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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涂笑薇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04

“没什么,就是一些闲散的句子。”林梓优尽力岔开话题。

“你就只能骗骗朕,幸好朕还不是傻子。”皱着鼻子,不看林梓优。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心甘情愿被我骗!”毫不客气推回去。

赵牧远依旧半蔫不蔫,歪在林梓优的肩头半天不见动静。林梓优疑惑地推开身上的人,发现那头的人又眯起了眼,身体软下来。真让人啼笑皆非,等了半天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大言论呢。笑归笑,林梓优还是花了大力气把赵牧远扔上了床,自己也和衣而睡。

呼呼的风声被隔在门外,一切都显得很静谧……

不负君卿(四十)

“朕还以为你一直准备看好戏呢!”糕点嚼得不过瘾,赵牧远索性就放下了,专门找林梓优来挖苦。

“陛下有麻烦,作为臣子的当然要尽力解围?您说,是吗?”林梓优倒也乐意跟着他的戏演下去。

“小优,朕都已经和你说明白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支持一下吗?”

“没支持你,那我刚刚做的是什么?”在林梓优心里,赵礼嘉不过是个他一直在防范的人,再加上又是文烈心上人,林梓优才好脸相待。说实话,两人之间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文烈一直是林梓优的好友,葬礼当然要正正经经,风风光光,名正言顺地办起来,交给赵礼嘉?林梓优打心眼里觉得不舒服,不对,是相当不爽!

但看着赵牧远被大臣为难,他只好帮忙,真心不真心,林梓优自己都不知道。

“朕破例,小优你支持最好,不支持,朕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虽然赵牧远和林梓优的关系非比寻常,但赵牧远毕竟是皇帝,即使少掉伴君如伴虎的危险,林梓优还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强求赵牧远改变什么,这一点,两个人都清清楚楚,事关底线,不容任何人踩踏。

踢了踢脚边的香炉,林梓优显得有点烦躁,赵牧远过去抱住他:“其实,你现在不过是一种不想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的心理,这丧礼交给赵礼嘉比谁都合适,文烈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虚名排场他从来都是不在意的。就算朕不下圣旨,你以为赵礼嘉朕那亲爱的皇叔会把文烈的遗体交出来吗?”

林梓优听在耳里,心里的怒气怨气少了一大半,但仍然不解气地扭头不看赵牧远的脸,赵牧远也不在意,继续:“小优,小优,那两人爱得辛苦,别离多于相聚,朕只能尽自己所能让他们靠得近一些。”寂寥地在林梓优耳畔叹了一口气,不是为了增强语气,林梓优听出来里面还有对他们自己未来的不确定,惶然地反手抱住赵牧远,瞬间流露出的软弱很让人心疼。

拍拍怀里的人:“小优,咱们去王府看看。”

林梓优很快恢复状态,觉得肚子有点饿,拿起赵牧远没吃完的糕点,小口小口地咽,赵牧远好笑,也不催他,看着林梓优舌尖扫过嘴角,松软的糕点没有水的润滑让林梓优难受地微微皱眉,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后,眼睛舒服地眨了眨,赵牧远觉得有股火苗从腹下燃烧起来,碍于现状,命令自己深呼吸,压制住自己奔腾的欲望。

文烈的死讯已经昭告天下了,总是温温的一张脸,文武百官中大都和他没有深交,但这人忽然死去,总还是会扼腕叹息,前去王府吊唁的人还不少。在街巷的转弯处,林梓优看到被赶出来的朝臣,眉头皱成一团,这赵礼嘉也太自大了。赵牧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林梓优,皇帝外出被大臣碰见很麻烦,而且,赵牧远不打算带文武百官进王府,就算是在利用一下皇权吧。私心什么的该用还是要用的!

林梓优顺着赵牧远的力气往后退了几步没再挣扎,这不像林梓优的性格,赵牧远感觉不对,凑到那人的面前一看,竟有两行泪。丞相林梓优以毒舌,冷漠出名,能让他流泪的事,天下并没有多少,除了和赵牧远有关的之外,文烈的事真的刺痛到他了。

林梓优泪不停,不挣扎,呆呆地看着那道门。赵牧远不知道那晚他自己昏睡地厉害,一旁的林梓优却是心乱如麻,气血郁结在心中,憋着找不到出口,今日,泪出来,胸中的那股气才渐渐消散了些。

好在有些杂乱的棚子挡着,没有人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小声啜泣的林梓优拂开赵牧远伸过来想要安慰的手,一个人蹲着,手指揪着地上的枯草,声声刺耳。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梓优抹干净哭花的脸,上前威胁赵牧远:“今天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手肘架在赵牧远的脖间,身高不够,甚至有些吃力,恶狠狠的,红肿的眼睛,没擦干净的脸颊,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无奈,赵牧远在他的手肘威胁下很配合地装小人,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大人饶命。”憋着一口气想笑不能笑,面部表情早就扭曲了。

林梓优也绷不住,脸垮下来,神情可怜兮兮的,似乎在为刚刚自己哭的稀里哗啦很是懊恼,赵牧远大手一揽,把人带到怀中,搓着林梓优的纤细透明的耳垂。

“以后不准拿这件事来笑话我,听到没有?”口气缓和很多。

赵牧远掌不住,笑出声,继而拍拍林梓优的肩安慰道:“不会的,不会。不管小优做了什么朕都不会笑话你的。”

“好了,好了,那帮坏事的家伙已经走了,赶快进去吧。”催促着林梓优的话后面还有一句:“你说,赵礼嘉到底为什么让我们两个进去?是因为 朕是皇帝,还是因为你和文烈比较好?”

赵牧远又开始犯傻了!

“他给面子的人是文烈,当日,你去,那开门的人因为你是皇上,无法拒绝。赵礼嘉打开那扇紧闭的门都是因为我说了一些话,有关文烈的话。你不要把我们俩在他心中的低位想的太高!皇上~”故意魅着嗓音嘲笑赵牧远,而那个人却不以为忤,朗声大笑。

“今天,换种方法进王府吧。”林梓优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赵牧远满怀期待地看着林梓优,那人眨眨眼,拉着赵牧远就跑。

结果,结果就是,林梓优纯粹是馊主意,另一种方法其实就是翻墙,赵牧远以为他有什么密道,赵牧远倒没什么,从小习武,王府那点高墙根本不在话下,倒是林梓优,纯粹是在为难他自己,赵牧远轻轻一点就越过去,在院子里等着看林梓优的好戏,见赵牧远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跺跺脚,自食其力,在那小巷子里跑来跑去,轰隆轰隆响了半天还不见人过来,赵牧远纳闷地爬上墙头,发现林梓优站在不知道哪儿搬出来的一堆柴火上,遥遥晃晃地还是够不着,赵牧远叹口气,卷起衣袖,肌肉紧实的小臂伸到林梓优的面前,“快上来吧,不要磨蹭了,那柴火不稳,莫要摔倒。”

环顾一下现状,林梓优觉得采取赵牧远的建议比较明智。那双手握着林梓优别扭伸来的手掌,风声划动,落到院内。

“我不过是想找点回忆罢了。”今天的林梓优主动解释各种心血来潮的行为。

“文烈很安分,但我好像总喜欢为难他。他学武,家里又管的严,随意乱来是会被责罚的。文伯父虽然温和,但对文烈丝毫都不手软。我要翻墙,奈何够不着,文烈也如你今天这般带我过去。当时的我很高兴,央着文烈飞给他看。那日,文伯父来王府,刚好看到文烈踩着墙头飞过来,脸当时就冷了下来。结果,就因为我的任性,文烈被罚禁足半个月,那是他还那么小。”往事如果提起来,一来说明你已经老了,而来则是,往事里的人带走了你和他应该可以有所交集的未来。

文烈属于第二种!

针针挑中谁心事?林梓优今天铁了心要把自己搞得伤心欲绝,那就劝不了了。

两人在管家发现他们之㊣(6)前就朝着几天前进去的那间屋子跑,林梓优还不肯罢休地继续制造伤感:“我忽然想起来,以前,文烈在王府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住在这间屋子。”到达目的地的林梓优手指前方。

“今天,,我们怎样才能让赵礼嘉放我们进去,事先说明,朕可打不过他。”

“今天直接进去,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在,不信你去推门。”腹黑的林梓优脸上全是自信。

赵牧远被他唬住,真的去推门,结果还真的不在。某个人立马对丞相的仰慕又上一层楼,林梓优其实是瞎猜的,被他猜中他自己也没想到。

“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小优,朕今天来是有正事的。你再想想他会去什么地方?”赵牧远循循善诱。

这几日赵礼嘉从没离开过文烈,那么现在他呆的地方肯定是充满两人回忆的场地,可是,自从两人相继在朝中担任官职,在一起的时间很少,要说充满回忆应该是小时候经常呆的地方吧,那就是……

林梓优脑中灵光乍现,肯定是那儿。

想到后竟没顾得上赵牧远,一个人就往前冲,赵牧远在后面紧紧跟着。绕过几间老房子,闲闲散散的篱笆,越往后走风格完全变了,王府虽然简单,但是,眼前这地方完全就是一平民百姓家的菜地。

终于在一个池塘边停下来了,林梓优指着池塘对面那小坡上躺着的人,水晶棺就在他身边,真不知道赵礼嘉是怎么把那水晶棺搬来的。

“不是有事要说吗?”

“噢,现在没事了。”

“……你耍我呢?”

“没有,皇叔现在这个样子,朕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这句倒是实话,赵牧远越过水面看过去的眼神捉摸不定。

给读者的话:

就要结束了,真是舍不得。

不负君卿(四十一)

那厢躺在枯草上的赵礼嘉无焦点地看着天空,无飞鸟,无流云,一整片铅灰色的天空,像极了记忆中飘雪的那年冬天,那个在府内等待文烈归来的那个冬天,好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是生生被隔断,连回忆起来都觉得残忍。

生前没有一起看过春花,秋月,夏河,冬雪,现在一并补上吧。接下去,有无数个岁月,把我们没有经历过的都一一补上,你说好不好?在空中虚虚地握了一把,把对岸的两人吓了一跳。

对视之后都选择原路返回,赵牧远觉得今天的林梓优尤其坦陈,所以作为回礼,他把本来要和赵礼嘉说的事先告诉了林梓优:“从赵礼嘉回来有几天了?”

“嗯,算来大概有5天左右了。”林梓优等着下文。

“北疆不能缺人,那左贤王淳维岚不是善类,谁知道这次文烈自尽会不会让他对大宋产生仇恨?”不无道理,但是,事情不可能这么单纯,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赵礼嘉一般,失掉一个人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你难道要赵礼嘉再去一趟北疆,帮你把柔然干掉?”林梓优真是被吓到了。

“朕是一国之君,自当把国家的安危放在心头,如果朕和赵礼嘉只有君臣关系的话,圣旨一下,谁都没有反抗的余地。”浑然的王者气息一时压得林梓优抬不起头,这何尝不是实话呢?只不过赵牧远和赵礼嘉之间多了一层血缘关系,与文烈间还有舍不得的情谊。

林梓优不置可否,垂着头似乎很失落。一旦产生私人感情,理智就会被蒙蔽。这句话从来就就不是骗人的。

话已至此,推翻重来的机会是没有了。林梓优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个什么劲,步子踱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跑起来。赵牧远追上去,开口不知道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杠上了。

“你怎么还跟着我,快回宫去,天天出来闲晃,那天皇位被人占了看你怎么办?”

“皇位被占了,朕就跟着你了。”赵牧远腆着脸皮,笑着调侃。

“脸皮真厚,我可养不起你。就你一日三餐,没几天就会把我吃穷了。”推着赵牧远离他远点,自己则反身回的方向不是相府。

赵牧远只当林梓优出去散心,知道自己这几天离宫时间有些长。很多事有待解决!

林梓优去见华笙,那是文烈死讯刚传来的第二天,管家亲自送来的。

华笙当时义无反顾帮林梓优,他就愁着怎样才能两不相欠,后来,北疆事情混乱,华笙一直都没有再出现,事情一时间被忘掉。

林梓优和文烈一般,无法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文烈尚且可以耐着性子慢慢周旋,林梓优估计一开口就伤人吧。

约的是春风别苑,当时初次相遇,眉目流转,谁惊了谁的眸,反正林梓优只欣赏好戏,华笙却是先一步踏入不能自拔的境地。

春风别苑临近冬天就不再有戏班上台,整个宅子里很是空旷,戏台高建,朱红色的幕布垂在戏台两侧,崭新得像才从江南制造那儿新运来的绸缎。鲜鲜丽丽,随时能演起一台大戏。

林梓优进了门,一入眼就是华笙站在台边,看着那朱红的幕帘出神。

宅子内很安静,林梓优的脚步声很明显,华笙动了动头,朝他笑了笑,继续看着幕布。

林梓优缓缓走上前,华笙才开口:“我就想那块幕布,现在如此鲜丽,不久后就会有新的挂上。”

林梓优不吭声,只等华笙说重点。

“今年之后,我不会再唱戏了。”

“嗯,那你去哪里?”

“虽然柔然不能呆,我还可以去其他地方。”唯独没说还留在大宋。

“什么时候?”估计还是会去送的。

“就这几天。”目光移开幕布,转而盯着林梓优的侧脸,好像要在那脸上生生看出个洞来。

“告诉我地址,我会来的。”避开那灼人的目光,林梓优欲早点结束对话。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华笙眼里的期待林梓优不是没看到,只是无法承接,索性就无视了。

“我……”一看到华笙的脸,林梓优到嘴边的话一句也吐不出来了。

“不要急,慢慢说。”拉着林梓优就坐在了台下。

不能坐下来,林梓优心中有个声音在咆哮,可是被华笙拉着,他无法刻意挣脱。半强迫地坐下后,僵硬着脖子。华笙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放在林梓优的身上,没有任何侵略冒犯的感觉,林梓优就是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林梓优硬着脖子看向华笙:“你帮我,我无以为报。你想要的我都给不了……”很少说出这种直白的话,林梓优有些尴尬,其实华笙从没有明确地表示出什么。

“丞相,我只是一介平民,不可能要求你给我些什么。不是吗?”口中心中的苦涩在林梓优开口时已经蔓延侵蚀到每个神经末梢。

“你不用叫我丞相,梓优就行。”

“我只是希望你在我离开后能有点记住我,梓优?”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征询意见。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才开口:“你帮过我这么大的忙,我是不会忘记的。”

华笙并不是要听这个。哪怕一点安慰都没有,华笙觉得林梓优残忍地近乎绝情,无奈这样的人从一入眼就再没法挪开视线。

什么一见钟情,那是个原本被华笙嘲笑的词。直到自己遇上,才明白身在其中的滋味,无人来救赎的煎熬。

“华笙,你知道,赵牧远,就是皇上,他……”逃都逃不掉的林梓优只好搬出赵牧远的名号来压他,尽管很不情愿。

“我并没有逼你,梓优。”华笙心痛,一向高傲的林梓优把赵牧远的名号拿来压他已经是到底线了。

“所以,华笙,”说着,林梓优抬头,露出一个笑,清水出芙蓉的飘逸,看来是酝酿很久了,“你走的时候,我会去送你。我记住你,不仅有你的恩,还有你唱词时候的样子,我们一起讨论时候的酣畅。知音难求,你可否能以这个名义在我心中长存?”

光华流转的眸没有灯光映照也是一派动人的风流,可惜在华笙眼里那只是别人能欣赏的风采,自己算算日子,估计也就十天之后就离开这儿了,回不回来不是他自己能够说的算。

林梓优起身要走,华笙不送,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不动,好像要把那清瘦的身形刻到血管里。

出了春风别苑没多远,就看到墙根边缩了一个人,看着很眼熟。林梓优走的急,没顾得上留意一下。步子越过那人没几跨,腿脚被人拽住,烦躁得正想一脚踹开,那人抬起头,可怜兮兮的表情吓了林梓优一跳,结结巴巴:“你……你怎么…在这儿?”

“朕跟着你来的,看到有人找你,不方便打扰就缩在这儿等你了。”为什么是一副被抛弃的小狗的表情?谁来告诉我怎么回事!!林梓优内心咆哮,恨不得立马转身就走。

生动的内心表情忽然之间遇到什么瞬间冷了一半,什么?跟着?那他看见华笙了?他不是应该不高兴的吗?当时林梓优和华笙说上几句话,赵牧远就会酸溜溜地闹别扭,今儿个怎么这幅模样。

“小优,拉朕一把,腿麻了。”

这是蹲了多久,话说,从林梓优进门一直到出来,虽然竭力在缩短对话的时间,但是算下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赵牧远龇牙咧嘴一手扶墙,一手搭着林梓优的肩,嘴里边抽气边嚎叫:“说个话,说那么长时间,朕要再蹲下去这腿可要废掉了。”

终于看到眼前的人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不由松了一口气。眼眶却开始潮湿,林梓优发现,自己和赵牧远在一起,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冷静果断这么好的品质全毁于一旦。

“哎哎,不要松手啊,要摔了……”赵牧远没料到林梓优突然松手,摇晃的身子找不到重心,眼见着脸朝地摔下去了,一只手及时扶住,悬着的心放下后,一转头发现扶他的人正是华笙。略有怔忪,就开口:“华公子出手相救,赵某感谢万分。”

“皇上客气。”

三人间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逐渐缓过来的赵牧远整整皱着的衣服,瞟了瞟暗下去的天,很是大方地提出一个建议:“不如,去吃饭吧?”说完还很期待地看着林梓优。

“不行。”

“不用了。”

没想到两个人齐齐反对,神色不对劲的两个人此刻更是各自偏着头。

“为什么?”关键时刻总是卡壳的赵牧远这次也没让人失望。

“皇上,您该回宫了。太后一天没见到你应该在找你了。”这是什么烂理由,林梓优自己都觉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草民今晚就会出城,皇上的美意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来享受吧。”华笙倒是实实在在找来一个理由,虽然没人知道真假,但至少,林梓优是抓到机会了:“赵牧远,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华公子今晚要走,你不要用你的身份压得他耽搁行程!”

“既然这样的话,华公子,赵某就不送了。”其实,在华笙面前,赵牧远根本就没用过皇帝的身份,林梓优很感谢赵牧远这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举动。

华笙很快就告别二人,顺着春风别苑另一边消失在了拐角。

看着林梓优怔怔看着那个方向半天都没有缓过神,赵牧远酸溜溜地在一旁道:“不舍得啊,那为什么刚才不答应去吃饭?”

“你好人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个时候原形毕露了吧。”林梓优甩他一个白眼。

“人家好心,想让你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捏着嗓子,腻在林梓优身上的赵牧远很是欠揍。在察觉林梓优发飙之前飞快地跳到一边。

“赵牧远,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啊!”额角青筋暴起,赵牧远闻风而动,撒丫子跑了起来。林梓优在后面紧追着,两人上演的就是幼稚的猫捉老鼠的游戏。赵牧远在一个岔口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了人影,林梓优有点泄气,在原地等着赵牧远自动现身。

跑得有些岔气,肚子有些疼,往后退了几步,撞进一个胸膛,谁这个时候有胆抱着丞相?除了那个赵牧远㊣(8),“怎么了?哪里疼吗?”

怎么没见着你气我的时候这么关心我呢?林梓优心里泛着嘀咕。人被箍在怀里,赵牧远似乎不想在这儿长久站着,手搭上林梓优的腰,施力上提,顿时行走轻松了。

走着走着,林梓优发觉气顺了不少,自然要和赵牧远来开距离。没有什么挣扎就从那人的怀中出来了。

“小优,朕找到你是真心对华笙,只愿意关系停留在友情上。”咽着口水,甩着胳膊,赵牧远的一脸正经的表情和动作完全不协调。

“废话真多你。”

“今天不要回相府了,好吗?”

“不行!”

“小~~优……”

“……”

“小优,小优,小优,小优……”

“好好好,我答应了!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别以为天色暗了就没人认识你!”

给读者的话:

这部耽美写的太过匆忙,很多都没有展开。有很多遗憾啊……各位潜水的都出来冒个泡吧

不负君卿(四十二)

赵牧远最终还是找到机会和赵礼嘉说了原先的事,赵牧远对赵礼嘉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测。

“我去。”

“好。皇叔,朕等你的消息!”赵牧远眼中精光闪了又灭。

不日,赵礼嘉上路,水晶棺留在了王府,但是却要求林梓优去守着,赵牧远原本以为林梓优会不答应,没想到爽快地点了头。

当晚,林梓优就住进了王府。赵牧远想跟进去,被人踹出门。

“小优,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林梓优揉着酸麻的耳朵,毫不理会门外哀嚎的人。

这原本就是文烈住过的房间,林梓优并没有任何害怕,苍白的人躺在水晶棺里,就好比熟睡了一样。黑发映白雪,最美的还是文烈的笑,阖住的眼好像还能睁开。整个人就像定格住,昙花有一谢,文烈的生命在这异宝中得到保鲜。

就算是赵礼嘉,能把深爱的人这般留在身边已经是上天巨大的恩赐了。

但是林梓优却皱眉,文烈的心肠向来很软。他对于自己不能归为尘土这一点可能不在意,但是这样无气息,无生气地呆在赵礼嘉身边,日夜折磨着他。文烈定是千万个不愿意!

林梓优那日和赵牧远到王府来找人,看到小山坡上的赵礼嘉委实吓了一跳,往日的那些抵触似乎消掉了一些。

抱着被子,林梓优平心静气地入眠,门外那恼人的声音没了,心生担忧。转念一想,刚刚自己的态度很坚决,还会有人不识相地呆着不走吗?

第二日,天刚亮,林梓优的房门就被一人推开,蹑手蹑脚进来一个人。憔悴的一张脸,看到睡梦中的林梓优刺溜一下,钻到床上,搂着林梓优补眠。睡得正好的林梓优感觉身边多出来一个人,毫不客气地招呼了一脚,赵牧远赶紧锁住林梓优所有的动作。林梓优满是杀气地睁开眼,那多出来的人身体是冰凉的,难不成在外面杵了一夜?立马就被否定了,怎么可能,王府人都死光了吗?堂堂皇帝在王府里站着,没人来服侍?想虽然这么想,手脚还是缠上了赵牧远,被窝里的热气都被赵牧远吸走了。

“怎么那么凉?”

“睡不着,在外面逛了一圈。”

“睡不着就来搅我美梦,想冻死我啊?”起床气还在,只是被勉强压抑住了。

“来看看你。”

“……”

“昨晚睡得好吗?文烈那小子有没有托梦给你?”

“你想他托梦给你什么?”

“实话和假话都只有一个,就是那淳维岚的死穴在哪儿?”话一出口,林梓优的神色就变了,原本主动缠到赵牧远身上的手脚一下子缩了回来。

“你脑子里就只有打败淳维岚这一件事吗?”努力克制自己不露出鄙夷的神色,林梓优的口气很是冰冷。

林梓优的反应赵牧远不是没有料到,只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痛。自从文烈自尽后,赵牧远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很自私,能利用的人都利用,不上心的政事,家国安危频频出现在平日的谈话中。以前可以当成好事,现在眼前这却不是什么好事。

“不止,还有谋划着什么时候把你娶回去。”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林梓优已经起身,衣服都穿了一半,“皇上,您继续睡吧,微臣先告辞了。”

“每次说到这儿你就要走,能不能给个答案啊,小优。”原本侧着的身子一下子变成平躺,脚尖挑开被角,一条腿搭上另一条,姿势悠闲,今天就要一个答案。

“赵牧远,我不当你的妃子。这话你不用我说就知道吧。”气急了,林牧远的嗓子竟有点沙哑,气息紊乱,冲着胸膛,有些生疼。

“我不逼你,你就永远不会给朕一个答案。知道你不愿意,朕从来都是玩笑着说出这种话,朕以为总有一天你会心软,答应我。”

“我……”这边赵牧远不放过他,他自己也没有放过自己。两股怒气交杂在一起,胸闷的程度更厉害了。

哼哼地喘着气,牙关打颤,不是冷,手指一寸寸痉挛。赵牧远吓了一跳,翻身下来:“小优,你别吓朕,怎么了,小优?你撑着,朕这就叫大夫。”

“来人啊,快来人,给朕宣太医!快!”冲进来的下人只见到赵牧远抱着林梓优坐在地上,林梓优脸色发青,额角的发被汗水湿透,蜷缩着的身子止不住地打颤。众人都吓到了,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幸好王府的管家临危不乱,吩咐丫头扶着林梓优道榻上,差使经常和赵礼嘉进宫的小厮去叫太医。自己则驱散前来看热闹的人,走上前,恭敬地行礼:“皇上,您稍安勿躁,太医稍后就来。老奴略通医术,如果皇上允许的话,可否先让老奴一看?”

赵牧远急得没了主意,一听到有通医术的人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忙点头:“快,快看看他。”

老管家沉吟着上前,四指搭上林梓优的手腕,神色微动,半晌退下来道:“皇上,丞相脉象虚浮,积郁久时,怕是有隐疾。老管家才疏学浅,一切还等太医来定夺。”

正值这个当口,门外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太医拎着红木药箱擦着额上的汗赶进来。半条老命都快跑掉了!

“秦太医,不用行礼,快给朕看看小优怎么了?”来得太医正巧是赵牧远平日召唤最多的一个,赵牧远曾向他讨过花径膏,那当然是用在林梓优身上的;讨论过怎样才能不让小优那么疼;当然,林梓优房事后的发烧这位太医也是清清楚楚的。

“是是,老臣这就瞧。”赵牧远出了名地紧张丞相,秦太医自然不敢怠慢。

悬腕,把脉,得出的结论是老管家没有能得出来的。

“皇上,丞相是不是有隐疾?脉象虚浮不是一日两日的积累了,怕是长久积累,劳累所制。”

“没有啊,小优几乎每日都与朕相见,其余的时间他回过一次扬州,他回来时也没有什么迹象啊?”赵牧远很努力地回忆。

“身体上有,心内怕是也有吧。”太医再次提醒。

赵牧远陷入沉思,再也想不出能有什么事让林梓优形成心事,压在心头,以至于生成一个堵在心口咽不下的心结?这件事,林梓优竟然能在赵牧远面前隐瞒地这么好?

“秦太医,朕想不出来,你还是先开药方吧。”起身往外走,心头很是不舒服,自家丞相的心事这么长时间来他一点觉察都没有,他根本就不算个合格的伴侣。

方子很快就开好了,秦太医也只是说暂时稳住丞相的病情,心病还需心药医。就是在说,心病那块的事就归您皇帝管了。

林梓优知道很晚才醒过来,赵牧远坐的离他有些距离,一时没见到榻上的人睁开了眼。知道林梓优掀开薄被站起身,赵牧远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那人:“小优,快躺着,不要起来,你身体还很虚弱。”

“我没病,只不过是晕倒而已。”还在强撑着,林梓优试图挪动步子,使出全力在那一步上,脚完全不着力,结果身体一软,不挣扎直直砸在赵牧远的怀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看着自己的腿,赵牧远安抚地目光对上那惊慌失措的眸子,在林梓优的耳边轻轻道:“小优,我在㊣(6)你身边,赵牧远在你身边。你记住了吗?”抬起头看到赵牧远的目光,林梓优绷直的身体才开始放松。

赵牧远重新把人抱回榻上,拍拍那人的肩示意桌上的汤药。

“我没病,为什么要喝药?”

“小优,这是太医开的安神的方子,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静养。修养一段日子,可好?”口气像是在哄小孩。

赵牧远把一碗黑色的汤药端到林梓优的面前:“这碗药是第5遍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一直在熬。”

本想赌气不喝的林梓优听到这儿就泄了气,仰头不发一语地喝着赵牧远喂过来的药,一碗药下去,林梓优满头的大被赵牧远很是体贴地擦去,扶着他再次躺下后,一直守在床边。药效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后,林梓优就睡着了。赵牧远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廊檐下的小太监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明黄的身影出现后立即迎上去:“万岁爷,北疆有消息。”

“拿来。”赵牧远一路疾走,终于在赵礼嘉的书房前停下来,推门而入。尾随而入的小太监利索的掏出密件。

“柔然国左贤王发誓,此生不会进犯大宋一分一毫疆土。”

赵牧远很讶异,但这毕竟是个好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赵礼嘉的功劳?

“立即回宫。”没有掌灯的书房里透进些月光,赵牧远半边身子处在阴影里,憧憧的树影在地上闪烁,很是诡异。

皇城灯火通明,赵牧远急匆匆地回皇宫,只是怕左贤王淳维岚反悔,立即修诏书派人赶往柔然。

给读者的话:

没几章喽……

不负君卿(四十三)

黎明前再赶回六王爷府,一晚上都没有合眼的赵牧远歪在林梓优的床边,脸上满是倦怠之色。一切似乎都安定了,什么风浪都没有了,所以这个清晨显得从未有的静谧。

等到天光打扰到赵牧远的浅眠,悠悠睁开眼看到林梓优也同样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脸红,罕见地把头埋进了臂弯,眼睛都没露出来。林梓优看的有些诧异,不知道那人在害羞个什么劲。歪着头很不解,外面适时地响起小太监的声音:“万岁爷,六王爷赵礼嘉的信。”

赵牧远脸上些微的绯红几秒之内迅速消退,道了一句:“进来吧。”小太监躬身推开门上前,展开信。赵牧远直到看完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指甲捏得发白,林梓优瞥到那纸上不过大半的文字,赵牧远看了很久才放下来。叹了一口气让小太监端来火盆,纸张轻飘飘地落在灼热的火舌上,翻卷了几下,烟都没来得及冒出几缕就化成灰烬。

“纸上写了些什么?”林梓优靠着墙,懒懒地看向赵牧远。

“赵礼嘉说他要走了,”赵牧远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一点都不留他吗?”

“怎么留?留得住吗?”笑容自嘴角散开……“小优,你还是操心一下你的身体吧!”

林梓优见躲不过,索性就把话给说开了:“赵牧远,我也要走了。”言语里没有凄惶,没有犹豫,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赵礼嘉的心性难辨,直到文烈死,他才是真真表示出对那江山半分兴趣都没有,至于林梓优,赵牧远一直不知道该怎样给他一个名分。说是宠臣?各种风言风语,林梓优已经很是抵触;说是伴侣,从未有皇帝明媒正娶男人,这先河,赵牧远开不起。因为后果是不可预知的!沉吟了半晌,“小优,如果朕不让你走,你还走吗?”

“这样下去,朝中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处了。再者,臣身体皇上想必已经听太医说过了吧,劳累,焦虑,还有情滞。一分一毫都不容许我再停留在你身边了。赵牧远,你还是不要执着了!”

林梓优的病要追溯到很久之前,那是在赵牧远还未完全把朝政放在心上的时候。太后信他,皇上黏他,他受当时处于半摄政状态的太后的嘱托,全力辅佐赵牧远,然而说是辅佐,那吊儿郎当地把奏折都丢给了林梓优,自己到处闲晃。然而林梓优是半分不敢放松警惕,一个疏忽,是要掉脑袋的。虽然林梓优对重大事件的决策依旧要征求太后的意见,但是,说到底,这大局还是在他的手中掌握。累极之时,又是会哑然失笑,这天下到底在谁的手里啊?但是一看到不远出盯着他的赵牧远,眼神又缓和下来,任命地继续手中未完的工作。

这件事毕竟瞒不住,那段时间,各种人巴而来,各色的帖子送到相府来请他和这家的喜酒,光临哪家的寿宴。不去就是驳人面子,开罪人是林梓优最不想看到的。但是勉强前去免不了沾上酒水,原本劳累的身体就更承受不了,凌晨回府,又过了睡点。身体就是那样反复被拖垮的,家仆急得团团转,滋补品吃了多少也不见效。林梓优的元气是受到影响了!说的明白点就是林梓优是在透支生命,后来,虽然赵牧远重掌朝政,林梓优的身体已经弱下去了。

最近,遇上文烈的事,而林梓优明显感觉到赵牧远的些微转变,流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什么“色令智昏”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林梓优听得手指颤抖。知道那人心向往的金銮殿已经不能再就留了,他清清白白一个人,岂容这样玷污。

“小优,你还有心事,这病还有内心郁积掺杂在其中。”嗓音沙哑,粗粒感十足。

林梓优沉默,始终都没有开口,看着赵牧远离开的背影,瘫倒在被褥之上,双眼空洞,手臂横在双眼之上,隐隐渗出些泪花,被手背一抹没了痕迹。

赵牧远没有走远,倒是到了前厅,好好地吃了一顿早饭,早朝已经叫小太监打点好,通知好取消一次。在六王爷府,赵牧远倒像个主人,挥手叫来下人,沐浴,更衣。他不想放过林梓优,这么多年的陪伴,其实一句“我想离开”就能离开得了的。不管是谁,只要朕想要的,就不可能逃得出去,小优,你应该知道,你绝对走不了!热水注入木桶,袅袅水汽模糊了赵牧远的面孔。

林梓优知道赵牧远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这个决定也非是一时兴起,即使是深思熟虑过后做出这个决定也还是很困难的。离开并不是永远不见,估计赵牧远所执着的就是那份人走茶凉的凄凉吧,君临天下,最伤怀的就是帝王家天生而来的孤独。不能轻信人的谨慎让赵牧远头疼,林梓优在的话,这份心必定是不用自己来费。

林梓优乃当朝宰相,哪有宰相随随便便就走的道理?一没有罪,更没有弹劾。

沐浴后的赵牧远重新来到林梓优的面前,林梓优闭着眼面朝墙,缓缓道:“若负你,这般薄情,我定不会安心。若与你在一起,这身份之距,朝堂之下多少目光,偷偷摸摸你不屑,我也不耻。当真如你所说的明媒正娶,谁嫁谁?天下皆啼。两全其美的办法,有吗?”情绪渐渐激动的林梓优翻身坐起来,宽大的袖子里拳头紧握,“赵牧远,林梓优今生爱你并不比你爱我少。但,今天,这情形,已容不得我再做出选择。不怪你!所以,就算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吧。”

只见林梓优强撑着下床,双膝跪下,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同样冰凉地让赵牧远打颤:“请皇上恩准臣林梓优告老还乡!”

彼时,林梓优才30十又几,风华正茂,告老还乡?没有人会信的!

看着往日那个固执坚定的林梓优回来了,痛心之余知道是拦不住的。若今天不答应他,明天,后天,林梓优会天天来折磨他。

地上的人丝毫起身的趋势都没有,赵牧远也迟迟不开腔,目光紧紧锁住林梓优的一举一动,直到俯身的人力竭得手臂颤抖,赵牧远才冲上前抱起林梓优,揉进怀里,迭声道:“朕答应你,朕答应你,小优。”

林梓优喘着气,笑容惨淡,竟有种随时都会凝固的感觉。赵牧远心下大痛,把人放到榻上,不再提起这件事。

林梓优很虚弱,赵牧远捏着那瘦弱的手腕,透过皮肤都能摸到细细的脉搏。赵牧远不再坚持,如果真的把他绑在身边,日后会后悔的绝对是他自己。

“小优,你安心告老还乡吧,朕不久之后会去找你的。”林梓优苍白的嘴唇无声地咧出一个弧度,眨眨眼睛以示安心。

也不知道赵牧远是怎样摆平诸多大臣的,总之,林梓优离开这件事几乎没有掀起什么事端。倒是,小太监一直把赵牧远上下打点安排的辛劳看在眼里。赵牧远当然也不会把那安排在城郊的林梓优给忘了,差小太监是不是送去宫中的补药。

小太监直到赵牧远的担忧,承诺:“圣上,不用担心,奴才会给您带回林公子的口信的。”这个时候,林梓优已经不再是丞相了,小太㊣(6)监口中的“林公子”才是最最合适的称呼。

马车在弯曲的小路上颠簸地厉害,小太监抱紧手中的东西。最后,马车在一个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住,门口的老伯认识小太监,恭敬道:“公公,稍等,我去叫少爷。”

“好。”

老伯推开飘散着药香的屋子,小太监上前,还没开口就听见了林梓优的声音:“劳烦公公大老远跑来。”气息不畅,平复了很久才开口说第二句话:“皇上他又送什么来了吗?”

“公子,圣上每月都会差奴才来送东西,只是,奴才从来都不敢告诉圣上,您病情的严重程度……”抬眼望向屋子中的人,更加的形销骨立,精神不差,就是少了很多的生气。

“公子,您要保重身体啊。”

“公公,你都已经看到我这个样子了,病来如山倒。哪来什么保重不保重的。”语气稀松平常,生死之事看得云淡风轻。

“少爷,您不能这样自暴自弃。老奴就是赔上性命也要保少爷平安。”管家老伯激动得手直打颤,眼里泛起泪花。

“常叔,我的病,我自己清楚。”林梓优从梨花木的椅子上起身,阴影里走出来的人面色苍白,脸上有着不寻常的潮红。

直走到小太监的身旁才重新开口:“公公,麻烦你了,请转告皇上,叫他不要再送药来了。送也是无用。这副躯壳已经无法承蒙皇恩浩荡了。”

“公子,如果小人把这话带回去,估计脑袋就要搬家了。”小太监急出一身汗。

“要说什么?朕来了!”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起来,出去。”火气很大,想必已经听到屋中的对话了。

小太监立马拉着管家老伯出了门。

给读者的话:

…………………………

不负君卿(四十四)

赵牧远关上门,上前拥住林梓优瘦弱的身躯:“小优,你不要朕的药,也不要朕这个人了吗?”

“赵牧远,我很累了,让我休息吧。你的人我已经要不起了!”林梓优被赵牧远圈在怀里,知道挣扎只会徒然消耗力气,语言变成锋利的刀。

“小优,你怎么了?”

“有些话,不要让我先说出来。”默默拉开和赵牧远的距离,林梓优退到一步之外。距离的长短倒是次要的,最伤人的其实是林梓优的动作。那一步就像个鸿沟,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小优,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要先舍朕而去?我们之间虽然没有海誓山盟,但是这么多年,青梅竹马丝毫不为过,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赵牧远一点都没有动怒,反而是一脸的哀伤。林梓优的心狠狠抽痛,嘴上却没有放松:“既然我已经绝情了,那么你还是回去好好当你的皇帝吧。”

赵牧远呆立在原地,林梓优则重新坐到椅子上,门口的小太监适时地推门而入:“万岁爷,时候不早了,宫中事物繁多。”

赵牧远看了一眼开口的人,怒甩衣袖而去。

那两人一出屋门,管家常叔眼捷手快地扶住摊在椅子上的林梓优,“少爷,少爷,喝口水,顺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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