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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年华
作者:红赝
备注:
互攻狗血文…………………
☆、全
“下面,请学生会会长江玹上台演讲。”
台下爆出轰然掌声,阵势非同凡响。
可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开学典礼而已。
走上来的是一位外表相当英俊的高个子男生,他踏着稳重的步子,穿着笔挺的校服,稍长的刘海被妥帖地打理在脑后,露出美好的额头,棱角分明的轮廓中,他那双眼睛深邃地不可思议,举手投足间自信优雅的神采让所有人目不转睛。
他一出现,台下的女生立即尖叫不已。
“江玹!”
“江玹!”
他露出淡淡微笑,环视眼下众人,仿佛睥睨众生,一眼望去,光彩照人。
“切!”不屑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如同淹没入大海。
“怎么了相饶,又不耐烦了?”身边的女声笑问。
“无聊透顶!”男生吊儿郎当的眼眉带着些微的讥诮,优美的薄唇吐出忿忿的句子。
“江玹嘛,连任三届的学生会会长了,学校里最出风头的人,怎么,这也让你看不顺眼?”
“我没那么多美国时间,还不如想想一会儿去哪里玩,嗯?”长臂一伸搂住身边的女友,他凑近她问。
“开学第一天你就逃课?!”女友转过头瞪他一眼,“你害我上学期一门课当掉了,今年再不补上,我毕不了业。”
“怕什么,大不了帮你补课。”
“就凭你?”
“怎么?不信?”
“你给我补课,我真怀疑最后补出来的是什么。”
“你说是什么?”男生笑了起来,吊儿郎当的表情因笑容变得异常纯粹,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棱角都消失得了无踪影。
“是什么你知道。”女友眨眨眼,在男友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
男生放肆地大笑,偌大的礼堂之中,他的声音尤为突兀。
讲台上的校长青筋直爆,拿起话筒吼道,“顾相饶,给我出去!”
他的吼声打断了江玹的演讲,后者泰然自若地停下,望着台下那个一脸漫不经心笑容的男生站起来,对校长说了一声“遵命”,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离去。
校长怒不可遏,却又发作不得,颇有些尴尬地对江玹说,“请继续。”
江玹毫不在意,淡淡点头,语调依旧不疾不徐,丝毫都没有被刚才的小插曲干扰到。
只是在他下台之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他取出来,是一段极简的短讯:
晚上,我家。
江玹很熟悉这一带。
写着拆迁却一直未拆迁的老房子。
他来过很多次。
细窄的小巷,街头巷尾的闲碎言语,漫天晾晒的衣服被套,灰朴朴的砖墙。
他站在那扇漆色早已褪得斑驳虚掩的门前,轻叹一口气,便抬起手推了开来。
顾相饶一贯吊儿郎当的姿态映入眼帘,他背对着大门,正夹着电话与另一头相互调侃,手上拿着碗,熟练地打着蛋,与肉末拌在一起。
葱姜味充斥不大的客厅,江玹默默关上门。
听见动静,顾相饶转过身来看他一眼,嘴角似是嘲讽地勾了起来,便回过头继续忙活,愉快地与人闲聊。
江玹脚步定了定,注视顾相饶的背影好半晌,这才走进右手边的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哗哗的水声。
顾相饶将菜整理完毕,挂了电话,转头看着浴室的门,眼神变得幽深,能轻易辨别出里面的一丝——欲望。
他直直走向浴室,“啪”地一声将门推开。
有种毫不留情的味道。
浴室里的江玹整个人被雾气氤氲,若隐若现的光裸肌肤瞬间撩起顾相饶隐藏已久的渴望。
“有谁会想得到,外表光鲜耀眼被无数人崇敬的江会长,骨子里却是一个渴望被同性操的Gay呢……”充满讥讽的低语在不大的空间里响彻,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江玹从不指望这个人嘴里会说出什么动听的话来,在他的认知里,顾相饶根本就从没看得起自己,他刻意放低的姿态在他看来似乎是理所当然,再说得清楚明白一点,便是他已认定了自己无法暴露人前的弱点,他掌握了自己喜欢同性的把柄,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江玹对回应这种话并无兴趣,他默然不语。
顾相饶缓缓靠近他,水很快就把他淋湿了,但他并没有脱去衣服,而是直接贴近江玹。
江玹感觉到湿嗒嗒的布料和凸起的扣子紧贴着自己,一点温度也没有。
他嘴角扬起冷笑,顾相饶的手已经来到他的前面,熟悉地抚弄起来。
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前戏,只是顾相饶喜欢看到平日里端正严谨且自控力极强的江玹在他的掌握下变得意乱情迷,丢盔卸甲。
而在江玹,他人都已来到,再矜持和抗拒又有何意义,索性纵容他放肆接近。
欲望很快被顾相饶挑了起来,但顾相饶也没让他太享受,直截了当从后面顶了进来。
江玹闷哼一声,却再也不允许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双手撑着瓷砖,头微微低垂,身后的挺进一次比一次激烈,浴室里发出暧昧的声响,混合在水声之中。
心脏鼓鼓地跳动,江玹在蛮横的冲击中咬紧牙关,他凭着仅有的神智让自己站直身体,不愿有一分一毫的示弱,却又在身后那人的低喘声中几度失神,这种距离太过危险,热度几乎将他整个人溶化。
顾相饶,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早已生根发芽,让他无法拒绝,也不愿拒绝。
江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客厅的桌上已放着三个小菜。
一盘香喷喷的肉丝跑蛋,一碗浓香的鱼头豆腐汤,一盘可口的青椒牛柳。
就江玹所知,顾相饶很早以前就与身患重病的母亲相依为命,直到去年他的母亲病逝,顾相饶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
理所当然的,下厨这种事很早以前顾相饶就已学会。
江玹有幸吃到顾相饶做的饭菜就跟他母亲去世有关。
他还记得那天收到短信赶到这里,屋里漆黑一片,他开灯的手被阻止,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压在墙上。
看不见的时候感官反而愈发敏锐,他能轻易感受到顾相饶浑身都在颤抖,那时虽不知发生什么事,但已能猜到对顾相饶的打击一定很大,于是任何反抗的情绪都不再有,任顾相饶欲予欲求,即使是如此纯粹的发泄。
从墙上到地板上,再到床上,那一次他直被做到昏过去为止,醒来的时候已是白天,他这才看清顾相饶异常苍白的脸。
那一天顾相饶煮了粥,反常的没有再说一句讽刺的话,而是道了抱歉,为他几乎失去理智的狂乱。
江玹因此得知他母亲一个月前去世,也因此在顾家呆了整整两天没有下床,所以才会吃到顾相饶做的饭菜。
后来他每次来这里,也不知是不是时间刚好的缘故,顾相饶都会留他吃饭。
情事过后江玹的胃口向来不好,在顾相饶出现前他从未曾预料到自己会屈居承受的一方,至少这种情形目前还无法改变,男人的体质毕竟不同于女人,在这种事上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
顾相饶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这一点,每次做的菜都很清淡,至少很合江玹的胃口。
“今天很抱歉,打断了你演讲。”顾相饶盛饭的时候说。
他仿佛不经意间提起,口气里却无丝毫“抱歉”之意,饶是如此,这种情境也会让江玹产生他们是家人的错觉,但很快他收拾起心思,淡淡道,“多亏有你调剂,后面的内容才不显沉闷。”
“原来你很清楚什么是沉闷,我还以为你会对自己的夸夸其谈感到相当满意。”
一碗热腾腾的饭递过来,江玹看着顾相饶,低低道了声,“谢谢。”
“你让我爽了那么久,应该的。”
与美味的菜肴相对应的永远是顾相饶针锋相对冷嘲热讽的话语,这让江玹时不时会为自己仍坐在这里与顾相饶吃饭这件事而感到后悔,但只要一想到将来也许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时,他又会珍惜起这样的时光来,但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在顾相饶面前,他从来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十分完美,不露丝毫破绽。
顾相饶适可而止,他对江玹看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但自从两人有过更深入的关系之后,他常常会在面对江玹时多一分焦躁,这份焦躁来得莫名其妙,有时还控制不了,他以为只要把他狠狠压倒就会平复过来,但事实证明做完之后更加明显,还是不开口为妙,他深知言语的杀伤力有时比行为更大。
可他为什么总要在意江玹的情绪呢?即使是面对交往的女友他也向来是百无禁忌的不是吗?
“下周我有事,不在学校。”江玹忽然开了口。
“哦,好。”顾相饶心不在焉点点头,随即才会意过来,江玹的言下之意是下周都不用找他。
“你是打算找借口逃离吗?”顾相饶故意问。
“一周而已,不会有太多变化。”江玹道。
“放心吧,我不会强迫你,一切是你自愿,我只不过配合你罢了。”顾相饶冷笑道。
“你只需牢牢保守这个秘密,我不会逃避。”
顾相饶最看不惯的就是江玹这种骨子里的虚伪,明明只能接受同性,却硬要在外人面前扮正常,半点都不敢声张。
“那最好,我们各取所需。”
江玹表情淡然,将手中的碗放下,站起来道,“我吃饱了。”
顾相饶看了一眼他碗里的剩饭,也没多说什么,江玹再看他一眼,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顾相饶看着门关上,随后把那半碗饭倒进自己的碗里,一并吃掉。
江玹吃得很少,只喝了半碗汤,夹了一口鸡蛋,不知为什么,这让顾相饶感觉相当不悦。
一周有时很快,有时却显得很漫长。
顾相饶和江玹平素里互不相干,没人知道他们认识,见面可以连招呼都不打,对对方的事,也决不过问。
况且顾相饶并不会每天没事就找江玹,他到底还有女朋友要陪,跟同性只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
一周不找江玹的日子很常见,可这一周顾相饶却显得有些过不去。
原本即使晚上不见面,白天在学校也能看见,就算江玹的嘴脸他不待见,但整整一周没见,却又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回忆起两人初次打交道,他冷冷嘲讽江玹,后者只是淡淡一句,“你要如何才能替我保守秘密?”
他不过是在校园的杉树林里闲逛,却看见了极有意思的一幕。
那时江玹同他一样,也是大一,半个学年一过,学校成了江玹的天下,即使没见过也听说过,更何况两人同班。
树林里的一幕也很常见,江玹与女友互诉衷肠,当然大部分是女孩子在说,江玹只是听。
顾相饶看见的恰巧是女孩踮起脚尖吻江玹的一幕,江玹脸上的表情很淡,女孩吻完羞涩地跑开,前者一开始没有动静,半晌之后却忽然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顾相饶还没会过意,却见到江玹狠狠擦嘴唇的动作,心思一动,露面道,“大名鼎鼎的江玹居然无法跟女人接吻,说出去谁信?”
江玹站直身体,苍白的脸上表情显得平静。
“你厌恶那女人吗?那又何必惺惺作态跟她交往?”
“与你无关。”江玹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且富有磁性。
“看不见自然与我无关,可我生平最讨厌像你这种虚伪的人,欺骗她,你觉得很好玩吗?”顾相饶自己也是女友不断,但各个都是他喜欢了才交往的,而不是像江玹这样,表面似乎喜欢,背地里却恶心与对方的接触。
“这也是我的事。”
“等她知道了就未必是你的事了。”
江玹不响。
“哦,你是在想,她知道又何妨,女朋友还可以再找?”顾相饶有些恶意地道。他原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江玹刚好是他最厌烦的类型,品德优秀,成绩出众,运动也出类拔萃,他做的事仿佛都是对的,人人都必须向他看齐,义正言辞,高高在上,万众所归,并且也很有钱。如今这样的人却有了耍他的机会,岂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江玹依旧注视他不出声。
“但若被所有女人都知道了,又会怎样?”顾相饶继续道。
于是,他才有了最后那句,要怎样,才能替他保守秘密。
“这是个颇为头疼的问题,容我好好想想。”顾相饶说着就大笑着离开了。
事实上一开始顾相饶根本没去刻意想这个问题,而江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笃定他不会说出来,他真不知道为何江玹会如此放心,反倒是他沉不住气,又一次找到江玹。
“你想好了?”江玹的口吻依旧是高高在上,让顾相饶觉得讨厌。
这几天顾相饶虽然没去想怎么利用这个秘密的方法,却找了很多人问为什么被女人吻会觉得恶心这一个问题。
答案的指向让他觉得意味深长。
于是他挑了挑眉毛,试探地道,“听说男人的身体做起来味道更好。”
江玹的薄唇看起来变成了一条直线,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顾相饶并非同性恋,跟男人接吻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但纾解欲望并不需要接吻,只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而已。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当然也明白了同性之间要怎么做的问题。
最终江玹跟着顾相饶去到宾馆,他们之间有了第一次。
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再怎么润滑和扩张,男人始终是男人,事到临头谁都不打算退缩,顾相饶一鼓作气冲进去,换来的却是江玹血淋淋的代价。
血成了很好的润滑,顾相饶也是第一次尝到了绝佳的体验。
而江玹支离破碎的喘息和失神的表情却激发着顾相饶骨子里的征服欲,那个风靡全校的高材生这般模样臣服在自己身下,唤起了他更大更深的欲望。
醒来后江玹已经离去,床单上的血迹昭显着事实,顾相饶却忍不住冷笑。
逃得真快,总算还有自知之明。
第二天遇到,江玹虽脸色苍白,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让人看不出他身体的不适,目光扫过他,仿佛不相识,顾相饶冷冷看着江玹的女友对他嘘寒问暖,和他脸上浮现的淡淡微笑。
始终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家伙。
直到下个周一,顾相饶才又见到江玹。
他身后跟着学生会的成员,他似是被众人拥着,浑身上下带有与生俱来的威严。
看着江玹那一副总是严肃正经的脸,顾相饶情不自禁又想到了他被快感袭卷时一瞬间松懈的表情。
仿佛,那才是他唯一放松的时刻。
结果这一天,他终是忍不住给江玹发了“邀请”的短信。
江玹如约到来,没想到这次菜已经做好,顾相饶正在摆放碗筷,见他推门进来便道,“先吃吧,省得到时你又吃不下,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江玹看了看表,顾相饶说,“放心吧,我知道学校门禁时间。”
每次会先做再吃饭,是为了让江玹能按时回校,他不住校无所谓,但江玹一板一眼守着学校的规矩总让他觉得厌烦。
江玹没说什么,坐下吃饭。
平心而论,顾相饶的手艺相当好,江玹出身富贵,吃过太多山珍海味,可每次吃到顾相饶做的菜,仍然觉得出乎意料的可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江玹若有似无地问了一句。
“怎么,你想学?”顾相饶自然不是那种会乖乖回答问题的人,嘴边一副玩味的笑。
江玹的回答让他噎了一下,“想学,但学不会。”
“哼,像你这种大少爷学不会只是借口,喜欢让人侍候才是真的吧?”
江玹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擅长解释,学不会就是学不会,也许他天生就没有下厨的神经。
饭吃完自然是做“正”事,看着江玹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闷着声音一声不吭,顾相饶恶意地将自己埋得更深,凑近他耳边喃喃道,“明明喜欢被男人干,何必忍地那么辛苦。”
仰躺的姿势本就辛苦,江玹的长腿被顾相饶弯折到肩上,一手紧抓床单,忍受顾相饶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撞击,撕裂地疼痛让他忍不住抽气,却又被体内隐约攀升的快感所折磨,顾相饶的手在游走在他身体的每一寸,时捏时揉,引起一波又一波的战栗。
放纵□很简单,但这种无关情爱的处境下,屈辱的感觉尤其明显。
即使他如此喜欢顾相饶,也抵挡不了在被一次又一次侵入时从心头涌起的屈辱感。
所以他从不放肆享受,所以他总是拼命抑制,他愿意把身体打开,却不能允许自己被□支配。
顾相饶偶尔会产生不满,他翻身让江玹跨坐在他身上,扶着江玹的腰直往上冲,一瞬间进得更加深入。
“呃……”江玹感觉自己的内脏被挤压着,火热在体内翻覆搅动。
他睁开眼,顾相饶被汗水濡湿的脸庞闪动着层层情潮,他试着放松再放松,配合对方的动作。
顾相饶相当懂得把握时间,他把一周不明所以的焦躁全部以这种方式还给江玹,仅留下最后五分钟给他穿衣。
事实上江玹是一个很好的床伴,每次做完都很识相地离去,一点多余的要求也没有。
可为什么当江玹将衣服一件一件套上之后,他又有一种想把它们都剥下来的冲动?
顾相饶从不是欲求不满的人,可面对江玹,自制力却奇差无比。
是男人的身体都如此美好,还是只有他例外?
顾相饶很肯定对别的男人,他从未有过相同的欲望和感觉。
江玹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竖领的校服让他看起来有一种极端禁欲的感觉,端正的脸庞复又正经如常,似是一同被衣物包裹起来。
他的脚步有些微的不稳,稍稍扶了扶门框,便一步一步走了出去,顾相饶在房里只听到大门最后关上的声音。
他明明已做得尽兴,却为何在人离去之后,心头又起空荡之感。
一室寂静。
第二天女友异常亢奋的状态让顾相饶大为不解。
“逛街是常态,莫非有你喜欢的明星来开演唱会?”食堂里,顾相饶大刺刺霸占着四人座的座位,其他人宁愿等别人吃完或干脆端回寝室,也不愿惹到这个祖宗。
顾相饶从不怕惹麻烦,也不怕打架记过,他总是做自己想做的,说自己想说的,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个不守规矩的典范,不折不扣的霸王,老师见了他就头疼,偏偏他成绩还很不错,尤其是数学,次次竞赛得第一,不仅被保送到这所大学,还年年凭着它拿奖学金,也算是学校里的奇葩之一。
可他的性格糟糕透顶,跟不良少年混得风生水起,玩世不恭,就是不乐意扎在正经人堆里。
女友摇头,笑眯眯道,“再猜。”
“有人来追求你,要求跟我公平竞争?”
女友瞪他一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敢跟你‘公平’竞争?”
顾相饶纳闷道,“我向来很公平啊,难道我在外人眼里是个蛮不讲理的人?”
“懒得说你,我还喜欢什么?”
“我想想,逛街,吃,喝,玩,追星,篮球……”顾相饶扳着手指头数着。
“篮球!”女友打断他说。
“今年赛季还没到啊?”
“谁说NBA了,是大学篮球联谊赛啦!今天就开始了,昨天学生会开会说的好像就是这件事。”女友纠正道。
“我又不是学生会的。”顾相饶不屑地道,又问,“什么联谊赛?”
“今天是初赛,叫你加入篮球队又不去,幸好有江玹和俞青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这是什么话,谁要加入篮球队,无聊。”
“一会儿下课我就去球场,你陪我!”
“好啊,没问题。”
他答应的那么爽快反而令女友不解,“咦,转性啦?不是从来都不看国人打球的么?”
顾相饶咧嘴一笑,道,“看看他们糟糕到什么程度也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可是押了赌注的,别乌鸦嘴让我输钱。”
顾相饶抖抖眉毛,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球场人声鼎沸,顾相饶漫不经心坐在看台上,女友去的早,早在第一排占好了位,如此清楚的视野,让他能看清场内江玹每一个表情。
想到球赛的事他只字未提,顾相饶的心头就觉得有把火在烧。
虽说事先早已约定互不干涉,但有比赛却还敢来赴约,顾相饶真不知江玹是太过自负还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一回事。
哨声响起,球赛便立即开始。
江玹的身高近一八七,位置是小前锋,他投篮相当准,只要球在他手里,周围的呼声就一阵高过一阵。
前半场他一个人就为球队拿下四十分,还有两个篮板球,但后半场一开始,他的脚步明显滞缓很多。
而顾相饶分明看见江玹的脸色一分一分苍白下去,昨晚太过激烈的情事对今天的他而言,明显已到了极限。
对方紧追不舍,死死咬着他前半场夺下来的分数,江玹不欲落后,在篮板下奋力争球。
碰撞声连同哨声一并响起,顾相饶猛地站起来。
他清楚地看见江玹跳起来时被对方球员一个拐子击中,球虽在手,人却狠狠摔倒在地,他的脸一下子毫无血色,跌下来的时候脚被拐到,恐怕是扭到了。
揪心的疼袭卷而来,不止是身下原本的不适,被伤到的左脚脚踝瞬间肿了起来。
队友们一拥而上,裁判判对方球员犯规。
顾相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时人已冲到球场上。
江玹疼得冷汗直冒,一时无法站起来。
教练无奈,只好对裁判做了手势。
“暂停。”
“对方咬得太紧,如果江玹不在,恐怕很难抗衡。”
顾相饶在距离江玹几步时堪堪停住,想上前关心他的伤势,却觉自己有惺惺作态的嫌疑,明明是因为自己他才会脱力,不然仅刚才的撞击,江玹万万不会抵挡不住力道而摔倒。
江玹抬起头,目光看过来,那里面似有着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然后他被两个队员架起来,扶到椅子上。
思绪一瞬百转,顾相饶莫名泛起冲动,忽然对教练说,“教练,让我替他。”
教练一见是顾相饶愣了愣,转向江玹。
顾相饶从小爱玩篮球,但就是不喜欢加入篮球队,上大学之后某一次在球场施展球技被教练看到,曾数次邀他加入却都没成功,现在虽不明白为何他突然冒出来要替江玹,也不知是为了江玹还是为了输赢。
据他所知,顾相饶跟江玹素无交情,但对于球队输赢,他恐怕也是漠不关心。
这个时候跳出来,简直莫名其妙。
谁料江玹微一点头,对顾相饶说,“替我的位,要赢。”他铮铮几个字,汗水濡湿了整张脸,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可看起来依旧不显一丝脆弱,眼神里有着对他极端的信任,和求胜的决心。
顾相饶忽然之间只觉胸口热血沸腾,口中却道,“我像是喜欢输的人吗?”
江玹淡淡一笑,恍然间,顾相饶如遭电掣。
在任何大场面里,江玹一贯有着从容的微笑,但自从相识以来,在无数个纠缠的夜晚,他从未脱下过严谨的表情,即便全身□敞开身体,也依旧自持冷静,除了□来临时不经意间的片刻失神,顾相饶从未看见过他对自己笑过。
也许是他们的开始就很糟糕,以至于从未有过这种机会。
但此刻,顾相饶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玹被带去校医院包扎,明知应该躺下休息,但心思仍在球赛,曾远远见过顾相饶打球,那时涌起的念头是非常希望对打一场,可后来相识的过程太让他措手不及,以至于每每交手都在床上,仿佛除了任对方发泄欲望之外,他再也留不下顾相饶的任何一面。
有时候,他相当羡慕顾相饶,百无禁忌,以最真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这样,真的很好。
顾相饶打球很有一手,帅气且毫无破绽的运球,三分球漂亮的弧度,转身投篮的华丽姿势,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可江玹看重的是他实打实的球技,要花样百出,没有实力的人是玩不出手的,对方好几次诱他犯规,都被顾相饶看穿,用以假乱真的假动作让对方眼睁睁看着他上篮得分。
他轻蔑地笑,挑起对方更大的怒火,虽没有与队员合作过,但却是他首次规规矩矩紧守小前锋的位置打球,短短二十分钟里,他赢得一次又一次的喝彩。
赢得非常有把握,当最后一声哨声响起时,江玹这才离开。
顾相饶扔下球,女友欢呼着跑上来一把抱住他,他四处搜寻江玹的身影,却看见他单手拄着拐杖缓步离去的背影。
因受伤的缘故江玹只能留在寝室里,他的室友一肩担下所有买饭的责任,他整日在寝室看书,学生会的事用网络遥控,倒也没什么不方便。
顾相饶出乎他的意料来过一次,那时应该是上课的时候,他正打算倒水,却发现热水瓶里的水都被用完了,就在拎着水瓶准备出去的时候,顾相饶出现在寝室门口。
“我去吧。”夺过热水瓶,来去如风,一瞬间就消失在走廊上。
江玹乐得轻松,继续回到床头翻书。
很快顾相饶就回来了,在书桌上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给江玹。
“谢谢。”江玹接杯子的动作就像接过他盛给自己的饭一样习以为常。
“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江玹抬起头,对顾相饶说,“谢谢你替我赢了球。”
顾相饶没回答,江玹抬眉,直直注视他。
半晌他叹一口气,对顾相饶道,“你要做的话,把门锁上,我们去浴室。”
顾相饶的表情顿时沉下来,他本来没这个念头,虽说来的冲动,但其实是带着关心而来,此时被江玹完全扭曲,心里的火顿时噌噌冒了上来,同时因江玹这句话,让欲念的阀门立时开了一道口子。
江玹自己不在意,他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看不出来你如此饥渴?我真是低估你了。”
事实上顾相饶又怎么会理解他的到来在江玹眼里本就等于这个意思,江玹从不是那种对爱情抱有幻想的人,男人讲求实际,他不会费力猜测顾相饶的来意,对于顾相饶会不会对自己改观这样的念头早在将近两年的时间内因顾相饶不断地出言讽刺中消磨殆尽,他不存希望,又怎么会有别的想法?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顾相饶忿忿想的同时,手底下的动作却根本不是这样一回事。
他先为江玹纾解,再尽可能润滑和扩张,耐心得比任何一次都要足。
偏偏江玹不解风情,“快下课了,动作快点。”
事实上江玹不喜欢这样,这让他感到加倍可耻,尤其现在他身后还有一面镜子。
由于他受伤的腿不能用力,顾相饶抬起他一条腿,就着站姿进入,江玹扶着顾相饶的肩,最后整个人被托了起来。
仅有身体相连之处作为支撑,江玹感觉到整个身体都被顾相饶填满,他无处施力,只能攀着顾相饶的肩载浮载沉,压抑的低喘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顾相饶紧抱着江玹,忽然那时在球场上看着江玹离去的空虚被填满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荒唐的事,他像是喜欢上了江玹。
这个念头一起,大脑“轰”地一声,顾相饶只觉脑海一片空白,忽然间就释放了,□从江玹身体深处流泻出来。
顾相饶抱着江玹,听见异常激烈的心跳声,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江玹的。
江玹忍耐了一会儿,见顾相饶不动,就推了他一下,顾相饶这才回过神从江玹的身体里退了出来,拉出纸巾擦了擦自己,再帮江玹擦拭。
江玹从来都是自己收拾,阻止顾相饶伸过来的手道,“你出去,我自己来。”
他仍有余力,要不是腿伤行动不便,早把顾相饶扔出去了。
顾相饶被刚才那个念头打醒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压根不明白这种喜欢是从何时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在心底悄悄发酵的。
他这辈子最讨厌江玹这种类型的人,他只不过是找个男人消遣,又怎么会中途脱轨的?
“相饶,相饶。”
“……嗯?”被喊的人回过神。
“你最近怎么总是在发呆?”女友不满地问。
“哦,有心事。”顾相饶道。
“你这种人也会有心事?”
“我这种人为什么会没有心事?”顾相饶反问。
“什么心事,说来听听?”
“你的事。”
“我?我有什么事?”
“你的归宿问题。”
“我的归宿——”女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看着顾相饶,“你……你想跟我分手?”
“嗯,对不起。”顾相饶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道。
“为什么这么突然,你究竟是怎么了?”
“没怎么,忽然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
“这个……容我不能说。”
“她比我漂亮吗?”
“……嗯。”顾相饶心不在焉地道。
“比我了解你吗?”
只了解他的生理需求吧。顾相饶苦笑,却依然“嗯”了一声。
“比我更加爱你吗?”
应该是觉得讨厌的吧。顾相饶又口是心非“嗯”了一声。
“那好吧,你跟她去好了。”女友一把推开顾相饶,踩着高跟鞋离去。
顾相饶拿出手机,踟蹰地打下几行字,却又选择删除。
已经一周没有联系他了,心中莫名悸动,知道只要发出去他一定会来,但不知道为什么,顾相饶不希望他是抱着那样的念头而来,可除此之外,他又该如何约他见面呢?
想了很久,他最终发出去短短一行字:周末,有空吗?
过不多久,那边有了回应:有。
来我家吧。
好。
早上九点。
知道了,会准时到。
顾相饶盖上手机,仰躺在草坪上。
蓝天,白云,不知为何,那里还有江玹的脸。
江玹很守时,他九点准时到顾相饶家门口,正打算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顾相饶一身休闲的装扮走出来,并把门锁上。
江玹一愣,却也不多问,顾相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江玹说,“走吧。”
江玹不知要去哪里,便由着顾相饶带路,原本跟在他身后,顾相饶却放缓脚步,与他并肩走在一起。
顾相饶不说话,江玹也不说话。
目的地让江玹大开眼界。
菜场。
江玹不得不问,“来这里做什么?”
“买菜。”顾相饶答得顺口。
来菜场自然是买菜的,江玹发现自己多此一问。
他刚一挑眉,却被顾相饶一把拉着走了进去。
早晨菜场的人多得不得了,放眼望去都是大伯大妈,江玹可以说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嘈杂,拥挤,还有一股鱼腥味。
“想吃什么?”顾相饶一边走一边问。
“什么都可以。”江玹不挑剔,他只嫌菜场的地面太湿太脏,可顾相饶面不改色踩进去,他一样也能做到。
“那我就随便买了。”顾相饶对这个地方熟悉得很,拐来拐去,一个地点一样菜,江玹新鲜地看着他与菜贩讨价还价的样子,拎到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有虾,有羊肉,有猪肉,有鸡肉,有南瓜,有土豆,有鸡蛋,有芹菜,还有山楂。
逛了一圈下来,江玹忍不住问他,“买那么多,吃的完吗?”
“周末多买一些,多下来的可以放冰箱,周一到周五我基本上没时间来这里。”
江玹从不操持家务,也不知道这些菜都是要如何料理,顾相饶从他手里接过一些,又道,“好了,出去买水果吧。”
走出菜场,江玹长吁一口气。
“不习惯?”顾相饶看他一眼问。
“还好。”
“我很小就独自来买菜了,母亲的病时好时坏拖了好几年,后面几年都是我下的厨。”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顾相饶从不说自己的事,今天破天荒头一遭,而且还带他一起出外买菜,这让江玹觉得这人是不是转了性子,又或许是受了什么刺激。
关于他母亲去世那一节,江玹对他的痛苦有过亲身体会,他听着,也不多言。
买了水果回到家,顾相饶卷起衣袖,颇有大干一番的气势,江玹走过去问,“要我帮忙吗?”
顾相饶反问,“我教你,你学吗?”
江玹沉吟半晌,点头。
要问顾相饶做菜难吗?
回答自然是不难。
可要问江玹做菜难不难,江玹一定回答你两个字:复杂。
江玹做事向来是认认真真,一板一眼,毫不偷懒的。
肯用心的人一定学得会,这是顾相饶从小到大所认知的道理。
当江玹照葫芦画瓢照着顾相饶的吩咐理好菜之后,顾相饶差点要对他刮目相看。
除了动作稍慢稍不熟练一点,他切出来的东西都工工整整,帮忙洗的肉也干干净净。
这部分看来并不难。
但一旦起油锅之后,一切就风中凌乱了。
“先下葱段和姜片,错了错了,不是这个,哎小心。”眼看江玹的手就要碰到热腾腾的锅子,顾相饶赶忙拉住他。
“这个要翻炒吗?”
“炒香之后就把羊片放下去。”
“乒乒乓乓”的翻炒声之中,只听顾相饶说,“要这样,别离得那么远,哎!你别走太近!等等!”
“可以放羊肉了吗?”相比顾相饶略微紧张的声音,江玹的口吻依旧淡定。
只听“呲”地一声,锅里瞬间冒起了烟。
“这样炒就可以,你试试。”锅铲在顾相饶手中就像魔术师的道具,可一到江玹手中就变成了凶器。
“啪”,一块羊肉飞了出去。
“小心!别去捡。”
说时迟那时快,江玹的手堪堪碰上煤气罩的时候被某人拯救出来。
顾相饶看羊肉颜色变了,赶紧加入绍酒。
江玹退开一步,铲子不小心刮到了顾相饶的手。
于是“哗”的一下,绍酒又洒了大半。
江玹尴尬地看顾相饶一眼,顾相饶无奈将绍酒再加一遍,随后示意江玹可以放芹菜了。
江玹大手一挥,将一盘芹菜一股脑儿倒进去,连着盘子最底下的水。
“劈劈啪啪”一阵,他压根没来得及躲,好几滴热油溅了起来。
一紧张盘子差点掉锅里,江玹下意识去救。
“小心!”顾相饶一颗心跳到嗓子眼。
江玹的手被烫的通红。
顾相饶把他整只手拖到冷水下冲,江玹的心思还在油锅上,“会焦掉。”他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去碰锅铲。
“哎,我来我来!你别动,给我就这么冲着。”
顾相饶赶紧阻止,冲到锅前熟练翻炒几下,再加入山楂,最后草草加了精盐和鸡粉了事,把这碗菜从锅子里盛出来,关上煤气,赶紧去看江玹的手,一时间,他觉得筋疲力尽。
明明很简单的事,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会乱成这样。
“抱歉,油锅一起,我就有些紧张。”江玹的语调显然冷静得多,顾相饶实在听不出他到底紧张在哪里,但从刚才的情形看来,江玹也着实没有说谎,他终于知道前一次他说的“学不会”是什么意思,于是不敢再让江玹碰锅子和锅铲,把他拉到餐桌旁坐定,拿出药膏来给他的烫伤处抹药。
“这点伤没事的,你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