里,鼻息很重。慢慢蹭着攀上肩,一个吻就盖下来了,赵牧远在很短的时间㊣(7)里缓过神,手一揽,两人顺势坐到了椅子上,而林梓优则跨坐在赵牧远身上,唇舌交缠好一会,赵牧远松开口,笑道:“怎么了?从没见你这么主动过。”

“废话怎么那么多。”林梓优不满赵牧远分神作势咬上来,赵牧远吃痛,又不肯让林梓优受半点伤,遂一点也不反抗,直到嘴里出了血腥味。欲望瞬间被模糊的铁锈味刺激到顶点,赵牧远再也忍不住,抱起林梓优直上卧榻。

宽衣解带之前,赵牧远还有点担心地问道:“大白天的,不会不好吗?”

果断遭到白眼的某人甩掉最后一点顾虑。挑逗做到极点,林梓优受不了地弓起了腰身,无意识摆动的纤细腰肢刺激地赵牧远差点喷鼻血,手下一滞,复又加重力道,惹得手下的人泄露略带鼻音的哼声。只知道那天两人颠倒日夜,无休无止直至筋疲力尽。

深夜,床上的两人都没有睡意,想到林梓优今日的反常,遂拉过林梓优抱到怀里,“今天到底怎么了?”

“……”

“快点说。”语气很强硬。见躲不过去,林梓优开口,却是词不达意:“赵牧远,你不许在我前面死,听到没有。”知道自家的丞相倔强脾气上来了,并且赵牧远在震住的那几秒里明白了话中的意思,缓和下来的口气里是满满饱胀的喜悦:“好,朕万万岁,怎么可能死在你前面呢?”话毕,在林梓优的鼻尖上轻轻一啄,“睡吧。”

就算你不说,朕也知道你抬头时眼里闪过的是什么,只是小优,宫廷之事多是复杂多变,朕既然下定决心治理大宋,就不会半途而废,至于死不死,那就要看老天到底要朕活多久了,至于小优你,朕定会用生命来保护你。赵牧远睁眼看着空荡荡的屋顶,环紧手中人的腰。未来在迷雾里,只要还有你在身边,就无所畏惧。

不负君卿(十五)

也不知道是赵枫大难不死必有贵人相助还是运气太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人,看到床上躺着的赵枫,扫视了一下屋内的人,就拿出药箱来,有针,也有提笔写下的方子。最后走时补了一句,“这脸是没法救了。”

这一切就是那么玄乎,似乎门外来的人就是为了就赵枫一命,几剂汤药下去,赵枫确实是睁开眼了,身子好不能动弹,话也不多。

一日,秦双端着汤药笑嘻嘻地进来:“三皇子可好些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三皇子?”与生俱来的气势直逼秦双。

秦双只是笑:“我是阴阳师,可知天命。更别说一个人了……”

赵枫不再说话,秦双却收不住了:“我说你的脸你自己知道吧,我有方法……”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枫抢掉:“不用,我这张脸怎么样都不用你操心。”

“可是你这张脸怎么出去见人,怕是没走几步就被关大牢了吧,好心当成驴肝肺,没见过你这种人。”秦双火冒三丈,跳起来就指着赵枫骂道。

床上的人没动,更没有吭声。半晌之后才勉强说了一句“好”。

等到秦双端着一碰绿呼呼的稠状物进来时,赵枫甚至往床里缩了缩,秦双故作惊悚状吓赵枫:“可怕吧,可怕还来得及。”

“谁说我怕了,来就来。”

秦双用竹板把药物均匀地敷在赵枫的面部,再用纱布细细地裹好,之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还有通气的鼻孔。

“好了,2天换一次,估计半个月之后就能恢复了。”充满成就感的秦双拍拍照枫的肩示意他不用着急。

平平静静的半个月,没了那么多的野心,夜晚的觉睡得都比以前踏实。只一件事让赵枫挂怀,就是小军师陈潇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部下大概都死在了那场仗里了吧,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一意要找六王爷,要不是自己抱着一丝侥幸,就不会让这么多的兄弟白白死掉了。赵枫紧着拳,松开,再握紧,翻了个身,卧在陌生的床上,血腥的厮杀离他是那么近又那么远。近到翻过峡谷就到,远到努力回忆也想不起部下们拖着他护送他离开的场面。陷在生与死之间的不只是一份失效的承诺,更是一去不复返的千千万万个一起梦想的日子。

当最后掀开纱布之后,赵枫明显听到抽气声,忙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老人家被你的绝世容颜给吓住了。”秦双嘴里鼓着一口水含糊不清地故意调侃他。

“快拿镜子来,快拿。”

“拜托,大爷,这乡下哪来的镜子,要看就去门前的小河边去看,可清楚呢。”秦双头也不抬地喝着手中的茶,“早去早回,不要栽到里面去了啊。”

赵枫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影子,完全不一样的两张脸,触手的皮肤光洁,完全看不出当时血肉模糊的样子。不得不佩服秦双的高超手法,可是自己的面貌发生变化,小军师还能认出他吗?

瞬间脱力的人倒在河边的草地上,天上游走着淡淡的云,耳边还有鸟鸣,水波被鱼尾搅动的“呼啦”声,飞过面前的蜜蜂的振翅声都是那么真实,当一切都回复到原来的样子,赵枫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多年前被先帝惩罚后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总有一天要抢到皇位,那时年轻气盛又无所牵挂,心高气傲的同时还缺少谋略。蛰伏这么多年,其实是真的倦了,身边多了一个知冷暖又能逗他开心的人,说什么都不能放手,那唯一能放手的就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野心,那个遥远的皇位啊,赵牧远坐着就行了……

秦双坐了半晌见人还没有回来,便出去寻。看到躺着出神的人也不打扰,坐在一边折起一段草茎叼在嘴里。

“喂,我说,你准备回去继续造反吗?”管他什么大逆不道的“造反”两个字,秦双毫不顾忌地说道。

“应该不会了,失败了两次,心血都耗空了,再说我还要去找一个人。”往水面望过去的眼神是没见过的温柔,想必就是那个心中放不下的人吧。秦双笑笑:“回去了,要去找人,还不如快把伤养好吧。”

说来赵枫还不知道面前这个神秘人的身份,遂开口,却是没开口被秦双抢白:“想知道我是谁,是吗?小爷我乃当今皇上心上人的妹妹的师傅是也。”好长一串啊,赵枫咋咋嘴,摊手表示还是不明白。“不明白就算了,你只要知道我是潇洒绝代的秦双就够了,其他多说无益。”

此时此地是平静,京城完全时另外一个样子。有事发生了,而且还发生在当今皇帝的身上。各种说法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无数种版本。更有耸人听闻的皇上被妖怪附身幻化为吃人的妖怪。

守在床边的林梓优一条条地说给赵牧远听。

赵牧远伸手拉住林梓优:“那你现在就是妖怪的美食,快过来,给妖怪尝一口。”说完就去勾林梓优的下巴。不出所料被一只手拍掉,“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没正形。”语气凶狠,但下手很轻。赵牧远嘿嘿地笑,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看到林梓优担心的样子,忙挥手道:“只是被口水呛到了,不碍事,不碍事的。”说着说着面色逐渐惨淡,眉心更是揪在一块,胸口的滞重感迫使赵牧远大口呼吸着。

“快传太医。”林梓优一边喊着一边拍着赵牧远的背,瞳孔里满是紧张又无从下手,赵牧远分神看着眼前的丞相,曾几何时,自家丞相永远是处变不惊,什么问题都能冷静面对,如今为了他却失态到这种地步,想到这儿,赵牧远抚上林梓优的肩示意不要着急,不料咳得更加凶狠。

帘外太医待命,“快进来啊。”难得看到丞相发脾气,太医不由地一抖,拿药箱的手差点滑掉。

说到赵牧远病了这件事,其实不是病,是中毒,还好身边有小太监,不然后果真是不堪想象。那么事情就要追溯到一天前,太后召皇上去毓秀宫喝茶,本来今天是要偷偷溜出宫找林梓优的,这下子计划乱掉了,赵牧远略带烦躁地换下朝服,没留意踹到了宫女,赵牧远本就是皇上,普天之下哪有他向别人道歉的事,哦,有例外,在林梓优面前就不一样了。哪知道小宫女吓得忙跪道地上求赵牧远不要杀她,皇帝不耐烦地挥手让她退下,此事不追究。急匆匆地赶到毓秀宫,太后一见到宝贝儿子来了,笑得甚是灿烂。直觉一向很准的赵牧远只觉得脊梁骨阵阵发寒,乖乖坐下喝着杯中的铁观音。

“母后,有事就说吧。”你这样笑里藏刀很吓人。当然后面这句赵牧远是不敢说出来的,顶多会在林梓优面前抱怨。

“天气这么好,不如去御花园吧。”太后还是笑着,手却是不容置疑地搭到赵牧远的臂上意思就是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赵牧远怎会不知,自家母后的手段深不可测,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个不是嫡子的皇子当上皇帝,只是上位以来,赵牧远一直不理朝政着实让太后头疼不已。太后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可是天下的母亲哪有不为自己孩子着想的,既身为皇家之子,一旦其中一个登上皇位,剩下的无一不是命运悲惨。这就是铁铮铮的现实,没有可以让你后悔的余地。太后看着皇上的侧脸,是越发消瘦了,心里不可避免丝丝抽痛。强行把皇位塞到赵牧远的手中确实让太后这个坚强的女人耗尽气力,剩下的就随着赵牧远了,好在还有林梓优一直帮着。

四月中旬的御花园已是风景如画,古驳的老树的根部被嫩绿的藤蔓植物裹住,新生与苍老的对比让画面顿生悲凉,赵牧远扶着太后走过小桥,水中的锦鲤呼啦啦地窜来窜去,风中还有各种花香。

“皇儿啊,今年多大了。”慢条斯理并循循善诱。

“回母后,牧远今年二十又四了。”

“想当年先帝此时已经纳妃了。”似乎在叹气。

“……”

“皇儿,母后已经为你物色了几个好人家的姑娘。”话锋一直撂到赵牧远的脚下,这接还是不接,说还是不说。

赵牧远的手在衣服上蹭了一会,想开口还是没有开口,食指绕着腰间的玉佩穗子转了好几圈。

“皇儿,有话就说吧,自小你心里一有事,就是这幅模样。”苍老的女人似在回忆,一直高高昂着的头此刻静静地被手托着,斜斜看着赵牧远的眼神悠远而温暖。

“母后,皇儿不想纳妃。”最后还是说了。

“哦,为什么?”太后眯起双眼,母子两人追寻问题时都㊣(7)是一样的表情。

“因为,因为皇儿心中已有喜欢之人,这生都不会放手,他为皇儿付出的皇儿一辈子都不能还清。”第一次敢如此回答自己的母后,赵牧远是铁了心要把话说清楚了,不管太后怎么威胁绝不松口。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赵牧远觉得自己怦然的心跳都快被太后听得一清二楚时,太后悠悠地开口:“是丞相吧。”虽说是推测用的却是肯定句。

终究是太后胜了一筹,赵牧远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只能静静地在一旁等待。

“其实,哀家早就知道,小时候你就黏着林家的小子不放,长大后虽然有所收敛,但私下里更加随意,母后是过来人,你紧张他的眼神怎么能逃得过我的眼睛。那种一颗心悬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着实折磨人啊。”赵牧远似乎听到一线转机,太后原本就知道是不是……好梦还没做完,太后再度开口:“但是,你不纳妃,就算你说服哀家,怎么说服的了满朝文武?皇儿,你就算不为哀家考虑,你也要想一想天下苍生啊。”一席话说的赵牧远哑口无言,钝钝地杵在原地,百感交集。

“今天你先回去吧,纳妃之事母后自会先担着,但是担不住的时候,皇儿可要做好准备啊。”没想到一生刚强的母后竟会如此简单地放过他,纳妃,为皇家传宗接代,这么大的事,太后也随着赵牧远。看着远去的太后,赵牧远嘴里满是苦涩,对不起母后,也对不起苍生;可是负了小优,赵牧远的世界都空了。到底该怎么办,从来没有想到最大的阻隔是天下,小优啊,小优……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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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君卿(十六)

林梓优原本在家好好看着书,一阵风,门开了,门口赫然站着一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索性四月的天气暖和,便皱眉问道:“怎么了?”

“太后今日和朕商议纳妃的事。”

“啪嗒”,书掉下来的声音,该来得还是来了。“的确该纳妃了。”林梓优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回答。

欲转身时被拉住了,肩窝里钻进一个人头,撒娇地环着他不让他动。“可是朕跟母后说朕已有喜欢的人,并且这一生都不会放手。”

被抱的人没动,赵牧远继续道:“母后早就知道是你了。”抬头给错愕的人一个吻,擦过唇边的吻,没有情欲的吻,满是爱恋的吻。

“怎么会,太后怎么会……”林梓优依旧处于错愕中。

赵牧远也不急,耐心道:“这一次,母后没有再逼朕,她只说此事她先担着,但是最终还是由朕来决定。小优,你不能放手,听到了吗?”

“赵牧远,我……”林梓优本以为太后知道一切后定会大力反对,可眼前的一切又完全相反,但清醒的丞相知道自己与皇帝之间的这段感情必定还要遭遇无数的苦难与考验。张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要做,让朕抱一会,就一会。”怕林梓优不答应,嗓音略带哀求。

每次赵牧远放下架子,林梓优都会心软,这次也不例外,抱着久了,赵牧远的肚子就叫起来了。“小优,朕饿了,怎么办?”扁嘴,装可怜,这招在林梓优面前屡试不爽。

“好了,好了,我叫厨房去煮莲子羹。”刚走出门外,想要吩咐下人就看到小丫头倩蓉端着莲子羹走来。

“少爷,我看到皇上来了就想到去煮莲子羹,擅自端过来,还望少爷不要责怪。”倩蓉胆子小心却细。

“很好,你先下去吧。”被夸的小丫鬟受宠若惊,稚嫩的脸庞立马扬起一个明丽的笑容,脸侧的酒窝若隐若现,鲜活地像刚摘下来得苹果。垂着的眸子却看不清神采……

喝下的莲子羹直到赵牧远在日落前反回宫中后才出现问题。没错,就是莲子羹,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莲子羹的身上,因为皇帝赵牧远整整一天除了喝过毓秀宫的铁观音外就只喝了莲子羹。在赵牧远昏迷之前只留下一句话:“谁都不准为难丞相,违者斩。”

林梓优当即被太后召入宫中。

“林梓优有罪。”

“丞相,不忙下结论,哀家知道,就算所有人要至皇儿于死地,你不会。哀家相信你。所以,丞相还是赶紧到皇儿身边去吧。”

“谢太后。”所有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谢意,林梓优此刻笨拙地样子令久居深宫的太后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沿着空荡荡的宫闱走,除了来回巡逻的御林军之外,就只有林梓优一人,月还未升,天边还残留着被下山的太阳染红的云,但这些只不过是最后的华彩而已。夜很快就会夺回领地……

到达皇帝的寝宫,小太监早就在外候着,领着林梓优往里走,曾在这里留过一夜,一切都是原样,可是一切都变了,因为最重要的人生死不明。

林梓优在宽大的龙床上躺下,握着赵牧远无知觉的手,闭上眼。想着以前生龙活虎的某人,想着抓着他的手说不要放手的某人,想着亲吻他眉眼的某人,想着吊着他衣角装可怜的某人……回忆至此,情深至此,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赵牧远你快点醒过来,你不能死,你还有等着你的子民,还有,我!

太医诊断皇上曾食过的东西里有乌头,乌头毒性极强,因品种、采集时间、炮制、煎煮时间的不同毒性差别很大。由于皇上食入不多,且诊治早,只用甘草以及其他几味药材煎煮就可解毒。只是毒性太强,赵牧远一时半会也醒不来。

看到林梓优要走,小太监欲言又止:“丞相,您不留在这儿吗?”

“不了,我明日再来。”怎么能在赵牧远身边看着他昏迷的样子,那种无力感让林梓优几乎窒息。

大半夜,依旧是空荡荡的大路,偶尔有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打更人提着灯笼从大街走到小巷。零星的路人飞快地往家赶,零零散散的谈话落入林梓优的,大概就是些皇帝被妖怪附身要吃人,还有就是皇帝已经病入膏肓了。也不知道仅仅大半夜的功夫,谣言就如此演变到如此荒唐的地步。

等到第二天林梓优来到赵牧远面前时,床上的人睁着眼睛看着他。所以就出现了林梓优对赵牧远说起那些谣言的画面。

“回丞相,这只是乌头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消除,心脏受到刺激所引起的,慢慢会好的。”太医也不敢保证,只好小心措辞怕一不留神又惹到丞相生气。

太医走后,赵牧远一并让房间里的其他人都退下。

“莲子羹是倩蓉端来的。”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会下毒的人啊,小优,你可要查清楚啊。”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你好好躺着。既然醒了,我也要回去了。”起身整整衣服,林梓优向赵牧远告别。

想到林梓优要去调查赵牧远没纠缠就放他走了。

“小优,过来一下。”赵牧远虚弱地向林梓优招手。等到林梓优过去,赵牧远费力地爬起来就为了一个吻。林梓优在心里骂他笨蛋,眼里却是一阵止不住的潮湿,便慌慌忙忙地走开了。

林梓优赶回相府时,倩蓉早就在院子里等候。低低的头,发髻还是未成年的形状,小小的个子站在飘着花瓣的梨花树下楚楚可怜。

要不是倩蓉自己开口,林梓优事绝对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乖巧可热你的女孩子会下毒,而且是对当今的皇上下毒。

“少爷,你不用为难,毒是我下的。”倒轮到林梓优无话可说了。

“为什么,这绝对不是你的本意,倩蓉。”

“少爷,的确有人指使我,但我不能说。倩蓉愿意领罪。”小小的人儿却又出奇的勇气。

“怕是六王爷的人指使的吧。”林梓优循循善诱。

“不关六王爷的事,请大人不用猜测了。”倩蓉的声音有些抖,毕竟还是个孩子掩饰不好才是正常的,林梓优是不会错过这么微小的变化的。

“倩蓉,不管是谁,我都希望你不要轻易被他人利用。蓄谋毒害当今圣上可是诛九族的罪,你要想清楚。”

“诛九族,我早就没有了九族。”倩蓉似乎变了一个人,冷笑了几句后不屑道。

“倩蓉,你何必如此。”林梓优惋惜地想上前安抚,却被倩蓉退后躲:“如今事没办成,倩蓉是再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我已经对这个人世没有什么留恋了。少爷,对不起。”最后的三个字已经没有了声音随着倩蓉倒下的身体飘散在空气里,林梓优冲过去伸手揽住,这才发现钱蓉的腹部早就插了一把匕首,血已经染红了整片的中衣。

“倩蓉,倩蓉,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如此效忠与他。”林梓优想抓住最后的机会。

“少爷,少…爷,他…对我抑…有恩,是他…救了我…让我活下去,我答应…帮他…也是…报恩。”最后的力气消散,倩蓉的头垂在铺满梨花的泥土上,面容安详,像是睡去了一般。团团虚浮的光晕散乱在她的额前。林梓优抱着的手无奈地松开。

倩蓉死了,线索就断了。林梓优蹲在梨花树下盯着忙忙碌碌的蚂蚁,脑子里乱的很。知道管家走来,林梓优才回过神,吩咐管家此事不要声张,倩蓉的尸体移交刑部。案子刑部尚书负责。

看着管家办妥事情后,穿过院子走向厨房,把前天下午还在厨房里的人都叫来,一一盘问。

众人都听闻到一些风声,仔细回忆之下。一个丫鬟小声地说道:“我看到倩蓉姐姐在煮莲子羹的期间出去了一趟。”

“好了,没事了,你们去吧。”林梓优听到这一句立马叫管家把各个门口的侍卫叫来。

“禀丞相,我那日曾看到倩蓉从后门出去拐到了通往李家老宅的小巷里,我当时还在疑惑她走那儿是要去干什么,不过那儿有家胭脂水粉店,所以就没有多在意。”

事情差不多明朗了。林梓优坐在堂前,眉头不由地紧蹙,李家既然大胆到开始下毒加害于皇上还有什么事不敢的。李家的儿子李瑞泽和赵礼嘉走的很近,可能都已经勾结到一起。这次下毒事件赵礼嘉到底有没有份?

想到这儿,林梓优赶忙进宫,却被拦在了宫门外。

“我有要事禀告皇上,为什么不让我进?”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林梓优一个气息不稳吼道。

“丞相请回吧,皇上吩咐,在三天之内不㊣(7)准丞相进宫。谁让丞相进宫立斩!”门口的侍卫为难地看着林梓优,手中的长枪却是毫不留情地挡住林梓优的去路。

到底怎么回事?赵牧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林梓优愤愤地往回走。那种蒙在鼓里任人宰割的该死无力感又来了。

匆匆赶回府时发现刑部尚书在堂前等候。

“刘大人,查到什么了吗?”林梓优开门见山。

“当日丫鬟倩蓉走到了通往李家老宅的小巷,但确实是去买胭脂水粉了,还在店里试了很久,期间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因为之前大人吩咐过要对李家多留意,所以,通往李家老宅的小巷里的每个店里都有我们的眼线。不过那个给丫鬟倩蓉试水粉的女子和倩蓉有过几句简单的交谈,但是没说几句,倩蓉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没买什么就匆忙赶回相府了。”刑部尚书还是站在保皇派这边的。

“那是怎么回事呢?”林梓优看着面前的刑部尚书。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毒不是倩蓉下的,她只是背了黑锅而已。”刑部尚书摸着下巴猜测道。

“那么就是相府里在前天下午多出了一个陌生人,而且这个陌生人还在众人面前进了厨房?有这种人吗?难道大家都没感觉吗?”林梓优说着说着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易容?易容成原本相府里的下人,而且是一个出入厨房都很自然的下人。而原本的那个恐怕现在已经不在了吧。”

“丞相,您家的下人还是您查比较合适。”刑部尚书作势告别。

“刘大人慢走,林某就不送了。”

不负君卿(十七)

隔日,林梓优不动声色,整个上午都坐在厨房里,看着所有的人忙来忙去,试图找出破绽。但干坐着意图太明显,便自己动手做起了莲子羹。丞相是天资聪颖,动手能力很强,丫鬟示范了一遍就学会了。

“这莲子羹还是没法和倩蓉煮的相比啊。”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林梓优在当时提到倩蓉曾出过相府的那个小丫鬟身边叹道。

“少爷,没事的,倩蓉姐姐曾经教会我怎么做,刚刚给少爷示范的都是倩蓉姐姐教的。”小丫鬟很机灵。林梓优其实早就向倩蓉学过怎样煮莲子羹都是为了那个馋嘴的赵牧远,刚刚的话不过是试探而已。

甜甜的香味没多久就飘散开来,在出锅前,小丫鬟才加入白糖。林梓优嘴角一勾,人已经很清楚了。然后就看着小丫鬟盛好莲子羹尾随丞相到堂前,堂前刑部尚书已经等候好了。

“你为什么要毒害皇上?”

堂下的小丫鬟慌忙跪下来:“少爷,我没有啊?不是我。”

“倩蓉的莲子羹做法我早就学会了,你出锅前加入白糖,而倩蓉则是在入锅倩放好冰糖一块煮。我的话不过是试探,没想到真被我试探到了。说吧,你到底是谁?”林梓优冷冷的眼神盯着此刻跪在地上的丫鬟。

“是我,倩蓉只不过是个可怜的替死鬼而已。她还不是为了那个救了她的人。当初叫她在莲子羹里下毒时,死活不肯。”堂下的小丫头声线都变了,这番伪装还真是挺辛苦。

“难道那天在店里和倩蓉说话的人是你?”林梓优没问,但是刑部尚书开的口。

“没错,就是我,正是因为倩蓉不肯,我才会现身,并威胁她如果不去端给皇帝,就把我假扮的这个身份的小姑娘杀掉,她无奈才去的。”

“你嘴里说的那个救倩蓉的到底是谁?”林梓优的重点是幕后主使。

“这就无可奉告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而且,我想现在你的心中肯定已经有了头绪,丞相,是谁你已经猜到了,至于证据,你不会有的。”堂下人的言语越来越不对劲。还没等林梓优冲下去,堂下的人已经咬舌了。

又死了。又死了,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证据。好不容易断掉的线索又连了起来,看着林梓优颤抖的肩膀,刑部尚书走下来近身道:“丞相,这下毒的是谁大家都清楚,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如果您一味钻在找证据这个圈内就着了道了。目前,最迫切的事就是保证皇上的饮食起居万无一失。”一席话,中肯理性。林梓优只是被情感蒙住了眼睛,整顿片刻,回头道:“刘大人说的对,林某真是糊涂啊。”似乎想到了什么,林梓优再度开口:“刘大人,这几日您可去过宫中?”

“去过几次。丞相有事吗?”

“为何前几日我去宫中却被拦在了宫门外?还说是下的圣旨这几日不允许我进宫。到底怎么回事?”林梓优这几日忙着调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蹊跷。

刑部尚书沉吟片刻道:“丞相今日何不再去试试?”

“也对,三日已过。”林梓优当即走出相府,软轿时刻待命。短短的路程,坐在轿子里的林梓优却觉得很遥远。没等轿子停稳,林梓优就冲向宫门。

觉得那日无端受气实在咽不下,很是酸地开口:“怎么,今日不拦我了?”

“丞相请进,前些日子多有冒犯还请丞相谅解。”想到侍卫也是遵旨办事,自己这番为难倒显得很是没底气,便匆匆往里赶。

像是早早知道丞相要来,路过的宫女太监都一边笑着地看着林梓优一边行礼,这一路走来,让林梓优摸不着头脑。到达赵牧远的寝宫门口,小太监很自然地引着林梓优进去。

“奴才告退。”小太监今天也不太对劲。

“赵牧远,赵牧远,你在哪儿?”没人的寝宫,林梓优毫不避讳地喊着皇帝的名字。

左找右找都没见到人影,林梓优渐渐不耐烦,转过帷幔看到地上飘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再熟悉不过的字“沿着地上纸屑走”。

又在玩什么花招?三天时间难到只是为了撒这些纸屑?真是荒唐……

想虽这样想,但脚步还是沿着细细弯弯的纸屑线往前走。走过亭台楼阁,走过草木葳蕤的御花园,走过高高耸起的宫墙,片片纸屑几乎把整个皇宫的每一处相连。真不知道赵牧远着馊主意是怎噩梦想起来的,回头看看,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要保证纸屑不被风吹走,不被任何人为的因素给弄没,确实不容易。走到筋疲力尽的丞相终于看到了终点,是蒸腾的飘着花瓣的浴池。蒙蒙的水汽里还有一个头发散乱的人斜斜靠在池边。

“赵牧远,你搞什么。我几乎把整个皇宫都跑遍了,你却在这儿悠闲地泡着。居心何在啊你?”想到酸痛的腿,林梓优就不能淡定。

“小优,脱衣服。”蒸得双颊红润的赵牧远此刻就是个勾魂般的存在,面容慵懒,几缕墨发沾湿地贴在颈上,下半身浅浅地没在水下,露出精瘦的腰。

林梓优呆在原地半晌才说话:“干嘛脱衣服?”

“洗澡,你不是脚酸腿酸吗?下来,朕帮你揉。”

原来是这个安排啊,累得我半死半活任你宰割吗?林梓优在心里愤愤地想,依旧站着不动。

“不动是吧。”前一秒还看到赵牧远嘴角噙笑,下一秒已经到了水中。赵牧远伸手拽着林梓有的手臂往下一拉。

水争先恐后地钻进衣服,没几秒钟丞相的衣服就紧紧贴着身体,诱人的线条毕现。林梓优似乎听到赵牧远“咕咚”咽了下口水。

“小优,洗澡不是应该把衣服脱了吗?”赵牧远黏在林梓优身上,手不安分地开始拉扯。

林梓优一时没缓过神,直到赵牧远把他扯得只剩下薄薄的一件中衣。

“赵牧远,快给我停下来。都中毒了,还这么不安分。你当真是不怕死?”林梓优气急败坏地朝着手依旧不停的某人吼道。

“行了。”一个没留神,赵牧远在林梓优吼的空挡把最后的阻碍也除掉了。林梓优看着笑得灿烂的赵牧远,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死也不肯起身。

“小优,小优,不要害羞啦,快出来。”赵牧远计划成功,此刻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喊了半天还不见人浮上来,便假装呻吟:“哎呦,我呼吸不过来了,啊,啊……”还没叫几句。林梓优就从水面下浮上来,忙往赵牧远身边游:“怎么了?”

身形未定就被赵牧远一个反扑压倒在池边不能动弹。潮湿温暖的吻就兜头盖下来,林梓优只觉得呼吸困难。赵牧远的手在水下顺着林梓优的腰直达尾椎,按压着旋转着。

“赵牧远,快停下,停下。啊~~”

温水扩张似乎效果很好,赵牧远一个挺身没入,直达最底端。林梓优顿时叫出了声。赵牧远哪里停的下,肠壁内的温暖和紧致让他疯狂。林梓优攀上赵牧远的肩大口地喘气,赵牧远速度越来越快,林梓优完全跟不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头抵着赵牧远的肩窝,最后腰身弹起,脖颈向后仰起,秀美的喉结被赵牧远含在口中,张大嘴,但是一丝声音都发不出,脱力地倒在赵牧远怀里,脸顿时腾起绯红。

“小优啊,舒服吗?”赵牧远看着不知是害羞还是被热气蒸腾而染上红晕的脸戏谑之心顿起。

“赵牧远,你还有脸说?”林梓优扬起凤目瞪向厚脸皮的人。婉转的目光让赵牧远腹下一热,某处又有抬头的迹象。

林梓优扭着腰羞道:“快出去,出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来不及了。”赵牧远舔着林梓优的耳垂低语。

一次澡洗了好几个时辰,赵牧远早就吩咐好不准有人来打扰。林梓优最后揉着腰爬出浴池时朝着还意犹未尽地某人冷冷道:“以后一个月还请皇上禁欲。”

晴天霹雳,晴天霹雳啊。赵牧远脸一垮,叫苦:“不要啊,小优,小优是朕不好,嗯,朕不该做这么多次。”

“晚了。”利落地穿好衣服的林梓优头也不抬地朝外走。

后面一个临时披着长袍的人追上来一把抱住急匆匆的林梓优:“小优,事查的怎么样了?”

“没证据。”一句话言简意赅。

“那就不查了,自母后开始为朕争夺皇位,下毒这种事朕见多了,也经历过不少,这天下要夺朕性命的人数不胜数。”到底是有多无奈才会连这种威胁自己性命的事都不放在眼里。赵牧远,你这样只会让我继续追究下去。林梓优深呼吸,默默地想。

“小优,随朕去吃晚膳吧。”没有撒娇也没有命令,就像在平常不过的一个㊣(7)提议,让林梓优没法拒绝。

两人沿着还为被风吹散的纸屑又把皇宫绕了一圈,好几次赵牧远牵起林梓优的手都被打掉。最后一次,赵牧远是来火了,粗声粗气道:“不许甩。”而林梓优竟让也没有反抗,反而侧头朝赵牧远牵扯起嘴角笑了笑,低垂的眼眸被睫毛盖住。脚步声声交错响在黄昏的石板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给读者的话:

看到妹子的评论鸡冻啊,像打了凤凰血原地复活嗷。附上我的新浪微博 Lyla少年如秋,有兴趣可以加关注哦

不负君卿(十八)

皇城的静谧并不代表北方的静谧。文烈经过长达半月的行军才到达营地。属于游牧民族的匈人身材矮小粗壮,头大且圆,阔脸高颧骨,鼻翼宽。厚厚的眉毛,杏眼,目光里带着天生的杀气。善于射击,弓箭带一般系在腰带上,垂在左腿前面,箭筒也系在腰带上横吊在腰背部,箭头朝着右边。这些都是在沿途听身边的部下说的,这次的军队数量很大,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达到最好的效果,让匈奴也不准再有向南进发的念头以及再也没有掀起战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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