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伤要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卓宜。
赵华伤已经再次约了卓宜询问几个关于此案的问题。
这一次,卓宜把赵华伤请到了自己的府第里。
卓宜的府第并非祖传,乃是卓宜自家建起来的新宅,虽然规模较其兄的府邸小了些,装饰摆设,却不乏新奇之物,可见卓宜品味之独到。
卓宜将赵华伤迎至书房,又令家仆奉上新茶。
书房中的一幅画,却引起了赵华伤的兴趣。画中是一片冰雪连天的塞外风光,一位将军面有愁容,负手看天,旁有题诗:玉宇不染一点尘,谁为肝胆照冰心?
赵华伤道:这幅画中的将军是何人?
卓宜道:这幅画乃是家父所作,应当是家父自画。
赵华伤道:这题诗也是令尊所作么?
卓宜道:正是。家父虽为武将,亦纵情于诗词书画,博览甚广。
赵华伤道:此诗似乎隐隐有悲意,卓先生可知令尊为何生悲?
卓宜道:家父作此画时,正是去职还乡的那一年,想必心中仍惦念军旅生涯,担忧边疆之难,所以诗中含忧。
赵华伤道:令尊去职还乡时,贵庚几何?
卓宜道:不过三十三岁。
赵华伤道:令尊既如此怀念军旅,却为何如此年轻就离职还乡呢?
卓宜道:家父作战时深受重伤,无法再为国效力,兼之家兄与我年岁尚幼,家父的上级刘将军怜悯家母孤寡,便提前赐家父还乡。
赵华伤道:刘将军如今仍在军中么?
卓宜道:刘将军早已驾鹤西游,不过听闻他的儿子仍在军中,如今述职在汴京。
赵华伤道:卓先生所谓知刘将军,可是武林之中,号称天际神龙的刘飞羽将军?
赵华伤记起天际神龙刘飞羽亦是少年时在军中任职,离开行伍之后,才在武林中成名。
卓宜道:我对于武林之事,知之甚少。但是刘飞羽这个名字倒是听家父提到过。或许就是他。
赵华伤道:令尊如今尚健在么?
卓宜道:家父还乡约一年之后,便离家出走,至今不知踪迹,算起来亦有十多载了。
赵华伤道:如此看来,卓先生家里,可算是屡遭不幸啊。令尊出走未归,令侄与令兄嫂又横遭不幸,卓先生想必十分痛惜。
卓宜道:手足之情,痛如断指啊。
赵华伤道:令兄嫂之死,卓先生真的一点都不知情么?
卓宜一惊,看着赵华伤,道:你这是何意?若是我知道内情,又怎会不向官府申报,眼睁睁的看着兄嫂被害,凶手逍遥法外?
赵华伤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全为查案而已,卓先生何必多心?卓先生难道不想官府尽早破案么?
卓宜听了,一时无话。
赵华伤又道:卓先生有无觉得奇怪:为何令侄在案发后,为何会去向王先生求救,却非是卓先生你?
卓宜勃然怒道:赵神捕是否在怀疑我与兄嫂被害有什么牵连?我那侄儿卓修涟生性古怪,不喜与人交往,虽则我是他的叔叔,这许多年来,他和我说话不到十句,而王先生的公子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去王先生处,实是为了这个原因。况且我若是要加害兄嫂,为何兄嫂还要将商铺镖局,家里的生意都托付给我?
赵华伤道:令兄嫂将商铺镖局托付给你时,从未曾透露过有人要来寻仇,或是想要轻生的意思么?
卓宜道:从未有过。但我兄嫂自我大侄儿死后,整日萎靡,了无生趣,确是心情不好。
赵华伤又留了片刻,见卓宜面色阴沉,又问无可问,便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