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当后,赵礼嘉就在等待殊死一战的到来。
然而这个时候,左贤王王府注定不能安宁。20日已到,左贤王不在王府,夜色刚刚擦着天边渲染开,文烈的心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这个时候王府的仆人都在忙着晚饭,尽管左贤王没回来,但是王府的规矩就是左贤王不回来那就大家一起吃,反正不能坏了每日要开饭的规矩。
食不知味地嚼完饭菜,文烈回到房间。油灯点着,火光跳跃,茶杯握在手中,冷下的杯壁被体温捂着,可是怎么也不暖。
有敲门声,文烈只当是晓蓉,开口道:“进来吧。”门外的声响停下后,过了几秒才见门被推来。是那个黑影,文烈嚯地站起身。火光清晰的照着那人的脸,尽管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文烈还是认出了那人,如遭晴天霹雳。缓缓走到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左贤王的母亲。那双让文烈失神的眸子这王府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为什么?”文烈很是迷惑。
“没有为什么,只是感同身受,那种被软禁的滋味我这辈子受够了,所以,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帮助那些与我有同样遭遇的人。以前,那些左贤王的男宠中有一部分人被我救走,但是还有一部分人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却还是不走。至于你,我想大概是我最后一个能救的人,在此之后我不会再管这些琐事了。怕就怕,这次你会走不了!”人的预感说来也奇怪,文烈今天一直心神不宁。
“你还是快跟我走吧。”重新蒙上面,黑影朝文烈吩咐。
“好。”跟随着黑影,不用考虑七拐八弯的路,只要一直走就是了。
长长的静默,只有脚步踩着落叶的“吱吱声”,风过耳边,凉意甚大。奇怪路上一直没有人,两个人心里都犯嘀咕。
“到了。这是最后一段路了,我不能再送了。”黑影转身欲走,文烈抬脚便想翻越最后一道阻碍他的栅栏。
“诶?就这样走了?不打一声招呼?”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左贤王一脸笑意,玩味地看着面前二人脸上惊愕的表情。
“母亲,你当真不知道我那些无故失踪的男宠去了哪儿?这么多次下来,您老是不是糊涂了?我会被骗这么多次?”看着那个定在原地的黑影,左贤王带着嘲笑。而后转向文烈:“机会没了,所有的承诺在你今天跟着她跨出门的那一瞬间就废掉了。文烈,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事不过三,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就算我是真的想留下你!”眼神里似乎有什么闪过,一瞬间,没人看到除了文烈。
苦笑着跟着王府的侍卫离开。有写话,本来就不应该说出来;更甚者,有些话,即使说出来,听进去,也是一点也不应该被记住的。就像我的那句“我答应你”你难道听不出来?淳维岚,你是故意要看我逃还是只想欣赏一场会被打断的戏?好狠的心!
文烈这次到的不是大牢,而是刑房。在看到左贤王出现的那一刻,文烈就知道自己这次是要真的伤筋动骨了,重者残废或者体力不支直接挂掉。与其呆在一直对他好的左贤王身边,还不如在这直接的痛苦中来得爽快。
当文烈被绑在椅子上时甚至还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绑着他的绳子是用龙舌兰编制而成,遇水会剧烈收缩,没想到这南方产的玩意儿竟然会在左贤王的王府里见到,这个刑房怕是极力搜索了各种刑具吧。
“要不要挑一种?”面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耐心地人,左贤王失了好脸色。冰冷如刀锋削过的坚毅脸庞,嘴角抿成讥讽的弧度。
“多谢左贤王,您还是怎么爽快怎么来吧!”客气回敬,连日来积累下来的一点点情谊土崩瓦解。
文烈知道左贤王不会让他死的。现在才陡然想起来,赵礼嘉怕是要着了左贤王的道了,自己是赵礼嘉最大的顾忌,左贤王必定会以他做诱饵。文烈慌了,燃烧的炭火之上被放置一块烙铁,随着火舌的舔动,由原先黑褐色的的铁块燃成红色,加热后的空气膨胀,文烈觉得那块烙铁似乎在跳动,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触能让它嘶嘶作响而且还能引发烤肉味的人体。左贤王没有亲自动手,拉过一旁的椅子,玩味地坐着。手随意地打在扶手上,双眼眯起。
手下一人拿起烧红的烙铁,上前拉开文烈的上衣意欲往胸膛上按去。忽然,左贤王挥手阻止,文烈几乎以为他要大发慈悲饶他一命了,可是,接下来的左贤王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带丝毫好意的:“慢着,大腿内侧似乎更合适这鲜红的印记。”手下得令,撕扯下文烈的亵裤,光滑的,肌腱紧实的双腿袒露在薄凉的空气里泛起大片鸡皮疙瘩。
㊣(6)“来人,给文将军来桶热水。”话音刚落,一桶热水兜头浇下来,四肢上紧缚的绳子剧烈收缩。似乎要嵌骨髓里去,文烈呼痛,下一刻就咬住了下唇。不再泄露丝毫声音,惨白的唇被咬出牙印,再重一点血就要渗出来了。还没能等文烈喘口气,双腿就被分开,敏感脆弱的大腿内侧的皮肤粉嫩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左贤王瞳孔骤缩,而后又面如常色。倒是施刑的侍卫愣住了,转而猥琐地笑开了。下手一点也没留情,丝丝冒烟的烙铁,剧烈地疼痛几乎让文烈昏厥,噼里啪啦地痛感顺着各种筋脉爬上他的大脑,炸开一朵朵白花。文烈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硬着骨气只哼了几下,紧咬的下唇丝丝鲜血顺着嘴角挂了下来。除了眉目缩到了一起,还真是没有其他的表情。施刑之人不满文烈的这点反应,手下的力道又重了重,还在伤口上碾了几下。血肉模糊,等到烙铁拿下来之后,连带出一大块血肉,那原本完整的大腿现在多出一个坑,汩汩地朝外流着血。文烈的脸色急剧转白,白纸一般。失血过多让他的眼前不断发黑,要命的是还不断出现幻觉。各种闪现的人影,最后只剩下一个人。那张脸他一辈子也看不够,想要伸手拂去那张脸上滴落的泪水,无奈手动也不能动。只好强撑着用着最后的力气柔声安慰:“礼嘉,不要哭。”
打横抱着文烈的左贤王急促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停下来,复而重新疾走。在刑房中的众人都傻眼了,左贤王从没有这种失常的举动,眼见地侍卫甚至还看到在烙铁接触文烈皮肤的那一刻左贤王的手指深深嵌入扶手,指节发白还带着微微的颤抖。但是,看着原本嘱咐要好好伺候的犯人被左贤王以最亲密的姿态抱走后,心下多少明白了一些。
给读者的话:
哟西,虐的一段来了~~~~
不负君卿(三十二)
大夫是从王府里最好的。一番查看过后,那大夫倒是不急,似乎和左贤王有些交情。毫无客气之处,悬着腕,手中笔走龙蛇写着药方:“我说你啊,明明宝贝他,却让他受这刑。”左贤王倒是低头不语,眼神只锁在榻上那人蹙起的眉头,心里一遍遍地回荡那句“礼嘉,不要哭”,当真心里半点都没有他吗?
“这是皮肉伤,在我手中十日不到就可痊愈。另外这儿有一剂汤药,可在他疼痛发作时给他喝。只是,那五脏六腑内受得气,解铃还须系铃人。”大夫摇摇头,捻着长须表示可惜。
“多谢了。”回过神的左贤王恭敬地朝花白胡子的大夫郑重鞠了一躬。
“你这一拜我可受不了。”大夫拿起医箱倒退几步,差点绊倒,连忙摆手离去。目光落在文烈的脸上,再回到左贤王的脸上,又是一阵摇头。
蹲在文烈的眼前,昏迷中的人依旧被疼痛折磨得汗水涔涔,左贤王守在床前喃喃低语:“我是怎么了,竟然要你去受那酷刑?”
指尖触上鲜红的唇,才惊觉原来是血。胸口钝痛,手指流连在清俊的脸上,从额角到双眉,紧阖的双目,鼻尖,唇。冰凉的汗黏在左贤王的手上,指腹忍不住搓揉,白如一张纸的脸上很久后才显现一点红润,动作一停下,又恢复到惨白的状态。
搓揉着,不死心,白白地倒是把文烈给弄清醒了些。疼痛牵引着神经致使文烈地神智不清醒,眼都没有力气睁开,倒是哑着的嗓音不时发出一两声哼声。知是疼痛的巨大压力,左贤王凑到文烈的耳旁轻声道:“疼吗?疼就咬吧。”说罢,把小臂伸到文烈地唇边。
张口就咬,没有犹豫。左贤王心一阵抽痛,是从心底犯上的犹如抽丝剥茧般连绵不绝的心痛。
咬吧,咬吧。我欠你的,你咬回来。
左贤王小声呢喃,文烈忽然皱眉,嘴下的劲小了下去。接着紧咬牙关,死也不再开口。左贤王急了,忙固定住文烈地下颚,试图掰开他的嘴,无奈文烈不知从哪儿得了这么一大股劲。硬是抵挡住了左贤王的蛮力。
罢了罢了,不张嘴就不张吧。左贤王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妥协,小臂上的牙印并不深,甚至都没有见血。
哎,还是一个温柔的人,更本就不适合当将军。最好,闲闲散散,从春到秋,赏梅,观荷,登高,踏雪。左贤王目光笼在文烈地身上,竟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把握住他。
还记得初见文烈的情景,文烈或许已经忘记,年幼的淳维岚却从未忘记过。说是孽缘还不如说是老天在戏弄这些凡人。
上元灯节,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淳维岚从柔然初到大宋,对着万人空巷的情景都忘了挪动脚步。身边的家仆带着他往前挤,小小的淳维岚被人挤到了一边。他倒是镇定自若,不哭不闹,良好的皇室教养半分没丢。随着人潮,小人儿被挤到一个摊位前,费力仰起头,盯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灯谜。想看又没法看清,踮着脚,直到脖子都酸了,脚尖也麻了。并且全然忘记急得差点做好以死谢罪的准备的家仆!
正在5岁的淳维岚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清爽的声音插进来:“想猜吗?”他回头看,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孩子正站在他的身后。“想。”其实当时的淳维岚还认识不了几个字,就是小孩子的好奇心在作祟,再加上有个好看的小哥哥要帮他,何乐而不为呢?5岁的淳维岚就已经学会权衡利弊,这就不难解释日后会篡位。
刻意眨着眼睛,泛酸的眼里正好分泌出一些泪,华灯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文烈不知道淳维岚心中所想,上前摸摸他的头,忽然抱起淳维岚。
一下子离纸片近了,淳维岚高兴地忘记了底下还有个人吃力地抱着他。直到看着规整的汉字完全不懂意思才觉得无聊,扭着脖子低下头,正正碰上文烈玩味的目光。
“放我下来吧。”
“怎么,不是很想看吗?怎么不多看会儿?”文烈丝毫不在乎淳维岚语气中那一丝丝赌气。
“你笑话我。”单枪直入的小孩子。
“有吗?”文烈摸着下巴思考。
“我看见了。”略显沮丧。
“那好吧,我请你吃糖葫芦好吗?就当补偿?”虽说自己虽然是抱着一点看好戏的心态,但是面前这个小孩子明显不好糊弄。
“成交。”淳维岚拍拍屁股就开始往人群外面挤。
文烈倒是没反应过来。这小孩倒是有趣,“成交”的那两个字是从哪儿学的?又想笑了,眼见着淳维岚小小的身子在大人的腿之间灵活的穿梭,明显已到了大人腰以上的文烈要挤出去就困难很多。勉强赶上那小小的身影,文烈刚准备开口,人群的一边冲出来三两个仆人,直抱住淳维岚,差点哭出来:“少爷,可找到你了,不然我们回去必定会被皇,哦不,老爷给打死的。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被抱在怀里的淳维岚丝毫不领情眼神直瞅着文烈,好像还纠结在糖葫芦的事情上。
文烈看着眼前的一幕,知道眼前小小的孩子至少还是有些身份的,眨眨眼,朝他喊道:“下次吧,下次请你吃十串!行不行?还有,我叫文烈。”猜想这名字肯定不会被记住,随口说出来只是想安慰一下要被仆人带走的淳维岚。
被抱着的淳维岚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是文烈笑起来柔和的眉眼,还有那一句刻在骨子里的“我叫文烈”,所以,在一听到此番对阵的大宋将领叫文烈时,心跳脱缰,才会任着华笙在他的眼皮底下把2千马匹送到大宋军营。
文烈,你还欠我10串糖葫芦啊!这是再见文烈时,已成长为左贤王的淳维岚心中唯一记得的。然而,文烈身边的那个位置却有人捷足先登了,冷峻的脸庞。文烈却还是那个人,虽未笑。文烈并不知道当年他许诺再见时补他十串糖葫芦的人正站在他的对面,左贤王有些心酸,自己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承诺执着了这么多年。
在见到文烈的那一刻,淳维岚抛开一切胜负,只想得到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文烈,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什么方法!
所以,所以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淳维岚跌坐在文烈地榻前,记忆一帧帧闪现。
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联系吗? 握着文烈的手忽然触碰到了什么,翻转起来发现是个疤痕,不新但时间也不长,文烈还刻意用东西挡着,捻着松松挂在文烈腕上的小珠子吗,猜不透其中的含义。
接连着几日,左贤王寸步不离地守在文烈的床前,并且还把花白胡子的老人揪过来,命令他时刻观察文烈的情况。
“我说,淳维岚。你对我也太不像话了吧?”
“这次情况特殊,先委屈你了。”左贤王不准备道歉。
“第一次看见你宝贝一个人成这样,虽然老夫是累了一点,但是还是蛮高兴的。且不管他还是个男的。”继而捋着胡子笑起来。
“……”
“好好好。我看,我看还不行吗?不要用眼睛瞪我了,瞪死了就没人来医你的心上人了。”絮絮叨叨地走上前,没留意到身后左贤王变了的脸色,全是因为那最后三个字乱了节奏。
“没发烧,脉搏有力。但就是没醒?”这次连老头也摸不着头脑了,在床边来回走动。
“行了,不要转了,想办法吧。”
老头不理左贤王,继续呢喃。转到一半骤然拍了一下脑袋,缓缓道来:“应该是心病吧。而且是和你有关的心病。所以他在潜意识里拒绝醒过来,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心病?文烈有心病吗?和我有关?左贤王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喜还是悲。
“那该怎么办?”
“老夫又不是神仙,心病还需心药医。”抛下一句话,老头抱着药箱飞快地溜出门。天气甚好,要是再被这小子困在王府,只怕家里的草药都要被偷光了。
眼下,赵礼嘉已到。战事时刻就能拉开,文烈昏迷,两边都放不下,连日劳累,左贤王也病了,持续低烧,还是死活不肯离开文烈,躺在文烈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你还欠我10串糖葫芦。”
“说实话,你那是忍笑的功力太浅了。”
“想看我的笑话,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每夜如此,淳维岚都要和文烈聊天,只是都是他一个人在说,另一个人不知道听没听到。
……
“再给我笑一下,好吗?”像是轻声的呓语。左贤王已经进入梦乡,所以没有看到文烈缓缓睁开的双眼,还有一滴似有若无的水珠。
伤口牵着㊣(7)神经疼,文烈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尖叫着不肯合作。连简单的抬手的动作都耗尽了力气,冷汗密密麻麻爬上额头。
在意识里游离得太久了,如不是耳边天天出现的呓语,文烈也不会停下来。
糖葫芦?忍笑?笑?
在记忆里搜索时就已经重新跨入了这个世界,等到最终忆起时,梦也醒了。文烈睁开酸涩的眼……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孩子。文烈咧着嘴,无声地笑。这宿命还真是可笑!
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此热烈的左贤王,现在往事被挑开,再装冷漠必定更伤人心。才醒过来就思考这么两难的问题,文烈觉得呼吸都困难一些。依稀记得,赵礼嘉应该来了吧?
左贤王翻了个身,文烈吓得赶紧又闭上眼。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之前,先装昏吧!
不负君卿(三十三)
战事没上台面,倒是远在京城的皇帝这几日不得安宁。不是朝政,是私事。是事关终身大事的私事。
林梓优的妹子林妙烟来了。倒是那个阴阳师秦双没有来,当林梓优带着林妙烟来见赵牧远时,皇帝还不相信地朝他们身后看了很久,确定没有秦双的身影才收回视线。欲言又止,最终吞了回去。
“皇上,我师傅没有来,而且他这一年都没有回过扬州,不知道去哪儿云游去了?”林妙烟冰雪聪明,替赵牧远解了疑惑。
“不过他送回来一封信。如若有人惦记他,不日他会找上门的。”习惯了自家师傅笃定的口气,说出来时丝毫不因为面前站着的人是当今皇帝而犹豫。
赵牧远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姨子?嗯,还是妹妹比较好。赵牧远的脸抽搐了一下立即回归了正常。斜睨着他的林梓优依稀能猜出些端倪,但都被赵牧远给瞪回去了。
林家只剩下兄妹二人,林妙烟此番前来,一为了看望哥哥,二来则是为了来见一见皇帝,商量正事。本来,边疆不稳,讨论终身大事不合时宜,但是林妙烟说什么都要来,林梓优知道自家妹子脾气倔起来,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没办法,自然是应允了。
“妙烟有话对你说,我就先出去了。”林梓优欠欠身,嘱咐妙烟不要说什么过分的话便离开了。
“你当真有什么过分的话要说吗?”看着远去的林梓优,赵牧远伸了一个懒腰饶有兴趣地盯着林妙烟。
“不敢,只是,他是我哥哥,我总是会护短的。这次来,我只是想问你,你能给我哥一个名分吗?”娇俏的眼睛很认真地看向赵牧远。
“为什么挑这样一个时候?”赵牧远避而不答上面一个问题。
“还请皇上原谅,我有我的道理,自当是不能说的道理。”林妙烟忽而一笑。
“那好,我就回答你的问题。林梓优是我赵牧远此生唯一爱的人。名分我是必定会给的!”
“好,但愿我没有看错。”林妙烟也不问到底什么时候给,只亲口听到这个答案后就朝着门外的人喊道:“哥,你还是进来吧。”
万年不动声色地丞相走进来时脸颊上竟微微有些泛红,被自家妹子调笑又不好发作。上前,敲她脑袋:“还是这么鬼精鬼精的。”
林妙烟立马换上另一幅表情,不顾面前皇帝喷火的目光,头溺在林梓优的怀里不出来。
“都这么大了,还长不大。”林梓优拎着她的后颈拉出来。
赵牧远差点炸毛,平心静气再次开口:“要不让妙烟在皇宫住几日吧。”原本只是客套,没想到林妙烟倒是一口答应:“好啊,哥哥也住下来吧。”
没想到来了一个还附带一个,赵牧远立马头点如捣蒜:“嗯嗯,这样也可以多陪陪妙烟啊。”谁不知道你那点如意算盘,林梓优冷笑地看着赵牧远。后者一个激灵目光飘飘忽忽。
“好。”皆大欢喜!
“小优,你住木莲阁,妙烟就住柳渎苑。”赵牧远盘算着怎样才能离林梓优近一点。没料到林妙烟不满:“不要,我要和哥哥住一起。”
林梓优是出了名的疼妹妹,这下,林妙烟开口,必定都会依了她。赵牧远顿时头疼,还想制造机会共享二人世界呢,看来是没指望了。
“好好好,你也去木莲阁。”没等林梓优开口,赵牧远先依了林妙烟。
得逞后的小丫头盘算着怎样破坏赵牧远的计划,自己的哥哥送到这儿来,怎么能不给你点考验就让你抱得美人归还吃的渣滓都不留呢?
拉着老哥在皇宫转圈子。
“哥,你真的准备就这样了吗?”
“哪样?”林梓优装傻。
“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话说回来,你和皇帝的事我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找着时间来亲自问问皇帝。”林妙烟胡诌乱造,明明闲的时间一大把,最后只好在大街上乱逛,有事没事把师傅秦双园子里的花草翻来覆去地拔掉,种上新的。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呢?”林梓优闲闲地反问。
“好吧,老哥你赢了。”林妙烟翻翻白眼,丝毫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也不再追问。
亭台楼阁转了好几圈,也不见有人说话。林妙烟忍着乱叫的肚子,喝了无数口风之后,终于被林梓优拉回了木莲阁。
一口热茶还没喝上,林梓优就质问起来:“你还是不肯说吗?”
装傻也装累了,林妙烟才懒懒开口:“我师傅是秦双,你还猜不出来我这个时候来得意思吗?”有时候家里多了一个能通晓天命的人真不是一件好事。
林梓优没兴趣知道自己未来的轨迹,反正问来问去谁也不会告诉他,只会自己钻进牛角尖。
“那就赶快回去吧,在皇宫呆着还要干什么?”
“哥,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先不说你的相符我都没住上几日。这次好容易出来,有不要你管吃喝,你还要管我走。”林妙烟很是不高兴地嘟起了嘴,而后好像想到什么促狭地一笑“还是,老哥,你已经开始管理皇宫内务了?啊啊啊啊,不要打我,不要打,很痛啊……”后来就演变成围着桌子打着转圈,累的气喘吁吁。倒是难得的心情放松,连日堆积在心头的事也松了不少。
“我不管你算出了什么,只是眼下,将来,我都选择和赵牧远度过。就算你要来阻止都没有用,除非我自己放手。”闹累的林梓优倒在软榻上撑着下巴。
难得这次林妙烟没有杠上,目光黯了黯。
“话说,老哥我饿了。”
“御膳房这会子应该送来了吧,你开门瞧瞧。”林梓优不打算动,翻个身,不理会林妙烟。
“真懒,懒死了吧你。”朝着老哥的背影做鬼脸。
“别以为我看不见。”闻声,林妙烟才讪讪停了动作,将信将疑地打开门。果然外面的宫女太监已经排成一队,恭敬地站着。
习惯于平起平坐的林家从来就没有那个规矩,骤然阵仗这么大,林妙烟觉得不好意思,赶忙让开道。
各色糕点小吃纷纷上桌,然后都各自退下。林妙烟就围着满桌的吃食忙着下咽。林梓优的异样看在眼里,终究不便插手。这次来京城,说实话是冲动了点,就着温热的酒酿圆子咽下黏在口腔里的糕点,林妙烟不再多想,一心一意享受着眼前的美食,顺便多想想怎么戏弄皇帝大人。
林妙烟最终还是回了柳渎苑,就是因为她预测到今后哥哥和皇帝之间会有一次大的波折,现今还是让他们多相处一点吧。哥哥,你选的路还真是难走,其实,我是羡慕你的,能有这样一个人值得你为之付出不计后果,什么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了吧。踱在冷冷的青玉道上,林妙烟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蹭着步子漫不经心地往回走。
她和秦双是一样的,总是试图想改变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样的轨迹,什么样的际遇,都是天说了算。反倒是阴阳师这个身份一直束缚着自身,期期艾艾。
悠悠叹了一口气,抬眼正瞧到向这边走来的赵牧远。
“诶?怎么没去找我哥?”
“来日方长。倒是我要和你谈一谈!”到底是皇帝,认真的时候再轮不到林妙烟这个小丫头来推三阻四。
“好,进屋吧。”推开柳渎苑的门,林妙烟决定要破一次规矩,管他什么天机。既然能被人知晓那还叫什么天机,更何况还落到我的手中,天机的主角还是我最亲爱的老哥。大不了叫秦双来收尾……
这才一会儿功夫,林妙烟就做了好几个决定。原本说要捉弄赵牧远,现在却和他好好地对坐着。
“事情很简单,近来闲得慌,便算了算你和我哥的运势。”
“说重点。”赵牧远似乎很不耐烦,天知道他忍了这么久才找林妙烟文清楚憋得是多么痛苦。
“重点是,你们之间会有一场大的变动,与生命无关。简单来说就是你会甩了我哥!”林妙烟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赵牧远闭上眼,脸色微变,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甚至开口笑道:“以前,秦双还专程跑过来说朕有血光之灾,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不是算错还能是什么?那么,这次,你必定还是算错了!”冷静地出奇,林妙烟这才细细打量这个皇帝,说他没大脑完全不为过,但是认真起来的他倒是不愧对他身上的龙袍。
“秦双感觉都有错误的时候,你的道行相比是比不上他的,说你算错了,可服?”挑起眉眼看她,赵牧远的目光却很痛苦。
“好,就当我算错了。”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了头,心下却开始考虑赵牧远口中的“㊣(7)秦双也有算错了时候”。师傅从来都没有错过,怎么会给赵牧远抓到把柄呢?
此刻也没管离去的皇帝,倒是撑着小小的头很是不解,皱眉很久也不明所以。最后妥协,还是下次遇到亲自跟师傅问清楚吧。
其实秦双并没有错,他只是喜欢戏弄别人。戏弄当今的皇帝当然是最有兴趣的,当然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把欺君这档子事放在心上。大不了,拉上林梓优,看赵牧远还能怎么样?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戏弄到当今圣上,除了有成就感却还是别有深意的。
林妙烟是真的道行浅,老狐狸秦双早在认识二人之后就留意起那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命运之线,说是凑热闹,不如是在给二人之间添加干柴,好让烈火烧的更猛烈一点。也是在秦双跑道皇宫告诉赵牧远他有血光之灾后,各种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不得不说,秦双看到后面的发展才不管不顾的伸手干预的。当然,虽说天命不可违,但是秦双可是很看好赵牧远和林梓优二人改变命数的精彩表现。
师徒二人还是惊人地相似,都是憋不住秘密的人,都是善良可爱的人。
早在几年前,你师傅就已经看到些端倪了,所以,妙烟小朋友,不用担心泄露天机会怎样怎样,看你师傅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给读者的话:
估计4月份完结不了,起码要到5月底才能结束。写文吃力不讨好,完全是一腔热血支撑着。
不负君卿(三十四)
接连几天,林妙烟心情很舒畅,没有捉弄赵牧远,而是在第三天的傍晚挥手宣布她要回去,不在皇宫住了。赵牧远自然心内大喜,供着个大小姐还占着他老婆,才几天功夫,他连林梓优的面都没见到,差点气得掀桌子。
万般忍耐直到小太监向他禀告这个好消息。没把奏章看完,就奔向了木莲阁,见到林梓优正坐着,身边那个聒噪的林妙烟却不见了踪影。
“她一天几百个主意,忽然决定晚上走了。现在差不多已经出了皇宫了吧!”林梓优指指凳子,示意赵牧远坐下,不要惊讶。
“她一个女孩子家,晚上赶路会不会不太好。”赵牧远嘴上虽说不喜欢这个妹子,但实则还是关系她的。
林梓优抿嘴浅笑,晃得赵牧远心都痒了。
“不用担心,秦双教过她功夫,再加上她那张嘴,估计不把别人给买了就好了。”
“那,小优,几日不见,有没有像朕?”赵牧远厚着脸皮黏到林梓优身边,边蹭边说。
“没有。”干脆不减当年,赵牧远的心都在滴血。但还是不舍得放手,手不安分地拽住林梓优的衣袖,顺着宽大的袖子伸进去,这边掐一掐,那边摸一摸。指尖打滑,处处点火。林梓优也有些绷不住,几日没见,嘴硬说不想其实赵牧远的话一出口心都软掉了。
顺从地攀上赵牧远的肩,赵牧远拢手一抱,顺势坐下,林梓优就双颊泛红地坐在赵牧远的腿上。
“嘴硬是不好的,小优!”知道赵牧远又开始玩心大发了,林梓优赶快起身往后挪。腰上箍着的手哪里肯放,越挣扎箍得越紧。林梓优急得红了眼,见没法挣脱,准备来软的。停下动作,一反常态俯到赵牧远的身上,在他耳边悄悄道:“这几天陪妙烟玩得太累,不要了,好不好?”尾音糯糯地上扬,赵牧远只觉得丝丝甜味渗入心房。这几句话又挑起了火,现在是停也停不了了。
赵牧远享受着林梓优的主动,漫不经心地抚弄着腿上之人的泼墨长发。卷到舌尖,细细品尝,邪魅得让林梓优都有些慌了神,愣愣看着赵牧远。乘着林梓优发呆之际,赵牧远凑上前,亲吻细密地落在对面的人白嫩的脸庞上,顺着耳垂弯弯曲曲地往下,眼见着自己身上的火也越燃越大,林梓优脑子里那里还有“逃走”这个词,不经意地蹭着身体想要更多的抚慰,秀丽的脖颈向后仰起,呼吸急促,嗓音里甜甜腻腻地夹杂着微喘。这分明是已然默许赵牧远接下来可能做出的行为,但赵牧远的吻只在林梓优的脖间徘徊,不下也不上。倒是林梓优着急了,腹下激起的细小电流已经不可抑制地朝着一个地方聚拢,现在停了,岂不是会难受死了?林梓优睁着雾气朦胧的双眼埋怨地看着赵牧远,主动送上唇,可赵牧远接下来的行为更让林梓优不解了,之间赵牧远轻放下他,拍拍他的头。话也没说,打开门就走了。剩下有些欲哭无泪的林梓优带着身体的胀痛和受到伤害的自尊,一宿没闭眼。
碍着面子不好问昨晚为什么都到那个程度了却不做下去,以往上朝后一直精神饱满的丞相今日眼下却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煞是吓人,原本不苟言笑已经让人难以接近,再加上毒舌腹黑更是一般人连基本招呼都不敢打。今日,丞相照例来得很早,众百官一看到负手而立的林梓优都倒抽一口气,一致觉得阴风阵阵,连走过他身边时大气都不敢出。
倒是今日赵牧远红光满面,兴致颇高地问到了张三的儿子,李五的母亲,真不知道堂堂一国之君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皇上,还是讨论正事吧。”林梓优道。
“哦?今日丞相好像很不喜欢朕讨论平常小事。”赵牧远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今日朝堂之上摆明要为难林梓优。
“身为大宋皇帝,本以家国为重。虽然家在前,但无国何以安家?所以,只有天下太平,皇上想问哪家人的情况都行。”话很重,朝下一干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对话里的尴尬。好在皇帝没有再继续。
“那你就说说有哪些棘手之事。”
“西北干旱,粮食没了收成,眼下冬天临近,百姓们的温饱成了问题;二则,东部沿海海盗猖狂,虽然有所遏制,但难保不会再次发难;北方,柔然国意图侵入我大宋,文将军被俘,不日一场恶战将会打响;最后,朝堂之争,到底有多少人参与进去,只怕瞒不了多久吧。皇上,您说现在到底要保国还是顾家?”灼灼的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赵牧远,话里没有一句是错的,连在一起就成了杀伤力大的武器。
朝堂上下一片寂静。
这些问题,赵牧远早就想好解决方案了,奏折已经拟好。只是,看到林梓优真的发火了,赵牧远没有再说什么,只吩咐小太监将奏折发回。难得没有召丞相到后殿便走了。
林梓优再也憋不住了,出了金銮殿,拐过小道直接挡到赵牧远的面前。
秀目上扬,差点红了眼,开口竟是哆嗦的哭腔:“你到底什么意思,要断明说就是了!”
赵牧远心疼地一把抱住林梓优,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小优,朕不会离开你,你也不准离开朕。昨晚,朕也不知道怎么了,小优你原谅朕,好不好?”
林梓优不放过赵牧远,继续逼问:“那今天朝堂之上,你什么意思?”
“啊,这个吗?”赵牧远从林梓优的肩窝处抬起头,有些吞吞吐吐。
“说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忍耐到极限了,再下去就要打人了。
“啊,不要啊”看到林梓优右手已经握成拳状,赵牧远一个箭步往边上一窜,抱住头叫到:“朕说就是了,小优不要打,其实,朕只是想看你生气的样子,哈哈,哈哈。”其实一点也不好笑,赵牧远尴尬地咧着嘴喝着冷风。
“你的恶趣味什么时候能改掉?不要下次把尚书家的猫给问候一下吧。”恢复吐槽的林梓优看来是正常了,赵牧远这才大着胆子走到林梓优身边,慢慢拉住他的两只手,再来整个抱起来,在无人的小径上飞奔。
“你要干什么?”骤然身体一空,林梓优怒道。
赵牧远剑眉疏朗,唇角一勾道:“去干昨天没干完的事,可好?”
林梓优已然羞红了脸,拿手挡着,小声道:“问我做什么?”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红得滴血的耳垂。赵牧远一口含住,再没松口,林梓优颤了颤身子,软在赵牧远你的怀里,一路飘荡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
折腾大半天,林梓优的嗓子都叫哑了,赵牧远才肯放过他。软到在赵牧远温热的胸膛上,林梓优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强撑着勉强开口:“你是不是想让老子精尽人亡啊?”
原本应该是气势强劲的一句话在林梓优的嘴里一过,竟生出些艳丽的味道。赵牧远不答,浓浓的爱意透过双眼包裹在林梓优的全身,见没人回答,转过头的林梓优正巧对上那束目光,也不再要什么答案了。
一只手拉起另一只,十指紧紧交缠,只觉距离太远,恨不得融为一体,血肉㊣(6)相嵌。
暮色烧红了天边如细沙,缓缓地在窗外流淌,此生此景,只愿岁月不复流淌;此人此刻,惟念时光再长一点,长一点。
两人都很默契地谁都没有提林妙烟,以及她来得目的。
“小优,这几日,不知为什么,有好多大臣都上奏要朕赶快立妃。”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说出来。
林梓优趴在赵牧远的胸前没有动:“那就依他们就是了。”
“朕不想,朕立妃就等于负了你。”
“你还当真指望我去坐那皇后的位置吗?”懒散地拢起头发,用束带闲闲地扎在脑后,重新窝在赵牧远身边。
“可是?可是,朕已经和母后说好了,不能反悔。”赵牧远有点心急林梓优竟然是这种反应。
“这天下,莫不都是做父母的依着孩子。朝中文武百官对你可没有那么多感情,他们只认为你应该做历代帝王应该做的事,帝王之位代代传承,而不是额外生出枝节。”句句有理,其实最难对付的还不就是世俗?
赵牧远难得地叹着气,给林梓优穿好衣服,牵着他离开。
给读者的话:
好像有点少。
不负君卿(三十五)
话说,装蒜是不可能装的长久的。文烈在死命闭着眼不想面对左贤王的那段时间可是生不如死啊,肉体上的痛就不说了,边上还有一个凑得很近的人头。冷汗覆盖在额头,连呼吸都在刻意压制。左贤王淳维岚的睡眠似乎很浅,几不可闻的声音也能惊醒他,在文烈乱了节奏的呼吸声以及衣料摩擦的沙沙声下,淳维岚发现文烈眯着眼睛皱着眉,指节握成拳,手背上的皮肤绷得连细纹都没有了。
“怎么了,是不是很痛?”翻身下床,扶起文烈往他嘴里灌了一晚冷了的汤药,“这碗药能止痛。你撑着点……”话的后半句说的似乎很懊恼。
文烈睁着被痛苦折磨的迷茫的双眼,生气都掉了一大半。找不到焦点,听不太明白左贤王的话。
一段时间后,文烈逐渐平静下来。神智恢复,此时两人各有心事。
“左贤王希望文烈怎么样?”
“只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淳维岚声音有些沙哑。
“我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文烈轻咳了几声,“左贤王想要文烈以什么样的名分留下?”
“那年你欠我10串糖葫芦。”
这是什么回答,文烈翻翻白眼差点没晕,只见淳维岚继续:“谁叫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的,这次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分明是撒娇地口气。
文烈更是没办法接招了,他怎么能告诉眼前这个人那段小小的插曲他已经忘了,什么10串糖葫芦之类的,文烈想了很久才在记忆边缘搜索出星星片片的画面。
“那个,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我差不多都忘了!”试着说出真实的想法,文烈心软怕一个失口伤害到淳维岚。事实证明不管文烈怎么小心地说出实情,左贤王的眼神瞬间暗下去,暗到心底,暗到真真切切没有了色彩。
“你,别这样。”文烈连声安慰,无奈,左贤王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千想万想,都没料到当时景还在,人和情都失掉了色彩。
伊人还在,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左贤王从来都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一念坚持,还没学会放手的左贤王根本不能理解有些事再坚持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一直呆在文烈的身边,情敌的到来,左贤王都没有好好去“招待”一番。唤来手下,商量怎样收拾准备再次进攻的大宋军队。
其实柔然国的威慑力大的原因都在左贤王的手上,之前一直是众国中的一个,中规中矩,更别说侵犯大宋。但是,知道淳维岚成了左贤王,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一来,他的野心在争夺这个位置时已经昭然若揭了,也是在这场夺位之战中,淳维岚的实力大大增强,很多实力大将都收归他的囊下,所以,在那个别人还认为匈奴人都是莽撞没有战术头脑的时候,左贤王的麾下早已经聚集了一众人才。
有一老者幽幽道:“老朽早就耳闻当今大宋的六王爷是个厉害的角色,不仅手握重兵,似乎还与大宋先帝有着什么秘密协定,至今现今大宋皇帝赵牧远还很忌惮六王爷赵礼嘉。而且……”老者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向左贤王身上瞟来,“而且,六王爷赵礼嘉还和大宋文烈问将军有着很非比寻常的关系。此次前来,他肩上压力必定十分之大,一受皇命,而来则是为了重要的人。被逼得紧的人可能爆发出的实力很难预测,所以,我们必须要小心行事。”
堂下一青年顿时站起身道:“前辈这番话,在下就不敢苟同了。就算那赵礼嘉厉害,到了我们的地盘,还有他说话的份吗?再说,我们柔然左贤王的军队,哪有输的道理?”年轻气盛,说话直白冲撞,但也不失一份豪气。
“好了,好了,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要你们来争的。赵礼嘉是不能轻视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失了气势。你们各自下去待命吧,这位六王爷估计脾气没那么好,做好迎战的准备吧,各位。”望着外面覆着灰色的云朵的天空,左贤王眼里汹涌着变幻莫测的光。赵礼嘉如果你真的能战胜我,那我就把文烈还给你。这个赌局,相信我不告诉你,你也知道的吧。隔着空,左贤王嘴角噙笑,很是期待接下来的战事。
赵礼嘉早就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夺回文烈。五天后攻城,当赵礼嘉掀开帐帘走出去时,就看见早就等候的将士,列队整齐。高头大马打着响鼻,似乎很不耐烦,想要早点加入这场战事。
赵礼嘉信步上前,淡淡道:“今日之战,我不用说各位肯定会倾尽全力,这场仗不仅关系文将军的生死,还关系着整个大宋。今日,没有其他念头,没有其他退路,只有赢!”低到几乎要擦着认得头顶布下的阴云,似乎早就预料到今日会发生一些壮烈凄凉之事。呼啸的风声很是刺耳。
“出发!”一声令下,赵礼嘉骑上马。向着柔然的城池进发。
左贤王府,原本被召集过来的人还没离开。门外探子来报,赵礼嘉已经起兵向柔然国杀来。
“各位,下去迎战吧。这六王爷的性子比我想的还要急。”左贤王的脸上神情没变,挥挥手让聚集的人都回去。
自己则走入内室,更衣。
榻上的文烈心紧缩了一下,知道赵礼嘉已经动手了,盯着换好衣服的左贤王说不出话。倒是左贤王很是体贴地一笑道:“是担心那六王爷赵礼嘉吗?”
文烈没有回答,但是眼里流露出的情绪已经回答了左贤王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