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家举行的葬礼甚为凄楚。本来就人丁寥落,今日更是只剩卓宜一个人。卓修涟仍未康复,卓宜担心他若是参加葬礼,难免又会受到打击,造成身心的伤害,莫如雇一个孝子来送葬,省却很多难堪。所幸来致哀的人较多,未至于十分冷清。
范禁吴如今浑身缟素,手执孝棒,傻呆呆的跪在卓氏夫妇的灵柩前。
范禁吴实在想不出,自己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巧者劳,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自己究竟是哪一类人呢?
就在昨天,范禁吴在夜玉楼吃完面之后,对董夜玉道:在下今日囊中羞涉,请掌柜多多包涵,改日一定双倍奉还。
董夜玉看着他,冷笑了一声道:改日归还,改到何日?倒不如今日你就做个孝子来偿还。
范禁吴当时还以为掌柜的见自己无钱付账,心中怨恨,口出粗言,没想到世上真的有人需要“孝子”。卓家夫妇离奇身死,翌日举行葬礼,正缺一个要在葬礼上大哭的孝子,无钱付账的范禁吴,就被董夜玉推荐给了卓宜。
卓氏夫妇的两口棺木并排摆放在卓宜家的大厅里,还找来了几位道士在做法场,其中一个,好生面熟。
范禁吴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道姑无端。
那道姑正口中念念有词,拂尘一弹,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却偷偷对范禁吴挤了挤左眼。
范禁吴不禁失笑,虽然明知是在葬礼上,却是无法抑制。好在孝子跪在首排,后面的一众哀客看不见他面上表情,只见他双肩剧烈抖动,还道他伤心欲绝,哭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