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我都要出去!”贾近辰狠狠地踢了几脚,任凭她天生神力也踹不开厚达十多厘米的烤漆门板。贾赤羽则是一脸投入地窝在一旁听歌打游戏---当然是那种连虚拟人物都是专门量身定做的“自大狂”游戏。换做以前贾近辰可能还会讽刺他一番,不过她现在根本没这般闲情逸致。
要找到穆非颐,脑袋里的声音坚定地告诉她,一定、一定……千万不要出事。
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贾近辰几乎翻遍了房间里任何一个角落也找不到一丝透气的地方,本来就不太清醒的脑袋又开始钝痛起来。冷静,一定要冷静……她不断在心里默念,努力想要摆脱迷药阻碍思考的副作用。现在身处的环境对她来说是完全空白而陌生的,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同一个国家……这样的事是极其符合Natalie陈的风格的,只要动用贾氏旗下的资源,想要把一个人瞬间转移就像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忽然间一阵疲累的感觉袭来,贾近辰极不情愿地瘫坐到沙发上,双脚已然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她强忍着困倦睁大双眼望向窗外,然而一片漆黑之下双眼很快就失去焦距昏花起来。就在即将跌入昏迷的那一瞬间她把手指颤颤巍巍地贴到唇边,一狠心咬了下去。深红色的血液立刻顺着菱形的破口涌了出来,神智顿时清明了许多。
“What the hell……你在干什么,Steffi?!”贾赤羽余光瞥见地板上星星点点的血迹逐渐联结成一片,不禁吃惊地大叫起来,
“你就这么想害死你自己吗?”
贾近辰本来想回以一笑,没想到嘴唇早已被咬得死死的,腥甜的铁锈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贾赤羽连忙上前想要阻止她疯狂的自残行为,没想到对方一个虚晃就让他扑了个空。趁着他跌倒的时机贾近辰悄悄把手里的刀片藏了起来,顺手捂住了还在滴血的手腕。
“有必要么?”少年一改之前满不在乎的表情,面色严肃地望着美丽少女逐渐失色的面庞,“你到底想要坚持什么?”
“我要出去,贾赤羽,如果你真是我弟弟就应该帮我”
俊美的少年极其罕见地皱起眉来,没有作答。贾近辰继续说道:
“我要见她,我要见非颐,”她干咳了一声,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呓语道“告诉我怎样才能出去”
沉默了一会贾近辰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贾赤羽沉默的时间有些超出预期了,以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往往都是……
他在撒谎!
“告诉我你知道什么,”她猛然开口问道,“我知道你在瞒我”
“我……”贾赤羽缓缓抬头对上美丽少女质问的目光,几乎就在瞬间他眼神里的波动立刻暴露了真相。贾近辰像触电般猛地站了起来,揪住他的领子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不能隐藏任何细节。
“是你,对不对?!是你告诉妈我和非颐的事,对不对!!”
喊到最后贾近辰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愤怒的,失望的,绝望的颤抖……贾赤羽立刻别过头去,试图逃开那能杀死人的视线,却被对方用力扣住下颚动弹不得。他以为对方接下来会挥拳或者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但是贾近辰却没有再说一个字。就在他默认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某种极其强烈的情感从对方脸上一闪而过,随后就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贾近辰没有哭,在她的眼神里连一丝水迹也找不出。她慢吞吞地放开少年的衣领,向后倒退了几步,扶着墙角才停了下来。
“有手机么?我要给Natalie打电话”
“可是……”贾赤羽有些犹豫地望向她,虽然不情愿但又怕对方再次失控,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叫她现在给我打电话,否则就等着给我收尸吧”美丽少女的脸色宛如寒冰一样冷漠而僵硬,手里紧握的刀刃因为过于用力而划出一道触目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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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尖锐的电铃声骤然响起,在黑夜中平添了几分阴冷诡异的气息。穆非颐望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未知来电]字样心中动摇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摁下了接听按钮。
“现在向右转,前面有一条辅路“
“请问是……?”穆非颐被这莫名奇妙的声音弄得一头雾水,疑惑地开口问道。而电话另一端似乎毫不受干扰:
“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可是我没预定……”
“这不重要,”电话那头冷静地女声再次响起,恍惚之间竟给人一种安心的错觉,
“它会带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穆非颐握着立即被掐断的电话有些迷茫起来,隐约她也感觉到了打电话人的意图。一阵夜风呼号着吹过上空,带起一片彻骨的寒意。她缓步逼近那辆闪着标示灯的出租车,额头的沁出的薄汗也被冷风一并带走。而就在的士缓缓停靠在郊区的收费站外时她立刻就明白了电话里女人的意思。
夜晚的工业区密集的厂房连绵成巨大的黑影,在地平线上描绘出冷峻严酷的线条。就在这漆黑肃穆的建筑群中有一幢矮楼依旧透露出些许灯光,巨大的封闭式玻璃窗在黑夜中宛若液晶屏般散发出明亮的光线。
而就在这玻璃屏的中央,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刻抓住了她的视线。贾近辰正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踱步,似乎十分不耐烦地模样。忽然间她把脸紧紧贴在窗上向外望去,穆非颐的喉咙一紧几乎想要呼喊出来,但是下一刻她就抛弃了这个念头……在那一秒两个人几乎就要对上视线,然而对方却茫然地别开目光……‘贾近辰不会看见她的,’穆非颐立刻想通了眼前的这一幕,美丽少女眼睛虽然在看却茫然没有焦点,似乎只是在做无用功。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再次打破沉寂,而不同的是这次电话两端的人都已然心知肚明。“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不是么?”Natalie陈淡淡开口问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现在可愿意跟我谈一谈呢?”
的士司机接到指令后将她带到工业区地下的一座废弃的车库中,然后关掉车灯悄悄掉头开走,留下她一人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与影做伴。于此同时一阵干净利落的脚步声响起,穆非颐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逐渐逼近,逆着光线只能看到光晕勾勒出的身材轮廓。
“你就是贾近辰的母亲,对吧”穆非颐先发制人,似乎想要夺回早被掌控的话语权。怎料到Natalie陈轻笑一声,看起来并不着急回答的样子。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聊一下而已“她转身带穆非颐来到车库正中央的桌椅前,“坐吧”
“不用,我站着就好”
穆非颐这回借着灯光暗暗打量了一下女人的容貌,虽然明明知道对方已经年过四十却依旧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精致的淡妆模糊了任何能够辨查出年龄的痕迹。她原本僵硬的手指渐渐放松开来,却在女人再次开口之时又一次握紧。
“穆非颐,Y大二年级生,父母离异,父亲失业,母亲患有慢性肾衰竭,”Natalie如同念报告一般精准地说出了她家里的所有底细,让穆非颐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体检报告里还显示你有……幽闭恐惧症,所以我希望我挑的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您找我有事情?”穆非颐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水泥墙壁周围有些冷清的意味。
“你是聪明人,这一点不用怀疑,所以我很好奇你接近小辰的动机”
穆非颐怔了一下,随即对上女人波澜不惊的目光,“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会信么?”
“不会”
“那你应该清楚得很”
Natalie陈轻叹一口气,“半年前她从账户里过户二十万到你的户头,而现在你们两个又同居一处,你们之间的关系,作为朋友有些过于亲密了吧”
“我们确实不是朋友,”穆非颐淡淡回应道,嘴角竟好像浮起一丝笑意
“我们是情人……如果你问她的话她肯定会这么说”
“哦,”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不置可否的意味,但又好像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如果你能搬离那套公寓,我会给你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资金,当然,到时你就可以用这笔钱搬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穆非颐听着她的话低头不语,于是Natalie继续说道:
“你应该很需要用钱对吧,你母亲的病需要常年到医院做透析,家里又有一个弟弟还要念大学,考虑一下吧”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穆非颐抬头望进女人的眼睛,镇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我不需要”
“那也没关系,”Natalie一点也不为被回绝感到恼怒,“如果你不想离开的话,我也可以把Steffi带走”
穆非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女人表面的平静下暗藏着十足的自信的把握,无论她使出怎样的招式都能被她迅速化解。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沮丧自己的渺小,但她还不打算这么早认输。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道,手指不由自主地攀上桌子的边缘摸索起来“之前贾近辰说过她的男朋友从来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或者突然提出分手……这些都是你的把戏,对吧?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逼走,还真是负责任的家长呢”她停顿了一下,嗓音由于疲惫而变得有些沙哑“虽然我知道你们是显赫的大家族,规矩要比普通人多,但是也不必这么限制下一代的人身自由吧?”
“我和她之间不管怎样,都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就算一定要我离开,我也要亲口听她说才肯答应”
穆非颐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头顶上方不断盘旋回放,慢慢变得模糊消散。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都被此刻的沉寂衬托的无限度放大,耳朵里尽是脉搏急速跳动的轰隆声。
Natalie看着她忽然间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竟然跟贾近辰有几分相似。她静默的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然后摁下免提键:
“那我们现在就问问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