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B52,加冰,不要柠檬”耳机里传来男人模糊低沉的声音,穆非颐侧身倚在吧台上望向不远处那个黑暗角落,只见对面那个女人很熟练地从冰柜里挑出几瓶酒勾兑在子弹杯里,右手手指翻开打火机点燃了最上层的君度。
跳动的幽蓝色火焰在暗黑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谲,渐渐与下面涌动的酒精交融一体,在玻璃杯中映出粼粼波光。就在火焰即将熄灭的那一秒男人突然举杯连酒带火一饮而尽,然而他另一只手拿掉杯底字条的小动作还是被穆非颐尽收眼底。
与不远处的裴越交换了一下目光,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过来,而自己则起身来到刚刚男人的坐位,打了个响指看着那女人徐徐走来。
“一杯B52,加冰,不要柠檬”穆非颐把男人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缓缓扬起头对上女人的目光。女人并没有很快作出回应,而是带有用带有怀疑和玩味的眼神盯了她一会。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不过女人最后还是端过来了一杯。
“需要吸管么?”女人淡淡问了一句,语气在穆非颐听起来带些不屑。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种奇异而耀眼的鸡尾酒,然而她并没有被瑰丽的火焰吸引过多注意力。
“东西呢?”
女人听后从吧台上递过一张小纸条,但又在穆非颐伸手去取的时候断然抽手拿了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穆非颐冷冷说道,纤长苍白的手指垂落在桌面被灯光镀上一层缥缈的淡紫色。女人突然笑了一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东西可以给你,不过有个条件。”她伸手灵巧而迅速地摘下穆非颐脸上的面具,惹得周围一连串火热的注视。
“陪我睡一晚,换这个字条。怎么样,很公平的交易吧?”
穆非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着勾起嘴角。脸上的假面忽然被扯下总感觉凉飕飕的有些不舒服,但是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凭什么信你?”
女人看到了她的全脸之后闪过一丝惊艳,像是捕食到美味的猎物一般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你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只要被摘下面具的人都要乖乖跟着摘面具的人走,而那个摘面具的人必须要满足另一个人的一个条件,不论大小。”
“而你我都知道这第二张字条本不应该存在,今天我心情好放你一马,你还再犹豫什么?”她倾过身体贴着穆非颐的侧脸轻轻耳语道,说完还不怀好意地呵了口气。穆非颐猛地握紧酒杯,向着裴越的方向望去。一个男人面对面紧紧地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极其暧昧地攀上他的大腿来回摩擦。
“顺便说一句,我是这里的老板,所以不会砸自己的招牌”女人再次绽放出冶艳而邪气的笑容,像吐信的毒蛇般散发出致命危险的气息。穆非颐看了她一会又垂下眼帘,扬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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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中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直到响了好几声才把贾近辰从恍惚的状态中拉回现实。她本来还以为是裴越打来的电话,所以根本没看屏幕就贴到耳边,直到另一头的疲累沉重嗓音惊起了她的注意力。
“李希桐……怎么是你?”
“先别说这个,告诉我现在裴越在哪!这小子已经跟我彻底失去联系了,”李希桐的声音听起来急切而烦躁,隐隐给贾近辰带来一种不详的预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许为那家伙根本就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贾近辰听着他的话一头雾水,连忙道“你慢点说,我都糊涂了。”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继续道,“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到裴越了,不过你刚才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夜里的那场交易只不过是秋野集团手下的一场调虎离山计,目的就是为了把所有盯上这批东西的人一举歼灭,而真正要出手的东西现在已经被转移到台北这边了。”李希桐渐渐调整了过于紧张的情绪,声音也不再像刚才那般黯哑,“我也是刚刚才查到这个消息的,但是我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所以不能有任何大动作。”
“为什么?”贾近辰顿时提高嗓音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我是说,秋野和树为什么这么干?……非颐又为什么会出现?”
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她都已经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得到自己的话,然而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之后突然冒出声音,语气冷冽得令人心寒。
“这件事情不是你自己能搞定的,”李希桐冷冷说道,“穆非颐是冲着三公会的货来的,但是凭我这边的能力根本查不出来她的背景。”
“她的背后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捉摸的实体,不管是李家还是你们三家都不可能抗衡的势力。”李希桐的话遥远而清晰地回荡在贾近辰耳边经久不散,渐渐消散在脑后。原来只是为了许为的货而已,仅此而已,不再有其他……想着当时四目相对的场景她不由得无声苦笑起来。
“那又怎样,我是一定要找到她问个明白的,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贾近辰!”李希桐几乎冲着电话怒吼起来,索性他还保持着些许冷静,“现在任何接触这件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严家是第一个,许为很快就会对你们再次下手,到时我真是上天入地也救不了你们!”
贾近辰丝毫没被这令人胆寒的话语惊醒一丝一毫,甚至还有些满不在乎的决绝意味。“你不用担心我,至少我出事Natalie不可能放手不管,所以许为也不敢轻易动我。”稍微顿了一下,她沉着嗓子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轻易放弃,你仔细思考一下,自从我和裴越开始寻找许何的下落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浮现出来……秋野和树的异常举动,严家和贾家之间的暗地对峙关系,包括现在三公会突然冒出来的交易,所有这些都会聚在一起指向一个源头。”
“青渡三公?”
“没错。现在所有人眼睛都盯着这批货,又恰好赶着换届的这段时间,这就意味着这些东西掌握着足以推翻许家的力量。至于非颐的出现,之前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不过现在看来倒也说得通了。”
李希桐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四股力量,当年为求自保而出卖其他三家、如今叱咤风云的陈家”说道这里贾近辰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倒吸了一口气:
“或许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陈家了,你刚才说的不是我们所有人的力量能抗衡的势力,恐怕指的便是陈家背后所支撑着的……整个政权。”
李希桐没再说话,他清楚地意识到么美丽少女分析的结果是完全合理的,却又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过了很久电话那边都不再有声响,他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帮我订张机票,我要立刻回到台北,”贾近辰坚定的命令道,“既然Natalie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就让我代表贾家加入这场赌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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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领着穆非颐来到了走廊里一间幽暗的卧室,趁着关上房门的工夫反身就把她按到墙上吻了起来。穆非颐不冷不热地回应了几下,随即淡淡地推开了身上的人。
“要不要先洗个澡?”
女人望着她的脸轻哼了一声,“我看应该不用了,你想干什么我还清楚得很。现在你最好还是乖乖听我的,速战速决,免得惹出太多麻烦。”
穆非颐偏开头不再说话,静静伸手开始一个个解开外衣的口子。女人盯着她的动作微微扬起下颚,眼里的情*欲色彩越烧越旺,恨不得直接把面前的人拆分下肚。没过多久两个人便纷纷倒在床上滚作一团,穆非颐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主动起来,疯狂撕扯着女人的衣服一路沿着锁骨胸口吻了下去。女人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扭动着身躯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陶醉之余她把一只手伸进穆非颐松垮的衬衫下摆摸索起来,却被灵巧地摆脱开来。穆非颐趁机再次来到女人上身吻住她的嘴唇,试图把对方的疑惑狠狠压制在体内,却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女人敏锐的直觉。
一路沿着纤瘦结实的后背滑下,女人的手如同灵活光滑的蛇身一般划过她的臀部,无意中触碰到了腰间别着的金属硬物。穆非颐顿时身子一挺,内心大叫一声不好,反手就想把女人压在身下先发制人。然而女人的反应也是惊人的迅速,转眼之间就从她的臂膀禁锢中逃了出来,跪坐在她的身上开始反击。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斗起来,一时间上上下下羽毛纷飞难以辨别谁胜谁负。突然女人掐准一个时机扼住了穆非颐的脖子,趁着她双手来防守的间隙抽出她腰间的手铐咔嚓一声扣住,然后膝盖一顶把另一只也扣到床架之上。
“呼……我说,你还真是顽固,”经过一场激烈肉搏女人也有点体力不支,双手拄着墙壁喘息起来,过了一会转身贴着墙壁说道,“都说了不要玩花样,我怎么会被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害死呢,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再次回到床前用手指勾起穆非颐的下巴,而床上的人即使被铐着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冰山表情,任凭对方玩味而复杂的目光把自己来回打量好几回。
“既然你这么不合作,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女人拿出手机摁下快捷键拨了出去,电话另一头冷冷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
“出现问题了么?”
“问题倒是没有,人倒是有一个”女人的语气透露出常年混迹江湖的霸气老道,“我手里现在有个小朋友,好像应该正对你胃口”
电话另一头沉吟了一会,“任务呢,完成了么?”
“完成了,东西已经送出去了”
“人现在在哪里?”
“什么人?”女人不解地提高音调,侧眼瞥了一眼床上依旧低头不言语的穆非颐,“在我这里啊!”
“我说的是那个人,取走东西的那个人”
“已经按照纸条上的命令去码头回合了,怎么……出什么事了?”还没等她问完房间的门就被轰然撞开,霍兰德尔扛着一挺轻机枪正对着女人笑道,手里还握着一只手机。
“如果打扰了还真是抱歉,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消息”霍兰德尔举枪把女人逼到墙角捆住手脚,随即立刻赶到床边把穆非颐的手铐直接焊开。正当两人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之时女人突然笑了起来,眼神依旧闪现出从不服输者的傲气与张扬。
“喂,小家伙,你觉得这么做真的值得么?为别人死心塌地地跑腿卖命,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人生苦短,何必活的这么辛苦……”
穆非颐怔了一下,回头漠然说道,“你现在还是关心你自己的事情比较合适”
女人眉眼一低,竟透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凄凉感情,“浪荡也好,正经也好,不管怎样人就只活这么一辈子。虽然我算不上活得多好,但至少没错过什么。听我一句话,像你这样把任务作为所有目标的人,最终肯定会后悔的。”
“错过的你想要的东西,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女人的话如同鞭子一般抽在穆非颐的心上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阵痛,然而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你不了解,所以你也没有资格评论。”淡淡抛下一句,穆非颐在霍兰德尔惊讶的注视下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