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年五月
……在那件事情发生过后,我又去了一趟严家的地下实验室,但是那些密封在玻璃棺的活死人都将已经不见了。周绍言说是陈家派人清理过的关系,大概还是k党不想让其他人沾手。
那个时候的威龙确实是经历了很大一次改革,等到我最终上台的时候,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似乎都已经离开了。而在那过后的一年里,贾家成为了三公会里唯一幸存的世家,而在我接受三公会之后,那些曾经被绝密封存的档案也都被重新整理了一遍。在思考了几个晚上之后,我还是决定要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出来,也许冥冥之中我不想让一切就着这样以静默结尾,也许我只是想给那些一直在背后努力的人一点名分,让人们知道其实是有这样一群人存在着,而他们曾经为如今所有人的安定生活甘愿埋没自己。
非颐,在我认识她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被k党选中看管国家实验基地的人,但是由于我和她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陈已绫曾一度将她私自禁闭。K党派人协商过后,她自愿选择前往美国西海岸的分部做特派官员。
一年之前,许为,也就是秋叶和树,借助三公会的实力用相当数量的违禁品与当地黑帮交易得到了那样东西,当时他大概也只是想要获取与其他几家抗衡的筹码,结果却发现那样东西有着可怕的致幻功能。非颐是被k党安排去追踪被盗走的生化武器,却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三公会。于是他们一路追击到香港。
然而此时我和裴越为了找到许何来到严家,却发现严家与贾家竟然结有很深的仇怨。陈已绫在过去曾经派人把严家赶尽杀绝,所以在三公会的换届斗争中严家倒戈向许家;在许为拿到那个东西之后,严老爷子要求分一杯羹但被许为暗算。洪盛破产后池田武行暗中接管,但是在原武魁死后这些原本以嗜血为生的好斗分子也都一哄而散,池田武行慢慢也销声匿迹了。
拿到东西许为后想要立即回到日本,却没料到会被K党暗中扣押;非颐赶在他们离开之前与之仓库决战。许为走投无路把那样东西一分为二,另一份在严家的地下实验室,一半注射到许何身体里。非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退出陈家体系,因为了解了那东西的可怕威力,所以下决心要销毁。
而我为了收购洪盛不惜答应陈已绫的所有条件,并且决定与徐展航订婚。在我找到非颐之后,她曾经尝试前往地下工厂想要销毁那个东西,但被原武魁绑架用来胁迫我退出竞争。然而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也永远不会了解原来周绍言还会活着,不过它的存在在所有人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符号,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认真的对待过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天正是他伪装成李希桐出手相救,非颐才得以从地下实验室脱身。
在之后的竞标会上,徐展航将严家的地契产业几乎全部拿下,然而在地下工厂运营权还没开始竞价的时候整个会场就已经开始着火,原武魁派人包围了会场;裴越从陈已绫那里得到消息赶来营救我们,但是在路上被迫被池田武行的残党拦下。出乎我意料的是原来贾赤羽一直以来也参与到了这件事中,只是站到了我的对立面。后来的混战里陈已绫为了保护我把他击倒,而非颐他们则带人继续追击原武魁,并最终将其结果。
直到最后陈已绫把一切来龙去脉都告诉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非颐也是实验品之一。脱离了陈家的势力范围,没有药物拖延发作时间……我无法想象她那段时间是在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参与这一场赌局。而到许久之后的今天,我也渐渐开始了解到当时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回避---因为是没有未来的人,所以她不想一直拖累于我;而正因为如此,我有事也会感到后怕,如果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了解到事情的真相,那么如今的她,是不是还是要一个人独自生活下去,每天望着陌生的日出日落,却对自己的过去一点都回忆不起来。那些一起经历过的事,遇到过的人,大概都会变得毫无意义了。
该结束的都已经结束了,我想我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开启这个日记本了。记录过去,只是我现在的一部分责任,对我来所,更重要的还是要找对当下的方向。现在的我已经不会想着重头开始,我只想好好陪着非颐,一点点帮她恢复过去的记忆,然后在公司尽可能多出力,不让威龙在我这一代就这样垮掉。或许在适当的契机我会宣布解散三公会,但是我也隐隐察觉到这样做会给所有人造成多么大的隐患。总之,这些文字,就当我是对过去做的一次短暂的回望;以后每年,我都尽量会抽出一段时间向身后望一望,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再轻装上阵,就不会再留恋那么多了。
☆、番外一 迟到的歉意
于诚致感觉自己被跟踪了。
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是他最近才感觉到的。往常外出行动时他都会在背后张双眼,时刻注意观察周围的动向。然而就在几天前走出案发现场的街道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种莫名的冷意,四下张往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踪迹,但是等他一回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就会重新出现。
不过不久之后他就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那一天下午在接到前台的报警通知后,他和手下几个得力的干事很快就赶到了市中心一条商业街上。当时他只顾着抄近道追上凶手,根本无暇顾忌道路上混乱的交通情况。就在一辆来不及刹车越野车快要冲向他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只手臂向后扯了他一把,堪堪让他从车轮下捡回一条命。然而就在他缓过神来向身后望去时,那个出手相救的人却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
直觉告诉他那个人一定就是这几天跟踪他的人,不过在跟同事提及后大家也都没太在意,只以为作警察的干的也都是玩命的活计,有几个跟梢的也不算什么。渐渐地于诚致也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但是一切并没有就此罢休。
一天傍晚他和两个同事奉命来到一处开工不久的施工现场进行调查,负责工程的包工头在争吵中不慎杀死一名工人后逃逸,原本并不稀奇的工地纠纷案件却因为有了第三方的介入而变得异常诡异。根据同事后来的描述,就在于诚致在悬空的楼层进行脚印采样的时候,楼顶曾经传出一样的响动。等到几个人来到楼顶时,发现原本已经清理过的现场竟然散乱摆放了许多钢条,而且根据重物摆放的位置,很可能就是想谋害楼下的独自行动的于诚致。
于是在离开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多了一个心眼,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在施工现场的大门处有一段用于重型卡车通行的钢板路,周围的墙壁也都是铁水浇灌,形成一个密闭坚固的金属走廊。就在快要接进出口的时候,于诚致忽然停了下来,其余两人见状也都止住了脚步,然而顷刻长廊里突然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回音------那正是第四个人来不及收回脚步的回音。
于诚致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其余两人悄悄向着后方包围过去,自己则掏出绑带上的消音手枪,缓缓举向身后。果然就在他还没来得及上膛时,那个人就直面扑了过来,用身体死死压住他握抢的那只手。
“你疯了,在这里开枪就不怕弹道反弹击中你自己?!”
低沉的声音嗡嗡回旋在耳边,于诚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愕,感觉自己好像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而下一秒他又恢复了以往办案的理智,翻身想要制服住这个隐藏于黑暗中的神秘人。不过那个人看起来无心恋战,短短几招便把他甩到身后不再理睬。此时另外两个刑警拿着手电筒迎面照向他的方向,一时间几个人都僵持在原地。
“转过身来。”于诚致把手搭上那人的肩膀,只见那个人果然缓缓转身面向他,轻轻勾起嘴角:
“好久不见,于警官。”
于诚致看到那种脸孔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在做梦’;那个笑容太过真实,甚至连那丝轻薄的意味都让他感觉刺眼。还没等他开口,那个人又说道,
“既然你都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不用送。“
于诚致就这样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而旁边的两个警员看着这幅景象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没有于诚致的口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等到于诚致开始疯一般地向着那个人追去时,他们这才反应到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
“于队,那个人……是谁啊?你刚刚为什么会那么惊讶?“一个年纪尚轻的警员问道,却被于诚致一记眼刀甩过,
“别废话,快追!“
结果知道最后他们跑出了几条街也没再能看到那个身影,于诚致也没再说什么,甩开两人径直走回了警局。不过就在之后的日子里,警局上下都目睹了他短短时间内巨大的性格变化,明明早上还能跟同事们平静地打招呼,进了审讯室就能跟嫌疑犯扭打起来,弄得局长也开始频繁地找他谈话。
然而无论是谁向他打听,他都没多说过半个字。他当然不能告诉这些人自己不慎放走嫌犯是因为那张脸让他想起了某个人,更不能说那是个已经死去很久了的人。
幻觉。
一开始他就给自己的想法打上了‘幻觉‘的标签,但是每每想起当时那人简短的话语他都不禁全身发冷。
----好久不见,于警官。
他想不出第二个能如此自然说出这几个字的人,然而周绍言的死亡是他亲眼见证的,何况当时他还并不是以他原本的身份展示在他面前,所以连当时在爆炸中死去的人的身份他都无法确定。
还是算了吧。
约莫过了半个月左右,那件事的阴影也渐渐淡出了他的生活。没有了家人的牵绊,他也不用多想成家立业的事情;偶尔有几个铤而走险的小学妹想要跟他表白,也都被他委婉地拒绝了。他不认为他现在的生存状态足够担当起一个有家室男人的责任,而且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对形形□人的嘴脸也都心知肚明,这也是他跟上级请示来到这个平凡的小城市工作的原因。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揣摩人心了。
依旧是一个平凡的周日下午,于诚致坐在警局会议室呆呆望着天花板,脑子里里模糊回荡着台上局长的话语。他没觉得每天都要加班没有休息日是多么残酷的事情,相反,只有在认真工作的时候他才会觉得烦恼全部消失,没有多余想法,没有痛苦。
“前几天上级给我们这回的行动委派了一名高级检察官,今天就让他跟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
局长亲自起身把大门打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形顿时跃入眼帘,瞬间整个房间里坐着的女性警员都默不作声。
蜜色的皮肤在日光灯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流畅的线条从眉间划过鼻梁,嘴唇,一路延伸到颈口分明的锁骨。那是一张于诚致脑海中浮现过无数遍的脸,如今却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刻再次出现在眼前,防不胜防。
“各位好,我是xxx,是省检察院派来协助各位工作的。“
至于面前的人说的什么,他都像过眼云烟般听过就忘,唯独眼神死死离不开那个人的面孔。周绍言也注意到了角落里那过于直接的眼神,于是在散会的时候不忘加上一句。
“于警官是不会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呢,不然……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不放?“
周围的年轻女警官都哧哧笑了起来,于诚致连忙错开自己的眼神,压低声音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我是省里派来协助警局破案的,难道于警官刚刚没听清楚么?“周绍言的话说的句句在理,就连一向力挺于诚致的同事们都不再帮腔。于诚致二话没说,上前揪住了对方的领子,却被局长一声喝住:
“你干什么,快住手!“
于是他就这样第二次眼睁睁看着周绍言从自己眼皮在下溜走,心里的火气也只能隐忍下来。在之后的日子里,凡是大案小案这个检察官都要来跟着掺和一脚,给大家出谋划策,就连他这个向来断案如神的队长都开始渐渐被人忽视了。
“这个案子,大家都忽视了一个细节……正是因此,这桩密室谋杀并不成立。”
像往常一样,周绍言的巧妙分析又一次赢得了众人的崇拜,然而于诚致终于忍无可忍,拍桌子迅速站了起来,
“你到底有完没完?!”
这一次所有人都以为于队是因为新来的检察官抢了风头,所以才会如此恶意相向。而那一天又正巧赶上法定节假日,办公室里异常冷清,索性他就换了衣服来到了警局旁边的一家小酒馆。
经常来这家店的顾客也都跟他混个脸熟,知道他是警局的队长所以谁也不敢上前招惹。灌了几瓶啤酒之后她也有了几分醉意,望着灯火迷乱的舞台渐渐模糊了意识。直到后来门口一阵冷风把他从昏睡中吹醒,他这才发觉店里的人也都走得七七八八了。
结了帐,晃晃悠悠地走向以往停车的位置,于诚致蓦然发现车位上停着的并不是自己的那辆。再抬头望去,只见车门上倚着的身影双手插兜,冲他缓缓勾起嘴角。
“怎么,喝醉了还想开车回去,于警官就不怕犯法?“
说话间于诚致发觉对方离他越来越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气。他冷冷甩开那只手臂,后背重重靠在墙上。
“你别再耍花样了,我受够了“他面无表情对上那双晶亮的眼神,”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你不是最清楚么?“
“周绍言!!“
在那一瞬间于诚致几乎有种想要把面前的人掐死的冲动,他根本经受不起一个人无数次以不同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当做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然而就在他怒目相视的时候周绍言突然严肃起来,上前一步跟他面对面低声说道:
“没错,我就是周绍言,那个跟你上过一所高中的人,那个死在爆炸里的人,还有眼前这个,都是同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轻轻扫过自己脸颊的温度,甚至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都一清二楚。来不及把人推开,只听见对方再次缓缓开口:
“这次,你记起来了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于诚致默然点了点头,不过周绍言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追问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这一次于诚致没有回答,径直挣脱了对方无形的禁锢。而就在他转身时周绍言忽然冷笑了一声,
“难道就没有一次想过,那个叫周绍言的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就消失了……或者那个叫谁谁的家伙,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你说这些……”
“你够了!!”
于诚致猛地转身抓住他的领口,满眼喷火地冲他喊道,“我是想你了!我想你怎么了!!我就是找贱非得要去想一个天天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人!!”说完他便狠狠对准那人的嘴唇咬了下去。
之后的整整两天,于诚致和周绍言都没有出现在警局里,一时间整个办公室谣言纷飞。等到两个人回归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于诚致对于新来的检察官并没有之前那样的抵触情绪了,相反,两人还经常被撞见在局里局外形影相伴的场景。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秋天慢慢到来的时候,警局办公室的年轻警员给于诚致办了一个很温馨的生日派对。大家买了插有二十五根蜡烛的水果蛋糕摆在他的办公桌前,还有女警官一边拍手一边唱生日快乐歌给他。也许是被大家愉快的气氛所感染,他在床上比以往温柔许多,然而却周绍言就被浇了一头冷水。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晚上睡觉时周绍言淡淡说道,声音里不带有任何多与情感。于诚致疑惑地回头望了他一眼,只见对方不知何时点起一根烟叼在唇边。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还没听到我想要的答案,”周绍言含混不清的说道,“我要你完全想明白后,跟我亲口承认,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于诚致顿时有些恼火。
“你理解我说的意思。”
既然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也没有理由再继续死皮赖脸纠缠下去。拖着行李走到外面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要回到自己住所的想法----自从周绍言再次出现后,他便感觉自己再也不能承受那种一个人独处的寂寞生活了。就在他好不容易可以劝服自己放弃过去的记忆,在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下去的时候,那个人如此不合时宜的扰乱了他还算平稳的步调;而当他刚想要放下伪装的时候,那个人又如此决绝地把他踢出自己的生活,然后……
没有然后。
在警局的沙发上窝了一夜,看着洗手间镜子里苍白颓废的面色,他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之后警局里有什么外派的苦活累活他都抢先完成,甚至有几次他还变装成毒贩,黑帮分子深入地下巢穴内部进行侦查,虽然整个过程复杂而危险,但只要能体会到一点周绍言曾经有的心情,即使出生入死他都在所不辞。
在警局里周绍言也开始刻意避免跟他照面,对此他也心知肚明,只是在对方每次离开之后,他都会再次转身,然后对着那个身影沉吟道,
“我会找到的……你说的那个答案。”
有时他会突然感觉自己想通了周绍言话中的意思,但是过后又会陷入难以自拔的深渊之中。不管怎么努力,他和那个人之间永远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在他们没有见过面的几年中,他根本猜测不到对方究竟经历过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一副副真假难辨的面孔;那么,他想要叫他思考的事情,究竟是……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原来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未来,只有过去。
原来都是我忽略了。
在最后一次行动中不知道是谁告发了他的真实身份,毒匪们一拥而上把他绑在庭院前的柱子上,还在他的脚下安装了压感式的炸药。只要有人试图解救他,身下的炸药失去压力便会自行引爆。正因为如此他并没有轻易通知其他警员,对于警局的呼叫他也是一概不接。
再思考过可能发生的一切后果以后,他惊诧地发现周绍言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面前。就在对方正要跨进危险区域时,于诚致连忙低声喝住他,
“你先别动,我有话要跟你说。”周绍言果然没再移动,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方向。
“如果我这回逃不出去,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那些事情……我其实都想明白了。”
听到他的话周绍言没有任何反应,径直走向炸弹包埋的地方。“你疯了么?”于诚致望着他的冒险举动不由得斥责道,无奈不能移动一丝一毫,
“你难道想让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
“你跳下来,我来压着炸药。”周绍言用小刀挑开手铐,平静地冲他命令道。于诚致深深望了他一眼,一狠心就跃了下来,一口气跑出了庭院。而再回头时他看见对方正奋力用手掌按住爆破物的中心,深呼吸一口之后快速向着他飞奔过来。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庭院里就腾起巨大的火焰,于诚致连忙冲了过去,把被冲击波震倒的周绍言迅速拖到门外;然而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自己醒了过来,起身拍了拍土,然后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离开。
于诚致苦笑了一下,过了好久才站了起来。路过警局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进了那家熟悉的小酒馆。在闷头灌掉几瓶烈酒之后,他去卫生间把胃里所有东西吐了个干净,然后一步一晃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当胃开始剧烈抽搐的时候,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一片草坪之上。夜空里隆隆回响着沉闷的雷声,不一会他的衣服就被雨水完全浸透,压在身上感觉麻木而沉重。
不知淋了多久,也许是当他以为要被淹死的时候,一个撑着黑伞的高挑身影忽然浮现在眼前,落在身上的雨滴也开始不那么猛烈了。
“我想明白了,”于诚致勉强弯起嘴角,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根本就是个……大笨蛋,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
“我错了,周绍言,回到我身边吧”
“我再也不会那样对待你了……我再也不会,不承认你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丢下你自己一个人……”
于诚致抹了一把脸上肆意横淌的雨水,勉强支撑起身子,缓缓说道;
“我爱你“
登时滂沱的大雨再次倾泻到他的身上,周绍言缄默着丢开手上的雨伞,单膝跪在他的身边。于诚致看到他的碎发被雨水打湿黏在额头上,却没能注意到对方眼中燃烧着的光芒……腥甜的雨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他感觉到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完整过。
☆、番外二 新年(上)
走出检查室的时候陆烟铭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原本昏暗的医院走廊此时已经被清晨的霞光所铺满,反射在玻璃上显得格外刺眼。看到他出来贾近辰即刻从座位上站起来,镇定的神色中透露出些许的期待。
“这回怎么样?有没有好转的迹象?”
听到对方的问话陆烟铭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这种案例我还是头一次经历,不过按照常理来说,她的失忆症状是属于不可恢复型的,以现代的医疗手段是达不到修复脑内硬性损伤的。”
“那样的话,陆主任……”还没她说完,陆烟铭又继续说道:
“不用叫我主任,叫我阿铭就好”他摘下防护眼镜淡淡一笑,“又不是外人……进来说话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检查室的透明隔间中,通过中间厚厚的玻璃幕墙贾近辰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穆非颐宁静的睡颜,“我想这个现象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很难理解,不过她的症状并不是仅仅是失忆这么简单。”
一边说着陆烟铭调出电脑中的透视光片指点道,“之前你所说的关于某种特定药物的定性发作而导致患者出现记忆全部丧失的问题,这种情况是在病历史上有过记载的,但是很明显她并不属于这种情况……你看这部分区域的表层,颜色与正常人的相比是不同的。”
“明显淡了许多……”贾近辰盯着屏幕那难道。
“没错,”陆烟铭继续道,“这一片区域是属于人脑记忆主要载体部分,一般来说脑部受到外伤或者内伤的病人在此区域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或者萎缩,但是无一例外的是在伤后这一片区域会被新生的胶质所覆盖,也就是新的记忆。然而在我观察的这半年时间里,患者的覆盖层并没有出现。”
“也就是说,她的记忆不仅只是失去了,而是停滞了。”
听到这里贾近辰突然怔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为什么在她被下药之后的时间里,她还保持着正常的记忆呢?”回想起之前她与穆非颐发生的种种,她不禁暗地咬了下嘴唇。
“眼前的事实并不能被否认,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存在于之前患者病发前服用过的药物。根据细胞分裂的测定结果来看,她的深层记忆仍然停留在大概五年前左右的时间段,而就是在那时她服下了一种药物切断了组成记忆的神经元。由此看来,你所说的患者长时间服用的药丸,应该是一种可以辅助形成临时记忆胶质层的引物,所以在停药以后才会出现短时间内记忆丧失的现象。”
“因为那些都是依附药力而存在的,无法长久保存是吗?”
“可以这么说”
望着贾近辰一脸迷茫而黯淡的表情,陆烟铭安慰道,“至少并不是丧失了全部记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患者的深层记忆还是会被激发出来,人类的潜意识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消灭的。”
贾近辰点点头,转身走到穆非颐的床前。眼前的人跟几年前初见时并无多大差别,依旧还是干净清秀的模样,只是再也不会流露出那种令人痛心的复杂眼神。在这不长不短的一年时间里,她辗转各地想要找到彻底治疗的方法,却每每都不尽如人意。每一天清晨她都会看到床上的人以一种冷淡而陌生的眼光注视着自己,明明心里很难过却还要强装笑意哄她开心。
“你说,非颐,今天带你去公园转转好不好?外面天气很凉快啊……”
“呐,非颐,乖乖等我回来吃晚饭哦”
------“嗯”
“非颐……记不记得我是谁?”
每一天对方都没有跟她说过几句话,有的时候单单是一句简单的提问都会让她感觉欣喜若狂。但是最失落的莫过于每一天她都要做同样的事情,说同样的话语来提醒面前的人自己的身份,她的身份,以及她们两个为什么会住在一起。
“因为我们谁也少不了谁,所以这辈子大概就不能分开了……”一天清晨她望着穆非颐的琥珀色眸子说道,字字郑重,
“如果你能记起来,就应该会知道以前你有多爱我,爱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眼前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澄澈的视线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聚集在她一个人身上,却找不到焦点。
“走, 非颐,我们回家。”贾近辰握紧床上人的手,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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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时候严落偶然听到周围同事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大概是在谈论什么老板有了新男朋友之类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有多在意,只是当过耳云烟听了就忘掉了。然而在提交报表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看见总裁办公室里一个人修长的身影,一时间竟忘了敲门。
“在外面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吧”
贾近辰瞄到门外犹犹豫豫的身影开口说道,严落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走了进去。等到回头离开的时候她特地打量了一下那个窗边人影,肤色白皙得好像从来没晒过太阳,漠然的眼神也只是一味地望向窗外,好像融于空气一般的存在。
“看什么,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觉得老板像是那种会跟俗人拍拖的人吗?”面对同事们的争相提问她淡淡回应道,心里却是对那人多了一份关注。
等到下午公司进行年末总结会议时,她不经意间又看到了那人从走廊里一闪而过的身影。原本她也没多在乎,却隐约听到楼道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哦?这回又想耍什么花招躲过我……难道真的不记得我了?”
在经过短短几秒的确认后,严落立刻起身向着声音的方向赶去。只见在洗手间的门口一个穿着优雅的女子正用手指抵住那人的肩膀,一脸邪魅地望向对方的眼睛。然而诧异的是被困住的人并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女子的摆布。看到此情此景严落不禁有些不好的预感,思考了一会后马上转身走向会议室。
听到她的叙述后贾近辰的表情也并不自然,嘱咐了几句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大会现场。在楼梯的拐角处她果然撞见了两人之间的亲密姿态,而那女子转头之后她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方瑞琪,把你的手拿开。”她站在不远处冷冷命令道。
“怎么?这么快就宣布战利品了?也得给别人留个机会吧?”
方瑞琪笑得一脸惬意,贾近辰却也并不入她的戏。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沉吟道,
“要想跟我争也可以,等下辈子吧”
说着她幽幽踱步到方瑞琪面前,握紧了拳头,“你少来找她麻烦。碰她一下,我就给你一拳;你要敢动她,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搞残废。”
方瑞琪也了解贾近辰也不是好惹的主,却也没露出退让的神色。然而就在两人水火不容的对视中穆非颐突然握住了贾近辰的手臂。
“近辰,不要打她。”
“你说什么?”贾近辰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过去,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孱弱却坚定的力道。
“不要……打她。”
在那一瞬间贾近辰感觉自己全部的想法都剥离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之中,唯有刚刚穆非颐说的那一句话萦绕在脑际------
不要打她……
近辰……
近辰。
“你是在叫我的名字么?”贾近辰反手回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掌,“非颐,你记起我是谁了么?!”
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方瑞琪的死活,洪盛与威龙之间的战略计划全部都被她抛在脑后,唯有面前人所突出的那两个字构建了她的全部生命。
“非颐,你再说一遍,我是谁?”她迅速把穆非颐拉回办公室,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询问着对方。穆非颐此时仿佛也被她的眼神所感染,再次缓缓说出了那两个字。
近辰。
贾、近、辰
穆非颐依旧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异常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似乎一刻也不想离开视线,要把全部细节都努力记在脑海之中。严落此时悄悄走进办公室,冲着贾近辰低声说道:
“方小姐那边已经在会议室了,另外她还让我转告说……‘年轻人不要太冲动了’”
“知道了”贾近辰漫不经心道。
虽然不懂话里的意思,但是严落看到两人之间相互注视着的唯美侧影,心里还是由衷的为老板感到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是多么懒惰。。。。。竟然把短短的番外分成上下来写。。。。。= =
陆烟铭是if it kills me的主角,耐心把三部曲看完的童鞋应该能猜出这几大家族纠结的关系了。。。。。
☆、番外二 新年(下)
“总监,今天难得早下班哦……不会直接回家吧?”一个打扮时尚的小女生轻盈地走进办公室,冲着李希桐忙碌的背影娇嗔道。
“不会很无聊么?”
“也许吧……”李希桐沉吟回应道,伸手摘下眼镜收进抽屉。
旁边沙发上的江晚余大大咧咧地说道,“人家总监怎么可能一个人过新年呢,一定是跟情人一起的啦!小艾你就不要自讨没趣了。”说着他用手把玩着新买的专业相机,完全无视掉一旁小女生的白眼。
“你说是吧,总监?”
李希桐笑着摇摇头,“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今晚……我还真的是一个人。”听到她的回答小艾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李希桐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小艾,明天还有elle的封面拍摄,所以今晚不要太随便了……”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司门口的时候,李希桐突然转身对她说道,眼神温柔而不可抗拒。
“另外,我已经有爱人了……你还是找一个年龄相符的男朋友比较好”
模糊记起这个新进门的模特实际年龄大概只有十七岁左右,李希桐苦笑着摇了摇头。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供他一晌贪欢,他却始终顽固着为了一个至今行踪不明的人守身如玉。
---下雨了。
伸手接住空中飘洒的微小雨点,他在商业区的繁忙街道上蓦然止住了脚步。望着来来往往的热闹人群不停在眼前穿梭,他的脑海里似乎也浮现出一年前的此刻,他与裴越就坐在酒店的顶层俯视着整个街区的夜景,而就是那一晚,他望着裴越的侧脸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叫做【心动】的感觉。
原本只是单纯欣赏裴越无与伦比的完美歌声,直到后来渐渐萌生爱意则是他从未了想过的事情。作为经纪公司的直接管辖者,他每天接触过的歌手艺人多得根本数不清,然而裴越却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牢牢抓紧他的视线。
想到这里他又慢慢勾起嘴角,曾经的他为了追到裴越几乎做尽了毕生的坏事,然而在重重伪装下他却一直确信裴越一定是他的同类------在两人同居的数个夜晚里他仔细观察过对方的一举一动,而每每酒醉后裴越迷离而狂妄的眼神总是能暴露出些许秘密。不过思绪一转,回想起之前两人出生入死的冒险经历,那些灯红酒绿的生活似乎又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眼前突然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希桐定睛一看发现对面街道的贾近辰正冲他挥手,而旁边的穆非颐也是一脸认真地望向他这边。看到他回头贾近辰连忙从斑马线另一端跑了过来,口气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怎么,自己一个人么?裴越呢?”
穆非颐此时缓缓从对街走到两人旁边,手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李希桐冲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面向贾近辰。
“裴越他……出去散心了,现在大概在西藏那边吧”
“恩?为什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三个人来到贾家在商业区周边的一座顶层公寓里,一边进屋一边说着话。李希桐接过两人手中的包裹,看了一眼不禁喃喃道,
“两个都不爱吃甜食的人还买这么多糖果,真是稀奇呢”
贾近辰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就算不太爱吃,但是为了制造出过年的气氛也要买啊!”望着穆非颐亘古不变的淡淡注视,她悄悄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
几个人在房间里忙活着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摆好,一时间整个屋子也有了些许节日的气氛。趁着穆非颐离开的时候李希桐突然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她的背影,片刻过后才缓缓开口。
“最近有没有好转?”
贾近辰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是平静地摇摇头。“你那边,恐怕情况也并不好吧?”
“许何的病变已经越来越厉害了,医生说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性了。”说着他顿了顿,手指紧紧抓住窗框的边缘。
“是生是死,都只取决于裴越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许何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偌大的客厅里突然又陷入以往冷清的气氛中,直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这一切。
“我今天是把这个家伙抓过来探亲的,”门外的周绍言一脸摘下墨镜一脸邪笑着说道,一旁的于诚致恼怒地给了他一拳,却被稳稳被挡在面前。
“说起来我也是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
待两人走进房间后,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极其惊悚的场景,只见厨房里穆非颐正缓缓把围裙套在自己身上,如果没看错的话……手里竟然还握着一把菜刀,灵活地在案板上上下纷飞。
“不会吧……!”两个人震惊得同时开口说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贾近辰看到他们的夸张表情眼睛不禁弯成一道弧线。
“看什么啊!再说之前非颐就很会做饭啊~羡慕吧”还没等她说完周绍言就见缝插针把于诚致塞进了厨房,然后迅速地关上门。
“ok,这回让他们好好交流下感情”周绍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两人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却故意调成静音状态。“董事会那边还是持反对态度,毕竟这是冲到之前三公会的覆辙,没人能预测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后果。”
贾近辰严肃地望向沙发上的男人,却换来对方的一声冷笑,“还是你自己下不了这个决心吧?如果因为你个人的情感把这个实验项目就此冰封,那么你觉得等待你的又会是什么?像是许何这样的‘半死人’在之后的日子里会成倍出现,况且你身边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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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贾近辰低头沉吟道,“我知道”
周绍言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语气也稍微缓和下来。“穆非颐的失忆症你现在也清楚了吧,只有重新启动实验室的工作,拿到原先k党的配方,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没有等贾近辰回答,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盈绿的玉佩。“前几日我已经找人鉴定过玉玦了,只能说我们的预测是对的,它……确实与三公会当年的事件有关。”
“这种石质从材质上来说极为罕见,所以根据他们的说法,属于海生陆地的矿种,与迄今为止的地质记录没有一项是符合的,也就是……”
“沉没的岛屿。”贾近辰恍惚说道,眼神晦暗无光。
于诚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站在一旁低声道,“这也是唯一的可能了。而且根据资料来看,贾丞昴当年也是小有名气的玉石雕刻家,对于他来说,完全有可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私自藏了岛上的玉石,然后带回到青渡。”
“可是把它雕刻成这个样子,有分给三家各自保管,又是什么目的?”贾近辰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仔细思考,双手交错抵在额间。
“而且,现在这个玉玦也并不完整,属于贾家的那一部分,并不在我手里。”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第三块玉玦还是存在的,而且跟原先的规矩一样,在家族中的长子手里。”周绍言熄灭了手中的烟蒂,胸有成竹地说到。
“长子?可是我不就是……”
“说出来怕吓你一跳,”周绍言故弄玄虚般淡淡勾起嘴角,“你其实并不是陈已绫的第一个孩子。”
什么?!听到这话贾近辰和于诚致纷纷睁大眼睛望向他,大脑一片空白。“在嫁给你父亲之前,陈已绫曾经跟k党的前任主席有过一段关系,并且生了一个女儿-----梁如盈”
“梁如盈?你是说是……梁诚的孩子?”于诚致倒吸一口凉气问道。
“没错,陈已绫这一回,也是把她孩子的亲生父亲搞下台才重新夺回k党的政权的。”
此时此刻贾近辰什么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是反反复复回映这几个陌生而又分外熟悉的名字,她知道前几年陈家曾经一度沦落到被党派排挤,根基不保的地步,却没能料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使出这般招数攀附敌对势力。
“改日你还是亲自去会会你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吧,我想她现在也应该了解到你的存在了。”周绍言重新带回墨镜,笑的坦然。“好了好了,大过年的,赶紧开饭吧!”说着李希桐也从楼上的露天花园里走了下来,几个人团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
贾近辰缓步踱到厨房里,静静走到穆非颐面前用双手覆上她的脸颊。对方愣了一下没有反应,任凭贾近辰一步步把她推到水池旁。
“真的……好害怕失去你,失去这一切……”轻轻问过对方的眉间,鼻梁和嘴唇,她惆怅叹息道。望着面前人一脸迷惑的表情,她又强挤出一丝笑容。
“放心,我会治好你的。”
忽然间远处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这一次是伴着窗外沸腾的烟花一同响起。贾近辰讪讪收回手,快步走到玄关拉开大门,却看到一张意想不到的熟悉脸庞。
“新年快乐!”门外的裴越从厚厚的围巾里探出头来,微笑着说道。“你家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啊”贾近辰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好一会才露出理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