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用有点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既不像是情人,又不像是朋友,喝酒的时候,说话的时候也很少。
“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李苍昊的声音很轻,在嘈杂的酒吧内几乎没办法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安佐却听到了。
“你知道,安佐,你可以选择离开的……我知道被强迫留在一个人的身边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李苍昊喝了一口酒,强烈的酒精刺激让他的感到一阵火热,“如果你想走,我会放你离开……”
李苍昊没有继续说下去,安佐的表情让他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安佐低下头,轻轻的笑了,“你知道更痛苦的是什么吗?当你爱着什么人,那个人却一点都不在乎你想什么,不在乎你是不是存在……甚至告诉你,你可以离开。”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浓浓的哀伤。
“我有的时候也希望我可以就这样什么都不在乎的离开,但是我知道,我做不到。”安佐低声道,“我知道我的愿望是可笑而荒谬的,但是……我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因为我知道,你并不是不在乎我。”
李苍昊掏出一支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烟草嗤的一声点燃了。
“我给你的进阶申请已经递上去了,答复很快就会下来。”他将打火机放下,另一只手撑着头,“侍卫队的任命很快会下来,基本上还是留在梵蒂冈,所以不用担心。”
安佐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他仿佛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要我离开?”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只是换个地方,你当我的副官已经很久了,这并不是什么有前途的工作。”
“我不在乎。”安佐不顾一切的攥紧了李苍昊的手,他甚至感觉到温热的手心有细细腻腻的手汗。
“卫兵队会更加接近王,成为血族中尊贵地位的一部分。”李苍昊吸了一口烟,“相信我,这会是值得的。”
安佐脸上失去了血色,“我从没说过我想要变成他妈的贵族。”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但是声音却有点发抖。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注意他们,李苍昊叹了口气,他拉着安佐站起来,两人走到了街上。
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侵袭罗马城,李苍昊拉起了兜帽,双手插在前面的大口袋里。
安佐默默的跟在他的身侧,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下去。
“你知道我一向很喜欢你,安佐,你是我最重要的儿子。”李苍昊先开口了。
“我知道,所以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只是这样而已。”
安佐的声音带着沙哑,他的脸贴的很近,仿佛在一瞬间就可以吻上李苍昊的嘴唇。
冰冷的气息本身就带着诱惑的意味,安佐很讨厌自己的优柔寡断,他不知道吻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李苍昊会杀了他?
还是……
他禁止自己想下去。
李苍昊在他的心中就像神一样无法被颠覆,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战栗。
血族的体内也许真的是有什么无法被改变的东西,亲子间的联系控制着吸血鬼的身体,那种带着温暖的恐惧感包围在亲子的左右,让儿子无法违背父亲。
所以,安佐转身跑了。
他跑得并不快,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李苍昊绝对不会追上来;也许是因为他即使知道李苍昊不会追上来,也会在心里默默的期待着自己侍奉了一百年的人忽然走到自己面前。
雨水将他的头发淋湿。
安佐在雨中茫茫然的走了很久,才进了一间别墅内,在门廊上,他刚想要伸手去按门铃,身体却僵了僵,接着顺着墙慢慢坐倒在地上。
门还是打开了。
血族那种强大的听觉简直一点悬念都没有。
文森特正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塞尔维斯少尉?”
安佐嗫嚅了一下,他微微垂下眼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文森特叹了口气,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将他拽进屋内,“我看到李苍昊递交的文件了,把我吓了一跳。”
安佐轻轻的笑了,眼睛里带着点无所谓的悲哀。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他一向不需要缠着自己的人。”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大半个身体陷在那宽松而柔软的绒布垫子里,湿淋淋的头发依旧在滴水。
吸血鬼当然是不会着凉的,但文森特还是拿了条毯子,胡乱的擦拭着安佐的头发。
“……”他的手忽然好似烫到了一般的缩了回去。
安佐的睫毛上,一滴水似落非落的挂在那里。
是雨水?
文森特陷入了沉默,他在安佐的身边坐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告诉了他我们的事情。”安佐自嘲的笑起来,“我以为他会在乎一点的。”
“跟着自己的父亲总不是什么好事,”文森特叹了口气,“人要学着长大,吸血鬼也是一样。”
安佐是个军人,他的想法总是很简单,但这种简单的想法要实现却总是很困难。
他觉得自己做了蠢事,但是,他没有朋友,至少说,没有脱离李苍昊之外的朋友。
在文森特那张豪华的大床上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的钟已经指向了四点。
是早上?还是下午?
无所谓了,反正天也不会亮。
安佐坐起来,他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文森特的腰间围了一条毛巾,他打着哈欠走出浴室,看到安佐的时候却笑了。
那是种胜利者的微笑,安佐却不喜欢,文森特的身上始终带着那种痞子似的流氓气质,那不像是意大利人应该有的。
优雅、华丽,像米凯尔那样才对。
“你可以呆在这里,或者,我帮你找个住处?”
“不,我暂时还是住军营好了。”安佐慢吞吞的道。
“你真的要住哪里?我听说那里环境可不怎么好,我这里虽然没有李苍昊那边那么干净,但是,至少没有跳蚤。”
“……”安佐有点犹豫。
“待在这里吧。”文森特悠然,“如果你想要避开李苍昊的话。”
“……”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这俩人够纠结的……唉……
30
30、30.告解 ...
I know I am a sinner.
I know I never deserve any happiness.
But still, I wanna see him again.
Please…
安佐那天没有跟李苍昊回来。
准将坐在罗马城外的一间小教堂门口发了很久的呆,他开始是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后来,烟抽完了,打火机更是浸了水,怎么也点不着。
李苍昊将那不中用的东西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后一脚踩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教堂内传来很轻的吟唱声,淡淡的,在雨中带着隐约的忧伤。
李苍昊在门口站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去。
吸血鬼的嗅觉很灵敏,也许是因为他们没有味觉的原因,所以他们的视力、嗅觉、听觉都要比寻常人类强得多。
教堂的长椅已经东倒西歪,顶上也破旧不堪,看这样子,在下雨天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漏水。
李苍昊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洼,笑了。
一群孩子围坐在圣母玛利亚像前,一个穿着破旧袍子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教他们唱着颂歌。
李苍昊走进来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用自己的手套擦了擦教堂的座椅,然后坐下。
那细微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唱着颂歌的孩子们,他们惊慌失措的拥到那个男人身边。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男人用了意大利语(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在罗马,虽然大多数人类都已经迁走,但总还有剩下的)
李苍昊慢慢站起,他同样用意大利语回答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走走。”
“你是吸血鬼?”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他将孩子们护在身后,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他脸上的害怕情绪。
李苍昊抬起头看着他,停了许久才说话,“这里吸血鬼不能来吗?”
老半天,那个男人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是来杀我们的?”
“你是个神父?”李苍昊低声反问。
男人点了点头。
“我想要忏悔。”
他站起来,在男人的脚边跪下。
男人惊慌的看着他,但是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让修女带走了孩子们,然后转头看着李苍昊。
“可以开始了吗?”李苍昊淡淡的问道。
神父有点害怕的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杀了人,padre。”他咽了咽唾沫,“很多人……他们中,有老人、孩子、女人。”
“上帝啊。”神父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一脸的惊恐。
“我是个士兵,我接受一个人的命令,然后去执行。”
“你就从没想过这些是错的吗?孩子。”
李苍昊轻轻一笑,“我知道是错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可以不去做那些事,但是,一样会有人去做。”
“你知道你在伤害别人?”
“我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Padre。”李苍昊缓缓的道,“我杀了很多人,但是也并没有让我感到多少难过,我猜是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神父的眼神柔和了些,他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又要来忏悔呢?孩子。”
“我想我可能爱上了我最不该爱上的人,Padre。”
“爱情总是痛苦的,但是,如果你相信它,结果会是美好的。”
李苍昊带着嘲讽笑了,“对我来说,痛苦可能是永恒的,我既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我想跟他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
“那么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已经厌倦逃亡了,几百年的时间里,我都在躲躲藏藏。”
神父温和道,“逃亡固然是一个选择,但你有没有想过面对呢?”
“面对?”李苍昊愣了愣,接着喃喃道,“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也许会有点用也说不定。”
他抬起头看着男人,“谢谢你,Padre,我很抱歉。”
神父奇怪的道,“抱歉?关于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李苍昊就已经咔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
看着神父的身躯软软的倒在地上,李苍昊发了一会呆,才蹲□子,在神父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倒出一支,点燃。
一个小男孩躲在圣母像的后面,偷偷的看着他。
李苍昊笑笑,向他招了招手。
小男孩马上就跑过来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哥哥,忽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李苍昊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一颗糖来,他只有不好意思的笑笑,递了根烟过去,“你抽烟?”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过还是接过了烟。
“神父怎么了?”小男孩眨着黑亮的眼睛。
“他睡着了,你可以叫修女来吗?”
小男孩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跑到后面去了。
李苍昊笑了,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那尊残破的圣母玛利亚雕像。
我知道我是个罪人,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得到任何的快乐。
但是……我还是想要见他。
求求你……
我想我是疯了。
李苍昊在小男孩回来之前就离开了那个教堂。
他蹲在街边的破屋檐下面,一边抽着从死去神父身上拿来的烟,一面想着KK、想着神父对他说的话。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的往下落。
冰冷的空气中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李苍昊很难分辨出它们到底是那些气味——这点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吸血鬼再怎么厉害,阅历始终都是有限的。
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清军入关后,他就离开了中国。1627年,他跟着美国最早的一批移民到了马萨诸塞州的普利茅斯。
早期的殖民地并没有那么多人去管一个黄种人的死活,这对李苍昊来说是件好事,因为这样一来,没有人会在乎是不是几个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或者几头牲畜不见了。19世纪末,他和安佐一起去了西南部的殖民地,也就是后来的华盛顿州,那里常年没有阳光的阴冷天气成了血族最好的庇护,他一直在那里呆到21世纪初——血族和人类的战争全面爆发。
烟好像总是抽得很快。
住在破旧街区的日子里,烟一抽完,安佐总是会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买,不管外面是不是下雨下雪,还是下冰雹。
李苍昊忍不住轻轻的笑起来,他想起安佐看着自己微笑的模样,便抬起手捂住眼睛,笑的也越来越响。
“嘿,孩子,看上去你有点迷糊了。”
李苍昊抬起头,看到一名吸血鬼站在边上,嘴巴里嚼着什么,一面向他努了努嘴,“要我给你买点喝的吗?”
那吸血鬼看上去年纪不大,长得也很英俊,有些发红的眼睛带着浓重的欲|望气息。
“你有烟吗?”李苍昊问道。
那个吸血鬼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他。
李苍昊忙不迭的拿过来,用从神父那里拿来的打火机点燃,猛吸了一口。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旅馆,一起过去吧。”男人伸手摩挲着他的大腿,带着点挑逗的意味。
“好。”李苍昊点点头,“那就去吧。”
吸血鬼的眼睛离地带着狂喜,通常血族并不会强迫自己的同类,第一,实在是弄不清对方到底多大,其次,血族并不是什么很有节操的生物,他们通常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
即使是罗马,旅馆也还是破破烂烂的,毕竟,到了世界末日,就没人想要去修缮什么了。
刚走进房间,李苍昊就被那个吸血鬼狠狠的抵在了墙上,不断的啃咬亲吻着。
摩擦的胸膛带着些细微的刺痛,却并不强烈。
很奇怪,那些伤口对血族而言往往算不上什么,但是,并不表示他们不会感到疼痛,甚至那种疼痛会变的更加强烈。
李苍昊有点不情愿的将头转向了一边,对方扯下了他的套头衫,接着撕开了他的衬衫。
当吸血鬼去拉李苍昊的围巾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好吧,随你喜欢。”吸血鬼耸耸肩,他可以接受对方的一点小爱好。
吸血鬼低下头去,开始撕咬李苍昊的皮带扣子。
他没有来得及咬开,就已经被什么人一把拽了过去。
李苍昊笑了,他看到米凯尔气急败坏的模样,血皇将那个吸血鬼的头生生的拧了下来扔在一边,满地都是固态状的血液,像变了质的豆腐,堆得到处都是。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出来。”李苍昊的裤子已经被扯落了大半,他看着血皇发红的双眼,笑了。
“你喜欢看到我为你发疯吗?”血皇一把拧住了他的颈子,就好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拽了过来,按在床上。
李苍昊发出了细不可闻的痛哼,接着缩了缩鼻子,主动的仰面躺在了床上。
“你总是让我难受,我让你难受一次……也没什么不公平的。”他轻轻地道。
米凯尔笑了,“很公平,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讨点什么回来?”
他尖锐的指甲在李苍昊的腹部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马上淌了出来,但是并不多,滴滴答答的一直流入裤子内。
血皇的手顺着血迹探入了他的内|裤,用力的啃咬着他的嘴唇。
帝国的李准将,李苍昊……
他从来就不是他妈的什么准将,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今天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造成的。
“你真的很喜欢惹我生气是不是?你知道要怎么做个好儿子?”血皇低声道。
一个好父亲也不是像你这样。
李苍昊想着。
“你想要什么?”米凯尔咬牙问道。
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问他。
后来,李苍昊想。
“我想离开这里。”李苍昊的声音很轻,他抬起眼眸看着米凯尔,“你带我走好不好?”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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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放手 ...
“你要去哪里?”血皇一愣之下,伸手轻轻搂住了他,“待在我身边哪里不都是一样吗?”
“是啊,待在你身边,这五百年的时间里都是这样了,我不管去哪里都离不开你的视线。”李苍昊喃喃着,他出神的双眸有些恍惚。
“你到底抽了多少烟?”米凯尔咬牙,他在李苍昊的衣服堆里翻找了一会,马上发现了一包显然是手工制成的卷烟。
另一个问题开始被提上桌面。
“见鬼!你抽了什么玩意?”
李苍昊傻傻的笑了,然后摇了摇头,他扯开自己的裤子,然后用力踢开,向血皇伸出双手,“Vamos a hacerlo!”(西:Let's do it!)
米凯尔额头上的青筋不住的跳动着。
李苍昊胡乱的亲吻更像是小狗在洗脸,血皇有点受不了的将他按住,然后坚定的挑开他的嘴唇,探入了唇舌。
缠绵的亲吻勾起了细细的银丝,在两人之间似断非断。
李苍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血皇翻转了身体。
忽然间狠狠的捅进去的物体让李苍昊“啊”了一声,也许是因为抽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并没有真的感到什么疼痛,只是觉得有点难受,便忍不住提了提腰。
紧接着,血皇的喘息便跟随着剧烈起来,他扣紧了李苍昊的腰,低语,“你想让我操|死你吗?”
“操|死我啊!”李苍昊忽然嗓门大了起来,他甚至仰起头,扯着嗓子骂起来,“你这混蛋!Michel,从你找到我的那天起,我就活的没个人样!你操|死我最好了!那之后我们俩就一拍两散,你他妈的去做你的血皇吧!我不是你的!见鬼!我从来都不是你的……”
李苍昊一边骂,一边低下头去,竟然呜呜的抽泣起来。
“……”五百年没发过脾气,这会儿爆发也差不多了,血皇很有耐性的想着。
少年的双肘支撑着身体,肩膀不住的颤抖,后面也一动一动的收缩起来。
米凯尔舒服的呻吟一声,握紧了李苍昊的腰,开始了抽|插。
被翻到外面的媚|肉带着诱人的粉色,血皇低吼一声,一直将自己的欲|望送到不可思议的深度,李苍昊咬着牙,手指却死死的攥着床单。
腹部残留下来的血迹留在了床单上,滴滴答答的淌了不少。
炙热而胀痛的感觉让李苍昊一阵阵的发抖,他压抑的呻吟偶尔会刺激到血皇的耳膜,接着,就是更加疯狂的撞击。
这五百年以来都是这样。
李苍昊也不明白,这具身体到底有什么好的,让血皇从不厌倦。
一直到血皇射|出来,他才意识到身下的李苍昊已经不动了。
他摸了摸少年冰凉的身体。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这是一具早就死去的身体。
——居然敢在外面抽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一面抚|摸那光|裸脊背,血皇一面想着,虽然做的不错,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不愉快。
擦去少年眼角的残泪,米凯尔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上一次看他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三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前?
太久了。
他退出少年的身体,大量白色的浊液也被跟着带了出来,米凯尔伸手摸了摸,索性在肮脏不堪的浴室里放冷水,然后将昏迷不醒的李苍昊抱起,扔进了浴缸。
水花激起的声音特别响,大量的液体灌入鼻腔,李苍昊长吸一口气,低低的咳嗽了几声,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血皇身上的衣服还穿的好好的,他将少年身体翻转过去,手指不安分的在他身体内按压着。
“我知道你恨死我了。”米凯尔慢悠悠的道,“但是,你知道吗?我不在乎。”
李苍昊任由他玩|弄着自己的身体,眼神有些阴沉,却依旧一言不发的泡在水中。
“我知道你恨我恨的想死,我知道……但是,我只剩下你了。”血皇的声音慢慢的轻了下去,“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所有我在乎的,关心过的人都死了。”
李苍昊还没有从药物的作用中完全苏醒,他有点茫然的看着浴缸边缘的污渍。
少年带着嘲讽的笑道,“那真是遗憾啊,我的亲人可都还活着呢!”
血皇没有理会他眼底的怒气,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不想要你的任何东西。”李苍昊忽然坐起。
米凯尔一把抓住了少年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他用的力气很大,米凯尔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骨头震动的咔咔声。
“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李苍昊笑了。
他觉得自己在听一个很滑稽的笑话。
“你去死吧。”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
米凯尔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这样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了。
他觉得抽烟是坏习惯,可是李苍昊却喜欢,那种淡淡的烟草气息流露着岁月的沉淀和情人的叹息。
让人迷惑,让人沉醉。
也许是因为吸血鬼不会得肺癌的缘故,随便一天抽多少都不会死。
血皇的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带着些沧桑老男人颓废的气质。
他将一根新的烟含在嘴里,半天都没有点燃。
被唾液浸润的滤嘴中,带着隐约的甜味。
直到,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随着打火机咔嚓一声响起,香烟被点燃的同时,也照亮了对方的脸。
“阿比盖尔?”
“你很少会这么沮丧。”黑暗中的女人轻轻的笑了,她放下打火机,冰凉的手覆盖在了血皇的手背上,“所以,我猜想你会想要见见自己的老朋友。”
“我是不是逼他逼得太紧了?”米凯尔喃喃着,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阿比盖尔的脸。
“也许。”
“五百年了,我以为时间总是剩下很多,当他觉得孤单的时候,他还是会回来找我……可是我错了,他即使孤单,也选择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消失。”米凯尔低着头,呼吸冰冷。
“也许你应该让他一个人出去走走。”
“让他一个人离开?”血皇笑了,“你他妈的觉得他还会回来?”
阿比盖尔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握住了米凯尔的手,“你总是会知道他在哪里,而且……”
她低着头,慢慢的道,“他很快就会意识到,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米凯尔很久都没有说话。
“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Michel,他也不是那个小孩子了。”阿比盖尔低低的道。
“我有的时候会希望艾菲尼塔斯(Affinitas)还活着。”血皇喃喃着。
“他已经不在了,Michel,你得自己走下去,不管那条路的结局是什么。”阿比盖尔笑了笑,“而且,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我想我们两个都是他死亡名单上的头号目标。”
米凯尔忍不住笑了,有阿比盖尔在身边还是很好的,她很善解人意,而且也很聪明。
“你告诉过李苍昊关于艾菲尼塔斯的事情吗?”
“那些陈年旧事……我不觉得他需要知道。”米凯尔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威士忌,接着道,“而且,你又告诉过克里斯托弗?迈尔斯什么了?”
“他都知道。”阿比盖尔一脸不在乎。
“什么?”米凯尔几乎跳了起来,“你都告诉他了?”
“几乎所有的,但是……他没有跟李苍昊说过。”
米凯尔站起来,倒了一杯酒递给阿比盖尔,“他还是什么都不要知道比较好。”
“老家伙们都死得差不多了,Michel,”阿比盖尔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精致的怔忡,“很快,就会轮到我们了。”
“血族不会死,阿比盖尔,他们只会消失。”血皇喝了一口酒,嘟哝道,“我讨厌这样。”
她没说下去,只是转头问道,“你送他回去了?”
“他在楼上睡觉,我让兰德罗伊给他打了一点药。”
阿比盖尔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沉默良久,才缓缓的道,“我知道现在并不是提这个的好时候,但是……我想我找出了一点问题。”
“怎么了?”
“有内鬼,是我们自己的人。”
米凯尔烦躁不堪的道,“他们想闹就去闹好了,看看能有个什么结果。”
“不,”阿比盖尔一字字道,“不是下面的人,可能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血皇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耐烦,那一秒,阿比盖尔就已经了解了。
——他一直都知道。
“我对他一向很宽容,阿比盖尔,我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阿比盖尔低声,“因为李苍昊挡在他的路上,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什么都没做过。”
“好吧,那我们帮他移除障碍,看看他会怎么做。”血皇又点燃了一支烟,眼神有些飘忽,“正好,也让小孩子出去见识见识。”
阿比盖尔笑了,“你要让他走?”
“只是暂时的。”
血皇将打火机狠狠的拍入了桌子里面,咬着牙走上了楼梯。
“你去哪?”阿比盖尔只是轻轻一拍,那打火机就跳了起来。
“上楼去把那个混小子操|晕!”米凯尔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阿比盖尔笑了。
“玩得开心点。”
TO BE CONTINUED……
32
32、32.药 ...
李苍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吸血鬼的恢复力是很快的,但是那些药显然是针对血族使用的,相信如果是年轻些的血族,恐怕活不到这个时候。
对于血族而言,没有“嗑药过量”这一说法,倒是有些药物会让他们陷入永恒的沉睡再也无法醒来。
他正睡在血皇的床上,身上干干净净的,连睡衣都是崭新的。
看来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人给自己清洗过。
一个身影慢慢的靠近,李苍昊如同宿醉未醒般支起上身。
“兰德尔,给我点吃的。”
那个身影似乎僵了僵,接着一杯血递到了他的手边。
李苍昊喝了一口,皱起眉,慢慢坐起,“告诉陛下,我……”
当他看清站在自己身边那人的脸时,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
那人竟然是安佐。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是他把安佐调去侍卫队的,身上的干净衣服也就可以很好的解释了。
“你从来不提陛下对你做的那些事。”安佐的声音很轻,有点飘忽的意味。
李苍昊笑笑,他疲惫不堪的拍了拍安佐的手背,“没什么好说的。”
“我打电话让蓝楚开车来接你。”安佐抽回了手,淡淡的道。
他点点头,随着血液进入血管,疲惫也很快的消失了。
从正门走出去的时候,李苍昊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李准将,严肃、冷酷……无所畏惧。
蓝楚在驾驶座上,她一面嚼着口香糖,一面没好气的瞪着李苍昊。
“去我的办公室。”李苍昊看了一下手表,将无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戴正。
蓝楚开始觉得克里斯托弗说的,关于李苍昊会过劳死的说法有点道理。
回到军部大楼,李苍昊马上就去见了麦克弗莱恩。
“我听说你在找我。”他没有坐下。
“有一个工作,要离开欧洲,你做不做?”麦克弗莱恩笑容满面的道。
“哪里?”
“南美,”麦克弗莱恩耸了耸肩膀,“陛下之前打电话给我,说是,你会愿意去。”
李苍昊愣了愣,随即问道,“是什么?”
“银。”
他轻哼了一声,倒出一支烟,点燃,“这可是很敏感的东西,我以为文森特已经控制的很好了。”
“别吃醋,宝贝,”麦克弗莱恩调笑道,“你知道我一向更喜欢你。”
“……”
李苍昊的表情让麦克弗莱恩有点笑不下去。
“那么……”将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摊开手,“你去吗?”
“去哪里?”
“布宜诺斯艾利斯,在那里有一群家伙给墨西哥的杂种们持续供货,顺便,我们也可以弄清楚反抗军的总部到底在哪里。”
李苍昊弹了弹烟灰,有点不悦的道,“你知道他们会发现我的身份的吧?血族不可能跟那群人类混在一起,用不了五分钟他们就会发现我是什么。”
“关于这个,”麦克弗莱恩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克莱尔,相信她会有办法。”
克莱尔?李曼是军部最好的技术人员之一,长的很娇小,头发扎成两束落在脑后,白皙的皮肤上带着碎巧克力屑一样的雀斑,戴着比瓶底还厚的眼镜。
事实上,这个德国小妞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在1927年离开柏林,前往美国,她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共事过,几乎是个万事通,二战结束后在美国认识了李苍昊。
她穿着尺寸相当不合适的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呼噜呼噜的吸着纸盒里的血液。
克莱尔?李曼是个科学家,但这并不是她原先的工作,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她喜欢偷东西的快感,所以,在其他吸血鬼忙着四处奔波找立足之地的时候,克莱尔在完成一整天的实验室工作后,往往会拿着望远镜坐在皇家美术馆的外面想着捞点什么东西。
到现在为止,她喜欢偷东西的毛病还是没改掉,尽管她的才能不只在于此。
不过,李苍昊很喜欢克莱尔。
原因很简单:克莱尔和他一样有很严重的洁癖。
在李曼上尉和李准将的办公室里,永远都不会缺洗手液,在维持清洁的问题上,他永远都和克莱尔有着无数的共同语言。
“把吸血鬼变成人类的药?要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克莱尔嘟着嘴,“你真的觉得我是无所不能的神吗?准将。”
“不需要真的变成人类,只要让人类检测不出来就可以了,比如说,伤口不恢复原之类的。”李苍昊一面看实验数据一面慢慢悠悠的道。
克莱尔摸了摸下巴,“也许一些对血族有毒的药草会有什么用,可以减缓伤口的复原,但是,也会让身体变弱……啊,对了。”
她转过身,在柜子里翻找起资料来。
“你知道有种药,是用来给血族刺青的。”
“伤口能留下来?”李苍昊黑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黑街上流传的药,对身体伤害蛮严重的,我稍微修改了一点成分,或许……可以维持短时间内让你看上去像个人类。”她将记录板递了过去。
李苍昊翻看着那份资料,随口道,“你知道我们需要这种药?”
克莱尔耸耸肩膀,微笑道,“米歇尔很想换个发型,所以他让我想办法,就做了这个。”
“它可以维持头发?”
“根据自身血液的情况吧,只要维持在那之后的一个小时不会恢复,通常就永远不会恢复了……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需要先喝点对身体有害的药物才行。”克莱尔想了想,认真的答道。
“它可以维持伤口不复原吗?”
“如果摄入量足够的话,也许,不过我还需要再试验一下。”
“很好,我需要再30个小时内看到结果。”
“你要多少?”克莱尔有点为难的小声道。
“足够我在阿根廷呆上三个月。”
她张大嘴巴,“您要去南美?”
“那么你觉得我派谁去比较合适?”李苍昊慢悠悠的道,“时间紧迫,李曼上尉,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干。”
“……”克莱尔嘀咕了一句,看到李苍昊开始一个劲的拼命挤洗手液,“你要去南美?你学过西班牙语吗?准将。”
李苍昊快速的扫了她一眼,接着低下头,拿起了桌上的相片夹,“1901年的时候我帮着运过东西,从古巴到迈阿密。”
“运东西?什么东西?”
“嗯,一些特殊的……用来止痛的,也可以产生某种其他作用的……”
克莱尔从显微镜上抬起了头,一脸无语,“你是说毒品?”
“偶尔也会弄点枪,南美那边一向不怎么太平,”李苍昊点了支烟,“然后我弄丢了一批货,那群杂种拿着汤普森追了我一个礼拜,我一气之下就把他们全部干掉了,然后在那里呆不下去了,我就回了中国。”
“像你这个年纪他们怎么会让你加入的?”
“你在开玩笑吧?”李苍昊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他黑色长发也跟着打起了转,“那个时候在街上的小子也就是十七八岁。”
“没有人找你麻烦?”
克莱尔瞥了一眼李苍昊,他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李苍昊笑了,“南美那种地方,就是杂碎们云集的王国,你觉得我会遇到什么?”
“抢劫,敲诈,性骚扰?”她一面在药物里滴加各种液体,一面随口问道。
“这还算是轻的了。”李苍昊撇撇嘴,“你呢?到处旅行,一个女人。”
“克里斯托弗说的没错,”克莱尔轻轻的哼了一声,“你是有点大男子主义。”
“随便了,你的那个助手露西呢?”
“我炒了她。”
李苍昊深吸一口气,“克莱尔,我们讨论过这一点,这里是军部,不是你可以随便炒人随便雇人的地方!”
“我跟她睡了几次,她就缠着我不放。”克莱尔撇撇嘴。
“还有一点,换女朋友我不管,但是别找办公室里的人,好吗?”李苍昊顿时觉得米歇尔和麦克弗莱恩搞出的问题遗留症又来了。
“怎么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因为你是我的上司?我可没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你想和米歇尔一样去打扫厕所就直说。”李苍昊白了她一眼。
她轻轻一笑,“我可没把你的那个漂亮秘书弄上床。”
“我发誓,克莱尔,如果你……”
克莱尔重重的将手里的记录板放下,大声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喜欢女人,你喜欢男人,世界不是完美的,接受它吧。”
李苍昊在椅子上坐下,半天才嘟哝道,“我不喜欢男人。”
她笑了,转头,“那么,说出一个你睡过女人的名字!”
“……”
克莱尔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总是能把事情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
但是和大多数吸血鬼一样,她也有没办法治好的毛病,尤其是她的年纪比不少吸血鬼都要大的时候,因此,乔瑟夫?麦克弗莱恩和克莱尔?李曼就变成了军部的两大杀手。
当然也有不少人被李苍昊和文森特吸引,但是,一般没有疯了的人都不会想要去追求李苍昊,而文森特又是那种睡了一次就连名字都忘记的类型。
李苍昊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会喜欢女人,男人会喜欢男人,他也不明白克莱尔?李曼到底有什么吸引女人的地方,这小丫头浑身瘦的没有二两肉,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的和一堆细菌生活在一起。
军部的若干好事者也干过一些很滑稽的事情,比如说,曾经有几个人试图打过一个赌——谁能把克莱尔?李曼搞|上|床。
那个事件的结局是,有七八个吸血鬼被直接扔进了实验室的焚化炉内。
李苍昊没有回家,他一向知道怎么旅行,所以他只是给克里斯托弗打了一通电话,接着就离开了罗马。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漏发了一章……
下一章KK登场
33
33、33.供货商 ...
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个美丽的城市,这个国家原本的意思就是“白银”。
美丽的拉普拉塔,美丽的阿根廷。
KK坐在摇摇晃晃的驴车上,看着那暗夜平原上的美景,发出一声来自内心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