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桐一行人来到市区的海景酒店时都已经快要到凌晨三点了,满心的焦躁急切情绪根本没时间让他们感到困倦。在进入到酒店大堂之前贾近辰有意识地向着出口的望了一眼,一组极有气势的黑色加长轿车车队刚好从他们来的方向呼啸而去,隐隐给她带来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李希桐没管那么多,径直走到大堂里拽过值班经理来到了顶层的贵宾套房。随着电梯叮的一响几个人一同沉默地望向正对面的描金仿古大门,而李希桐则严肃地望向身旁的经理,不禁盯得对方汗毛倒立。
“不行啦,这是酒店规定。”衣冠楚楚的酒店经理面对众人的迥异的目光尴尬僵硬地笑了一下,“客人房间没有经过允许是不能轻易进入的,况且这里还是顶层套房……”没等他说完李希桐就亮出一张台湾警署的搜查令,银边镜框下透出的目光极具威严。
“现在这个房间里住的客人很有可能涉嫌绑架犯罪,难道这样还不足以开门么?”
威逼利诱之下经理只好用通行卡刷开了门禁放几个人走了进去,裴越跟在李希桐身边搜寻着房屋里人的痕迹,好几次张了张嘴都没能开口。从刚见面到现在他们两个还没有正式的说过一次话,而李希桐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刻意要跟他拉开距离一样,这一点让他极为不爽。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等到再睁开时他才看到贾近辰正站在露天阳台上若有所思。
“窗户是开着的,而且开的很大。”贾近辰冲着屋里的人沉声说道。与此同时李希桐也翻开了床上凌乱的被子摸了一把,“冷的。”
“也许已经离开了,”裴越摸摸下巴淡淡说道,而此时的李希桐看起来比他还紧张好几倍,不仅让他更加疑惑起来。
“不可能,我的消息不会有错。”李希桐狠狠捶了一下装饰华丽的墙壁,“该死!”
“你别这么着急,或许是漏掉什么东西了。”裴越连忙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贾近辰也走进了房间里面应和道。
“是啊,许何毕竟已经消失了这么久,要找到他也不会是一两天的事。”
“我没法不着急!”李希桐颓然跌坐到柔软的大床上,“我现在已经快没有时间了……还记得当时我告诉你我被人盯上了么?k党那边已经开始对我进行全面监控了,一旦他们发现我擅自离开台北这么长时间,公司直接就会被查封起来!”
两个人听闻后脸上的神色都有些诧异,裴越没再说话,静静坐在他身边覆上他的手背。李希桐先是一震,随即缓缓低首吐出几个字。
“谢谢你。”
就在三人沉默不久之后李希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站起身来,“那个车队……刚刚离开的那个车队是秋叶家的,我早该想到!”说完他便拉开房门夺门而出,留下贾裴两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乘坐电梯下楼的过程中又是一路无话,明亮狭隘的密闭空间都不禁让裴越有种一丝窒息的感觉。也就是在此时,他在这趟旅途中的头一次感受到了疲惫的感觉。不是身体上的困顿,而是精神上的颓靡……就好像苦苦追寻的许何已经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符号,萦绕在脑中从未散去,却也消失了当初的意义。
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巨大恐慌。
一路小跑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裴越在穿过接待大厅时偶然扫过远处沙发上坐着的一个身影。厚厚的外套对于那人的纤瘦身材来说显得出奇的宽松不合适,头顶上的白色鸭舌帽也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裴越你在看什么呢?快跟上。”美丽少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灌进了耳朵里,而他的大脑却无闲暇处理话语的意思。他如同着了魔一样迈开步子向那人的方向一步步走进,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动得越来越快。此时李希桐也注意到了裴越的反常,渐渐向着哪个方向靠近。
“裴越……”
“我不会认错,”裴越低垂着的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起来,“就算是烧成灰,我也能认出他的身影,可是现在……”说着几个人都已经围在戴白帽子的周围,而那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相信你。”
裴越感激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李希桐此刻的表情也因为刚刚他的安慰有所缓和。贾近辰也冲他点点头以示鼓励,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掀开了那人的帽子,几个人顿时全部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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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混战由于秋野和树的到来而陷入停滞,而现在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黑衣武士的眼神又开始烧红起来。穆非颐咬牙挪动了一下抽痛的脚踝,站到与秋叶何树正对面的空地上冷冷说道:
“你违约了,许为。”
男人听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身旁的人即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现在开始怪我违约,难道不会太晚了么?当初得到好处的时候不想着我,现在等到三公会已经土崩瓦解了开始找我算账。”
“事情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是啊,都已经几十年了!”秋野和树近乎像调侃一般说出这句话,而转眼之间面色就变得凶煞起来,“多亏了你们当时那么费尽心机,才让许家一路流亡到日本。现在秋野一族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你们反过来充当正义角色来打击三公会。”
穆非颐望着男人的目光一动也没动,只是暗暗把拳头收的更紧一些。“你拿走了不该拿走的东西,不要等到最后无法收手了再后悔。今天你的人无论如何也离开不了这里,因为那个东西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秋野和树皱了下眉,换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望向她,“那我真是不好意思了,东西你是绝对拿不到了。”
“就算我秋野和树得不到这东西,其他几家谁也别想得到。”他眉峰上挑狠狠发话道,“当初发现它的时候原本就有我家一份,不巧赶上动乱遗失了配方……然而现在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以后你们却千般阻挠,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
就在穆非颐脑海里迅速思索拖延时间的方法时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声响,“这是血盟,”严肖颖镇定自若的声音伴随着电流传来,“许为这家伙创建池田武行的时候立下过血盟的规矩,每一个黑衣武士都要直接听命于血祭的宿主一方。一旦宿主死亡所有的武士也必须要跟着一同自尽。”穆非颐听着身形为之一颤,紧接着严肖颖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许为这次出现就是给武士们下了死命令,要把所有目标都杀干净。”
血盟……穆非颐心里迅速闪过一片阴影,难怪秋野和树出现的时候会让她有如此异常的感觉。现在黑衣武士的人数已经远超过他们两倍有余,而上方的指示还不见音讯。回头再望严肖颖已然没了踪影,不过更不幸的是面前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如果你们还是执意要与我作对的话,那就恕不奉陪了。”秋野和树一出手所有黑衣武士立刻端起枪炮冲着他们的方向瞄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非颐蹙眉大声呵斥了一句:
“住手!”
秋野和树挑了挑眉把手指停在空中,于是她继续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那东西的威力么?如果胆敢在这里开火,我们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呵,”秋野和树坦然地哼了一声,“我自然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我根本没把货运到这里来。”望着穆非颐淡淡的惊讶之色他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当真以为我会顶着风口把东西从这里带回日本么……现在你们最后还是看清楚点状况,我能杀得了你们所有人,而你们却动不了我一根手指头。”
“因为如果你们对我下手,那么就永远别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了……”话音还未落秋野和树的身体就异样地蜷缩起来,严肖颖瞬间从他背后绕过一只手臂狠狠卡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手枪顶在他的腰侧咬牙说道:
“那倒未必。”他用用膝盖顶着秋野和树的身体向前缓缓移动,一边的黑衣武士则调转枪口全部冲着他瞄准,一时间空气几乎凝结成固体。
“你还差得远呢”严肖颖偏头冲着他耳语道,随即抬高声音冲着黑衣武士们大喊,“我想你们应该还没忘记血盟的规矩吧,你爷爷我可是一点不怕跟你们同归于尽,反正都是个死,你们掂量着办吧。”
“你在干什么!?”于诚致刚刚晃晃悠悠试图站起身来就看到眼前这的一幕,一时间瞳孔瞬时缩小竟忘记了身上的剧痛。
“是在找死么,笨蛋!”他冲着那边疾呼道,没想到严肖颖瞥了他一眼竟勾起了嘴角,眉眼间流露出来的笑意害得他的胸口狠狠地痛了一番。
“事到如今想瞒什么也都没必要了,再不说恐怕也没机会说了。”严肖颖再次开口,这次竟然是直接冲着于诚致的方向说道,“说实话你真的不应该参与这场游戏,于警官,筹码太高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
黑衣武士又迅速地向他靠近几分,都被他极具杀意的目光震慑了回去。穆非颐垂首淡淡聆听着这一切,然而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向身后退去。“一直以来我都在罩着你,好让你别再笨手笨脚惹出什么麻烦来,不过还是免不了这最后一劫。”说着严肖颖把手枪从秋野和树的胸口举到太阳穴,而嘴角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
“怎么样,这一行是不是收获很多……但是代价也很高,不是么?”于诚致盯着他的身影脸色越来越苍白,豆大的汗珠落下坠入尘埃。冥冥之中他已经理解了面前人想要传达给他的暗示,而穆非颐隐约间也感觉到了严肖颖的声音有些微妙的变化。
“那么就让我再最后帮你一次吧,社长大人!但愿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这样笨手笨脚的社员了!”
随着话音的结束严肖颖便扣动了手中的扳机,顷刻间冲天的烈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淹没了整个仓库。穆非颐眼疾手快地拉住于诚致的衣袖想要把他摁倒在地,却被对方一声怒吼狠狠挣脱开来。
“不!!!”
于诚致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带有些许讽刺的淡漠笑颜被火焰吞噬湮灭,几乎根本没用大脑反应就冲那个方向大吼起来。只是那么一瞬间,就在爆炸填满整个空间的时候他什么都想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想了起来……然而一切都已成为了过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