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姜二人被关在将军府的密室里,赵华伤仍在昏沉之中,姜左阳焦急万分,已经偷偷落泪。姜左阳这辈子可能还是头一次这么担心,这么不知所措。
一直到夜间,赵华伤才悠悠转醒,长叹了一声。
姜左阳道:你醒了么?
赵华伤道:我没醒,难道是说梦话么?
姜左阳道:看来你真的好了。
赵华伤道:能说话就是好了么?许是回光返照也不一定。
姜左阳道:你不说两句气人的话就活不下去么?你看不出我有多担心么?
姜左阳的眼睛又红又肿,面色苍白,看起来果然是很担心的样子。赵华伤看了,有些不忍。转了话题。
赵华伤道:我没什么问题,你不必假惺惺。
姜左阳想要反口骂他,想想他为了救自己才受了掌伤,便忍了怒气,不与他计较。
姜左阳道:你受的伤重不重?现在感觉如何?
赵华伤道:我没你那么娇气,死不了。说罢,范禁吴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捆着。
姜左阳见他果然行动如常,心下放心了一点。
赵华伤盯着天上的星星,看个不停。突然说:离七月七日乞巧节很近了吧?牛郎织女要天河会啦。
姜左阳道:牛郎织女,不过是个传说而已,什么节日啊。
赵华伤讥笑道:你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会过这个乞巧节,反正也不可能巧得起来。
姜左阳道:你这么巧的人,怎地要和我死在一起呢?
赵华伤道:谁说我就会和你死在一起?
姜左阳道:难道你还能活得下去么?
赵华伤道:当然。
姜左阳道:你想出了逃出去的法子啦?
赵华伤道:尚未想出。
姜左阳道:那你还吹什么大牛啊。况且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七日一过,就算赵神捕还没死,也永远不必再吹啦
赵华伤道: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会陷在这里?
姜左阳道:怎地是我?不是为你,我早就脱身了。你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
赵华伤道:若不是你添乱,刘老将军怎会遇害?
姜左阳道:又来了,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你神机妙算,我凭空添乱。我就奇了怪了,你这个人怎么从来都不晓得自责呢?倘若你真的能神机妙算,我又怎能添得上乱?
赵华伤道:我查案时,需要纵观全局,才能察觉犯人的微小破绽,然后冷静布局,最后将犯人抓获。而你却是全不用脑,杂乱无章,犹如无头蚊蝇,嗡嗡乱飞,几次三番,吵得我头昏脑胀,贻误良机,真是害人害己。你不过依仗父荫才做上总捕头,还仗势欺人,碰上你这等捕头,少不得害人非浅。汴京百姓何辜?竟要受此戕害。
姜左阳被他一番抢白,一时愣住,及至回过神来,才省得赵华伤的话多么尖刻入骨,心里气愤填膺,却又找不出话来回他,又气又怒之间,怔怔的留下泪来。往昔的言语伶俐全失,口里只道:好,你说的好,我再也不想跟你说一句话。说罢,走到一旁,面壁不语,只当赵华伤是死人。
赵华伤见她面色恍白,口唇转青,不知出了何事,想要再说几句,见她独自向隅,也不敢再开口。只是心里兀自嘀咕:忠言逆耳,女人家果然气量小,况且我也没说什么呀,何至于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