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左阳醒来时,苏罗幕和范禁吴都不在身边,整个酒楼只有她一个人伏在桌上。
姜左阳笑了。
姜左阳知道自己安排的探子一定会跟着范禁吴和苏罗幕,他们二人在沈飞县的一举一动,从此都会有人看着。
这一场酒醉,原本就是一个圈套。
未料到探子很快来报,苏,范二人的踪迹消失了。
姜左阳十分懊恼,想不到这二人如此奸猾。
失去的龙仍然不见踪迹,百姓的描绘与方县令所言一致,莫非那怪兽真的随风而逝了?
但是姜左阳觉得,如今最重要的并非怪兽。正如姜左阳猜测的那样,沈飞县必与赵华伤口中的大阴谋有关系,只是这个大阴谋究竟是什么?还有多少人要为这个阴谋而死?
沈飞县如今往来不断地出现了不少行踪怪异的人。朱凤见,范禁吴,苏罗幕,这些人为何会出现这小小的沈飞县?还会有什么人出现?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姜左阳觉得董夜玉的夜玉楼十分可疑。
为何许多奇奇怪怪的人物,总是在夜玉楼里出现?
为何董夜玉从来不笑?董夜玉从哪里来?
董夜玉究竟是谁?
姜左阳突然对董夜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有了兴趣的姜左阳开始派人调查董夜玉,然而调查的结果令姜左阳心惊。
董夜玉居然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普通人总会有过去,人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变成今日的样子,然而董夜玉和他的夜玉楼仿佛有生以来就已经在那里。谁也不知道董夜玉的来历。
董夜玉好像天生就是酒楼的老板,无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的父母是谁?他有没有故人?
就仿佛天地初开,董夜玉就是个酒楼的老板,无论是在西京,东京,还是沈飞县。董夜玉的酒楼和董夜玉,仿佛天地初开,就已经在那里,他是这城市不可分离的一部分,象一处布景。
不错,就像戏台上的一处布景。
可是姜左阳来不及继续查下去。
因为突然她接到探子的报告,又有一个奇怪的人物来到了沈飞县。
那个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长相俊美,说着很标准的官话。
那个人也曾在夜玉楼上出现过,如今入住在沈飞县的“水云居”客栈。
那个人登记在掌柜薄子上的名字,是“刘可京”。
看到这份报告,姜左阳的脸红了。
姜左阳想到了一个人。
符合这份报告上所描述的人,天下找得出几百几千个。况且刘这个姓儿是个大姓,大宋朝内,姓刘的人实在比夏天的蚊蝇还要多。
可是姜左阳的脑海里却只浮现出一个人的容颜。
往事在姜左阳的脑海中翻腾如滚水。
--天风猎猎,湖上的扁舟一叶。
--小舟上,顾盼神飞的俊秀男子。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若人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若刘将军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我又何必见如来?
姜左阳想到的是刘将军。
当日刘将军天河独济,恍若仙人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其实姜左阳经常想起刘将军,想起他飘逸的身影,英俊的容颜。
可是姜左阳知道刘将军一定仍在恨着自己,害死了他的父亲。
刘飞羽名动天下,居然会被自己随意的一剑刺死,实在不像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姜左阳知道这是个天大的冤枉,其中一定有蹊跷。
可惜自从被“如来”搭救之后,姜左阳根本没有时间去跟刘将军解释这件事,也没有时间去查明真相。
但是姜左阳一直牢牢记着这件事,她本打算要把赵华伤所谓的这桩大阴谋查清之后,就即刻去见刘将军。
难道刘将军也来到了沈飞县?一别数日,刘将军还象当日那般丰神俊秀么?
姜左阳的心内转了无数个念头。
但是究竟这个“刘可京”是不是刘将军呢?
姜左阳准备自己亲眼去证实。
姜左阳不想惊动任何人。
毕竟刘将军并非犯人,又无任何不良行径,浪费官中人力物力,难免招人口舌,还要解释为什么要证实刘可京是不是刘将军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左阳亦无借口。
化装成小乞丐去客栈里查看无疑是追查此事最为安全的方式。
水云居是沈飞县最好的客栈。
最好的客栈自然也是最贵的客栈,凡是最尊贵的客人来到沈飞县,都下榻在水云居。慧博侯朱凤见就是其中之一。
水云居的客房是以词牌名来命名的。比如慧博侯住的那间客房就叫做“玉蝴蝶”。顾名思义,那间房的布置,便是以玉色为基调,以蝴蝶为主旨。
刘可京住的那间叫做“采桑子”,可以想见室内必是一派蚕醒莺飞的江南春色。
“采桑子”就在水云居的三楼左首第二间房。
姜左阳正悄悄地从窗口向内张看。
果然是刘将军!
姜左%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