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移调

有的时候，获胜的方法在于其中一边的先发制人，然后，赋予各个部分更多的机动性，从而快速地将战火从一边烧到另一边；在你的对手集结起足够的力量抵挡进攻之前，强行突破——José Raúl Capablanca，《国际象棋基础》

他们下了车进入大楼，大楼第一层已经变成了某种移动实验室。Anderson正跪在角落里摆弄照相机和镜头。Sherlock停下，在John套上蓝色防护服的时候不耐烦地翻白眼。“我不要沾上血迹，Sherlock，”他说，“我必须扔掉我昨天穿的运动鞋了。”

“反正你也需要双新的了。”

“这不是重点。除了这个，我不想Lestrade因为我破坏现场而把我踢出去。”

“你是我的人，他不能把你踢出去。”Sherlock非常笃定，让John想要猛晃这家伙。正在John身边套衣服的Donovan只是翻了个白眼。

Lestrade进了大厅。“你们来了。”他已经穿上了防护装备。“那么来吧。”他领着他们上楼的时候，告诉他们说，“在Potts家发现的尸体实际上是Laurie Turner。学生，就像你说的。看样子她是在周六失踪的。我们一搞到她的地址就来了，她的卧室里有个一模一样的犯罪现场。”

“他调换了尸体？”John说。

“是的，”Sherlock说，“这就是Potts，毫无疑问。”

“Well，请原谅我真的有疑问，”Donovan说，“探长？”

“没错，”Lestrade同意，然后叫道，“Anderson，我需要你为尸体取指纹，然后送到实验室——但是在我们完事之前都别回来了。”Anderson回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到了卧室，跟Sherlock一起在门口停下来，扫视着整个房间。终于他踏了进去，而其他人只能贴着墙边站着，躲避着Benjamina Potts尸体边的被血浸染的地毯。两个John不认识的技术人员在检查床头，一个采集指纹而另一个在用镊子夹什么东西。

“Turner的血，我懂了。”John说。

“没错。”Sherlock毫无障碍地踩过被污染的地毯，在尸体前弯下腰凑近了看它的伤口。“脸上同样的伤口。”Sherlock转战到女人的腿部，小心地用手抬起她的膝盖，将其分开。John忍不住移开目光。这远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女人的生殖器，但Potts看起来出奇的脆弱。也许是她明显的受害人身份让她与众不同，John不能肯定。

“John，我需要你检查一下阴道内壁。”

相识几个月之后，John经常允许自己思考一下他会在Sherlock的兔子洞里走多远，但他不可避免地错了。他没有信任危机，他有的是单纯危机。“厄，为什么？”他慢吞吞地说，就好像他在认真地考虑Sherlock的要求。一些模糊的公平意识要求他在反驳Sherlock的疯狂前先听听他的理由。总有一天，或许会真的存在一个好理由。

“我得知道内侧的割伤是不是和前两个受害人一致，这显而易见。”

“绝不，”John淡定地说。他已经在犯罪现场发笑了，还为了Sherlock向每个人和他们的妈妈道歉了，还花了他的空闲时间跟在Sherlock的屁股后面奔波，腰带里别着一枝非法的手枪，但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他总得在什么地方划上底线。

“不巧的是我没有时间去大量研究——”Sherlock突然意识到了John说的话。“不？但你从来不会说不。”他看起来由于词穷而目瞪口呆。

“我会说，”John坚持道，“比方说，上周你问我可不可以读我的战时日记的时候。”那是John近来John花了大力气做的事，试着教Sherlock询问，而不是直接打探John的私事。现在进行的部分是John设定了一个界限而Sherlock要尊重它，进展得不太好。一如既往，Sherlock无论是得不得到允许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被拒绝只会为这个过程徒然增加一场大生闷气。John试着说服自己，他们正在向正常人类的行为模式迈进，虽然不时的会有曲折和反复。

“好吧，没错，但在涉及到你泛滥的隐私观，你在帮我办案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拒绝。”

“算了吧，Sherlock，”John说，“让Molly来。她检查了Charner 和 Turner，你都对她的检验结果没有异议。”

“你也没有必要高声说话，那只是需要等很长时间，”Sherlock好脾气地说。“你过去验尸的时候从来没有什么问题。”他放下女人的双腿，站起身。

“我才没有高声——”John注意到 Sally Donovan给他使了个眼色。好吧，或许他有。“我才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死掉的女人做妇科检查，完毕。”他用温和了一点但仍然很激烈的声音说。

“那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活女人做妇科检查要好些，我猜？”Sherlock挑起眉毛，用上了经典的“你真是笨到让人忍无可忍”的语调。那是笑声，真的，根据他说的内容。“我很怀疑这具尸体会不会介意，你老是过分坚持的礼仪可对办案一点好处都没有。”从Sherlock的嘴里说出来，“礼仪”好像是个什么肮脏的词汇。

跟往常一样，Sherlock的语调，加上他冷静而不可动摇地相信自己是地球上唯一一个理智的人，让John开始质疑自己的本能了。真的，Sherlock说的不对吗？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不会知道或者在乎她身体发生的一切了；她的家人也没在这里看着。这和过去John在犯罪现场做过的事，比如检查枪伤或者触诊一个死人的腹部，真的有什么那么大的不同吗？作为一次设想，John考虑着戴上一次性手套，手指伸进Benjamina的阴道，就在此地，当着Sherlock，伦敦警方，和上帝的面。

不，不，那不可能发生。

“错误，”他对Sherlock说。

Sherlock转身看到了Lestrade，Donovan，和两个技术人员受惊的脸。他们脸上带着一样的警惕和迷茫，好像是一个野生动物后腿一蹦捡起了武器。

Sherlock回头看着John，然后突然做出了John私下里认为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又是一件‘不太好’的事，对不对？”

“耶稣啊，”Lestrade嘟囔着，听起来的确像是祈祷。

“你——你——”Donovan继续在词穷，“你这彻头彻尾的怪胎。”

Sherlock无视之，脑袋探向John寻找答案。John坚定，克制地点了个头，然后Sherlock的视线就回到尸体身上，好像John的回答将他从什么魔咒中解放了出来。

“说真的，你们这些家伙和你们操的闲心，”他暴躁地说，“对你们来说这全都跟性有关。”

John和Lestrade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置之不理。Donovan眼看就要失控了。

TBC

Sherlock在这一章里表现得很是混球，终于把John激怒了。。。

John看回这具尸体，Sherlock将女人的腿放置的样子对他犹如当头棒喝。他鲜明地记起恰如这样膝盖内转，脚踝外翻的另一具尸体。她身下的地面浸染了鲜血。布卡从她的腰际上翻，浓密的耻毛从边缘露了出来。好几层织物覆盖着她的手臂和脸。

有一瞬间他听到了两扇门开外的地方传来的自动武器的哒哒声，闻到了混合着汗液和鲜血和排泄物的战场气味。拜托不要在这里，John闭一会儿眼睛提醒自己要呼吸。这种感觉消退之后John睁开眼睛。谢天谢地，没有伴随着惊恐发作，只是一些多姿多彩的闪回。

John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尸体，生怕他不听话的大脑会再一次背叛他。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在女人的脸上停下来，尽管要辨别她的面容或是表情是不可能的。她的家人看她最后一眼，确定她的死亡的时候都不会带给他们最起码的一点安慰。只有牙医记录和指纹，以及内心深处的不知名的感觉，证明她真的死了。他知道那种感觉。他就那样失去过战友，在简易炸弹装置的中心，就在你身旁甚至都没有埋起来。当你之后听说的时候，感觉会相当不真实。

那实际上是一种震惊的感觉，没有一张脸可以辨认，会让你停滞在那里。Sherlock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结婚戒指和姿势判断他们对自己配偶的看法，但大多数人（包括John），只会看脸。这就是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被盖上脸后就成了区区一次智力练习，战场上的尸体成了区区一口袋的肉块。难怪一个没有脸的尸体会让他回忆起战争犯下的罪过。

“哦。”John不自觉地发出声音。

“怎么了？”Sherlock专注地盯着他看。其他人甚至都没有听到。

“没事，没什么事。”John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有点变红了。他会在外出办案的时候思考这么多很反常。被他的记忆纠缠让他感到有些脆弱。

“才不是，”Sherlock坚持道，“你刚刚想起了在阿富汗的事。什么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事。是什么？”

John掐着自己的鼻梁。“Sherlock，我们要再来一次关于界限的争论吗？在这儿？”

通常在他反抗的时候，Sherlock会被说服让步。但那些时候，John选择隐瞒的事情通常与案件无关。Sherlock挑起眉毛瞪着他。“John。”

“在阿富汗，”John艰难地说，“女人——被强奸的女人，她们通常——通常强奸者会盖住她们的脸。她们是谁，长得什么样子都无关紧要，你能看出来。”

“为什么？”Lestrade专注地问道。

“被压倒的女人都没什么区别了，我猜。”Anderson在门口推测道。John转身，他没有听到这个人上楼。

“Anderson，他们到底为什么雇佣你？我知道不是因为你的才智但很显然也不是因为你的魅力。”Sherlock的语调几乎称得上是厌烦。

仅此一次警探们站在了他这一边。“他妈的，办这个案子的每个人都要跟女人过不去？”Donovan斥责道。

“Anderson，出去，”Lestrade说，“在你懂点事之前都别回来。”他踢上门，“我的确说过不让他上来的，你们都听见了。”（马上把自己撇干净）

Sherlock仍在紧紧的盯着他，“然后呢？”

“在战争中，强奸并不关乎受害者，或者是强奸犯，对吧？”John说，“那关于的是一个信息。”

“那么是什么信息呢，超越了表面上的？”Sherlock追问道。

“他对女人又恨又怕。”Donovan说，极其尖锐地上下打量着Sherlock。

“我说了超越表面上的，Donovan，闭嘴。我不是在问你。”

John想起了他几分钟前的沉思，然后脱口而出，“人只是一袋袋可以互换的肉块。”

“精彩。”Sherlock轻声说。John很高兴，即使面对Donovan和Lestrade投给他的怪异表情也值了。

“我们的嫌疑人是个军人。或者更可能的是，前任军人，”Sherlock突然说，“我一开始说是商人；他爱干净，讲究穿戴，精细。他的凶器是专家级的，他干的活儿显示了其技巧和耐心。那意味着受过训练。我说过是雕刻家，因为另一个可能是医生，但很显然嫌疑人先并非在医疗方面从业，至少不是在外科手术方面。按这个行业的现状看来，一个认真，熟练又耐心的一声不会从业于他选择的领域基本上不可能。因此是商人，受过雕刻家，而非医生的训练。”Sherlock的眼神因陷入了推理状态的恍惚而失焦，飞快地吐出这些话，甚至都找不到间歇喘口气。“我本来应该相信我的第一印象。他是个医生，但不是个好医生。”

“他显然看待人类，或者至少对待他们，为可更换的零件。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是个不可能的观点，因为医生都深知人类的多样化。但毁容，再配上案发现场之间尸体的互换，显示出这不是凶手并不是潜意识里的态度，而是一个深思熟虑的信息。谁会被教化为在死亡面前丧失人性？军人。他们是将之作为一种分离的防御机制掌握的，来避免国民健康医疗保险制度的治疗成本飙升。”

“谢谢，Sherlock，非常中听，”John说，“所以他是个前任军人，因为如果他是现任的，他不会离开基地这么长时间来做这么复杂的事。了解了。“

“前任英国军人，”Sherlock同意，“但他不是没有得到医学学士学位，就是在他班级里打底，所以我们不需要把自己局限在医疗公司。”

“所以这跟性无关喽？”Lestrade问道。

Sherlock在自己的头发里攥紧拳头，好像准备把卷发拽下来。“当然跟性无关，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他的动机很简单，现在重点是他的身份。即使是你也该领会到了。”

“这里所有特征都符合这一点，凶手因为谋杀，因为摧残女人而获得了性兴奋。”Lestrade顽固地说。John想起之前的法医照片，不得不同意。

“很不错你用功了，Lestrade，但记着这个：这些女人都没有被强暴过！”Sherlock差不多在喊了。“绝对没有迹象表明这些受害人受到过性侵害。动动脑筋，好不好？”Sherlock将手插在头发里。“伤口的位置和性质都说明其动机是痛恨女人，但我们已经能得知凶手的想法已经超越了那个。通常来说面部毁容是由兴奋型杀手，或者是寻找权力欲和控制欲的杀手所为。

”这个凶手明显不是一个典型的兴奋型杀手，因为就计划的程度和谋杀案之间的关联性看来，那不是为了一时欢愉进行的一次性事件。它们是一个协调的，长期的计划的组成部分。另外，尸体上的切口是绝对完美的；他一点都没有发抖。一个兴奋型杀手会激动，会匆忙行事，会犯下之后必须纠正的错误。

“然后说权力欲和控制欲。有这个可能性，也符合杀手的淡定精细，但为什么一个要通过谋杀彰显权力的凶手不去强奸呢？即使是一个普通的罪犯都会本能地意识到强奸的本来价值就在于对受害者的支配和控制。即使他们的动机不是淫欲，控制型杀手通常都会对其受害人实施性虐待。”Sherlock看样子还准备继续，但Donovan打断了他。

“我想，”她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你关于‘强奸’和‘性虐待’的概念需要修正，怪胎。”

John轻咳一声唤起Sherlock的注意。他过去从没见过一个人自爆，而且非常不想让Sally Donovan成为他见过的第一个。“的确需要修正，Sherlock。”他小声说。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Sherlock马上换了话题。

“按照我给你的条件开始搜索嫌疑犯吧，”他说，“那会缩小范围。我希望Rebecca Barstow的尸体能早日出现，那会成为抓住凶手犯错的另一次机会。”

“那么你认为试图救她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已经死了。”Lestrade说。

“是的，当然，早在他处理尸体之前受害人们都已经被杀了。她很可能在失踪之后的一个小时内就死了。不，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组织这个杀手向下一对受害人下手。连环杀手很少能自发停手的，也从来不会只留下四具尸体就停手。”Sherlock脱下医用手套，戴上自己的皮手套。“棘手的是我们可能会在任何地方发现她。我建议从搜查流浪者庇护所开始，但我想你不会发现她在那里的，这些庇护所对于这个人的嗜好来说太拥挤了。来吧，John？”

TBC

道德观的冲突实际上是本文的一个暗线，这里的争吵都是为后文铺垫的。

John被Sherlock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推测惊呆了，他都没有停下来想想Sherlock在说什么。现在他看见Lestrade把这些匆匆记录下来，才渐渐理解了这些话。医学学士，皇家陆军军医队，耶稣基督啊。Donovan刚给了他一个非常奇怪的眼神，John就紧跟着Sherlock走出房间，差点踩到他的脚后跟。

他以最快的速度脱掉防护服，Sherlock的话在他胸口缠结成一个灼热，坚实的一团，挤压着他的气管。Sherlock在路边停下的时候John追上了他，他感到愤怒得都要自燃了。他抓住一只大衣袖子一拉，让Sherlock转过来面对他。Sherlock吃惊地张开了嘴，然后使很大劲拽回自己的胳膊，差点摔倒。

John对有一瞬间忘记了Sherlock有多讨厌被人碰触而感到一点惭愧，于是很快放开手，虽然他很有一股冲动抓住这个人猛烈地摇晃他。“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Sherlock看起来很茫然。

“你有没有听到你自己在里面说什么？一个医生兼前任军人？你要对我做些什么？”他像爱自己兄弟一样爱着Sherlock，真的，但在某些时候，他一再表现得不但缺乏同情心，而且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特别是John的感受时，他都困惑自己为什么要在意。

Sherlock轻松地笑了。“哦，就是因为那个。”他对着一个出租车大力招招手。

“是那个——Sherlock！”Sherlock爬进车子，John也跟着钻了进去。“该死的，Sherlock——”

“你可不是凶手，John。即使是Lestrade也不会那么瞎。你听Donovan说了，在办这个案子的所有人中，如果有人会被指控为连环毁容，只能是我。”他朝John紧巴巴地笑笑，好像John刚为他想出了一个炫耀的好机会。看看我，我聪明得无法形容。刺痛。“你可以很轻易地把这想成是我的实验——观察粘膜在放血后的切口，或许。”

John的胃部纠结了。“停，我不能。”

“我在开玩笑，John！”Sherlock对他耸起眉毛。“你知道的。”他听起来很吃惊，也许是因为通常来说John的幽默感跟他的一样扭曲。但不知为什么，John这次没有对“Sherlock是被归档认证的反社会者”的笑话笑出来。

“我知道，”John说。他真的知道，非常肯定，像他知道空气是可吸入的那样肯定。Sherlock又疯狂又聪明又自私，但他不会为了找乐或者是传递信息而把人切块。他很虚荣，而扮疯狂是他自嘲的唯一一种形式，因为他一点都不在意被讽刺为反社会者。但John在意，每次有警察叫他怪胎或是精神病的时候他都会炸毛——因为Sherlock的道德感相当混乱，但对于任何有意去看的人来说，它不但存在，而且明显存在。

“你也不是以班级倒数毕业的，”Sherlock继续说，“不像我们的凶手，你是一个很好的医生。”

“我是个手部颤抖的废柴医生，这就是我现在不是外科医生的原因。”John本来不想要说的这么郁闷，但他想起了Sherlock那一天说的，John过去是个外科医生，探长。Sherlock不屑一顾地摆摆手：“你又不讲究穿戴。”

“好极了，Sherlock。”

“最重要的是，你并非把人类看成是可交换零件。否则你就不会像你一直坚持的那样浪费那么多时间来关心他们了。”

John笑了一声：“这恐怕是史上最难听的安慰人的话了。”

“你想让我说谎吗？”Sherlock轻蔑地问道，“或者替你粉饰太平？真相就是真相。”

John叹了口气，“少在那里闹别扭了。你看，我只是指出暗示你的室友是个连环杀手可不好。”

“我懒得重复自己的话，”Sherlock驳斥道，“事实就是事实，不管你对它怎么看。你和我们的凶手有某些特定的共通之处，什么都暗示不了。”他明显感到不自在，直直地看向窗外，冲John背过脸去。

他完全能明白Sherlock的意思，真的；麻烦的是Sherlock不明白他的。John放弃了，做了一件他经常做的是来解决他们的纷争：换话题。“你看，我正在考虑件事：我的一个哥们儿这周末休假，想要找我去喝酒。”

“可喜可贺。”Sherlock对窗子说。

“我只是提一下，因为他在Southampton（南安普顿，英国港市）——”

这下抓住Sherlock的注意力了，他马上转过身对着John：“但我们在办案呢！”

“Well，更准确地说是你在办案。我在案发现场能帮的上忙，但除非我猜错了，你现在正在调查的‘踱步兼自言自语阶段’，在这个阶段我很少被准许帮忙。”伴随着‘踱步兼自言自语阶段’的是偶尔的‘爆发性喊叫’，以及‘与案件相关的疯狂实验’，当然还有‘一次性在小提琴上拉同样的四个音符长达数个小时’。John吸取教训，在这样的时候离他远远的比较安全。当Sherlock需要什么人一起奔赴另一个案发现场的时候，又不是不会给他发短信。

停顿了一下。“你还得替我泡茶呢。”Sherlock试探地说，John翻了个白眼。

“我有一年多没有见过Tim了。不好意思我不能把他扔一边只为了伺候你喝茶。”

“在这个阶段你对我的工作至关重要，John，”Sherlock严肃地说，“别走了。”

Sherlock很少费神请求什么，亲口说出John的重要性就更罕见了。这几乎令人感动。“好吧，”他敷衍道，“我会考虑考虑。”Sherlock在剩下的车途中在座位上放松了下来。

几个小时之后John就没那么感动了，当他在汗水浸湿的床上醒来，恐慌地发着抖的时候。他查看了一下书桌的抽屉，震怒地发现他的手枪不见了。

换作正常人也许会在周围四处翻找这该死的东西，纳闷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有的时候John嫉妒那样的人，因为他没有和天底下最大的混球住在一起。John听得见Sherlock在楼下踱步，想要跟他面质，但他太过精疲力竭了。相反他躺回去，像数羊一样数着他室友烦死人的臭毛病，直到他的大脑放松下来，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Sherlock坐在餐桌旁，用一个大得滑稽的放大镜检查自己的手腕。他的两个小臂都紧紧缠着吓人的绳子。“哦，太好了，你起床了，”他在John进来的时候说，“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没有多余的手腕了。”

John开始在Sherlock面前有条不紊地泡茶。“首先，不行，”他说，“第二，还是不行。第三，我的枪他妈的哪去了？”

“在安全的地方，”Sherlock说，从他的手臂上用镊子夹住一段绳子，放在玻片上。

“才不是，它本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就是我的桌子里，而现在它不在了。”John有点激动了，他不想在早餐之前这样，但在这间公寓里有时候无可避免。

“你的桌子一点都不安全，John，它作为一个藏东西的地方明显到可悲，事实上，你床底下的饼干桶也是。”Sherlock把玻片放在显微镜底下，开始摆弄旋钮。“真的，你基本上是在主动要求Lestrade在一次荒唐的‘毒品缉查’里找到它，这礼拜我们就可以预见会发生一次。我把它放在更安全的地方了。甚至是你也找不到，而我是深知你有多擅长找我藏的东西的。”

“好吧，或许你可以简单地告诉我它在哪里。毕竟，那是我的枪。”

“不，我认为如果是你自己找，会是对这个藏物处的一个很好的考验，”Sherlock说，“何况，我看不出来眼下你为什么非得知道它在哪里。”

John从碗柜里拿出自己的茶杯，放下的时候比必要的力量狠了一点。“你不会看出来的，因为你根本没有隐私的概念，”他申斥道，“我就是想知道我的东西在哪，Sherlock！”这是真的，事实上，附加的好处是相比于‘有时候我尖叫着醒来我会把它拿出来握着它躺在床单上这样我才能重新入睡’而言，是个不那么令人尴尬的说法。Sherlock没有回答。“很好，”John说，然后端着茶上楼去了。

十五分钟之后他回来了，他已经穿戴得当，喝完了茶，还在一个小包里打包了换洗衣服，在冲洗茶杯的时候就把它放在地板上。

“你上哪去？”Sherlock问，甚至在看起来还专注于显微镜的时候，对这一反常表现出了警惕。

“Southampton，”John说，“我可能会过夜。”

“我们说好了你不走的。”Sherlock说。

“不对，是你说好了。我说我会考虑考虑，然后我就考虑过了，然后我要走。”John把包甩在肩头，在Sherlock张开嘴的时候截断了他的话。“别说了，就是不要说了。我没这个耐心。我回来的时候，我的枪最好回到我的桌子里。”很令人失望，Sherlock看起来没有被吓住，而是被迷住了。他像只家猫那样难以恐吓。

Sherlock闭上嘴，阴沉个脸，回到他的显微镜上。“好像我需要你似的，”他怒气冲冲地说，“要是没有你在我单独解决了这个案子，你会后悔的。”

“你也是，”John在下楼的时候抱怨着。

TBC

于是又把John气得出奔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