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文烈和赵礼嘉都显得心事重重,底下的士兵都很高兴,其中不乏好几次对战匈奴的老兵,都在感叹着第一次打得这么痛快。文烈和赵礼嘉对望一眼,不忍心让将士们扫兴,况且到底是把匈奴人追着撤退了,文烈便下令今晚众将士没人都有酒喝,出帐之后,嘱咐厨子,每人只有一杯,谁都不许多喝一杯。若是有人嫌不够,让他到我面前来要。不是不给,是不能,暂时摸不清左贤王的态度,是一刻都不能放松的。
“阿烈,我看华笙不简单。”
“有点,但是他毕竟答应梓优帮忙,应该不会倒戈相向吧,就算他和左贤王有交情。”文烈也不解,又找不出迹象。
“你有没有想过华笙当时是怎么把2000匹马偷运回来的吗?当时我们两个热你都没有去,后来,我觉得事有蹊跷,就去问当时在场的将士。结果,马就是通过秘密隧道运来得。”早就觉得华笙不简单,没想到赵礼嘉竟在文烈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么多调查。到底是自己疏忽了还是另有隐情。这次交战明显没有尽力,文烈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不知道是不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缘故。
匆匆吃完饭回到帐中,文烈端坐在案前对着赵礼嘉:“这仗终究是我来打,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朝中恐怕不太平。”
赵礼嘉没有出声,而是施施然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有几件。文烈奇怪这次为什么赵礼嘉没有坚持留下来。
“既然你要我走,我就走,你是将军。”赵礼嘉头也不抬卷好仅有的几件薄衫。
赵礼嘉知道此番前来编的理由很是勉强,皇帝和林梓优理解,满朝文武不理解。当赵礼嘉带着人马风尘仆仆地赶来时,文烈的表情明显变了。赵礼嘉知道文烈心里认为是他小瞧文烈的能力,只迎上去简略的一句:“我来了。”
现在自己的心差不多可以放下,看着溃败的左贤王,想着一时半会也不会贸然来犯。赵礼嘉收拾好行李直接倒在文烈榻上睡下,半句话都没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文烈以为赵礼嘉生气了。想说软一点的话可是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只悠悠叹口气继续坐在椅子上。
隔日,华笙也前来告别,言语间表示左贤王不可小看。
“那日,左贤王撤退走的密道是家父以前告诉他的,在下未曾知道。”像解释又不像解释实则和左贤王划清界限了。
“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华笙把仅有的一些建议都说了。
跨出帐前,忽然又想到,脸色略变:“暗箭难防,文将军切记。”
文烈当然明白,一向所向披靡的左贤王如今一役,胸中不仅郁积着战败的耻辱必定还有再一雪前耻的疯狂念头。
“多谢华公子。文某自当谨慎!还恕军中事务繁多,文某不便远送,华公子保重!”说完,抱拳。
“文将军严重了。”
赵礼嘉不和华笙一路,本以为文烈是不会来送。结果,等到他跨上自己那匹踏雪时,身下的马轻微地不安,正奇怪的时候,马前已站了一人。
手抚上踏雪的鬃毛,马亲昵地蹭着文烈的手掌,很是享受,大大的泛着水光的双眼直直看向文烈,心仿若被针扎到,更是不敢抬头朝着马上的人说出送别的话。当初皇城外,赵礼嘉送他,今日,两人的身份互换。心下百感交集,自从赵礼嘉到了军营,文烈就没有对赵礼嘉和颜悦色过,自己坚持的就是那一份身为将军而不容侵犯的尊严,而自赵礼嘉带着5万精兵出现在他面前时就知道自己被赵礼嘉过度的爱给激怒了。
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当初那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六王爷吗?为他不顾一切时间距离,也必定为他放低姿态求过圣上。
离别之际才会忆起赵礼嘉的各种付出,生性桀骜的人为了他可以忍气吞声到这种地步,文烈你还在要你那不能当饭吃的自尊有什么用?脑内翻滚的各种情绪,赵礼嘉是不知晓的,只听到一句:“下马。”便乖乖随着文烈转回帐中。
意识到文烈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文烈却突然回头,眼眶微红,坚强顿时瓦解,脆弱的一面还是显现出来了。赵礼嘉抽痛,回想文父过世时,文烈的摸样。也是这般被抛弃的摸样,万千言语说不出口。走上前,赵礼嘉倾身,唇绵绵密密地落在文烈的额头,眼角,睫毛,鼻尖,唇角,脸颊,下巴,脖颈,锁骨。最后,是温热的唇,是赵礼嘉日夜思念的唇瓣。浅㊣(8)浅地摩挲,干裂的触感一点也不好,但是胶着的两人就是放不开,直到吮吸到丝丝腥甜,夹杂着文烈滚下的泪水,滴滴蚕食斑驳着赵礼嘉的心。两人都有些哽咽,念到在帐中时间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之久,文烈最终狠下心推开眼前的人,自己别过身狼狈地擦着眼泪。待到呼吸平稳再转身,意料之中的人去楼空,尽管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怔忡在原地,气憋在胸口,叫嚣着要冲出这个禁锢。直到帐外将士来报:“将军,您不送送六王爷吗?”
一个插曲,文烈这才喘过气,“不送,刚刚已经告别。大丈夫,哪来那么多扭扭捏捏?”说给部下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手有意无意又一次掠过手腕上的小小的夜明珠,心下凄然。当日坐在案前,心里还有期待。如今,人已去,只剩下无尽的孤独和怅然。冰冷的珠子被体温暖化,其下早已愈合的伤口都已经陈旧,随着日复一日肌体的自我修复,疤痕已经渐渐淡开。
给读者的话:
有错别字还请包涵......
不负君卿(二十三)
上升的日头照着草原暖洋洋的,山间却是冷意未褪。更上一层冷意的就是左贤王送来的消息,彻底让文烈陷入冰窟窿。寥寥几个字,意思就是,这仗不打了,咱退后,守着柔然国过日子。
文烈只知道左贤王野心极大,为了抢掠肥美的土地,数次侵犯大宋边境。如今还未定胜负的一仗就让左贤王的野心偃旗息鼓了吗?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正是左贤王反常的行为,文烈才不能冷静。赵礼嘉刚走,摆明了是找准时机让文烈单独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召集底下将士集合之前,文烈在挣扎着是否该拟奏折说明战况。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奏折在路上一来一回,大半月都过去了。恐怕到时候等到回复已经物是人非了。
阳光这么好,该是正正经经解决些事情了。军中有不少将士从他征伐南疆时就跟随在身边的,就算是将军也不能避免任人唯亲。从来没见过打一仗就跑来将和的众将士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要是真正战场上的事,定不会就此沉默。在计谋上,军中估计只有文烈能够对的上左贤王。
文烈坚信左贤王的目的不在讲和,无奈军中没有军师,论到计谋,刚刚走的六王爷赵礼嘉是最拿手的,就算是华笙也比他有能耐。很久没有遇上“硬来不行就来软的”的对手,左贤王摆这一道,着实为难到了文烈。
众将士看着自家主将烦恼的样子,七嘴八舌道:“将军,不管左贤王耍什么花招,我们就只管接着就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将军,什么风浪我们没见过,这左贤王自然不在话下。”
“是啊,将军。”
罢了,文烈开口:“大家都回去吧 ,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左贤王要议和,我们便接受他的议和,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人悉数退下,研磨,运笔开始回复左贤王。
正在文烈烦恼的时候,左贤王呆在柔然国的皇宫里另有打算。手中拈着文烈写来的信,姑且叫做信吧。手指摩挲着下巴,对着城外的文烈产生浓厚的兴趣。
风打着旋把左贤王手中的纸吹得老远,几缕飘落的桃花花瓣散落下来,衬着其上蝇头小楷仿若一份缠绵的情书。然而,纸上的内容可一点都不浪漫。
“左贤王,如若要议和,则要订立契约,柔然国自此不允许侵犯大宋一寸江山,若违约,大宋定会赶尽杀绝,绝不仁慈。”
滴着鲜血的话不过是在掩饰文烈没有底气的内心。
左贤王冷哼,一脚踩上远处的纸张,脚尖揉捻,脸上浮现的是阴冷的笑,几乎可以顺着人的皮肤扎进骨髓,不禁要打个寒战。
本是议和,左贤王却还是轻松自在,完全没有委曲求全的神情,坐在他对面的文烈却黑着一张脸。左贤王弯了弯嘴角,像是调笑文烈僵硬的姿势,结果文烈的脸更黑了。
“文将军,议和之事容后再说,现在,本万解决你当日在战场上的疑惑。可好?”
这到底是谁在议和啊。议和没有其他侍卫大臣,单单你我二人是什么意思?文烈眉毛上挑,煞是气愤,晶亮的眸子似乎喷着火焰,灼热的视线左贤王照单全收,还略有享受地看着文烈的脸庞。
此时,二人身在柔然国内的一家酒楼,桌前是各种珍馐。文烈在懊悔,本来是由自己掌握大局,议和之事几天前还是写入奏折递交到京城,就算没等到圣旨,贸然为了这件事升入敌方阵营实在是下下策啊。眼前左贤王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摸样,自己反而倒像个败寇。思忖良久,开口道:“左贤王深谋远略,文烈不知,也不想知。现在,文某只想知道左贤王说出的议和之事到底是否算数?”
“算数,当然算。”左贤王笑靥如花,手中的筷子不停地给文烈夹菜。
“堂堂柔然国左贤王,如果出尔反尔,说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文烈不动声色,慢条斯理,茶也不喝,菜也不动,僵直在软座中。
好小子,连激将法也使。要知道你可是在我手里,稀里糊涂地跑来,你以为有什么好果子吃?左贤王的笑还在脸上,心内想的却是怎样框住文烈。
房间内飘着如有若无的香味,文烈刚进门时并没有太过留意,现在时间越久,香味就越浓烈。眼前的左贤王还在说着什么,嘴唇一张一合,但文烈已经听不见了,眼前越来越黑,身子一软就不省人事了。早在赴左贤王之约时,部下都一致反对,是他自己力排众议。安排好如果他回不来就退回营,不要来营救。保存实力,迎战匈奴。此决定一出,底下炸开了锅,文烈扫了全场一眼,脸迅速冷下来:“这军营里到底谁是将军?”心急火燎的众将士一下子噤声,眼巴巴地看着将军走出营帐,牵起赵礼嘉留下来的踏雪,只身入了虎穴。
左贤王看着软在椅子上的人,没动,继续吃着菜,酒足饭饱后右手勾起文烈的胳膊往肩上一搭,左手揽过腰,姿势亲密地下了楼。
其实,左贤王把文烈弄到手并不是为了以此为人质来胁迫大宋,如若文烈真被当做人质,左贤王的如意算盘肯定打不成。大宋战功赫赫的文烈将军竟然有一天沦为人质,就算大宋的皇帝救他,他肯定会先自尽的。生为国,死抑不能连累任何人。这是身在沙场征伐多年的将领所具有的骨气和血性。
只是,这手指却不可抑制地划过身边昏睡中的人的脸庞,眼神肆无忌惮的扫略文烈全身,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在空气中哔哔啵啵作响。迷香里加了催情的药,左贤王自打见了文烈
第一眼就没有忘记过,日夜惦念,俊朗的眉眼,冷冷静静地眸子,还有看向赵礼嘉隐忍又担㊣(5)忧的目光,文烈身上每一处都让他着迷。偏偏文烈的一颗心扑在赵礼嘉的身上,那个阴冷如狼的男人是他最大的敌人,阵前阵后百般护着文烈周全,盯向他的眼神锐利如剑似乎要把他表面附着的借口理由给削割干净。最后还是走了,左贤王便没有了障碍。此番是真的动心,如果放在以前,左贤王看上的人没有不恭恭敬敬匍匐在他脚下的。就算今日在下了迷香也是掂量着药量,怕伤着文烈。干净的床榻,左贤王与文烈一同躺着,迷香的劲头快要散去,催情药的威力现在才显现,只见文烈蹙着眉,脸色微红,额上还沁出薄薄的汗,密密的一层在微微的光照下竟闪现着玉器的润泽饱满,左贤王呼吸明显加快。文烈的体温还在升高,本能找寻冷冰冰的物体,一双手摸索着摸到身边的左贤王,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脚用力缠了上去。
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喷在左贤王的肩窝,灼热的温度几乎把左贤王烫穿。忍着没有动,暂时的冷意很快又不能满足文烈,加上身体内部的胀热几乎让文烈哭出声,无意识地不停地蹭着左贤王的身体。绷住的弦“啪嗒”一声断了,左贤王感觉到自己再也忍不住的欲望。随着文烈火热唇擦过他紧咬住的唇,一切都晚了,从腹腔里窜上来的熊熊烈火瞬间把左贤王吞噬。
正当左贤王动手之时,耳旁忽然传来一句:“你干什么?”没有动怒,但冰冷入骨。浑身的火热退了一半,左贤王咬着牙换上一副戏谑的表情:“哟,文将军醒了吗?刚刚可是热情似火啊,怎么发翻脸不认人了?”
“滚开。”文烈浑身发软,知道没有力气硬来,便在嘴上慢慢周旋。
“文将军真扫兴。”左贤王故作惋惜,心里还真的是惋惜。
不负君卿(二十四)
闭着眼,文烈忍受着屈辱,一动不动,没有看左贤王一眼。越发心虚的左贤王讪讪退下塌,但也没有出房间。文烈忍着下身的肿胀疼痛一件件套上衣服,期间大脑空白,一时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只是身边的人绝对不是那个他可以向之随便敞开胸怀的赵礼嘉。看也不看身边的人,文烈挣扎起身。左贤王看着文烈隐忍又坚毅的脸庞,心内的一根弦又被拨动了。出口的话的口气故作纨绔:“哟,文将军还不知道呢?你在本王身下躺着时,你的军营估计在接待一批‘客人’吧!”
“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渐渐变了脸色的文烈稳稳当当地吐出这一句。
让左贤王心动的代价是不菲的。现在得不到手中人的心,那就先得到身体。等到自己慢慢摧毁他所拥有的一切,失去依赖的他最终会安分地呆在自己的怀中。可是,左贤王的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烂。情深至骨,可以忍受别离,但不会忍受伤害。文烈孑然一身,最后剩下的无非就是心上人赵礼嘉和几个朋友,还有一直守护的大宋。就算左贤王要去抢夺,家国被毁,他无力阻止那就顺应天命。无非最后剩下几个实实在在的人,牵绊啊,这种说法真是让文烈头疼,大不了一下斩断即可。并不是离开谁无法存活,但同时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依靠。
文烈甚至冷笑出声,斜睨着眼不屑地看着左贤王:“看样子,文烈今日是不能从这件屋子里出去了,可能以后都不会了吧?”
“猜对了,本王就是看上你了。”左贤王阴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文烈勉强撑着打颤的腿,云淡风轻道。表面之下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占据北方一遇这么久,吃素的兔子都会变成狼,更何况这还是个天生是狼的人。
“左贤王,你到底要干什么?”大着声音发出的质疑中气不足。后穴疼痛,如抽丝般慢慢刮着娇嫩的肉。
“很简单,我要你。”一向大言不惭的人此刻还是大言不惭。
“然后呢?”总感觉没那么简单,文烈追问。
“然后?还没想好呢?文将军,今日还是不要勉强了,以后这寝宫就是你的了。哦,屏风后面有木桶,热水正冒着烟呢,您还是早点沐浴后歇息吧。”左贤王站起身,伸手拉着文烈走到屏风后。在文烈冰冷的目光和僵硬的身体的暗示下,左贤王很是识相地出去了。
文烈扶着木桶的边沿站稳身体,面前热水的诱惑很大,而且,自己的后穴还需要清理,没想太多就坐了进去。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文烈止不住地沮丧,虽然不是姑娘家被别人强了一次没必要要死要活,但是内心对赵礼嘉充满歉疚。深深吸了口气,回忆起整个事情,议和之事告吹,自己被软禁?可以逃啊,谁会乖乖呆着任人宰割?还有,不知道左贤王是否真的偷袭。幸好自己走之前已经交代清楚,军中还有几位副将。在大脑里梳理一遍后,文烈暂时忘记眼前发生的事,手指颤巍巍地伸向花穴,以前都是赵礼嘉跑前跑后温柔给他清理,他除了趴着脸红地要滴血之外还闷声喊痛,想到那个只为他展开过笑颜,皱过鼻子,吃过醋的人,眼眶涩涩的,呼吸都带着水汽。尽量平复好心情,手指渐渐深入,粘湿的液体顺着肠道顺流直下,涌进去的热水烫灼着脆弱的内壁,文烈惊叫了一声,立马闭上了嘴。花穴剧烈收缩绞住进入的手指,文烈硬着头皮继续掰开紧缩的菊口,不清理干净会发烧的,要想离开这儿,只能靠自己。折腾了大半个下午,临近夏日的白昼很长,阳光没有推下去的意思,文烈的肚子却叫了起来,中午的饭根本没有吃,自己还被逼进行了一场剧烈活动。在泡热水澡时些微的头晕现在更变本加厉。
“文将军,这是晚膳。左贤王交代您以后的起居饮食由奴婢照顾。”一个水灵的丫头恭恭敬敬地出现在他面前。文烈不由地想,都说匈奴人矮小貌不惊人,怎么这儿的丫头活脱脱像是江南的水土养出来的?再想到那个外表俊美内心阴暗的左贤王,文烈脸色骤变。
“那好,你先退下,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是。”
不能小瞧,梓优家的小丫鬟还毒害皇上呢,指不定这个又是什么藏龙卧虎的角色。文烈想归想,手还是伸向桌上精致的菜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嚼着口中的饭菜,文烈平静了很多。
等到军中遭到匈奴的偷袭时,众将士更是沉不住气了。当日没来得及打完的仗在夜色的掩映下激烈地开场。有一点,左贤王并不是在文烈昏迷的时候去偷袭的!明明可以拿文烈当人质,属下不解左贤王此番的手段,有人上前直接表示异议。左贤王也没有生气,只淡淡一句:“这一次,换种打法。”
暗流汹涌的夜晚终是不能平静的。文烈侧躺在精致的雕花大床上,辗转难眠。
回到京城的赵礼嘉更是没来由地心头一紧,回京后匆匆前往皇宫面圣。这是赵牧远的命令,本来赵礼嘉也有意让丞相和皇帝知道文烈的情况。在御书房的门口恰遇到林梓优,点头之后,一同进了门。
“皇叔,情况怎么样?”
“很意外的顺利。”
“哦?怎么个意外法?”赵牧远挑眉,和赵礼嘉如出一辙的小动作,林梓优在一旁看着别扭地两个人很想笑。
“左贤王似乎是在让着我们,我想他的目标不在土地而是其他什么。”赵礼嘉找不出合适语言来形容战场上看到的左贤王的眼神。
在场的三人都沉默了,匈奴的目的就是要一片属于自己的水草丰美的土地,目的转变这太不合情理。
谈话就这样搁到了进行不下去的边缘,林梓优“咳”了一声:“那里六王爷可否有数?”
赵礼嘉抿抿嘴,不是很肯定地吐出一个人名:“文烈。”
其余两人有点傻眼,也知道怎么再问。
“皇叔,要不要朕再找个理由让你回北疆?”冷不丁地,赵牧远憋出这么一句话。
林梓优都没来得及用眼神制止。
“不用,文烈不能忍受人两次挑战他的底线,我也不会例外。”赵礼嘉在私底下和赵牧远的对话里都是用“我”。
“皇上,臣还有事,先行退下了,六王爷如果没事的话可否借一步说话。”这两个人还是不要独处的为好,倒不是怕赵礼嘉乱来,而是赵牧远比较容易胡来,万一又编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把赵礼嘉送到南疆就难办了。林梓优真是要精疲力竭了,说句话做个动作要为所有人考虑。
“六王爷,这左贤王历来就是个捉摸不定的主。”言下之意,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他看文烈的眼神不对,是一种狼似的狡黠,而不是两军对垒一心想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很反常……”
话很少的赵礼嘉只有在说道文烈时才会不知不觉说多,林梓优温柔地想,有个让他牵挂的人真是上天仁慈。
“赵礼嘉,你要抓紧。”从来未交过六王爷的大名的林梓优此时的一句话很明显是站在半个朋友的立场上给出忠告或是祝福。
有些吃惊的赵礼嘉看着林梓优翘起的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答“好”?或是“当然”?还是“劳烦丞相操心了”?都不合适,要是往日,他定会坦坦荡荡或清清淡淡来一句“丞相您管的太宽了。”那才是他的脾气,他的口吻。今日林梓优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他哑口无言了半天,等他回过神,林梓优已经走的很远了。发麻的舌尖很苦涩,在嘴里滚了好几遍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虽然风马牛不相及但还是要说,劳烦丞相以后把我们葬一起。凄然的一句话,飘在没人的走廊,只有神仙能帮他实现了。今世没抓紧,下辈子,下下辈子一定会抓紧。这个请求应该没人能够成全吧,六王爷死后必定会葬在皇陵,六王爷虽是护国世家,也只能葬入家族陵墓。
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赵礼嘉,赵牧远才从暗处出来,皇叔,别忘了,还有朕,朕会帮你实现的。天气转寒,炎热的夏日接近尾声,肃杀的秋天开始攻城略地……
隔日早朝后的两人坐着喝菊花茶。
“小优,皇叔有情敌了,朕要不要帮他?”好心肠的赵礼嘉眨着眼期待丞相点一点头。
“不行。”吹开茶杯里的菊花,悠悠饮了一口的林梓优看也不看赵牧远可怜兮兮的表情。
“小优,你太狠心了。其实,告诉你吧,朕也有情敌了。”
“我怎么没听说?”林梓优不以为意。
“华笙。”
“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瞅着越来越严肃的赵牧远,林梓优也开始认真解释。
“你不说就当朕不知道吗?你不能小看朕的直觉,嗯,怎么说呢?对于你身边出现什么样的家伙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朕瞥一眼就知道。”
“还真是大言不惭啊你。”笑话归笑话,赵牧远紧张不满的口气倒是让林梓优很享受。
“还有,小优。你知道当时左贤王怎么轻易逃离的吗?是华笙的父辈经商留下的密道;朕想你已经知道那2000匹马时怎么顺利到达军营的吧,还是密道。朕不知道这个原本是戏子如今却能主导这场战争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所以,小优,朕不许你再和他来往。”
这番话原本是要表达自己的担忧,赵牧远却发现林梓优的脸越来越青,正后悔自己的话有点重时,林梓优“嚯”然站起来:“赵牧远,你不要疑神疑鬼好吧,华笙都说了左贤王撤退时用的密道他时不知情的。如果你看不惯他和我在一起明说就好了,不用套上什么家国仇恨这种大帽子!”真的是生气了,赵牧远定定看着不再冷静的人,心一寸寸冷掉,从来不向他发火的林梓优今天却为了一个交情还不深的人大大迁怒于他。
两个人的心都伤到了,赵牧远很干脆地走了,剩下林梓优一个人坐在相府的小花园里,打着旋的黄叶刮到池塘里,平静的水面被打㊣(8)破,点点涟漪荡开,波纹触摸到池岸被悄无声息地化解。
冷风让林梓优清醒了不少,发觉刚刚对赵牧远的一通火很是莫名其妙。提到华笙,林梓优也是苦恼的。文烈曾经写信回来,略略提到,林梓优怎么会不明白。欠别人人情自己回报不了,又加上对方对自己暧昧不明的感情更是无法开口,正为这事烦恼的林梓优终于被赵礼嘉这个导火索给点燃了,爆炸后的结果似乎很不好,情况更棘手了,多了一个要安慰解释的人。但是一想到那个给他一点笑脸就满足的赵牧远,说清楚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风过,丹桂香,林梓优想到一个好主意。
给读者的话:
好累啊,写文伤身又伤神啊!
不负君卿(第二十五)
当晚,小太监在屋外通报:“圣上,丞相求见。”
“不见。”
哟,还闹别扭了,小太监笑着遥遥头继续道:“丞相说今日一定要见到您。”
“说了不见就是不见,连你都要反了?”屋内的人自从午后回来就一个人坐在屋里生闷气。
“奴才不敢,只是,丞相说您不见他,他就跪到您见他为止。”
“这还用起了激将法,和文烈那小子一个德行。爱跪不跪……”这似乎是铁了心了。
林梓优当真就着沾着夜露而显得冰凉的石阶跪下了,小太监一看,赶忙上前:“丞相,您意思意思就行了,万岁爷在闹别扭不是要罚您。”
“公公,没事,是我自己要跪的。公公还是请回吧!”腰背笔直,目视前方。
“唉~~”小太监只好原路返回。
“几更了?”每过半个时辰,赵牧远都会问道。
小太监老老实实地回答,最后顶不住:“万岁爷,您一个时辰里已经问了六次了。要去就快去吧,这入秋的天气可是寒意逼人的啊……”最后一句如有如无的自语成功地让赵牧远从位子上跳起来,推开门就往外奔。
跪了一个时辰,膝盖有点酸了。没想到道个歉还要把膝盖赔进去,林梓优搓着麻木的小腿,扭了扭腰,准备继续跪上几个时辰。眼前忽然出现一双脚,苦涩的笑挂上嘴角,双手撑地准备站起来。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谁让你起来了?”
本来还没用上力的手正好松下了,回复到最初的姿势。
看到林梓优真的听话没有起来,赵牧远绷不住了:“叫你不起来还真不起来,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当时要你不要再和华笙来往,是谁发那么大火?终究不能原谅心上人为了别人对他发火。
眼前,林梓优明明已经如此诚意地道歉了,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想到这儿,赵牧远伸手拉起林梓优,长时间跪着,缺乏血液的小腿,酸痛的肩背,林梓优的腿还没完全站起来又软下去了,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赵牧远立马紧张的问道:“疼吗?是不是很疼?”略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看得林梓优的心满满地鼓胀开来:“没事,我还能站着。”话音没落就被赵牧远拦腰抱起来要往寝宫走。
林梓优连忙阻止:“去相府。”脸颊上飘着若有若无的红晕,在夜色里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被赵牧远捕捉到了。
“好。”眼角眉梢染上笑意,赵牧远心情大好。
小花园中的雅致小亭里早就摆好碗筷,和着桂花香,林梓优的歉礼就是吃螃蟹。咳咳,忘了最关键的,就是留宿!!
热腾腾的螃蟹在两人坐定之后上了桌,现在变成赵牧远歉疚了,絮絮叨叨:“小优,你真是的,地那么凉你还真跪。朕心疼了~~”又露出可怜的表情,林梓优手越过石桌揉他的鬓角。
“快吃吧,凉了不好。”林梓优催促着对面的人动手。
吃蟹是个细致活,一掏一捻斯文优雅。赵牧远在宫中被人伺候惯了,现在根本就无从下手。林梓优笑笑把手中拨好的蟹肉蘸上香醋递到赵牧远的面前,赵牧远没动,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直瞅着林梓优不放。
“怎么了,还要我喂吗?”好笑地看着动也不动的赵牧远。
眼前忽然暗下来了,林梓优耳边只响起一句话:“什么都没小优好吃。”赵牧远抱起林梓优头也不回地走向卧房。亭子里,孤零零的大闸蟹吹着凉风,小丫鬟正纳闷为什么两个人还没开始吃就急匆匆地跑掉了,旁边的老管家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看来圣上是赵到更美味的东西了。”
酒还没喝,脸上就有红晕,赵牧远小心地把林梓优放在卧榻上,手停在林梓优的膝盖上,事先吩咐过等他们进入屋子内之后就送来热水。赵牧远轻柔地脱下林梓优的裤子,林梓优有些害羞地别过脸,赵牧远俯身吻上他的额角:“没事,朕只是想给你热敷,不然会受寒的。”事实上,情况并不严重,只是血液不循环而泛着青紫。热毛巾敷上去,赵牧远稍稍地揉了几下,青淤散去,颜色回复呈现粉红色。
手指沾上的皮肤温度升高,像是黏住了赵牧远的手,而且不在满足于膝盖这一小圈皮肤,指尖打滑,滑到膝窝,施力按压,㊣(4)酸麻的感觉顿时顺着小腿往脊椎窜上来,林梓优一个激灵,身子软了半分。
而此时榻上之人双眼迷蒙,眼眶里更是水汽氤氲,不由自主露出的媚态更是一计催情的猛药。赵牧远舔舔嘴唇,无比潇洒地侧躺在林梓优的左边,头埋于身边之人的颈窝,左手上前轻解罗衫。一边嗅着林梓优身上的甘冽气息,一边调侃:“小优,你身上可真香。是不是抹了胭脂水粉了?”林梓优啐他一口:“你当我是大家闺秀,胭脂水粉?还真真是个笑话。”略有怒气地扭头想钻进一旁的被窝,扭到一半,被人拖了回来。
赵牧远就伸手从怀里拿出一盒真正的胭脂,红艳艳的色彩,林梓优看到睁大眼睛瞪着赵牧远。
“小优,这才是胭脂。”赵牧远的话越说越露骨,林梓优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你,你,你。”林梓优羞愤地啐道。
赵牧远才不理他,这个时候的林梓优事最没有攻击力的,只好任赵牧远摆布。
“小优,我爱你,是我,不是朕。”赵牧远幽幽叹道。
林梓优怎么会不理解“我”的意思,不是那个天下人都敬仰跪拜的天之骄子,而是平平常常陷在爱情里的凡夫俗子。这场爱,包含了多少禁忌,退让和无奈。
给读者的话:
最近好多事,有点忙不过来。求评论,求评论,碎碎念中~~~
不负君卿(二十六)
薄薄汗粘连在两人的身上,精疲力竭的林梓优任由赵牧远紧紧抱着,残余的力气支撑着林梓优开口:“还生气吗?是我不好,不该迁怒于你。”情事后湿润的双眼如同小鹿纯真的眸子,让赵牧远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小优,朕紧张你,紧张到骨子里去了。怕你受到半点伤害,恨不得整天把你捆在身边。可是,你和文烈是一样的,有着自己的心性,有着自己的底线不容侵犯。朕现在能做到的就是为你挡下多余的非难。其实,朕气的不是你朝朕发火,而是,你竟为了一个旁人。”受伤的口吻,林梓优的心头也不好受。只把头在赵牧远的胸膛前蹭了蹭,脸庞靠近,羞涩的唇舌滑入赵牧远的口中。
主动的林梓优真是不得了,软下去的地方好像又抬头的。林梓优发觉到,细细地笑出声,话却很是残忍:“今夜只一次!”
赵牧远“嗷嗷”地惨叫,林梓优闲散的地笑。
一次就一次吧,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抱着清理过后香喷喷的林梓优,赵牧远默默安慰自己不肯罢休的老二,凄惨地想道。
第二日的清晨,赵牧远还念念不忘昨晚没吃到的蟹肉。大清早的,林梓优半梦半醒就听到“蟹肉”“蟹肉”。烦的把手一伸,嘟哝了一句:“呐,拿去吃。”赵牧远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把林梓优给吵醒了。
“笑什么?”莫名其妙
“没什么。”赵牧远决定不告诉林梓优,直接拽过身边人的手轻柔地印上一个吻。眉眼温柔得让林梓优看的都有些诧异。
“……”
哪怕一分一毫,都是他的。赵牧远仰躺在榻上,美滋滋地闭眼想着。就算犯迷糊,害羞,生气,自己都能看见。那种生命中的日子都有着对方的参与感蹭蹭蹭借着照进来的阳光充满四肢百骸,这宁静的一刻是多么难求,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这样一起躺着慢慢老去也是一种幸福。
左贤王的王府里可没有京城相府这般的温馨气息。文烈整天坐在房间里,从那晚左贤王走后的一天之内就发现饭菜里都下了轻微地软筋散,少量并没有害只会让人没有力气,目的就是要断了文烈逃跑的念头。如果长此以往,这武功可是会废掉的。索性之后的几天,任何饭菜都不碰,只喝水为生。
是夜,小丫鬟原封不动地把食物端出来,恰巧遇上迎面而来的左贤王。
“多少天没有吃了?”
“回左贤王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奴婢也没有办法。”
“你先下去吧。”
左贤王推开门,文烈一动不动地坐着,两日没有进食,就算喝水撑着也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文烈好歹是将军,这点毅力和持久度都没有还不让天下人笑话!看也不看进门的人,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
“文将军,你这是何必呢?”
“你强人所难,我有权利不接受。”铮铮铁骨,强撑着底气十足的口吻。
“本王只想留住你。”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就算是柔情的话听起来都那么讽刺呢?
“左贤王错爱,文烈不才。”
“文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忍让并不是左贤王的美德之一,他的美德只有折磨,折磨,看你崩溃。
“左贤王的酒文烈怕是没有这个福分吃了。”一句话回绝的余地都没有。
左贤王第一次受到挑战,而且是个他有点心动的敌方将领。胸中怒火已经燃得漫过头顶了,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笑容。慢慢走到文烈面前,抓住他的双臂拉过头顶,左贤王把文烈的身子压在坚硬的木桌之上,连续两日未进食的文烈在力气上更本不是左贤王的对手。见挣扎不了,文烈反而一动也不动,眼神如一潭死水,半分涟漪都没有。瞳孔始终看着别的地方,目光里分毫没有左贤王。
玩味地看着文烈,左贤王先笑出了声。却是毛骨悚然的感觉……
伸手掰过文烈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左贤王心情史无前例的差。
“还是让你尝尝大牢的滋味吧。”看了半天就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文烈不知道柔然国的人民提到大牢就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文烈只要脱离这个华丽的牢笼去哪儿都无所谓。
文烈是被很客气地请进去的。幽暗的甬道带路的正是左贤王,宽大的金丝长袍的下摆扫着阴暗恶臭的监牢地面,文烈都觉得很奢侈。左贤王却丝毫不在意,从容不迫的姿势好像是去赴一场宴会。
坚固的牢笼,倒是不错。牢房里的犯人并不多,即使有人也都是一副体无完肤,半身不遂的恐怖模样。文烈现在才知道“尝尝大牢的滋味”是什么意思了。
左贤王终于停在一个稍显整洁的牢房面前停下:“文将军,请进吧。”
文烈从左贤王身边掠过,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文将军如果后悔,现在可以随本王回去。就当这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左贤王还是请回吧,这大牢还是文某来坐。”
“好,很好。”早知道文烈是个倔脾气,没想到一路走下来各种惨状并没有让他退步。反过来说,如果文烈连这一点勇气都没有,自己根本不会看中他。
接下来好玩的会陆续上场。
开头的几天安安稳稳,什么事都没有。牢饭也是干干净净,文烈自然知道左贤王没有罢休,一直等着平静的现状什么时候被打破。
某夜,一个华丽的人影一路前行到达文烈面前。
“文将军,在下可否有幸邀您喝一杯?”
“好。”左贤王有点吃惊文烈这次一口答应他。
左贤王跨进打开锁链的牢房,随意地坐下,精致的杯盏流光四溢,文烈礼貌地结果斟满酒的杯盏:“左贤王到底要文烈怎么样?”
“我只要你。”重复了这么多遍,左贤王自己都有点烦了,什么时候得到一个人要花费这么大的功夫?
“左贤王,文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除了执着地要得到他之外,文烈还是很欣赏眼前这个左贤王的,能进能退,在他到达这片草原之前,其余的将军都是损兵折将而反。说到底是为了生存而磨出獠牙,驰骋疆场,威名远播,自然是被大宋皇帝视为眼中钉。
自己如今被关在大牢,还不是欠考虑?贸贸然跑来。中了圈,呆在这儿倒也不错。当时在堂前跪了一晚本就准备马革裹尸还,生无可恋,除了那个叫做赵礼嘉的六王爷。但是,少了他一个文烈,赵礼嘉还是赵礼嘉,路还是会继续下去。累了,真的很累,要不要松口?放开所有的牵挂,断了所有的念想。
“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吗?”这样低声下气的左贤王自己都觉得可笑,情本是最要不得一桩物件。可偏偏在有生之年还真的遇到了这个人,想用手去描画他的轮廓,挺直的鼻,英气的眉,灿若星光的目。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不能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文烈突然出声,想到如果再倔下去,左贤王怕是要动真格的了,那样的话,身体发肤总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别说逃出生天了,能保住一条命都还是个未知数。
答非所问,却是左贤王朝思暮想的那句话。却不知道文烈在脑中是怎样的权衡才吐出这样一个决定。
“真的?”声音颤抖,差点失态地跳起来。文烈看着眼前激动的左贤王些微地心疼。但是,自己点头并不是真的要和左贤王在一起。而是,以家国为重的文烈的权宜之计,这样的话,逃跑应该更容易一点吧。仰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不由地想起那日推开豫园楼的雅间时,赵礼嘉就是这样的,颓然的气息扑乐文烈一脸,那个人他怎么舍得扔下?
“真的。”文烈脸色柔和了不少,一半是掩饰,一半是怜惜。
遇上心动的人多么不容易。文烈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感情左贤王不是没有意识到当中没有一点情欲,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狂喜下的左贤王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昏头,同情是不能衍生出喜欢的,这么简单的道理全抛到脑后了。
“那文将军可否移步?”
“好。”
还是左贤王在前面领路,脚步有些虚浮,完全是文烈一个“好”而直接导致的结果。其实,文烈自己与赵礼嘉的感情没有经过什么试探,波折,就那样顺理成章地在了一起。而且,林梓优和赵牧远更是青梅竹马的典范。所以,面对左贤王的一腔热情,文烈一点也抵挡不住,一味地拒绝让文烈有种负罪感,索性答应他好了,答应他,他也许会开心起来;答应他,自己脱身的机会会更大一点。
出了大牢,左贤王月光下的身影显得很高,罩着文烈完全站在阴影里。
“去吃饭吧。”
“好。”前几日是完全没有进食,牢房里的这两日清淡粗糙的饭菜完全不抵作用。想到要恢复体力,就算不为脱身做打算,必要时候面对左贤王过分的举动也可以做出抵抗。
不消片刻,偌大的桌上就被各色的菜给占满。尽管在上菜的过程中文烈一直喊着“够了,够了”也没有用。
左贤王筷子一点也没有往自己的嘴里送,神采飞扬地看着文烈碗中的菜越堆越高。文烈扶额,默默地吃着再看着食物又堆高。
“饱了。”再也撑不下去的文烈一甩筷子。
“我要去休息了。”答应左贤王后的文烈说话还是冷冰冰的口吻,左贤王不以为意,吩咐小丫鬟带着文烈回客房。
满桌的菜只动了一点。左贤王就是这样一个人,情感汹涌得如同浪潮,来得快去的也快。爱时恨不得天下都呈到你面前,一旦激情退去,只剩下残酷的沙骸。生命就是一团欲望,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以前年轻男子被召入宫生活都是奢靡的,但是左贤王的兴趣一旦失去,结局就不仅是人走茶凉了,而是杀人灭口。尸体就埋在院落里当花肥,怪就怪在每个人死之前都哭着叫着自己是多么的爱左贤王,死也无惧。而当事人则是毫无怜惜㊣(8),甚至上前微笑着说:“快擦擦眼泪吧,这样一点都不好看了。”说完翩翩而去,所以王府的庭院是柔然国最美的,自然有一部分是花肥的作用。
这些文烈原本是不知道的,带他回房的小丫头大概是新来的,口风还没有被管家调教得很严,这些话倒不是文烈主动问的,是小丫头自己说的,可能是看到左贤王对他大献殷勤的模样以为又是一个受害者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