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左阳还在喃喃自问,赵华伤却突然脸色苍白,眼珠*,像是突发大病的病人。
姜左阳大惊,抓住他的双手,道:你受伤了么?
赵华伤的手冰凉,身子却滚烫。
姜左阳道:你这是为何故?
赵华伤道:姜大人,既然案情已经大白,我就此别过了。
这是姜左阳第一次听到赵华伤客气的称呼自己为姜大人。姜左阳握着赵华伤冰凉的手,心中升起一丝凉意,仿佛有一支冰凉的手,在她心中轻触了一下,一直凉到心里去。
姜左阳道:你不要吓唬我,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
赵华伤道:昨夜我做了个噩梦。梦里有许许多多隐形的人,皆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片片雾气。我在雾里,什么也看不清,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抓不住。多么可怕。
姜左阳道:不过一个梦而已,何至于吓得这样?
赵华伤道:我害怕,还因为我忽然开始怀疑,我根本没有破案,而是中了一个偌大圈套:卓氏夫妇,卓修涵,刘老将军,林盟主,林慧路,花紫玉,段可敦,等等,等等,都不过是个影子,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全部的事情,都只不过是个弥天大谎。
姜左阳道: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赵华伤道:我感觉到一些看似平常,却不可思议的事情。
姜左阳道:是何事?
赵华伤道:你可曾留意到,短短数月时间,已经有很多人死亡?最早是卓修涵,然后是卓氏夫妇,卓宜,接下来是刘老将军,今日又是段可敦,林慧路,花紫玉,花镜先,段珣。明日又会是谁?
姜左阳深思道:我猜最早被害的不是卓修涵,而是洛阳首富范遥山的夫人范老太太。
赵华伤颔首道:不错。你有没有发觉,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操控着这一切,培植党羽,清除异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样的趋势,已愈来愈明显。顺从的人,犹如一滴水雾,消弭在空中,无人知晓,不顺从的人,便死于光明堂皇的原因,看不出异常。不愿顺从而又不敢抗争的人,被挟持住,终有一天,逃不出这两条路。这股力量究竟来自何方?朝廷?民间?甚或是外族?有多少人因不愿顺从而被害?有多少人正遭挟持?还有多少人已经成为水雾中的一滴?我不敢想。卓氏夫妇的案子,可能是千万桩案子中的一个例外,又或者,竟是大阴谋中的一个环节,正是因为卓氏夫妇的死,才会有林慧路,花紫玉等人的死亡。而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形之下,成了他人棋盘中的一粒棋子,任人摆布。他们之间,好似全无关联,却又好似皆有关连,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们连在一起。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危险的境况下,总有人会令我们化险为夷,如来,熊姑娘,皆是如此。但是无论是谁也不会相信我们如何获救。荒宅熊姑娘,刘将军府的如来,的确匪夷所思。救我们的人就很安全。无论我们说给谁听,别人都会以为我们发了痴。
姜左阳道:真相也许异常可怕。
赵华伤道:不错,也许真相比我们猜到的更可怕,更复杂。
姜左阳颔首道:我相信你。我有些明白天降真龙是怎么一回事了。
赵华伤道:你是说沈飞县的事情?
姜左阳道:居然你也会知道这件事?
赵华伤道:如今洛阳城内,谁不知道这件事?
姜左阳道:沈飞县有真龙降落,这种事情有几成可能是真的?
赵华伤道:依我看来,纯属编造。
姜左阳道:可是为何如许多人在议论,在传扬这件事,而且连官府也遣人查案?原本是那么无稽的事情,却搅得满城皆知?
赵华伤道:有人制造流言,有人传播,更有人为流言强作证明。
姜左阳道:沈飞县的事情一定是这个大阴谋中的一环。
赵华伤道:我想看清这一切,我最恨生活在迷雾里。我要好好的想一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下一步我该如何做。
赵华伤面色苍白,语气凄苦而凝重,姜左阳从未见赵华伤这样烦恼过,想不出话来劝慰他,一时呆愣住。
第三卷 沈飞县, 龙见于绛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