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月份以后天空开始变得阴沉浑浊起来,气温也变得反复无常,早上还刮着有些刺骨的冷风等到中午就热得要出汗了。穆非颐被实验室不合时宜的空调热风吹得浑身冒火,一边盯着电子屏幕闪烁的数据一边单手脱下外套,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孟然此时刚好从后排座位走了过来,瞄到穆非颐衣服上还没拆掉的标签挑了挑眉。
“H&C的新款限量版T恤,行啊你……中彩票了??”
穆非颐没太在意好友有些惊异的语气,腾出另一手在纸上记录着什么,嘴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猛然显然很不满意她的态度,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衣领。
“小两千块呢,说真的,谁给你买的?”
“贾近辰” 穆非颐几乎没动脑子就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孟然表情暧昧的笑了一下,“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穆非颐愣了一下,旋即抄起笔记本就朝讲台走去,却一把被孟然拉住。
“你是傻瓜么?普通朋友会给对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很有钱”
“有钱也不会……”孟然顿了顿,好像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东西眼睛放大一圈。
“Burberry的风衣,Sandwich的腰带……Dior钱包!!”孟然的震惊语气让穆非颐有些不解,她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去才发觉自己全身上下果然全是贾近辰的大手笔,不过也只是讪讪地笑了一下。毕竟对于时尚这方面她也一窍不通,而且贾近辰那么强势……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时美丽少女当时以【吻】相逼的阴暗表情就不禁尴尬地脸红起来。
孟然从她脱下的大衣里翻出一个做工精细的手工牛皮钱包,指着上面金属标志上烫金图案哼了一声。穆非颐凑过去一看也有些惊讶,三个交叠的爱心……应该就是那个意思吧。
“STEFFI♥♥♥MORIN……,都这么直白了还掩饰什么?招吧,你们两个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孟然似乎对于自己找到的这个铁证十分沾沾自喜,双手环抱胸前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哪有……“穆非颐小声辩解道,“好吧,其实也没什么……老样子”
想了半天她也没能给出个确切答复,穆非颐有些迷茫地抓了抓头发,她跟贾近辰的关系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模模糊糊,看不清也摸不着。孟然看着她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也彻底放弃了,对于这个智商190情商-200的好友她实在是使不出任何招数了,只能从对方一反常态的频繁微笑观察出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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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穆非颐扫了一眼正在床上打包行李箱的贾近辰疑惑道,连忙撇下单肩包走进卧室。贾近辰含糊的哼了一声,继续在房间中来回奔走。
“去哪里?”
“回家几天……回台湾”
“台湾?!”穆非颐也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夸张,于是咳嗽了一声以后压低声音,“为什么?”
“办理休学,看望一下祖父祖母……不少事情”贾近辰忙中偷闲抬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
“不错”
“什么不错?”
“那件衬衣,颜色很适合你”她大声说道,丝毫不去理会对方几乎石化的表情。穆非颐闭上眼睛好让注意力重新集中眼前这件更重要的事情上。她扶着额头思考了一会后缓缓开口:
“为什么休学?为什么现在突然回去?”
也许是感觉出了对方严肃口吻,贾近辰回过头凝视了她几秒,完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呆在台湾,现在既然决定留在这里所以要去休学”,她顿了顿似乎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没想到穆非颐什么也没问。
“放心,我不会呆很久”
“那为什么要带网球拍?”穆非颐再次对上她的视线,声音里透出她惯常的冷静。贾近辰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是因为这个。
“因为有比赛啊,非颐,不要忘了我可是个职业选手呢”
穆非颐没在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收拾行李。贾近辰逐渐感受到了她的异样,大跨步走到她面前环住她的脖子,待发现两个人的身高差距竟然如此明显。
“好歹我也是1米67啊,”她在心中暗暗抱怨道,跟1米75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听着,我真的不会离开很久的……”
“那到底多久?”穆非颐打断她的话问道
“我……”贾近辰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吧,非颐……”然而过了一会她似乎又意识道了什么,兴奋之余还有些难以置信。
“不对!你是在不高兴,因为我要走所以不高兴,对不对?!”
贾近辰因为情绪激动而活跃起来,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摇晃起来。
“你竟然也会想我,嗯?”
穆非颐别扭地把头扭向一边,依旧没有正面回复,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很明显她感觉到贾近辰要离开这件事让她的心情变得很不好,但是又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一直以来她都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了如指掌,无论在什么情况都能应付自如。然而每次面对美丽少女的时候好像全身的机能都休克一般,不听从理智的支配……或者说连理智也被眼前的人所麻痹了。
这样不对,绝对不可以……穆非颐频频把头撇到一边就是为了重新镇定下来好恢复正常的逻辑思考功能。虽然她意识不到这种奇怪的情感究竟为何物,但她清楚得很如果任由这么发展下去最后一定会有更大的危险等待着自己。脑海中一幕幕纷飞的画面更加确信了她的想法,一直以来每当她感觉到这种沦陷的感觉的时候,结局一定都是……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她咬紧嘴唇试图以痛感来阻碍自己不受控制的思考。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停止一会思考呢?!有时侯穆非颐感觉自己简直恨透了这个永不停歇的运算机器,更可恶的是每次她预测到的结果都是万无一失的准确!!在看到贾近辰的第一眼她就感觉到了两个人复杂缠绕的牵绊,即使后来怎样试图摆脱躲避都是于事无补。所有的事情永远按照她所设想到的那样发展下去……不!她心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怒吼起来,不,她绝对不可能允许这样的结局发生。
每天夜里,每天凌晨十分她都会被同样的梦魇惊醒……她梦见贾近辰就在她面前中枪倒下,胸口流出的汩汩鲜血把她的视线模糊成一片猩红色,而就在这颤栗时分她清楚地感受到手指间沉甸甸的分量……
是她杀死了贾近辰。
那根本不是梦,穆非颐清楚得很这种事情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一笑了之,但是发生在她身上就是完全不同的性质;每当她在清醒时被蒙蔽时,她的理性都会在意志最薄弱的时刻侵入她的大脑,提醒她可能发生的后果。
“非颐,非颐……”贾近辰看着穆非颐越发严峻的表情心生疑窦,她开始不安分地摇晃起来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却丝毫没有效果。眼前这个沉默之人似乎把自己封锁在透明的茧壳之中,看的见却感受不着,也找不到突破口。出乎她意料的是,忽然间穆非颐就将她大力搂过,把两个人的额头紧紧贴到一起,却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她刚要开口询问嘴唇就被狠狠堵住,对方灵巧的舌头顺着她微启的唇瓣鱼贯而入,瞬间就把她的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吻……贾近辰睁大眼睛想了好久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凭着本能迎合着穆非颐在自己的口腔中肆虐。她能感受到对方一寸寸探索到自己的咽喉,那种过于刺激几乎要让她发狂的感觉让她的感觉到嘴里散发出一股腥甜。穆非颐一手死死扣紧她的腰部,一手扶着她的脖子好让进入的角度更加深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紧密到没有任何缝隙,对方任何微小的举动,甚至是喘息间的起伏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就这样沦陷下去吧”穆非颐缓缓闭上眼睛,理智冷静什么的都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