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学姐”,贾近辰一脸愉快的大步迈进校园,碰到小软以后热情地打招呼。
小软以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没事吧?”
“没事就不能问声好啊?”,贾近辰撇撇嘴,玩笑地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同学,你……还好吧?”,坐在前排的学习部长扭过头惊异地看着贾近辰花痴的陶醉表情,不禁脸红起来。
他身后的女同学个是传奇人物,即使在他们这个女生居多的文科学校也是年级里公认的第一美人,但是脾气实在是古怪得要命。 上课不管什么时候回头都在睡觉,然而每次考试和作业都能有惊无险地刚好过及格线;虽然平时也是一个外向开朗的人,不过也没有像今天这般反常。
贾近辰身体斜靠在窗台上,单手玩着淡金色的发丝,一脸的狡诈笑容。四周的同学时不时侧目观察她的表情,谁也没能够对上她的目光。
对于太过美丽的人来说,笑容反而是比冷酷更加令人胆战心惊的东西。
中午吃晚饭以后她立刻奔到办公室门口等候,差点没让班主任老师感动得留下几滴眼泪。傻笑着站了有二十多分钟,贾近辰终于一脸愤怒地闯进了数学部会议室的玻璃房间。
瞬间无数双惊愕的眼睛全部会集到她身上,作为年级数学老师的郭湘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啊……抱歉老师,我走错了”,说完她识趣地把门关好飞速地离开办公室,免得老师再拿自己的考试成绩说事。
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穆非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雷打不动地中午回学校答疑,房间里根本没有她的身影。直到下午放学后来到甜品店才发现竟然无缘无故地关门了。
“不会吧……”,贾近辰望着紧闭的大门迷茫地抓抓头发,“难道真的连玩笑也开不起啊?”
之后的几天甜品店依旧是不营业,她慢慢察觉出有一些异常。无奈仔细想想她跟穆非颐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所以只好亲自跑到学生宿舍找人。
“那个家伙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喂,你不会是……”,一个女生趴在被窝里庸懒地说道,看着美丽少女的眼睛一闪一闪。
另外一个看起来更加严肃认真的女生很响亮地咳嗽一声,打断了她的后半句话,“她只是昨天回来过一次,好像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故”。在贾近辰急切地追问下对方答应她有消息一定通知她,所以她也只好回到学校耐心地等待。
“干嘛要插话啊!”,被窝里的女生愤愤不平地瞪着对面正在学习的舍友,一脸不满。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擅自问人家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吧,万一她不是那种人、你岂不是暴露了小穆?”,戴眼睛的女孩毫不示弱地反击道。躺在床上的女生听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
在甜品店连续关门的第四天贾近辰来到了市郊的一家军区医院,根据穆非颐那个舍友的短信来看她很有可能这段时间一来一直陪在医院里照顾突然发病的母亲。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是有一些惊讶的,毕竟她见过大妈并且怎么看也不会想到那么强壮的女人竟然已经病到灯枯油尽的地步。
正在思考之时医院急诊楼的台阶上悄无声息出现一个修长身影,贾近辰立即谨慎地升起车窗,密切注视着穆非颐的一举一动。几日不见本来就略显消瘦的脸颊更加苍白,穆非颐突然间转身狠狠锤了一下墙壁,用一种极其男人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痛苦。
贾近辰感觉心脏都在随着对方的动作而震动,她从来没有发现过原来自己会这么关心一个人,以及这个人的生活、喜怒哀乐和一切。
“等我一下”,她无法抑制地下车走到对方面前,却看到穆非颐冷漠隔阂的神色。
“我想帮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作为朋友”
穆非颐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绝望的阴影里走出来,眼眶还泛着湿润的红色,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她牵强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再去看美丽少女诚恳动人的表情。
“请你不要再找我了,我需要自己的空间”,温和低沉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有种致命的冷酷感觉,贾近辰呆呆地定在原地,望着穆非颐落魄的背影越走越远。
“我完蛋了……”,她愣了许久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到现在她终于意识到身体里流窜的那股强烈的不知名情感究竟为何物,而对方已经将这微妙的牵绊一刀斩断。
深秋的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凉,天空上方一天到晚总是弥漫着薄薄的白色雾气,显得整个城市昏暗阴郁。不久之后的一个傍晚当她再次与同学路过时竟发现奇迹般的有灯光从店里照射出来。兴奋又略微紧张得推开门却发现异样,那些种类齐全的奶茶和果捞还都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而小店已然易主。
“你是说,原来的老板把店卖了?”,贾近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就想到那天看到的那张数额不菲的手术缴费单。看来穆非颐已经是走到穷途末路了。
随便编了一个借口让女同学自己先回家,她神秘兮兮地再次进入小店递给老板一叠钞票。
“你干嘛?”,老板看着厚度可观的信封有些紧张,狐疑地扫了一眼穿着制服的高中女生。
“你还知道怎么联系原先的那个店主吧?麻烦你把她再聘回来,这些钱就当作她的工资……当然你也可以抽取一部分留下。”
店家的眉头依旧紧皱,但是双眼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一厚沓颜色鲜艳的纸币。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她回到店里工作!总之,我会一直付钱给你,不要说出去就是了。”,贾近辰坚定地望着中年男人的犹豫神色,最终将其说服。
“现在的小孩净瞎胡闹……”,新店家模糊不清地嘟囔道,双手接过钞票,“一个月这么多工资还真是大手笔。”
…………………………………………………………………
没过几天当贾近辰再次光临小店的时候穆非颐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新店主的表情也随着她的出现喜庆起来。
“来了,快坐!想吃什么?”,穆非颐迷惑地望着老板热情的样子,一不小心与美丽少女的目光相交,对方大方地笑了笑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
“最近都还好吧?”,贾近辰小心翼翼地避开敏感话题,旁敲侧击地问道。穆非颐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但是脸总算不那么冰冷了。
“她的手术做完了,我也能稍微松口气了”,不知不觉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要过去了,学校的课程和实验室的工作也都告一段落。
“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对你……毕竟你还是一个好心的孩子”,穆非颐略显愧疚地望着美丽少女温柔的表情,却没料到对方又一次突然变脸。
“我不是小孩子,你记住!”,贾近辰不满地大喊道,“我已经十六了!”
可是十六还是小孩子啊,穆非颐心中暗暗想到,不过对于现在这个社会来说已经十六是成熟的年龄了吧。望着窗外繁忙不息的城市夜景她不禁感叹自己真是活在时代的边缘。
“嘿,我们出去吃饭吧!”,贾近辰优雅地跳下高脚椅,拽着她的手臂轻轻摇晃。
“可是我要工作……”,穆非颐正打算委婉地回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方冲着老板大喊:
“叔叔!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跟我一起吃饭吧!”,不出所料柜台里的男人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诡异地满脸堆笑。
“你,跟老板究竟有什么交情啊?看起来很……”,她有些迷茫地看着贵得离谱的菜单,忽然抬起头问道。
贾近辰先是一怔,随后摆出招牌的动人微笑,“他么……他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说完心虚地马上叫来waiter点餐,借机转移话题。
看着美丽少女衣着光鲜地坐在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里就如同欣赏一幅油画一般,穆非颐一时之间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为何跟这个小丫头在一起总有一种安心的归属感,一种在外界感受不到的温暖气息。
“不要喝那么多酒”,她有些责备地制止了贾近辰继续倒酒的行为,无奈对方总是趁她不注意就喝光了杯中所有的紫红色液体。
美丽少女的脸由于酒精的缘故呈现淡淡的粉红色,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煞是好看。
“我不是小孩子”,她执拗地辩解道,口齿不清显然有几分醉意。穆非颐眼看夺回酒瓶无望,只好安静地吃光自己盘里那些价值不菲又少得可怜的精致餐点。再次抬头时发现贾近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禁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眼神扫过对方面前纹丝未动的慕丝蛋糕和奶油脆皮泡芙,她疑惑地指指盘子道,“怎么……不吃?”
没想到贾近辰只是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就脱口而出,“我根本就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巧克力……奶油什么的……最讨厌了”
穆非颐听到她酒后不经意间吐露出的真实想法有些震惊,既然不爱吃甜品又为何还是经常来到小店?脑海中浮现出美丽少女每次坐在店里的场景,怪不得总是要点完吃到一半带走或者有时干脆就是全部带走。贾近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眼睛转了转解释道:
“不是的!我只是很讨厌、很讨厌这家店的甜点而已!”,说着说着都有种要晕过去的倾向,害得穆非颐一时紧张长臂一伸用手挡住她的额头以免撞到玻璃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激醒了她的知觉,贾近辰目光迷离地望着对面的模糊身影开心地笑起来。
“非颐、非……颐,你喜欢我吗?”,此刻的贾近辰几乎与别时无异,嘴角勾起,眼睛也弯成美好的弧度。她用力地抓住穆非颐的手不放,坚定地等候着答复。
“好好,喜欢喜欢……”,穆非颐好像哄小孩一般敷衍着对方,试图把手从桌子另一端拿回来。 不过喝醉的人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对付过去,贾近辰依旧顽固地攥着她的手命令道:
“再说一遍!”
“恩……我喜欢你”
“真的?”
“真的。”
“不许反悔?”
“……”
穆非颐感觉自己真的要虚脱了,美丽少女火热的体温顺着肌肤贴合之处隐隐传来。
“敢耍本大小姐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贾近辰混沌不清地说道,好像有些不相信穆非颐的轻易屈从。
直到很多年以后的某一天穆非颐才意识到原来跟这种纨绔子弟作出承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他们似乎天生就有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