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近辰有些费劲地仰起脸望着她,眼神清明得让穆非颐感觉有些害怕。她索性挪动了一下身体好让两人分开一些距离,这样她就可以从后背抱住贾近辰,以便避开眼神交流。
“小致不是我的亲弟弟……是我叔叔的孩子。一年多以前离家出走,直到前几天他才回来”穆非颐顿了顿,显然刻意回避了一些更重要的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很少说话,看起来总是不太接受我们家,,,还有我。在他看到我和方瑞琪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就消失了,我妈为此还难过了好久。她把小致送到最好的私立,从来不肯让他受委屈……可是我知道小致为什么走,因为我……因为她姐是个不伦不类的……”穆非颐顿了顿,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并没有多大起伏,
“他讨厌我,即使是在学校里也总是躲着我。但是小致其实很善良,离开也只不过是不想给家里添负担。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援*交,因为那时候妈已经开始时常昏倒了……”
“他真的是个好孩子”
穆非颐没有再说下去,沉默了一会之后她伸手捧住贾近辰的脸,好让她们两个面对面。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小致心甘情愿回来?还是你给了他钱?”
贾近辰面对她的质问似乎也没有太过紧张,她静静地保持着姿势不动,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神采。
“我只是想从他那里获得一些答案”
“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沉寂下来,穆非颐几乎毫无痕迹地叹了口气,张口说道:
“你有问题?”
“方瑞琪是谁?”
“一个……朋友,”穆非颐脱口而出,过后觉得这个答案是实在有些可笑,“我们在酒吧认识的,你见过她……就在你弟弟生日那天。她比我大将近十岁,而且也很照顾我……所以就一直跟她……”
“跟她上*床么?”贾近辰淡淡的问道,声音几乎微弱到听不清楚。
“……我是想说跟她在一起,”穆非颐有些尴尬的回答道,“我当时关于这方面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就一时苦恼跑到那里……正好就遇到方瑞琪了……其实我们两个相处的还是满自由的,我要上学,她还有工作,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联系,只是偶尔见面。不过没过多久就分开了,因为我们被人发现了。”
“顾雪凝么”贾近辰幽幽说道。
“你怎么……算了”穆非颐无奈地摇摇头,即使她知道现在这个角度贾近辰也不会看到她的动作。“她来找过我几次,说是想要跟我做朋友,但是都被我躲开了。她这人……很奇怪,我越是不想理她就越是要靠近我,经常会在学校或者路上被她缠上,然后就开始哭闹,所以大家都以为是我在欺负她。后来不知道怎么她拿到了我和方瑞琪在约会时的录像,然后就开始威胁我。”
“为什么?”
“不知道”穆非颐闭上眼睛回应道。
“你应该知道”,贾近辰灵巧地跳下床,光着脚在地板上跑出好远,回来顺手把一个信封丢在床上。
“遗书,要看么?”
穆非颐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原来贾近辰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在她那天晚上忍无可忍终于把顾雪凝摔到地上然后跑掉的第二天顾雪凝就倒在教学楼门口的血泊之中,那个令人发指作呕的景象她至今都不能从脑海里抹去。
“当时是另一个女生拿走了这封信,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学校很快就把这件事处理掉了,除了老师和那个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但是后来也有些闲话传开说是因为我她才跳楼的。”
穆非颐故意跳过了中间许许多多的故事,她不想让美丽少女知道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的细节,还有她之后因为自责而放弃了争夺全国挑战赛冠军的资格。她每年都自愿回到学校辅导竞赛生就是为了弥补当时欠下郭老师的那个人情,如果没有那些人好心替她隐瞒事实,现在的穆非颐不知道会被击垮成什么样子。
她轻轻用手推开那个依旧完好无损的信封,说实话她现在再回想起来对于那个人除了愧疚,还是有些厌恶和恶心。贾近辰很知趣地把它撇到一边的柜子里。
“你看过么?”穆非颐问道
“还没。不过哪天你有兴趣了咱们两个可以一起看。”
穆非颐瞥了一眼一旁的闹钟,指针已经拨过七点半。她连忙想要掀开被子起身离开,却被从后面一把拽住。
“今天你不用上学了”
“嗯?”
“我已经帮你请了假,再说,你现在这个状况,去学校不会很麻烦么?”
贾近辰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面前开始挑选起来,然后当着穆非颐的面就把睡衣脱得干干净净。穆非颐眨眨眼睛连忙把头转向一边,暗自嘱咐自己要[理智、冷静]地思考。她不知道贾近辰为什么对她的态度依旧像以前那样,至少,早知道她的性*向之后一般女生都会或多或少躲避自己。
“今天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了。司机一会回到楼下接你”贾近辰瞬间就穿戴整齐,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然后转头冲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早餐在冰箱里,记着要热一下”
“为什么要派人来接我?”
“到时候就知道了”贾近辰拿起手提包走到床前摸了摸她的脸,笑了一下。
“新生活要开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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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近辰步履轻盈地穿梭过医院的门诊大厅,径直走进楼道里一个临时病房的隔间。小软此时正靠在活动病床上盯着手机,另一只手被吊在床一侧的金属支架上。
“你说我是该感谢你,还是该怪你呢?”贾近辰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她的对面开口说道,表情透出异样的冷漠神色。
“来看我笑话的么?现在你已经接替了我的位子,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么?”小软抬头迎上她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苦涩牵强。
贾近辰丝毫不理会她的挖苦讽刺之意,缓缓靠近她的床沿,“我从来就对你那个女王宝座没兴趣,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了。”
“我没想过跟你做敌人,但是你还是三番五次地陷害我。”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睛时刻盯着对面人的表情,“先是陈凯,后来又找来那帮家伙在背后跟踪我……连非颐你也不放过。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小软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撇向一边,
“你永远不会知道”
“你在这边劝我她远点,又拿录像带到非颐那里威胁她。你这么做难道是因为生活太空虚了,还是……”贾近辰顿了顿,把头稍微低了一点,长长地栗色刘海额头上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不是你讨厌我,而是因为你喜欢她。”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默起来。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让你变得这么矛盾,为了保护她藏起了那封遗书,却三番五次跑去威胁她,又不肯真正把那个录像带交出来……”
“你不可能的,我们谁都不可能”小软终于开口反驳道,声音里流出一丝放弃狡辩的颓丧感。
“什么意思?”
“你跟穆非颐不会有结果的,她这种人永远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
“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贾近辰,没有人接近得了她。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嗯?”贾近辰疑惑地挑起好看的眉,显然她还有些不太适应对方称呼她的全名,而不是【远】。之前两个人一直都是和睦相处,自然不会料想到会有摊牌的这一天------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和顾雪凝还算比较好的朋友。她不敢跟穆非颐说话,所以总是拜托我把信转交给她,后来我们两个就熟了。”小软有些疲惫的望向窗外,似乎好像呐呐自语般说道:
“但是你知道么,直到一年之后她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贾近辰低声冷笑了一下,这确实符合穆非颐的作风,从来不会去关心任何不在乎的事情。
“我看是你比较爱生活在幻想里,期待着所有人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非颐不是那种人。”
“那你说她为什么会想帮我呢?如果她当时把我丢在那里然后把录像带拿走,所有麻烦都不会发生。但是她选择了我。”
贾近辰瞬时睁大了眼睛望着病床上半躺着的人,漂亮的唇形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换成谁都是一样的……我不是你,我有的是方法让她喜欢我。我想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说完她拎起提包就要走出门外,却听见背后一声渺小到听不见的叹息。
“有些事情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你错了,”美丽少女回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所有事情在贾近辰手里都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