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人的性格具有多样性,而这种多样性造成了人的不同差异。弱者顺服与强者,他们本能的去依附,去崇拜。强者也会自觉地保护弱者,认为这就是他们的责任。强者之间是惺惺惜惺惺,弱者之间亦是,想要抱成一团借此来表示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
从属性上来说,孙清和方泽琰的共同点很多,他们心灵都受过伤害,都一样想要逃避社会,大部分时间不与外界接触。他们的生活很平淡,事实上,他们被照顾的很好,就像养在温室里的小花。这样一种人如果放到室外,接受风吹雨淋,绝对会枯萎。他们的心灵不堪一击。
孙清没有告诉方泽琰他要去学唇语的事情,他只想把方泽琰当成他的好朋友一样珍视,裹在心里,他喜欢窝在方泽琰身边听他用鼻音唔唔的回应。
要是小琰不走了,以后都住在家里就好了。孙清帮方泽琰检查完喉咙心里这样想。两天后林峰告诉他,他咨询过,唇语没有专门教授的地方,聋哑学校除了一些基础文化课程,社会适应课程之外,也只有手语的教授。唇语多数都是自学而成的。林峰其实隐瞒了一些情况,唇语虽然没有专门课程,可是在聋哑学校确实比外界更有那种学习氛围。
孙清听完之后有些灰心,他很笨,对于自学这种事情,他是有困难的。林峰适时的安慰了他。让媳妇儿不高兴可不是他这个丈夫应该做的事情。
“乖乖,其实你很聪明,看着电视一准儿能学会。不然你和泽琰白天去公园逛逛,多观察别人的口型,晚上我下班了,也帮你学习,你肯定能学会的。”林峰把人抱怀里哄着。
“好。”在林峰的脸上亲了亲。
当林峰想要回亲的时候,方泽琰捧着杯子从门口飘过。他尴尬的咳了一声。他似乎从方泽琰眼神中读到了一句话,下次做事记得关门。大概是他眼花了。心里嘀咕着,方泽铭你家小孩闹别扭太长时间了,我可是要收养育费的。
一大早吃完早饭,俩人就收拾利索,方泽琰拿着简单的速写本和铅笔,孙清拿着钱包和手机。手机是林峰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带上的。这俩缺少社会经验的孩子一丢,他往哪儿找去啊。
“别跟陌生人说话,陌生人给的东西千万别吃。不认识路就去问警察或者路上带着红袖章的交通协管。还有,过马路要看着车……”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林峰有时候跟方泽铭一样絮叨。
“啪——”方泽琰刷刷几笔写下的东西就贴林峰嘴上了,上书,“封条——”
有他在,孙清又丢不了。自认为自己的心理年龄长于孙清的方泽琰保证一定把人好好带回来。
走路去人民公园太远,俩人站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点。公交车这种人挤人无限容量的神物他们还是不要乘坐的好。
不是节假日更不是周末,所以人民公园里的人不多,大部分是老人孩子,两个人坐在碧绿的草地上开始了今天的作业。
方泽琰调整了下自己的朝向,找了个一处构图很美的风景,用铅笔打着底稿开始作画。
孙清也坐下,开始观察身边的两个野餐的女孩说话,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她们嘴上。唇语这东西没有特别的捷径可走,只能多看多联系。
不到一会儿孙清就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揉了揉,继续盯。声音和画面是同步的,可是嘴唇动来动去的,他没有找到任何的规律。最后干脆用手塞住耳朵去猜她们在说什么,似是而非的猜了半天觉得都不对,又不能让她们给答案。只能趴在方泽琰的腿上看盯着小草消遣。
“小琰,你不回家么?你哥哥会不会突然把你给带走啊?”孙清揪下一根小草突然想起不能破坏草坪的宣传牌赶紧把草塞在草丛里。
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会来吗?已经两个星期都没听到方泽铭的声音了,他没让他来接,他就不会来接吧。再说还不知道苏夏夏还在不在他们家?
休息了一会儿孙清继续自己的观察。画完了风景,方泽琰转了□,去画人物,他身边的孙清。孙清这个人的五官很柔和跟女孩的柔和不同,这种柔和跟性格相关。寥寥几笔画出了轮廓,对画画,他不像别人那么有热情,他觉得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能放空心情,那种纯粹的心境让他非常享受。
被盯着的两个女孩终于有了自觉,一个冷眼抛了过来,孙清憋红了脸,小声的说着对不起。遭到了小小的碰壁,孙清再也不敢把眼神瞟过去了,动着眼珠子看别处。
方泽琰看着孙清的红脸,在画上腮帮子那儿打上两团阴影。
一天的收获不多,可是比一整天待在家里好得多。至少精神好点。孙清整个下午就待在方泽琰身边看他画画,偶尔问他,为什么会在画上打那么多格格?日头快落了,老爷爷老奶奶也踱着步子离开了,家里还有儿孙等着他们买菜回家呢。
“小琰,我们回家吧。”孙清说。
方泽琰被阳光烤的有些迷糊了,条件反射的张口无声的说着,好。
孙清看懂了他的口型,知道他在说好。被动来动去的嘴唇折磨了一整天的他第一次有了雀跃的心情。他,能看到小琰说话了。以后他会认得更多,就能跟小琰的哥哥一样,看懂他说的每一句话,懂得他的每个意思了。
林峰发现,晚上孙清吃饭的时候非常不老实,老是盯着他的嘴皮子,他说一句,他重复一句。“别学魔怔了,急不来。时间还长。”
孙清重复了一句,没有在林峰的怒气来临之前做好警备工作,被突袭了。嘴唇被狠狠吸了一大口。
方泽琰该吃吃,该喝喝。
“泽琰,泽铭的电话。”饭后林峰把手机扔给他。
犹豫了下,他还是老实的把自己的耳朵贴近听筒的位置。
“泽琰还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的吃饭?对了,有时候他晚上喜欢踢被子,你帮我看着他,别又感冒了。”方大妈以为还是林峰在听,絮絮叨叨没完。
方泽琰抱着电话躲阳台上去了,孙清跟林峰相视一笑,一块去厨房刷碗,孙清负责才干净碗碟上的水珠。
重重的扣了下话筒。那边方泽铭像是被突然截住了声音。半天蹦出来一句,“泽琰?”
扣。鼻子酸酸的,揉揉。
“吃过饭了没有?”
扣。撑。
“身体怎么样?”
扣。好。
“今天听说你跟孙清一块出门了,怎么样,还愉快吗?”
扣。电话里,方泽铭说话似乎变得小心翼翼的,为什么?
“什么时候,回家?”
扣扣。不回。
“那好,在外面要注意点,别给人添麻烦。”
扣扣。我没有添麻烦。
“即使不添麻烦,也得吃别人的住别人的不是么?你还是回家吧。”
扣扣。
“怎么那么别扭?”声音渐渐提升了。
扣扣。
“好,不别扭,那告诉我,怎么突然一点消息都没留给我,突然去找孙清玩?”
扣扣。没什么好说的。
电话那边的方泽铭裹着方泽琰的被子,枕着手臂,跟电话那头的离家小孩愉快的聊着。好像好久都没有感受到泽琰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养在鸟笼子里的弟弟终于要展翅飞翔了么。不,方泽琰的举动更像是一种逃离,什么消息都没有给他这个监管者留下。
要不是他因为忘记了文件又从上班路上回来,也许他根本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泽琰不见了。他不断的不断的说服自己,泽琰不是小孩子了,也许就是出门逛逛,逛完了就回来了。可是他分不出心神在工作上,干脆请假守在家里,他一动不动的盯着门板。最后,他有些醒悟过来,发觉最近几天他的情绪确实有些不对,但他并没有太在意,因为苏夏夏这个客人在,他分出了大部分的心神在这个女人身上。
结果,他发现,泽琰平时放零用钱的盒子空了。他的弟弟,带着所有的零用钱出了家门。他想不到要给谁打电话,没有失踪24个小时,警察根本不会受理。泽琰根本不认识其他人,连邻居他都不认识。他甚至拨了电话给苏夏夏,问他见没见过泽琰。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最后,他突然想到他们最近认识的人还有那两个。他打电话给林峰,得到了消息,心一下定了。虚弱的躺在沙发上,低沉的愉悦的笑了,脸上却挂着危险的笑容。等他带人回来再打他屁股。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12.
人的一生不可能干干净净的独身一人过下去,他们总会遇到不同的人,发展不同的关系,慢慢的也就不会再任性妄为,因为一旦作出决定,牵动的可不止一个人。有的话,别说太满,别说太绝,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能收回。伤人心。
“真的要去聋哑学校?”对于这两个孩子的心思,林峰现在已经不明白了,本来自己媳妇儿变得开朗一些,不总宅在家里他还是挺高兴的,可是,这心思越来越放在这个外人身上,胃里就有些不对味儿了。
“我想去看看。”虽然孙清的年龄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可是他在心底对林峰还是非常依赖,不会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那地方,你去不合适。”他没有歧视聋哑人的意思,可是那种学校大多数都是聋哑人,听说他们经常扎堆,对其他人比较排斥,孙清一个人去那里,肯定会引人注目的,小家伙再受别人的情绪影响,心理别又闷出什么事儿。以前是想撺掇他出门他宅在家,现在倒想让他多待在家里了,老是想去奇怪的不安全的地方。
“哦。”
“既然不排斥出门了,为什么不想去我公司去看看?你就那么不关心我?我是你老公。”捏着孙清的小屁股,林峰含着妒意说。
“我,会打扰你们工作。”把屁股挪开,躲开狼手。
“借口。你就是为方泽琰,说吧,是不是为他?”
“不,不是。”孙清慌乱的解释。
林峰也是逗他,不想孙清当了真,只好连哄带亲的安抚了下去。不过话都说了,心里的妒意还是没下去。心情不爽的第二天下班之后打算去喝酒了,反正已经给家里的俩小孩叫了外卖。
“大白,过来陪酒。”酒吧嘈杂,音乐声震耳。林峰一个人喝酒觉得没意思。
白伟今天换了身还算的正经衣服,虽然布片一块没落,可是超级紧身,整个人骚包的不行。“来喝闷酒啊,多久没看着你郁闷的模样了,我心里敞亮多了。”
“我可不是来这儿娱乐你的,快坐下,陪喝。”林峰把人拉过来,扔了一瓶子酒给他。
白伟看林峰今儿不对劲儿,拨了电话,告诉约的那人,改天碰面。
酒下去了好几瓶,林峰有些醉了,躺在白伟腿上就开始唠叨。还好在酒吧这种地方灯光暗,他们不至于太过引人注意。
“公司里一堆杂事,我半点,嗝,半点情绪都不敢带回家里,怕我媳妇儿担心。”打着酒嗝,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好了,一回家就是提小琰小琰,我是他老公,他都不会关心关心我。”林峰孩子气的说。
白伟扯笑,不说话。
“今儿还说想要去聋哑学校,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为谁。成,他不会说话,我不该嫉妒这个,可是,你能不能别总提他啊。”
男人有时候的嫉妒和独占欲非常不理智,他们执着的到底是爱人对自己的专一还是自己的男性自尊。
“这么多年了,我什么事儿都没在他面前说,连大声说话都没有,我都快成二十四孝老公了。怎么,这媳妇儿开始向着外人了?大白,早之前我问过你,我这么做成不成,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白伟点头,“我说,你无论成什么样都是我哥们,不过,你给自己添了一个大包袱。”
“现在,我感觉有点累了。这么一直下去。”林峰用手臂盖住眼睛,疲惫的说,酒精的作用渐渐开始发挥,脑袋里混沌一片。下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了盖在嘴唇上的柔软。与孙清的唇不一样的触感。
“要不要在我这里休息。”白伟轻轻的说。
林峰酒醒了,坐了起来。正色的跟白伟说,“不用了。我还是回家吧。刚才,我就当你也喝多了。”说完就离开了。
白伟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好吧,他想勾搭别人没成功,本来还想给自己的伴儿发一张自己419之后的照片呢,可惜别人不受诱惑。白伟不是纯gay,他是个双,圈子里都说双是最没有节操的,他不反驳。纯gay又干净到哪里去了。说好的俩人就像别人一样正经过日子,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的,可是在床上找出不同发色的头发,不同味道的香水,他当他一点都不知道么。对方在玩,自己何尝不是也在玩。
和林峰做了那么多年朋友,当他知道林峰也是gay倾向的时候,他很高兴,他甚至打算把埋在自己心底的那点好感告诉他,可是,林峰问他,他想跟一个男人过日子,正经日子,夫妻的那种。他能怎么回答,他该怎么回答。他告诉他,那就好好过吧。
他以为,林峰跟那个人处不久,就跟他们这帮人一样维持不了多久。可是几年过去了,林峰和孙清很和谐的生活。他见过孙清,一个被林峰养在屋子里的小白兔。他本想抓住这个机会趁机而入的。可是,林峰对孙清的责任把他完全的隔绝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林峰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孙清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看着无声的电视,应该是怕影响方泽琰睡觉才关闭了声音。看到他回家,他踢踏着拖鞋小跑到他身边,嗅了嗅他身上的烟味和酒味。“臭,要洗澡。”
“怎么还不睡?”林峰失笑,他晚回家他就嫌他臭。
“等你回家。”孙清说完就回到了卧室,不一会儿拿了浴巾和睡衣递给他,让他去洗澡。
林峰叹了一口气。把那些东西全放沙发上,然后自己也躺沙发上不动了。
孙清不知道今天林峰怎么了?他不喜欢林峰身上有别的味道,还有那种淡淡的香味。他不喜欢,所以让他去洗澡。
推了推睡在沙发上的人,“去洗澡。身上很臭。”
林峰翻了身背对着他。
“真的会臭。洗完之后回卧室睡,这里不舒服。”
“我愿意在这里睡,你一个人回卧室睡吧。”
“会臭。”
“你能不能换句话说啊!”林峰像是突然爆发了,翻身坐起,把孙清吓了一跳。
“我,你别那么大声说话。”眼睛立刻红了,身子抖了抖。
“行,你不想听我说话,那滚去卧室睡觉,我今天就在这里睡!”拍了拍屁股下面的沙发。
“可是……”孙清抖着声音。
“草,早知道就接受大白的邀请跟他睡了,真麻烦!”林峰骂了一句。
孙清一听就愣了,脑袋转了半天弯,才明白林峰的意思。他是不成熟也笨,可他不是傻子。
那边的门咣当就给打开了,方泽琰不能再装作没听见了,本来人家庭矛盾不该他管,可是林峰说的话太过分了,在外面拒绝别人的邀请,回到家见媳妇儿不满意,就说后悔了,这是人话么。方泽琰很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林峰是朋友,但是孙清却是他认定想要维护的好朋友。远近不一样。
抓住孙清的手把他护自己身后了,瞪着林峰,嘴巴虚张了几下又合上了。
林峰见方泽琰出来,心情更是烦躁了,要不是他,他和孙清不至于闹矛盾。“我们的事儿,你别掺和,这也不是你能掺和的事儿。”手一伸就朝孙清抓了过去。
方泽琰自然是不让,拍开林峰的手。
“方泽琰,别招我!你TM算什么人。”林峰上前一步。
方泽琰向后伸手搂着孙清的腰。
林峰看这种情况,火头越烧越旺,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另一个男人那么亲密的搂着自己媳妇儿的。
“孙清,你他妈的给我过来!”
刚才还说后悔没去别人那儿睡的,现在又那么趾高气昂的命令,他以为孙清是他的所有物,任他怎样就怎样?方泽琰听到孙清在他背后哽咽的说不出话,揪住林峰就想打他。
林峰也挥起拳头。
“小琰,我们,我们走。”孙清第一次,坚定的,没有一丝怯弱的说出他的决定。
人走了,家空了。林峰还被自己愤怒的情绪掉着,扒着脑袋上的头发,怎么赶上这摊事儿了。他是气糊涂,乱说话的,可是孙清也有不对。他公司里有事儿,和着苦水往下吞。跟大白的事儿他就是那么一说,俩人又没真发生什么。
不想再想下去,拿了浴巾去洗澡。没调节好水温,冰凉的水冲着脑袋浇了下来。打了个激灵,林峰甩了甩头。清醒了不少。刚才……
“清清——”林峰察觉到自己干了什么,澡也不洗了,随便用毛巾呼噜一下,就套上衣服出门找人了。俩人没拿钱,不会走太远,林峰这么以为。他不知道,一个人真心想走,是拦也拦不住的。
整个小区找了,没见到人,他顺着小区外头找,奔到人家二十四小时超市问营业员有么有看到两个人走出小区大门。大概的形容了一下两个人的体态和着装。可是人小姑娘值夜班哈欠连天的,鬼影都没注意,别说大活人了。
街上大部分的商店都关门了,连最近的老麦都人烟稀少。冷风一吹,林峰湿漉漉的头发冰凉的贴在脖子上。
“清清——”只能用最后一个扰民的方法了。边走边喊,一直喊到有人不堪忍受扔酒瓶子下来袭击他。林峰找了大半个晚上,凌晨三点回到家。看着表盘上的指针,犹豫了下,拨通了电话。
“泽铭,有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有点招打了,消失了倆月又重新出现,可是,真心是忙的一点时间都没有。
死狗稍稍复活之后,我沉下心,感觉,我似乎许久不曾码字,享受那沉寂的平静。
我觉得,我不该放弃我唯一喜欢的东西。所以,我又继续了。
可能仍旧很缓慢,可能会有些不同。不过,我会坚持。
☆、13.
人一生的回忆并不总是美好的,有些是我们刻意锁在心里的,不轻易想别人袒露。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回忆会在心底骚动,肆意的想挣脱出来,可是渐渐的,束缚的绳索越来越紧,那些痛苦的回忆便从此在心底沉寂,再无出头之日,让人恍惚的以为自己的过往都是幸福的,美好的。其实那些我们经历过的一直都在,我们佯装,一切都好。
见到林峰,方泽铭就给了林峰一下,林峰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可见方泽铭用了多大的力道。
“林峰,那是我弟,我方泽铭这辈子唯一的亲人,要是他出什么事儿,我弄死你!”方泽铭多年来未说过这么狠的话,他做社会人士,被束缚惯了。可是,一旦碰到他弟弟的事儿,绅士也能变成疯子。
林峰自知理亏,没有还手,“我媳妇儿也一块,他们俩人还不至于出事儿。毕竟……”
“你这他妈的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你自己。别拿这些猪狗都不信的屁话搁在我身上。先找人。”方泽铭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俩人开车,分别从两个方向找人,等到二十四小时还没找到人,立刻就报警。
方泽铭气得猛踩油门,车嗖的一声冲了出去,两分钟之后发现车速过快,根本不能好好观察路两边的人。只能又把速度降下来。每次看到身形相似的,他心里都是一跳。仔细看,人又不是。
方泽琰,这次要是找到你,我一准把你栓家里,你甭想再出门了。不到一个月你能丢两回。以前那个宅男弟弟,虽然不至于乖顺的任他揉捏,可是从来没有想过离家,离开他,自从有了那次旅游,认识了林峰孙清这俩夫夫,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踵而来。早就提醒过他,不要太过接近孙清,好了,这次直接俩人跑了,在他眼里,这性质不下于私奔。
当林峰后悔的想抽自己,瞪大眼睛寻人的时候,方泽琰和孙清正抱着小腿坐在人家小摊旁边的石墩子上吃油条。钱是方泽琰的零用钱,上馆子吃是不够,只能买点小吃。以前方泽铭说外头炸油条的油质量不好,从来不让他吃。而孙清也因为差不多的理由,从来没有吃过。现在俩人就觉得,饿的时候,连油条也能吃出海参的味道。
“小琰,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孙清吃完油条勉强饱了肚子。
方泽琰摇头,他更不知道,这里不是他生活的城市,即便是,他也不知道去哪儿。以前那个在大学里号称混世小魔王的方泽琰早就变成了面瓜了。
俩人身上零碎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五十,连身份证都没带了,找份工作都不成。
你有什么打算吗?方泽琰在孙清手心里写下这几个字。
孙清摇头,他的人生早跟林峰绑在一起了,自他把他从医院里带出来,他早就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我想,我想看看我妈。”
她住在哪儿?
林清的母亲已经再婚了不过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孙清原来的家距离他现在居住的小区只有十几站路,可是这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回去过。一开始还会想念,想念那个他从小就生活的不怎么开心的地方。但是林峰用一种令人沉迷的温暖把他罩住了,他渐渐的忘记了,忘记了那个他本来以为一辈子都要一直忍耐的“家”。
两个人商量着先走着,能走多远是多远,现在对于几乎身无分文的他们来说,省一分是一分。走累了就靠着树荫休息一会儿。树下有供人休息的长椅,道路两边的大树伸展枝丫遮蔽了天空,为行人提供一丝阴凉。
“小琰,你累不累?”
方泽琰摇头,天气清凉,当是饭后散步了。
“我记得这条路,应该往前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孙清模糊的说道,“我快忘记她的样子了,就记得小时候她力气特别大,能把我揪起来。我爸离开了,那天,她在路口一路骂,整个胡同的人都在看着我们,我不懂那些人围着到底在看什么,就记得,我坐在地上特别冷,她还在一直骂……后来,我就成了院子里最容易被欺负的小孩。”
方泽琰拖着下巴想着他和方泽铭的童年,至少那个时候,他们是幸福的,幸福的几乎像是两只只会窝在一起喵喵叫的猫。
“我除了我妈,没有别的亲人了。”
除了方泽铭,我也没有亲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提到母亲这个人。
我父母是出车祸,我害死的。
一笔一划的在孙清掌心写着,孙清在明白他的意思后,手抖了一下。他收回了手指,背对着孙清坐在树荫下休息。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从来不会说话,也不会看人脸色。他把手伸过去,放在方泽琰的腿上。“我听……我看你写。”
方泽琰笑了笑,跟一朵小太阳似的,照的孙清暖暖的。
很久之前,我记不大清了,那个时候,我和泽铭还在大学。我们性格都不错,朋友很多,他是学生会会长,我是副会长,他们说学生会是兄弟连。那个时候挺开心的,什么也没想。父母要来大学看我们,我去了门口接他们。泽铭因为学生会的工作所以没有跟我一起去。
一场交通事故,很单纯,有人变道没有打警示灯,加上车速过快,就撞了上去,车头被全部挤扁了,我就看见血从车门里流出来。就记得当时自己大声叫喊着,然后有人拨了电话,救护车到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有些话,我从来没跟泽铭说,因为觉得……
方泽琰斟酌着自己的语言。
因为觉得,他承担的太多了。我不该给他添麻烦。
从小到大,他和方泽铭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在一起,他们从来不对对方隐藏自己的想法,他们就是彼此,熟知对方的心,想瞒也瞒不住。在医院里,他每次脑海中就会闪现着那一幕。他看到父亲上一刻还在跟他招手,下一刻便是巨大的撞击声,那条手臂垂了下去。
因为看到站在学校门口的他,父亲忽视了后视镜中疾驰的车辆。他背上了父母车祸的罪。而方泽铭背上了他的罪。
有些事情即便你非常后悔都是无法挽回的,不可能时间倒流,不可能重生,不可能肆意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方泽琰不可能哭喊着让时间回去,哭喊着父母还在,他不是个孩子,没有痛苦的逃避着的理由和资本。可是,泽铭给了他一巴掌告诉他,等他走出去,什么时候都可以,无论多久。
这个“无论多久”曾经是他撑下去的全部支柱。
“小琰,我见了我妈,你就回家吧,你哥哥在家等着你。”
方泽琰摇头,他逃避的够久了,既然得了这个契机,那就走出来吧。
休息够了,两人神色都轻松了一些,有的时候人的心事就像一颗毒瘤,你不把它剥出来,病永远都不会好。
很久的一段时间,方泽琰跟孙清一样,都是以一个孩子的心态生活着,无忧无虑,住在一个城堡里。单纯的生活让他们几乎忘记了,不可能一直待在城堡里,每一个人都一样,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社会地位,有多少财富。孩子还是不能拒绝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我用的封面是小哥和天真大的同人图,(跪拜)我错了。小哥,你原谅小九吧。
毕竟你那两根手指不仅仅是天真害怕,俺也挺怕的……
混话说完,退场……(嗖——)
(嗖——回来)忘了求收藏作者和求评了……求完再次退场(嗖——)
☆、14.
是非对错是由谁来判定,有时候我们明明知道这个人更加可怜,却无奈不能为他申诉,因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是错的。所以正义公理这些东西就像有了双重的标准,看是对谁的利益来讲。
曹秀霞觉得她没错,她的上半辈子就是嫁了一个错误的男人,然后她纠正了这个错误,舍弃了她原本的家。她边择着豆角边跟邻居的老嫂子唠嗑,叙说着东家长西家短。偶尔对哪个小辈没出息的孩子发出几句不争气的愤慨。
然后在很多年后,孙清仍旧没有忘记,他与母亲多年之后的重逢,他得到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又回来了?”
孙清那天的脸白的可怕,连方泽琰都能感觉到,这句话对孙清是多么大的打击。都说母亲是孩子一辈子的港湾,可是对孙清来说不是,从小就不是。
“怎么还换了个人啊。”曹秀霞上下打量着站在孙清身后的方泽琰。
“不,不是。这是我朋友。”孙清赶紧摆了摆手。
“朋友啊。这怎么着,在外头几年,又想着拐回来看看了,现在,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以后那也是要留给我儿子的。”曹秀霞把手上的活计放下,站在门口,就那么像守护自己财产的守财奴一样,排斥着同样是她的骨肉血亲。
“我不是,不是跟你要房子。我只是来……”孙清颤着声音说。
“不是要房子就好,还是,你想着我还是你妈了,给送养老费来了。刚好我这边缺钱,你在外头不是跟个男的走了么,现在估计是挺好的。你能拿出多少钱来啊?”曹秀霞把手摊在孙清面前。
孙清摇了摇头,“我,我也没钱。”
“没钱,那你回来干什么!”曹秀霞就这么用一种厌弃的眼神看着孙清,她就知道,这个儿子不是为了房子就是为了钱。她白养他那么多年了,最后给一个男人领走了,有那么一个儿子,她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俩人就这么对立着,胡同里其他闲来无事的婆子都露出头来瞧着,开始小声的嘀嘀咕咕,说着一些他们都猜得出来的闲话。
“我就是来看看你,妈——”
“别叫我妈,受不起啊,有这么个儿子我还真没这个本事做你妈,行了,待会儿我还得做饭没空招呼你,和你朋友。”曹秀霞说完就抱着盆子里的菜转身回屋,重重的关上了门。
孙清被那关门声震了一下,接着抱着头蹲下,粗粗的喘着气。浑身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上衣被冷汗打湿,湿得透透的。“我,我没事,没事。”
这样子要是没事就奇了怪了。方泽琰也蹲下拍着孙清的肩膀安抚着,看着孙清的脸色越来越白,有发黄的趋势,一摸手,冰凉。喊也喊不出声,他架起孙清,找了个报亭,用笔写下:帮我打120,我朋友不对劲儿。
开报亭的是个六十的老大爷,平日里没什么生意,闲散着听着京剧边哼哼两声。刚哼哼两声那边就有人拍着报亭的架子,这一看,俩小青年,一个白着脸整个人都快晕了似的,另一个一脸着急挥着手,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指指自己的同伴。
老大爷也是个热心人,看得出来这人不会说话,赶紧拿了纸笔。帮他们拨打了120,看着那辆救护车呼啸而去,等他松了一口气在躺椅上躺下来时,他才惊觉,那白着脸的小青年怎么那么像胡同里头的那个怪娃子呢。
曹秀霞躲在屋子里,看着那辆救护车载着人离开,叹了声气,把窗帘一把拉上再不敢看第二眼。
方泽琰握着孙清的手,小护士正在给孙清输糖盐水,一边盯着他们紧握的双手一边轻松的问,“这是你朋友吧,别着急,看样子只是有些体虚。”
方泽琰没说话,事实上他提不起开口的欲望,即便是他“说”,他们也都是听不懂的。
小护士又问了几个问题,他一个也没应,渐渐就知道了这其中有点事儿。
急诊就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交挂号费,可是治疗费药费之类的又是另一大难题,方泽琰把自己兜里的所有钱放在了医生的桌子上,表示他会想办法,先拿这些治着。
那医生很为难,表示,这是医院的制度,请他配合。
方泽琰将那一把钱收回来,走出了办公室,他必须给他打个电话,这是妥协,也是无奈之法。
刚出医生的办公室就被人给拦住了,“小清是你送来的吧。我让护士送他去了病房,水也输上了。你放心。”
方泽琰看着眼前这个两鬓花白的老医生,点头,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医院是个治病救人的地方,可是很多人都觉得冰冷。方泽琰也一样。
“我能问你跟小清是什么关系吗?”老医生问道,之后又觉得自己问的有些暧昧不清,便摆摆手表示不回答也没关系。
朋友。方泽琰在空中划道。他在哪间病房?
“302。我领你过去吧。”
方泽琰点了点头。看起来这医生认识孙清,他记得林峰说过,他是从医院里把孙清带走了,难道是这所医院?
方泽琰看孙清闭着眼睛安静的睡着,大概是刚才的伤心劲儿一下子激了过来心里受不住。
“小清这孩子命苦。”老医生帮孙清掖了下被角,轻声说,“你跟那个男人认识吗?把小清带走的那个。”
老医生是料想出了什么事儿,孙清又这幅模样,想起那个男人把他带走的时候,保证的那么好,他又叹了口气。
他们俩,有矛盾了。方泽琰拿着笔写道。
“只是有矛盾,没出什么大事吧?”
没有。
“那就好,很早之前我是这孩子的医生,帮他治疗过,没想着那么些年又见面了。”孙清一身伤的模样还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一看就知道家庭氛围非常不好。二十几岁的人就像个几岁的孩子。帮他检查检查的时候挣扎的特别厉害。
“你是小清的朋友,那就多帮着他点,这孩子心里脆弱着呢。那个人把小清带走的时候,我还跟他说,带着小清去看看心理医生比较好。他还冲我喊小清一点病也没有。估计现在还气着我呢。”
您是为孙清好。
“可是,我也帮不了什么。孙清的母亲我见过,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老医生说完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病房。
方泽琰看着孙清的脸发呆,自然的把孙清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做比较,又摇了摇头,那个女人根本就不能算得上是一个母亲。
小时候他跟方泽铭不少调皮,把围裙剪了做超人披风的事儿也干过,可是除了假装威胁的各自拍了下他们的小屁股,也没有其他的惩罚了。他们也仍旧肆无忌惮的捣蛋。
方泽铭……
作者有话要说:我难道会告诉你们方泽琰就是个倔驴脾气的小孩子么……
哼哼……
想你哥了吧,想了吧……
抽风凌乱中,jj告诉我非法闯入管理页面一上午,终于合法了一次。
☆、15.
我们总在失落时被人安慰,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用担心,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可是事情变得越来越糟。已经习惯了顺从不去思考,他想不到可以解决的方法,所以只能低头,只能示弱,然后飞鸟回笼,再也不被允许自由。
“喂?!”口气很不耐烦。
方泽琰听着感觉有些难受,他从来没有听过他用那种口气跟他说话。指尖轻叩了下话筒。
“窸窸窣窣——砰——”话筒那边传来猛然的撞击声,方泽琰心里一颤。方泽铭在开车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叩,叩?”
“叩,叩?”
“叩,叩?”
没有回应,手机也没有挂断。方泽琰的心脏激烈的跳动着,连着手心都开始出冷汗。
“喂?小琰,吗?”温柔的能滴水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方泽铭用上了小时候对他的称呼。
方泽琰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和酸涩的鼻头,“叩——”
“现在在哪儿?我接你回家。”方泽铭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远处的巡警已经向这边走过来,但是他的声音还是不急不躁,反而心情很好。“给我发短信,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
“叩——”好。
挂断电话,方泽铭微笑着跟车外穿着靛蓝警衣的巡警说,“给我开罚单吧。”他很乐意接受罚款,他不在乎巡警投来的“脑子有病”的眼神。他觉得今天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产生什么负面情绪了。
方泽铭按照方泽琰说的没有跟林峰联系,一个人过来了,再听方泽琰说明情况之后……
“方泽琰,你什么意思!只跟我要钱交医药费!”方泽铭在医院的走廊里冲着捂住耳朵的方泽琰大吼。
方泽琰掏了掏耳朵,说,我以后会还你的。
方泽铭额上的青筋乍起,捏住方泽琰的脸颊使劲儿拉扯,他现在的这张嘴越来越毒了,“你再敢说一句这样的话试试!”
缩了缩脑袋,脸颊被扯的有些疼了,立刻示弱,说疼。方泽铭满肚子的气,袖子被掳到了臂弯上面。对于一向注重仪表的方泽铭来说,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胳膊上怎么有一块青紫?方泽琰皱着眉,用手指头点了点那片青紫。
“嘶——”方泽铭转身,握住方泽琰的指尖,把他的整个手包住。
方泽琰问是怎么回事?
方泽铭将袖子放下整理好,“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事故。
怎么回事?方泽琰又把袖子叠上去,仔细的看着伤口,抓着他的胳膊非要让小护士给他处理。
“真没什么,过来,老实点,让我抱抱。”方泽铭说着让旁人容易遐想的话,轻轻托起方泽琰的腰,将他的前胸贴着自己的胸膛,交换着心跳。不能告诉他,他因为接到了电话太过兴奋撞到了路边的防护栏,车子局部毁容,胳膊是真的没事只是有些擦伤。不想让小琰将这件事跟多年前的那场事故联想到一起。这明明是他护了好多年的人,怎么能再被伤一次。
方泽琰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方泽铭比他身材高大,他一点都不矮着身子抱他,他就只能点着脚尖。用拳头敲了敲方泽铭的背,让他放松点,可是却被越抱越紧了。
“以后再不让你出门了。”方泽铭在方泽琰的耳边嘀嘀咕咕。“走丢了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跟林峰一样似的唠叨,他又不是孙清,孙清这孩子需要样样安排,他可不需要。拳头又在方泽铭背上打了几下,反正他长得壮,不怕打。
“你如果有什么事儿,那我也没活路了……”
听到这句话方泽琰愣了,然后激烈的想挣脱出来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说!可是不面对面,方泽铭看不到他说什么。
他们之间又何须非得“说”出来,方泽铭呵呵的闷声笑了。“乖,没事,我说着玩呢。”不用看也知道小东西肯定是红着眼睛呢,他了解方泽琰,知道什么样的话是他的七寸,这次只是他大意了,被有好感的女人分散了些精力,看来他真得好好处理。
“苏夏夏,她回去了,家里,还是咱们两个。我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跟以前一样。孙清和林峰的事儿咱们别掺和了。跟我回家,我给你做排骨,做煲汤,想吃什么都给做。”大手揉着方泽琰的头发手指轻划着他的脖颈,把怀里的人的心揉软了,搓热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方泽铭打着如意算盘,可是如今的方泽琰不一样了,正如一直沉寂的毫无生机的枯树突然之间春风一吹发出小嫩芽了,那就不是一株死树。
我必须陪着孙清。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走。方泽琰表示。
方泽铭一口咬住方泽琰的耳朵,磨牙。死小孩,这么温柔细语的他都说了。分外怀念以前的方泽琰。“你再不回去,杂志社的稿费也甭要了。一屋子的画具我都给你扔了。”
“唔。”方泽琰盖着耳朵。看着四周,俩人的跟小两口吵架似的情况已经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别人只看到方泽铭一个人的咆哮声,对另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更是好奇。
“这是哑巴吧……”
“嗯,就瞅着嘴巴动,没听见声,肯定的。”
“哎,哑巴说话不都打手语么,我上次看着他们交流可利索呢!”
“你丫的怎么说话呢!”旁人的低语声彻底点着了方泽铭,揪住那人的衣领怒目说。方泽琰扯着他的衣角,别那么流氓,你是个有知识有品位的领导阶层。
“屁,就你在气我。”说是这么说,可是方泽铭的气真被方泽琰那么一扯一扯的给散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