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安佐吓了一跳,他从楼上跳下,躲在了残垣断壁的后面。
片刻之后,声音平息了下来,安佐慢慢的站起身,忽然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你……你怎么在这里。”安佐支支吾吾的道。
李苍昊眉头一皱,“Kudo告诉我他把你骗到这里来了。”
“啊?”安佐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一眼瞥到了李苍昊衬衫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
“这里至少有七八个吸血鬼,我们得离开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悠然的声音在大楼内响了起来。
“别躲了,你知道你跑不掉的。”
“那是……”安佐刚开口,就被李苍昊捂住了嘴巴。
人影一闪,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又见面了,李苍昊。”
安佐被李苍昊一把丢了出去,他在地上翻了一圈,同时李苍昊已经抓着那个人摔了出去。
钢筋水泥浇注的墙壁被砸穿了一个大洞,那人死死的掐住了李苍昊的脖子,将他的头狠狠的砸在了大理石的地砖上。
安佐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另一个人又挡在了他的前面。
“很久没见了,安佐。”维克多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他肩膀一痛,左右两边各有一名吸血鬼猛的将他按在了地上。
“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来罗马正式的拜访一下你,李准将。”
艾菲尼塔斯抓着李苍昊的头发将他的头拉起来,微笑道,“我也许上次话没有说清楚,准将。”
他的嘴贴在李苍昊的耳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不一样?”
安佐惊慌失措的看着李苍昊,此刻,他的力量在艾菲尼塔斯的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按进了李苍昊的肩膀,向来的坚强的少年竟然声嘶力竭的惨叫了起来。
“你们这群混蛋!放开他!”安佐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无法忍受看到李苍昊受折磨的样子,他宁愿那些伤痛落在自己的身上。
“闭上你的嘴!”维克多一拳搭载了他的腹部,安佐只觉得内脏一阵翻滚,疼的几乎要失去知觉。
艾菲尼塔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微笑道,“我很高兴可以和你直接的把事情说清楚,至少,这样下面不会再有更多的问题需要处理了。”
他微笑着拍了拍李苍昊的肩膀,“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误解,李准将,我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但是,对于制造麻烦的人,我向来不会温和。”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苍昊心里咒骂了一句,他明显感觉到刚才艾菲尼塔斯把一根针刺进了自己的身体,接着,就是窒息般的巨大痛楚,从大脑将意志彻底击溃。
“嘿,嘿,你可别晕过去啊。”艾菲尼塔斯很用力的拍打着他的脸,脸上笑得人畜无害,“看看,我们还有很多乐子要找呢。”
不愧是一个时代的。
李苍昊忿忿的想着,说起话来都和那血皇一摸一样。
“你答应过我的话你自己都忘记了吗?李准将,”艾菲尼塔斯在他的耳边低语,“你说过要帮我说服Keith Kain,但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帮你说了,只是他不答应。”李苍昊低声道。
“这是个不错的回答,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吗?”艾菲尼塔斯笑了,“好吧,看看,李准将要为自己的小聪明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狠狠的将李苍昊扔在了地上。
“看看这个,你认得吗?李准将。”艾菲尼塔斯魔术般的手指一晃,一柄亮色的小刀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指缝间。
“铱,这可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金属之一,猜猜我是从哪里弄来的?”艾菲尼塔斯微笑着走到,安佐的面前,纤细的指尖轻轻的挑开了他的衣襟。
李苍昊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无比的恐惧,他无力的四肢拼命的抬起。
“这只是给你的一个小教训。”
艾菲尼塔斯用刀生生的割开了安佐的皮肉,那灼烧的声响如同浓硫酸滴入冷水,滋滋的冒着白烟。
那一瞬间安佐爆发出的惨叫简直无法入耳,李苍昊觉得自己快疯了。
艾菲尼塔斯缓慢的割开了一道伤口,安佐的发疯一般的挣扎着,却被身后的两名的吸血鬼死死按住。
“记住,李准将,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了。”艾菲尼塔斯将刀扔在地上,和那几名吸血鬼一起瞬间消失了。
李苍昊连滚带爬的奔了过去,一把抱起安佐,那个伤口已经泛起了可怕的黑色,深入机理,让人不忍心去看。
安佐的呼吸急促,他死死的攥着李苍昊的手,剧痛让他几乎昏过去,“我、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不会死的。”
李苍昊撕下了一块自己的衬衫,塞进了安佐的嘴里。
“咬住。”说完,他伸手刺入了安佐的伤口,将那一块血肉生生的挖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李苍昊不知道自己被注射了什么,几乎无法按住他,几下子就被安佐挣脱了。
“别动,别动。”李苍昊再次将他抱紧, “没事的,我现在带你回去。”
安佐在浑身发抖,“好疼……好疼……”
“我知道。”李苍昊用力的吻上他的嘴唇,“你要忍住,我得去清洗伤口,知道吗?”
怀里的青年颤抖着点了点头。
TO BE CONTINUED……
80
80、80.漫长的死亡 ...
李苍昊抱着安佐冲出航站楼,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用的车辆,自己来时的那辆已经被艾菲尼塔斯他们扎破了轮胎。
安佐在他的怀里不断的呻吟着,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李苍昊感觉了他剧烈的颤抖。
李苍昊已经用自己的外套压住了伤口,他的腿现在还在发软,但是,他却还是拼命的跑着。
克莱尔他们治不了铱的伤口,这种金属对任何血族而言都是致命的,被切开伤口的地方,会慢慢渗透,它的毒性会迅速的蔓延,直到侵蚀完吸血鬼的每一个细胞。
他带着安佐回了自己的家里。
蓝楚刚好回来,看到他,李苍昊算是舒了一口气。
艾菲尼塔斯没有对她下手。
“怎么了?”她一脸诧异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安佐。
“把我的急救箱拿来。”李苍昊觉得自己还能冷静,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再拿两杯血。”
蓝楚马上下去了,李苍昊将安佐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安佐的前发因为冷汗而湿透,他的手指痉挛般的发颤,连牙关都咬不紧。
“你会没事的,安佐,看着我,”李苍昊声音坚定,“我保证,你会没事的。”
蓝楚很快拿来了李苍昊需要的东西,他戴好了手套,然后用手术刀一点一点的将焦黑的肉块挑出来。
安佐咧着嘴,勉强的笑了笑,“好像一百多年前你也是这样。”
李苍昊看着他,“我会在救你一次,所以,别说话,喝点血,你会感觉好受点。”
安佐慢慢的咽下了血液,他点了点头,脸上似乎也有了血色。
“疼得好像没那么厉害了。”
“你睡一会,我就在这里。”李苍昊低声道,同时握紧了安佐的手。
吸血鬼不会生病,他们只会很快的死去,死亡,对于血族而言并不是那么漫长的。
李苍昊希望自己做的这些能有用,毕竟,他也没有诊治过被铱刺伤的血族,所以,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安佐像个孩子一般蜷缩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半个小时过去了,李苍昊乘着安佐睡着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他的伤口。
那开始溃烂的皮肤让人几乎不忍心看第二眼,伤口似乎是愈合了,但是大片的黑色覆盖了整个皮肤,就像被烧焦的尸体一样,甚至开始了干枯。
李苍昊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安佐也睁开了眼睛。
他马上盖好了安佐的衣襟,柔声道,“你还好吗?”
安佐面色苍白,他淡淡一笑,“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居然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我说话。”
“我出去打个电话,你呆在这里,好吗?”
安佐点了点头,轻笑,“真高兴你不会离开了。”
李苍昊推门走了出去,他一出去就撞上了蓝楚。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又惊又怒的看着李苍昊。
“帮我看着安佐,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他下楼直接拨通了那个他一万年都不会拨通的号码。
“过来一次,”他声音很轻,“我求你了。”
李苍昊很少求过什么人,即使是对米凯尔也是这样。
所以,不管是什么事,米凯尔还是很享受李苍昊恳求自己的摸样的。
但是,当他到李苍昊的家里之后,却发现屋子里的情景一点都不让他愉快。
李苍昊死死的攥着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的手,而眼睛里更是深情款款。
血皇的好心情顿时退了大半。
他轻哼一声,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陛下。“李苍昊单膝跪下,他很少在血皇面前行这样的大礼,如果能够救安佐,不管血皇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怎么了,这不死不活的样子。”米凯尔嘟哝了一句。
他刚问了一句,就被李苍昊拽出了屋子。
“是铱。”少年垂下头,低低的道,“请您救救他。”
血皇笑了,他转头看着李苍昊,“你是三岁的小孩吗?铱的伤口对于血族来说是绝对致命的,就算是上帝也救不了他。”
“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对吧?”李苍昊喃喃着。
“苍昊,吸血鬼并不是什么神,他们很容易就会死,有的时候甚至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容易。”
“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救救他。”李苍昊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你想要减少他的痛苦?”血皇拍拍他的肩膀,笑了,压低声音,“银质的匕首,刺穿他的心脏。”
李苍昊的眼中带着无力,“如果是我受了伤,你是不是就有办法救我了?”
血皇轻笑着,他的指尖擦过李苍昊的皮肤,对于少年的固执,他向来很有耐性。
“也许吧,”他轻声道,“不过,我不会让我的儿子受这样的伤。”
李苍昊仿佛被大锤子击中胸口一般,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你确实也应该吸取点教训了,苍昊。”
米凯尔拿起了挂在门边的外套,瞬间消失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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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安佐来说,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地狱中,身体不住的打颤,寒冷就像针一样刺入他的骨头。
蓝楚担忧的用布巾擦拭着他额上的冷汗,“你很疼吗?”
安佐喘息着睁大眼睛,“废话,你说呢?”
她的眼圈有些红。
“别哭啊,女人,”安佐喘着气笑了,“我还没死呢。”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安佐慢慢的背过身去,他不想让身为人类的蓝楚看到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蓝楚,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如果我熬不过去,你就完成转换。”安佐低声道,“然后代替我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蓝楚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你会没事的,别胡思乱想了。”
“那你答应我了?”
“嗯。”
李苍昊刚好开门进来,蓝楚垂着头马上退了出去。
“女人真是麻烦啊。”安佐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他不以为意的一笑,“陛下回去了?”
“嗯,他说你很快就会没事的。”李苍昊凝注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
“你真的很不会说谎。”安佐的声音有些微弱,“我大概快死了,不过,我也没什么后悔的,一百多年了,我看到过不少东西,死了也没什么亏的。”
李苍昊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再喝点血吧。”
安佐点了点头,他将脑袋靠在李苍昊的臂弯里,慢慢的吸着血袋里的红色液体。
没喝两口,他忽然肩膀一动,一大口血液全部吐了出来,弄得满床都是。
李苍昊慌乱的搂住他,安佐还是不住的咳嗽着,白色的床单上满是鲜红的液体,看来狰狞而吓人。
他的身体不断地发抖,甚至开始吐血,李苍昊伸手抱紧了他,心中的那一点希望也开始慢慢消失。
“抱歉我弄脏了你的床单。”安佐无力的轻轻一笑。
“别管它了。”李苍昊含糊的吻上了他的嘴唇,轻柔的触感让安佐闭上了眼睛。
“我想回家,”他低低的道,“我想再看一次那些田野,我想再看一次我的庄园。”
“你会好的,然后,我和你一起去看,好不好?”李苍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侧脸。
安佐慢慢转过头,笑了。
伤口还在扩散,尽管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李苍昊知道安佐这样下去支持不了多久。
他让蓝楚看着安佐,接着自己去了另一个地方。
李苍昊不是很喜欢踏足其他同事的地方,文森特公寓的地址是路上打电话问来的,他想都没想就踢开门走了进去,穿着一身浴袍的文森特,正一脸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你难道不知道敲门吗?李准将。”文森特声音冷冷的。
他手里拿着一杯不加冰的白兰地。
李苍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到底对不对,但是现在,他似乎没有太多别的选择了。“
“安佐被铱弄伤了。”李苍昊扫了一眼台子前面慢慢的一缸烟头,“但是,你已经知道了,对吧?”
文森特一脸不在乎的点点头,“是的,我知道了,所以呢?”
“我治不了他。”李苍昊一字字的道。
文森特笑了,“怎么?准将大人觉得我能?”
李苍昊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你不能,但是艾菲尼塔斯能。”
文森特的眼睛缓缓的垂下了,那一刻的默然让李苍昊有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他觉得文森特快要哭了。
当然,像文森特?梅罗尔德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流下自己的眼泪的。
李苍昊告诉自己。
“我知道铱是致命的,但是,如果是艾菲尼塔斯,他也许会有什么办法,陛下告诉过我,他是药物学家,对于血族的治疗也有一定的研究。”
“然后呢?”文森特抬起眼眸,微微一笑,“让你把我们一网打尽。”
李苍昊猛的抓住了他的衣领,咬牙,“你只要能救安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发誓我不会再管任何与艾菲尼塔斯有关的事情。”
文森特不再说话了,他静静的看着李苍昊的眼睛,眼底的情绪一点一点的慢慢消失。
“不。”他轻轻地道。
李苍昊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做不到,还是不愿意。”
“我做不到,”文森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快意的笑容,“我也不愿意。”
李苍昊松开了手。
“铱是唯一对我们来说绝对致命的东西,李准将,即使是艾菲尼塔斯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他用铱对付安佐,就是要让你记住……”文森特拿起桌上的酒杯,将之一饮而尽,“有些东西实在是很脆弱,一旦弄坏,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文森特看着李苍昊夺门而去,咣当一声,他手中精致的酒杯在地板上哗的砸成了碎片。
“看来他确实是很着急了,居然连我在这里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维克多从里面的房间内走出来,他漫不经心的额瞥了一眼文森特,“你还好吧。”
已经有了醉意的教父慢慢闭上眼睛,没好气的道,“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只是有些私事罢了,”维克多低低的一笑,“不过,说起来也很好笑,你刚刚对李苍昊说的那些话,和我之前对你说的完全一样……你们两个到底都是怎么了?”
“在我没把它撕成两半之前,闭上你的臭嘴。”文森特冷冷地道。
“好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维克多耸耸肩膀,“我只是要说,如果安佐?塞尔维斯死了,你最好小心点李苍昊,他的报复手段可一点都不心软。”
文森特低下头,闷闷的笑了,他的声音饱含了恨意。
“这点我也是一样。”
TO BE CONTINUED…
81
81、81.回家 ...
作者有话要说:
李苍昊坐在床边,他静静的看着安佐,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开始让他想要杀人,之前安佐还能勉强喝下血液,现在,几乎喝什么吐什么,根本无法进食。
他能做什么呢?
李苍昊让他躺在自己的胸口,伸手将他抱紧。
“173年。”安佐的呼吸已经有些微弱,他勾起嘴角,轻轻地笑了,“我已经活了173年。”
李苍昊吻了吻他的额头,柔声道,“你就在算这个吗?”
安佐点了点头,微微扬起下巴,低语,“我得找点事情来做,否则这样等死太无聊了。”
“……”
“我曾经那么害怕死亡,我害怕我还有没有完成的愿望……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好像已经不担心了。”安佐眼睛亮亮的。
“嘘,别说话了。”李苍昊低低的一笑,“睡一会吧。”
“然后在睡梦中死去?”安佐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他的眉头皱着,“我也很想,可是太疼了。”
“你不会死的。”
安佐没有睁开眼睛。
“我想回家……我的庄园,我的家人……我的土地。”他干涩的嘴唇呢喃着,生命仿佛正在静静的流逝。
“西弗吉尼亚?我们可以一起去。”李苍昊吻了吻他的眼睛,柔声安慰着,“现在睡一会吧。”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庄园被烧毁,然后北佬买了那块土地,后来……他们在那里建造了一个汽车工厂。”
“可惜经济萧条之后,美国车都卖不出去了。”
安佐笑了,他的体温正在流失,李苍昊不敢随便给他喝咖啡,体温跟随环境的变化可能会造成身体血液循环加速,将毒带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啊……”安佐的脸色忽然变了,剧痛好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的身体,他痛苦的攥紧了李苍昊的手,“天哪,我受不了了,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你……”
李苍昊紧紧的抱着他。
“你是个士兵,塞尔维斯中士,你就要这么放弃吗?我保证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剧痛灼烧着安佐的神经,他痛苦的惨叫着,之前挑出去的焦黑肉块又全部长了回来,而且在以更快的速度扩散着。
“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
李苍昊一口咬开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将手腕按在了安佐的嘴边。
“呜呜……”大量的血液涌入安佐的口中,他险些呛到,咳嗽了片刻,那种剧痛也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父辈的血液一定程度上可以使吸血鬼平静,然而,这不会是长久之计。
安佐喘息着,李苍昊认真的帮他擦去了嘴角边的血迹。他想了想,又翻身跳上了床,将那颤抖的青年抱紧,低声问道,“觉得好些了吗?”
“你知道这样没用的。”安佐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他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你会没事的,我保证。”李苍昊将下巴放在安佐的脑袋上,亲昵的摩擦着他毛茸茸的脑袋。
“这听上去像是人类的谎言。”安佐讪笑了一下。
李苍昊再次吻了吻安佐的额头,轻轻的道,“睡一会,我保证,等你醒来的时候你会觉得好受点的。”
安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李苍昊小心的关上了门,他走进了房子的地窖,被他拴在墙上的少年满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去死吧,你这吸血鬼杂碎。”
Kudo有气无力的骂道。
李苍昊抹了一把脸,伸手解开了铁链。
“你又想怎么样?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我知道的事情。”Kudo一脸的厌恶。
“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不杀你,还放你走。”
Kudo冷笑,“你要我做什么?带你去找艾菲尼塔斯?抱歉,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知道,“李苍昊静静的看着他,”我只是想要你帮个小忙,关于催眠术的。“
Kudo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
剧痛仿佛永远都不能停息,安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去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想让李苍昊难过。
眼前仿佛有若隐若现的光芒,安佐本能的挡住了眼睛,睁开的时候,那不在是黑暗的罗马,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
“这里是……”
他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同时疑惑也慢慢的升起,眼前竟然是那一片美丽的庄园。
“Villa Salvezza……”他喃喃着,万丈的光芒从眼前升起,美丽的阳光将整个田野照的如同一片绚烂的金色海洋。
“这就是你的家?”李苍昊的声音忽然在边上响起,安佐转过头去。
“您怎么会……”他马上意识到了,失笑,“这是我的梦?”
“我……”李苍昊撇撇嘴,“让Kudo帮了个小忙。”
那是一棵粗壮而高大的橡树,它的叶子在空中飘舞,遥远的地方传来阵阵的钟声,还有上工的催促嚷嚷声。
一切都是如此陌生而熟悉。
安佐笑了,他眯起眼睛,在树干边坐下。
“小的时候,我和我的兄弟们经常在这棵树下玩耍,我的父亲教我们打猎,骑马,我总是骑得最快的那个。”安佐的眼睛里带着兴奋。
“我不知道你喜欢骑马。”李苍昊在他的身边坐下。
“每个周末,我的母亲会在庄园内办很盛大的舞会,所有美丽的姑娘们都会来,我们跳舞,畅饮……战争开始的时候,我十八岁,我的哥哥们,叔叔伯伯们都上了战场……我最年长的哥哥订婚了,他和他的新娘还没办婚礼,他就死在了战场上。”
安佐轻轻的笑了,“这看上去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李苍昊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那种冰凉的温度让安佐感到很舒服。
“我希望很多事情和现在不一样,我希望我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我希望南军从来没有开始过战争……但是我又很害怕,如果这一切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从来都没有见到你?”安佐喃喃着。
“我去做军医,只是因为,那样我可以很容易的得到血液。”李苍昊支吾了一下。
“我猜到了。”安佐笑了,他站起来,用力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我想念这一切,我想念身为人类时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着李苍昊笑了,“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在你身边陪伴你,看着你……这是我所有希望的。”
“对不起。”李苍昊开口了,“对所有的一切,这是我的错。”
安佐站定了身体,“你知道我从来没责怪过你,你总是喜欢把所有的东西都独自背负,我时常想,那并不能怪你,你所经历的那一切,如果是我,我恐怕早就疯了。“
李苍昊眺望着远处的庄园,喃喃着,“但这从来都不是一个理由。”
安佐笑了,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悲伤,只是淡淡的责备。
“你应该让自己从这一切解脱出来,内心深处,你的人性始终还在那里,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李苍昊沉默了,半晌,他向着远处的庄园努了努嘴,“去吧,你的家人正在那里等你。”
“我会看到他们的,”安佐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笑了,“很快,我还会看到我那些朋友们。”
他转过身,伸手轻轻的搂住了李苍昊。
“但是,对我来说,现在我已经跟我最重要的家人在一起了。”
“……”李苍昊抱紧了他。
他把脑袋靠在李苍昊的颈侧,呼吸微弱,低声道,“抱歉,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嘘……”
李苍昊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努力的微笑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觉得……我还能见到以前死去的战友吗?“
“当然。”李苍昊轻轻托起安佐的脸,轻柔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安佐笑了,如同那明媚的阳光,将他心中的黑暗一扫而空。
李苍昊静静的看着他的脸,精致的脸上拢上了一抹淡淡的怔忡。
“Ti amo, figlio mio.(意:我爱你,我的儿子。)”
他低声喃喃着。
===========
一切都在瞬间结束了。
最后的一秒,他甚至没有看到安佐脸上的表情。
李苍昊小心的将银质的匕首拔出,低头吻了吻安佐的额头,安佐脸上的皮肤迅速的变黑,变得枯燥,但是他的表情却依旧是柔和的,仿佛是指睡着了。
这个青年已经再不会醒来。
就在上一秒,他手中的银匕首准确的贯穿了安佐的心脏。
一滴眼泪在他的脸上划过,冰凉的感觉让李苍昊有点恍惚。
他很想假装安佐已经睡着了。
人类死了,还有灵魂存在,那么吸血鬼死了,他们又会去哪里?
李苍昊把安佐葬在了自己留的那个墓地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独自完成了这一切,接着,回到了房间里,默默的发着呆。
他想,如果吸血鬼也有灵魂,那么,安佐是不是还留在这个房间内,或许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或许,会来到他的身边?
李苍昊独自的坐在黑暗中,他安静的坐着,努力的想要从这一切中听到安佐的声音。
幸福太短暂,而痛苦却又太漫长。
李苍昊不明白为什么像自己这样的人还会活着,而安佐却死了。
他坐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香烟,却没有去抽,只是看着它缓缓的燃烧。
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一个陌生的气息走了进来。
李苍昊没有抬头,只是茫茫然的道,“如果你要来杀我,我不会跑的。”
那个人影,慢慢的走近,然后握紧了他的手。
李苍昊这才看清了这名陌生的吸血鬼。
“蓝楚……”
她的脸上还有这泪痕,“我答应过他,我会代替他站在你的身边……”
李苍昊笑了,他的手指轻轻的擦过蓝楚的脸,“不,你应该离我远远的。”
“抱歉,我不能听你的,”蓝楚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她勉强的笑了笑,“这是个承诺,是我和他之间的。”
下一秒,她紧紧的抱住了他。
李苍昊似乎愣了愣,但是并没有推开蓝楚。
“我想把他们撕成碎片,”李苍昊的声音很微弱,“我要杀了他们!蓝楚……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他们会的。”蓝楚的眼睛里也有了毫不掩饰的恨意,“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杀掉他们每一个人。”
在空旷的房间内,他们两个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那个时候的悲伤冲击着他们的头脑,也正为不久将要掀开的腥风血雨拉开了序幕。
TO BE CONTINUED…
(上部完)
82
82、82.牢狱内的意外 ...
李准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让军部上下人心惶惶,是否李苍昊也要步上麦克弗莱恩的后尘离开罗马,但是,就在十天过去之后,李苍昊奇迹般的出现了,身边还站着一个全新吸血鬼。
蓝楚显然很聪明,她比克里斯托弗或是安佐学的都要快,她本来就是一个杀手,变成吸血鬼之后,她变成了整个帝国最可怕的杀手。
加上,帝国的中国人并不多,李苍昊和她的交流往往都是用中文进行的,往往周围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安佐的死并没有给血族帝国带来怎样的变化,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军部不安的氛围。
军部的恐怖元素原来主要是由李苍昊一个人营造的,但是,自从安佐死后,文森特?梅罗尔德上校也加入了恐怖气氛的阵营中。
幸好,军部主要是文森特坐镇,李苍昊那之后便很少去自己的办公室,本来以为可以从军部挤压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但是,没有了麦克弗莱恩这一润滑油,整个军部都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人间地狱。
最让众人感到惊讶的是,李苍昊竟然把自己的那栋房子扔给了蓝楚和迈尔斯夫妇处理,自己搬进了血皇的宫殿。
当然米凯尔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加上吸血鬼本来就是力量至上的种族,谁也不会命长了去管血皇的闲事。
李苍昊睡觉的时间很少,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翻阅各种米凯尔整理出来的文献资料,其中包括了血族始祖——该隐的传说。
“先生,您的咖啡。”端着盘子的兰德罗伊走了过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袋子血液。
“嗯。”李苍昊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并没有伸手去接。
忽然身后被人一把抱住。
“看不出你还真是个好学生。”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撩人的韵味,李苍昊却有点不耐烦的拨开了他的手。
“陛下。”
“怎么?你是在跟我闹脾气?今天也不去军部?”血皇轻轻一笑,打了个响指,兰德罗伊马上端了酒过去。
“军部有文森特,相信他会做得很好。”李苍昊淡淡地道。
“听上去像是什么报复的阴谋啊。”男人微微勾起嘴角,举起酒杯,“我只是希望我的人要比这聪明点。”
“这也是您从来不告诉我任何事情的原因吗?”李苍昊转过头去。
“这么说可不公平,你觉得你告诉过我什么事?”血皇毫不介怀的一笑。
——我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的。
李苍昊忽然觉得有点不爽。
“你知道50年代,为什么意大利黑手党能够这样猖獗吗?”
“您要跟我讨论历史?”
“不,这不是关键,”血皇慢慢的喝了一口酒,示意兰德罗伊退下,接着道,“美国有健全的法制,可是黑手党却可以慢慢的控制政府,控制商业,控制人心。”
“……”
“在于恐惧,苍昊,”血皇笑了,“为什么文森特能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掌握整个家族,原因就是,他知道如何利用人们的恐惧。”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李苍昊放下了书册。
血皇将酒杯放在边上,“人心就好像是一杯水,你如果装的太满,它会溢出来,你如果装得太少,无论怎样的波澜,都不会有什么动静,恐惧,就是这些水,你要让它有波澜,却又不能让它溢出来。”
对于李苍昊脸上迷惑的表情,血皇忍不住暗暗感叹,有些做领导者的气质,这小子恐怕还是输给了文森特。
“你知道让你的人恐惧你、畏惧你,这是对的,但是,这种畏惧却不能太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想那个小随从一样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的。”
提及安佐,李苍昊眼神一暗。
“所以,这也是你现在得小心点的原因。”血皇哼哼了一声,站了起来。
李苍昊依旧看着他。
“文森特不仅知道如何利用部下的恐惧,他也知道如何利用你的恐惧。”男人慢悠悠的走进了房间,“所以,好好想想,你最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李苍昊一直都不明白血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关心,却又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却带着隐约的杀气,李苍昊却不知道米凯尔的目标到底是谁。
不过,让他感到高兴的是血皇最近对某个人类送过来的漂亮少年很感兴趣,明显骚扰他的次数少了很多。
但是,他不得不处理很多的问题。
罗马教廷并不像他们所对外宣称的那样光明正大,中世纪教堂建成的时候,为了处死异教徒和反对者,他们建造了大量的地牢和石宫,就在教堂的地下。
兰德罗伊性格温和,李苍昊觉得他并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地牢里关着大量血皇玩剩下来的漂亮少年,李苍昊有时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没什么区别,只是血皇更喜欢一点一点的剥去自己的自尊,再坐下来慢慢的享受这一切。
这里的少年每个都很漂亮,他们中有的是人类,有的是私下转换的血族。
哭哭啼啼的声音吵得他有些烦躁,血皇一般都只有一两天的热度,有的人类少年在床上就被玩死,没玩死的,扔到地窖里,再也想不起来。
李苍昊帮血皇处理这些东西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你可以说是麻木,可以说是无能为力,即便是兰德罗伊再怎么提点他,李苍昊都已经没了说教血皇的兴趣。
往往的结果都是——“如果你不想要他们死,自己来代替呀。”
血皇说起这话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嫌脸皮厚。
“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了!”
士兵一个个的将那些少年拉出来,然后送去北方的集中营,或者直接扔到军营里作为“娱乐项目”,当然,这些少年在没有数的年轻吸血鬼折磨下,一两个小时多半就咽了气。
其中一个忽然冲了出来,死死的抱着李苍昊的腿,哭喊着,“求求你!我家里还有妹妹!放我回去吧!”
那士兵脸色顿时有些苍白,刚要走过去拉人,就被李苍昊制止了。
那少年顿时觉得有了希望,他擦了一把眼泪,马上装作一副媚笑的摸样,“求求您了,我保证会让您很舒服的,别杀我……”
李苍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想回家?”
那少年连忙拼命点头。
李苍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那少年情不自禁的看呆了去,下一秒,他跳动的心脏便已经到了李苍昊的手中。
准将将沾血的手套扔在地上,冷冷地道,“还有谁想要回家的。”
少年沾血的尸体被扔在地窖的过道上,所有人吓得连吭都不敢吭一声,甚至有人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好不容易把这些家伙都赶了出去,李苍昊正准备上去,忽然发现有几名士兵还在牢房里面争吵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皱了一下眉,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这群吸血鬼连个人类都搞不定吗?
“长官,他好像死了。”其中有一个士兵嗫嗫嚅嚅的开了口。
“死了?我不是说过,尸体要马上清理出去的吗?”李苍昊声音冰冷。
“长官,”另一名士兵涨红了脸,“他还没死!”
倒在地上的是个人类,李苍昊一脸不快的走过去,手按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似乎是隐约的有些脉搏。
“长官,他还活着,只要给他注射点药,他还是能活过来的。“先前的那名士兵小声道。
“哼,说得这么好听,他让你操他的屁股了?”周围的士兵顿时一阵哄笑。
“闭嘴。”李苍昊冷冷的声音让周围的士兵再次噤了声。
他蹲□子,没好气的将那名男孩翻了过来,当他看到对方的脸时,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顿时烧到头顶。
那个昏迷不醒的人,竟然是KK。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有太多的莫名其妙,即使是吸血鬼的存在都不足以让人感到惊讶。
为什么反抗军首领被抓到这里这么久都无人问津,还是说血皇一直把他关在这里,只是没有告诉李苍昊。
或者那个男人自己根本就忘了。
这并没有能够解释李苍昊心中的疑惑,毕竟,血皇不是那种会忘记这么重要事情的人,而且,听守卫说,这个人被关在这里,至少已经有三四个月了。
那个男孩的热度很高,听守卫说,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在发烧,只能偶尔吃一点东西,居然熬到现在也蛮不可思议的。因为整天生病,所以血皇一次都没有见过,当然守卫也以为他很快就会死掉,加上一张并不出奇的脸,也没人去关心过那个男孩的死活。
李苍昊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滑稽的恐怖片中,现在,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眼前的大问题。
男孩的眉梢眼角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却没有KK脸上那种放荡不羁的意味,反而透着一抹惹人怜惜的脆弱。
Keith Kain,原名泰勒?亚当斯,他的父母还健在,但是李苍昊确实记得,泰勒只有一个年幼的妹妹。
那么,这个人又是谁?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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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3.双生 ...
如果你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跟你的情人长了一张完全一样的脸,你会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