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在来一次,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无论如何竞标会我还是会去。”贾近辰沉吟道,“我要从她们口中亲自听到才会确认。”
虽然在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并没有万分的把握,但心里也有了十分的底气。在她通过李希桐的公司把消息放出去的时候也没有期待事情会顺顺利利地按照计划的方式运行下去,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了。池田武行的人在之前她还是无名小卒之时就敢痛下杀手,那么现在把实验项目公开出去就相当于把半条命都舍弃了,所以这场博弈自然不可能来的云淡风轻。
忽然间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震动的声响,凌寐在翻开手机盖时眉头几乎瞬时皱了起来,而与此同时门外也想起急促而有规律的敲门声。贾近辰应了一声,只见一个高级员工装扮的年轻女子刷卡进入了房间,目光流露出担忧而迫切的神色。
“总监,圣心医院刚刚遭到爆炸袭击,现在所有人都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贾近辰明显感觉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很快她便又恢复常态问道;“有没有人员伤亡?许何他们怎么样?”凌寐摇了摇头望向她们这边,“这些人分明就是想要毁灭证据,看来你的招数果然把他们逼到死路上了。”
“……爆炸的地点不是住院部大楼,而是位于大楼仓库旁的电力控制室。这么看来他们只是想借此切断医院的所有电力供应。所以无论防守怎样严密,都会让许何因为心肺功能衰竭造成自然死亡的假象。”听着他的话贾近辰的脸色开始愈发凝重起来,目送年轻女人出去后她便立刻穿好外套准备夺门而出,却被凌寐一手压在肩上。
“你觉得现在去会改变任何情况么?”他一脸平静地说道,然而贾近辰却一挑眉路出罕见的暴戾之色,“而且竞标会也很快就要开始了。”
“如果我不去,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着她便像旋风一般一路横扫到楼下,见到第一辆带有公司标志的便车就坐了进去,结果在看见车里坐着的人时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伸手想要再次打开车门却被从后方拦住。
“非颐,还有……妈?!你怎么也在?”她缓缓准过头,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在见到陈已绫之后就瞬间消失。穆非颐像往常般镇静地握紧了她的手臂,似乎在示意她一切都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她望着身旁人静如止水的神色用目光回应道,只要她们三个在一起,就从来不会没有关系……或许是被这过于诡异的场景惊讶到无话可说,贾近辰值得一路无语望向车窗外飞驰的景象心事重重。直到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他才反应到这两人是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医院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你们先进会场等我消息。”陈已绫冷静而富有威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却在贾近辰听来是如此遥远而陌生。大概也是因为许久不曾相见过的原因,她与陈已绫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总是停留在偶尔不冷不热的通话之中,而相比较起来,母亲与贾赤羽之间深厚的感情倒是众人皆知,不过她也从不计较这些。似乎她们母女二人之间的伤痕,一旦造成就终生难以消弭。
“在想什么?最近你好像总是思考过多。”
穆非颐在扶她出来时淡淡说道,神色并没有与以往不同。贾近辰也知道光凭问的也不能找出对方与陈已绫之间的关系,索性撇开头仰望着面前威严矗立着的仿古建筑。她不费多少工夫就辨认出了这是一幢近郊的私人府邸,也正好就是竞标会要举行的场地。为了保证竞争的公平性主办方还特地请了业内的其他权威来坐镇,四周内外也都是戒备森严。虽然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已经有车陆陆续续地驶进了庭院内部。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有人告诉你,现在不是该担心的时候。”穆非颐继续说道,平淡沉稳的语气似乎真的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两个人起头并肩跨入了会场的入口,古朴却不失华丽的大厅各处点缀着名贵的藤兰和珍奇古玩,无疑展现出这次竞标会的不同寻常。
在会场里奔走忙碌着的工作人员在看到两人之后也都是恭敬地点头微笑后便转身离开,这些人都已经事先熟悉了他们这些要来参与竞标的人的面孔,所以根本不用费功夫一一登记。从拐角处隐秘狭小的楼梯间上到二层,穆非颐从一位穿着淡紫色中长旗袍的接待员那里领过一个号牌,然后两人便挑了一个凭栏的隔间坐了下来。
就在沉默之余贾近辰端起香气四溢的龙诞普洱抿了一口,随后转头望向窗格外面的幽静的景色。余光却在细细打量着到场的每一个来宾。虽然在外面看来整栋房子像是一座过于高挑的四合院类建筑,但是深处内部的人很容易就会发现大厅的布局是完全仿照云南筒子楼的布局,中通外直,所有的买家都集中在‘筒子’的边缘,而中间的宽敞圆形场地便是用来进行交易的会场。
刚刚引起她注意的便是对面右前方另一个规模相当的隔断间,里面赫然是李希桐那副衣冠楚楚的精明假象,手边的案几上正摆着一台灰色的笔记本电脑。而再往左面看一点她又认出了之前曾经接触过的几个业内精英,看来都是代表本家企业来争夺严家的这块地皮。没过多久徐展航也出现在了二楼的围廊之中,冲着她满含深意地笑了一下,害的她一时愣在了原地。等到再回过头有些颤抖着拿起茶杯时,她却又发现穆非颐的目光直直地投射在她的身上。
“非颐……”不知何时贾近辰发觉自己变成了单音节生物,每当对上穆非颐的使显示嘴里便只会叫出她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然而奇怪的是这回穆非颐并没有在贾近辰察觉到她的目光时撇过头去,而是良久地注视着她……好像要把前世今生都看进去一般。
“……非颐,你是不是……又要到什么遥远的地方去了?”
贾近辰有些心虚又有些无奈地问道,说实话她并不清楚对方在用眼神向她暗示什么,但是她总觉得非颐的心总是不属于这里,只不过是某种莫名世俗的牵绊把她们暂时绑在了一起而已……
她的心不属于这里。
想到这里她的胸口又泛起一股涩意,压制着她喘不过来气。她不想让非颐离开,不想让非颐就这样把她拱手送给徐展航,不想就这样跟这个人一辈子的联系都斩断干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什么?”就当贾近辰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一时精神恍惚听错了什么,穆非颐凝视着她的眼睛再次开口,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
“等到这一切都结束,我会留下来一直陪着你,不会再离开了。”说着她的眼神忽然轻微的闪烁了一下,随即微微暗淡下来,
“如果你……希望的话”
怎么会不希望!?贾近辰几乎想要大声喊出来给她听,但是现在她们的角色都已经与当初单纯的恋人关系脱离太久太远,以至于张口也只不过是平静而理智的口吻。
她没有立刻回答对方,因为在心里的最深处她还是暗暗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预感。果然就在她由于之时洪盛的人马也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大厅,而就在满屋的杀气之中贾近辰并没有看到原武魁的身影。忽然间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低头便看到一个陌生邮箱传来的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由于是夜晚光线并不十分清楚,但是模糊之间贾近辰还是能认出倒在地上一片灰暗血迹中的人就是原武魁,而照片四周的角落密密麻麻聚集着一堆人脚,想必是什么人围攻了他的队伍。
强作镇定收起了手机,贾近辰向着对面的哪个方向望去,那个冒牌的‘李希桐’依旧对着电脑屏幕不停敲打着什么,但是也偷空给了她一个会意的眼神。而穆非颐似乎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没有兴趣的样子,贾近辰也只能把这种表情归结于什么都知道了的缘故。
“各位主顾各位老板,欢迎大家来到本次由寄云楼举办的业内竞标。首先先有请我们寓邸的老板娘梅宣姨来讲解本次竞标会的流程与规则……”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全部都停下了手里心头放着的所有事情,屏息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一个穿着瓷白色粉色苏绣旗袍的婀娜身姿缓缓步入众人的视线焦点,贾近辰又感觉自己是在那里见过这个梅宣姨,却在即将抓住回忆的那一刻丢掉了它的尾巴。
原本透明的玻璃天窗此刻正以日食的状态慢慢合拢,而梅宣也开始解释在竞标开始后,整栋建筑内的信号都将被屏蔽。一时间贾近辰看到手机信号骤然消失心里也不由得不安起来,而对面的李希桐啪的一声合上电脑翻盖,脸色也并不和善。就在天窗完全被合上之时会场内忽然从下而上升起紫色的光雾,所有人这才刚开始体验到到这场赌博游戏的严酷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