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棋局中十分常见的是,一位大师会把其中一颗棋子,可以这么说,从真正的战局中分离出来。——José Raúl Capablanca,《国际象棋基础》
到他在周六下午回到公寓的时候,John对Sherlock的怒火已经平息很多,或者至少被因老战友放鸽子产生的怒火取代。无论如何,他已经准备好重新处理他和Sherlock的矛盾了。这样很好,因为他的室友还在踱步和自言自语,周身环绕着边缘看得见的沮丧,因为第四具尸体还没有出现。一个下午过去了,沮丧的边缘变得愈加尖锐,到了晚上简直可以把一切不慎经过的东西一切为二。
John抿着茶水看着Sherlock气冲冲地拉着小提琴。John曾听过他演奏优美的乐音,通常都是在深夜,当他以为John已经睡着的时候,但他现在拉的才不优美。现在,他让小提琴发出的声音酷似一堆猫在火炉里哭号。这表明他陷入了死胡同,因为他只有在极度专注在一个案子上的时候才会拉得这么难听。John衷心地希望他们能赶紧结案;能听到维瓦尔第的夜晚会十分美妙。甚至,John大胆地希望,会有一个安宁的夜晚。
Sherlock突然停下来对一个John没听见的东西喊道:“门是开的!”楼下的门开了。一些缓慢的脚步走上楼来。
“Sherlock,你不能再不锁门了。”
Sherlock给他一个受伤的眼神。“是Lestrade。给我点信任吧,John。”他站在窗边,所以他想自己必须要为他加一分。然而。
“你应该庆幸Hudson太太在她妹妹家,她要是知道了非生气不可。这都是因为你在有人敲门的时候懒得去开——”
John在Lestrade进门的时候停下来。探长看起来有点不寻常——他通常有两套模式,休闲模式和公务模式。但现状他既不是很惊醒也不是很放松。事实上,他看上去有一点心烦意乱,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门口,带着太过平板的表情。
“Well?”Sherlock说,“你发现了第四具尸体,我猜。现在出现有点晚了,我原以为会在昨天,或者是今天早上出现呢。”
“我们确实发现了第四具尸体,”Lestrade说,“我们申请下来了逮捕令。”
“这么快,”John在Sherlock大呼小叫“但我还没破案呢!”的同时说。
Lestrade笑了,有一点悲伤,他盯着壁炉架上的头骨。“信不信由你,Sherlock,伦敦警察署自己偶尔也是知道做些调查的。”
Sherlock张嘴想反驳,但顿住了。“你刚解决了你最大的一件公案,但你却不高兴,”他说。Lestrade拒绝目光接触。“有两辆车停在你的车后面,楼下的门厅有六位警官,想要保持安静但没成功。”
“我想单独跟你谈。”Lestrade说。
Sherlock突然非常,非常的静止。这个危险的征兆让John本能反应起来,他挺直了后背来回看着Sherlock和Lestrade的脸。“你不可能是认真的。”Sherlock拔高声音,全然不信。
“什么?”John说,从椅子上站起来。“发生了什么?”
“难以置信!”Sherlock将他的小提琴甩到沙发上,光着脚逼到Lestrade面前,用琴弓戳着他的胸膛。Lestrade的手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就算在你整个其蠢无比的职业生涯里,这也是你做的最蠢的事。”
“要么是我在今晚,要么是Dimmock在明天早晨,Sherlock。”Lestrade轻声说,“这迟早要发生。”
“不好意思,要发生什么?”John问道。这真叫人勃然大怒,John今晚才没有耐心去玩什么猜谜或是心理悬疑的游戏。但谁都没注意他。“喂!”
Sherlock推进琴弓,然后在Lestrade举起手的时候将其甩开了。“Lestrade探长大人是来逮捕我们的,因为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
“不是你们,”Lestrade说,“只有John。”
Sherlock退后了一步。John抑制住要发笑的冲动。他张开嘴说出闪现在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还好我还没脱衣服呢,是不是?”Sherlock通常会用一个坏笑来回应John 的黑色幽默,但这次他的表情疼痛,好像刚被一拳揍到肚子上。Sherlock恶心和震惊的表情多少有点惊悚,John发现。
“你自己说的,Sherlock,”Lestrade说,“有过医学背景的军人,能熟练使用解剖刀。不是受雇于自己的领域。看起来友好可亲,但没有几个亲密的朋友。大学之后就没有发展过长期的恋情。对警方的办案程序和法医学很熟悉。心里极度扭曲。”
John有种感觉,他的表情跟Sherlock一模一样了。
“John没有犯下这些谋杀,”Sherlock平板地说,“如果你得出来的是这样的结论,那么你曲解了我的推理。”
“并不只是你洞察到的。我们有DNA,和一些重大旁证。”Lestrade现在看着Sherlock了,但他仍然不肯与John目光接触。
“你对我隐瞒证据?”John从没见过Sherlock会一连串地为什么事惊诧。一定是有人精心排演过。“哦,你个白痴,如果你不是让我只通过一半的事实推理,你现在应该站在真凶的起居室了!相反你却在这里,为这个浪费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告诉你我们的线索,Sherlock。你会有失偏颇,我们必须独立地调查这些线索,我们也是这么做的。”
“那么就再调查一遍。”John轻声说。
“我调查了,相信我,真的。但之后我们就发现了Rebecca Barstow的尸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你的指纹,John。”Lestrade叹了口气,“据说,”他补充道,直接看向Sherlock,“抓到一个连环杀手的最好方法就是等着他犯错。”
“那具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不,被遗弃的?”John问道。他努力让声音保持稳定,尽管他的心都要沉到了地上,并且他感到自己就要惊慌发作了。
“周五晚上。是管家在周六早上发现的,周五早上还没有。”
“John和我整个周末都在一起,”Sherlock立刻说,截断了John的回答。John开口要否认,但他质疑指明Sherlock在说谎是否明智。但他从Lestrade的脸上看出来这无所谓了,探长已经知道了。
“不,你们没有。”他说。
“Sherlock——我很感激你想帮我,”John从牙缝里说。Sherlock会使他显得更有罪,这是个多蠢的主意,你会以为连那个瘦长的白痴都看得出来。“但你现在所做的——那个,刚才——只是会帮倒忙。”John转向Lestrade。“周五我不在伦敦。”他说。
“John,停下来,马上停下。”Sherlock的声音有些轻微的升高。
John不理会他。“我还留着票根和订舱确认书。我在周六之前都在Southampton,本来要去见一个哥们儿的,但他的假期被取消了,所以我就没见着他。”
“我知道,”Lestrade说,“尸体是在Southampton找到的。”
~~~7.28~~~
Sherlock紧紧闭上眼睛,好像被刺痛了,但John用不着看就知道虽然他眼睛没事但其实很糟。他们有一系列的杀人案,尸体都是在伦敦被处理的。除了一具,被处理在120公里以外的小镇里,而他们可以证明John在那个时间恰恰去过那里,并且没有人可以证明他在那里的行动。而且唯一能够提供那些谋杀发生时John不在场证明的人,就是Sherlock。刚刚就有个鲜明的例子说明了结果会怎么样,那告诉了Lestrade一个事实——Sherlock会脸不红心不跳地为John说谎。
John向后瘫进他的椅子,把头埋在手里。这感觉就像是肾上腺崩溃。像是跌进了一口井。像是在喝醉了肾上腺崩溃的时候跌进了一口井。他朦胧地意识到Lestrade又在说话。
“我们还要搜查公寓。”
“现在?”Sherlock问,听起来有点迷茫。他在Lestrade冲进来找毒品的时候听起来都没有迷茫,他那会儿是愤怒。
“现在,是的。因为我知道如果这里有证据,而我要是给了你机会,证据就不见了。”
“我才不是那个隐匿证据的人。”Sherlock说,几乎要咆哮了出来,但他没有否认Lestrade的话。
“要么是这样,要么就在明天他工作的时候逮捕John,同时我的人会在这里搜查公寓。我会试着友善些。”他在试,真的,John能看出来。而这一点伤害他最深,那就是Lestrade,一个他视之为朋友,或者只是差不多是朋友的人,在指控他为四宗惨无人道的变态杀人案的凶手的同时,在试着做他的朋友。
“省省你的友善吧。”现在绝对是咆哮了。“你怎么知道哪样东西会构成证据?这件公寓里所有的可疑物品都是我的。”
“大多数,不管怎么说,”Lestrade同意。“而且我希望看在实验室的份儿上现在不要太多,因为我们要扣押和测试所有的人体部件。”
“荒谬之极,”Sherlock厉声说。“在所有这些鼠目寸光,大脑迟钝,驴一样蠢的——”
“如果你要揍我,就动手吧。”Lestrade说。
“为什么?那样能让你好受些吗,探长?”John抬头看到Sherlock已经严重入侵了Lestrade的私人空间,看起来实际上已经准备好抡拳头了。Lestrade绷紧了下巴,毫不畏惧地抬头看着——他总是得抬头看着——Sherlock。
“住手,Sherlock。”John尖锐地说。
“John——”
“你在帮倒忙。”John站起身,却感觉像是在水下行动,一切都是那样的遥远而失真。“Lestrade说的没错,这早晚会发生。”他终于和探长四目相对,点了点头,“我们来了结它吧。”
Lestrade严肃地点点头,终于从口袋里伸出了手。右手抓着他的手铐。“我会给你看逮捕令,如果你想看。我确实有。”
“我知道。”John转身,将双腕伸到背后。“我仍然信任你,不知道为什么。”他刚要笑出来,但被呛到了。在Lestrade在他双腕扣合手铐的时候,John朝Sherlock使了个眼色,做了一个“枪”的口型。Sherlock点了一下头,快速抖了一下下巴。所以Sherlock还没有按他的要求把枪放回书桌。他从没想到过自己会因为Sherlock无视他的要求而感激涕零,但感谢上天的小小仁慈。
Lestrade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引向走廊,然后犹豫了一下。“他们可能会把他羁押在 Brixton 或者Belmarsh,”他说,“我会努力确保是Brixton。”
Sherlock的表情怒不可遏。John简直能在房间另一头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John试着想出一些重要的话来说,一些像你看到过的,这个案件正在演变成为的类型电影里,那样戏剧化的台词。但最终,他只能想到要说的是:“Sherlock,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别干蠢事。”
Lestrade将他带下楼梯——戴着手铐这出人意料的难,他完全失去了平衡感——然后经过一队警官,半数的人戴着法徽和生化器皿。他们惊讶地看着Lestrade押送着一个矮小的,被制服了的,被指控的连环杀手进了他的车子。“老天,这也太容易了!”其中一个喊道。
“闭上你的臭嘴,Barnes!”Lestrade呵斥道,用让墙壁发抖的力量狠狠地甩上前门。
杯具呀~~~
GN们说的没错,我也觉得Sherlock在涉及到John的安危时脑袋有点短路,但这都是铺垫啊铺垫。事实上,这篇文妙就妙在前文中有很多细节其实是伏笔,之后会一一显现出来。
~~~7.29~~~
Sherlock喜欢发怒。那很容易——人人都永远那么蠢,一直犯错一直误解他并且就是不能跟上他的思路。把速度降到跟他们一样的水平上来很让他沮丧,这让他更愤怒了。而如果他用不着全神贯注于某件事,发泄的过程会很有意思。所以他总是领先于Lestrade,然后嘲弄他,欺负他,即使这不能解决问题感觉也蛮不错的。如果他能一直愤怒下去,他就用不着思考当他听到Lestrade说只有John时,感觉有多痛苦。当时他以为Lestrade是来逮捕他们两个的,这固然令人勃然大怒,但可以理解,因为Sherlock深知,人们很容易误解他的目的,从而将其解释为超越道德。而且他知道John可能会被意外牵涉进来。反社会者的伙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角色。但对于Lestrade来说,认为John,只有John是凶手——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John会打破规矩,但不同于Sherlock,他认为规矩毫无意义;或者是Moriarty,他知道规矩毫无意义。大多数人假装所有的规矩都同等重要,从来不肯打破,从而掩饰自己的愚蠢,这让Sherlock很难知道哪些规矩是真正重要的。Lestrade不是那样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在伦敦警察署的一众迟钝老实的警探和同样迟钝腐朽的警探中,Sherlock最喜欢他。因为有的时候Sherlock几乎都会尊重Lestrade了,比方说他问Sherlock那么John的枪注册了吗?Sherlock答道什么枪?然后Lestrade就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一个若有所思的点头,之后就没再提过。但John一直都是那样的。他遵循重要的规矩而打破不重要的,甚至当Sherlock不肯一直遵循他的指引时,他是选择的不去遵循,而不是他不能从John的榜样中辨别什么是对的。Sherlock知道他可以全然依靠John Watson的道德观。他了解John Watson,他会枪杀凶手,会用缠满爆炸物的手臂抱紧一个疯子,会坚持为Sherlock泡茶,他是Sherlock认识的最好最诚实的人。
而这就是为什么他知道Lestrade大错特错了。
他品味和延迟着自己的怒火,而当John将后背转向Lestrade投降时,Sherlock的怒火已经烧到白热化,差点堵死了他。但那没有持续多久。直到他看着Lestrade的车子载着John离开,它已经趋于熄灭了。他蜷缩在沙发背上看着一水儿的新苏格兰场犯罪现场调查员洗劫着自己的公寓,感到又寒冷又迟钝又空虚。他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掠夺他的文件,窥视他的实验,小心翼翼地把所有人体器官打包好带走,同时带走了John的笔记本电脑,他的文件还有他袖子上带有血迹的米黄色套头衫。他本可以告诉他们,他们在浪费时间,那是Sherlock的血,但出于报复心作祟,他没有说。让他们浪费时间去吧,他们看上去蛮享受的。
他栖息在那里,试图思考,试图将自己令人钦佩的才智放到他遗漏的线索和追踪真凶的事情上。但他只能看到John一脸震惊地瘫坐在椅子里,John戴着手铐被带出起居室,John坐在苏格兰场的审问室里等待他们问他问题,Lestrade会亲自出马,尽管他现在已经连续26个小时没有合眼了。因为他会愧疚,他不会把John单独留给Dimmock。而John,诚实可靠的John,会在他们警告他时严肃地点头,不管怎样都会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上帝保佑他知道不是自己干的,而且他相信警方是正义的,他们会帮助他。他不知道的是一个警察,甚至像Lestrade这么算得上正派的,也会曲解你的话,让你的无辜听起来更像是有罪。Sherlock目睹过他们那么做,他曾经深受其害,但尽管当时他嗑药嗑高了,他们为攻破Sherlock所作的一切努力还是都仅仅沦为了笑柄,但John没有那么聪明,他不会意识到警察们才不想帮他,他们只想把绞索摆在你面前,看着你一脚踩进去把自己吊死。
Sherlock的手猛烈地插进头发,试图将这些画面清除脑海,但随后他就想到了John在Brixton监狱,或者上帝啊在Belmarsh监狱,那是用来关押特级罪犯的,那是他们在抓到Moriarty后他的归宿,他们称之为不列颠的关塔那摩湾,而且不管John相信与否,他对时局的了解足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想象着John住在牢房里,没有诊所工作没有刺激的事情也没有Sherlock,在里面枯萎,缓慢地死亡,直到他变得像地球上任何一个白痴那样迟钝,破碎,无聊,这样的想法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到不可用语言表达。
Sherlock意识到他开始过度换气了。
他努力自主控制和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他意识到自己四肢发僵,意识到警察已经离开很久了,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他流畅地把琴弓和小提琴放回琴盒关上。然后他走进房间,脱掉睡袍和睡衣,小心冷静地穿上衬衫、裤子和外套,鞋子、大衣和围巾。他从右手边书架的第三层移开假后板,拿出John的手枪,检查、上膛,然后揣进口袋。
在出门前他还记得要锁好门。
Sherlock不确定自己要去哪里,这本身就不寻常。他只是发现自己在走着,直到最终撞见了海德公园。当然,大门紧锁,现在已经是三点了,但他靠在外门上,停下来思考。他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自觉地走到了这里,但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新苏格兰场。
他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点。当然,Lestrade现在应该在审问John,或者在检查他们从公寓缴获的东西。他会继续试图表示友善,会在拘留官跟他谈话的时候跟他在一起,也许甚至亲自会安排将他转送到地方法庭,来出席初次听证会。他不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附近,而办公室里会有案件档案——完整的案件档案,那份档案他没有给Sherlock看过,却包含着关键的、被隐匿的、Sherlock正确地破案所必须的证据。那个一如既往是他的。他需要一个策略。办这个案子的巡警们无疑已经被警告过他可能会来了,而且他也没什么朋友可以利用,这让他通过讨好什么人来获得进入警探办公室的合法方式变得十分困难。
Sherlock正在考虑怎么哄骗前台的警官,是假装流泪还是冷静,公事公办地坚持他与Lestrade的预约迟到了,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机在震动。他模糊地想起了之前关掉了铃声,当时他在拉小提琴而一个无聊的男人打了好几通电话要求Sherlock去拍照片来证明他老婆在跟他的老板偷情。荒谬。Sherlock在30秒内就识破了真相,但并没有一大笔钱能诱使他去偷偷摸摸地对这些白痴证明自己。他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看屏幕。
是Mycroft。这就是他需要看到的。他按了“回复短信”然后打字:“在忙。过会儿打回来,或者别打。过会儿比较好。SH”电话挂断了,Sherlock给了Mycroft一点时间去理解。
显示屏亮了起来,手机又开始震动。“Fuck off,”Sherlock发送。又一会儿,手机在他手里短促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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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必要这么不文明
To: Mycroft
凌晨三点Mycroft,你起来干嘛?饿着了?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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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着的原因跟你一样:你已经鲁莽到极致了。
To: Mycroft
把薯片收起来然后滚回床上去,我忙着呢。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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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个让我更郁闷,你的贱嘴还是你的愚蠢。
To: Mycroft
忙。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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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准备揣着上了膛的枪闯进苏格兰场?如果你的目标是住上Dr. Watson隔壁的牢房,你将有个令人钦佩的开始。
Sherlock在牙缝间嘶嘶作响,抑制着把手机摔到地上的冲动。
To: Mycroft
如果你真的这么担心,就做点有用的事把他弄出来。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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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保留曲目里可没有越狱大戏,恐怕。
Sherlock在他愤怒地回复的时候手在发抖。
To: Mycroft
你这又肥又懒的蜘蛛,Mycroft。你就坐在网的中间,到网停止颤动之前都懒得动一下。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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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隐喻真可悲。
To: Mycroft
FUCK 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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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去,Sherlock。你现在不是在帮Dr. Watson,也不是在帮你自己。
To: Mycroft
像你在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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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发现我很在乎。我所做的所有关于你和医生的事,都是出于对你幸福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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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去,Sher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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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到家,会发现一份Lestrade探长的案件档案。完整版的。
To: Mycroft
如果你只是想将我从这个案子上引开,我会冲进你品味极差的新古典主义卧室,逼你吃薯片吃到你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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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保佑。
Sherlock合上手机,一边思考一边用它敲打着大腿。Mycroft一定会说谎,做一些虚假的承诺好说服Sherlock去按照他的意思做事。然而,Mycroft总是选择最容易的方式来获得Sherlock的服从,因为他是个懒鬼。凭借他对Mycroft的了解,很容易就可以推理出来,Mycroft认为是派一些喽啰在伦敦警察署的鼻子底下把Lestrade的案件档案弄来比较容易呢,还是对Sherlock说谎,然后在Sherlock发现他的诡计后被要求在二十分钟内想出来个替代方案比较容易。Mycroft才不爱跟Sherlock争吵,而且对他来说没有会比从一个官方办公室里弄点东西出来更容易的事了。因此,Mycroft非常有可能说的是实话。
Sherlock从墙边起身,大步往贝克街走,比来的时候快多了。策划诡计加上对Mycroft生气已经大大让他敏锐起来,因此他的大脑已经在他走路的时候恢复了效率。显然他需要找到杀手的身份。另一宗谋杀会成为证明John无辜的可靠证据,但这些谋杀案总是成对发生的,也没有办法知道是不是会发生另外一对谋杀。进一步说,这样的证据也不会绝对管用,警方可能会解释说另外发生的谋杀说明了有共犯仍在活动。眼下他手头还没有证明John无罪的直接证据。因此,他要找到真凶,并将其交给苏格兰场,John才会获释。
Lestrade对证据灾难性的误解让他重新进行了一遍评估。Sherlock快速复习了一遍他根据现场和尸体对凶手进行的推理。不,没有迹象表明他是错的,那么他要找到仍然是一个有过医学训练的前任军人。他对伦敦警察署感到火冒三丈。从军队退役的除了John当然还有其他人!他被凶手是John这种假设显而易见的片面性惊呆了。更多事实,这是他首先需要的。在拼凑呈交法庭的证据时对他们不会对Sherlock形成优势,一旦他获得Lestrade对他隐瞒的缺失部分,结论就会水落石出,Sherlock很清楚。
TBC
这就是医生在侦探心里的崇高地位了,抹泪~~
到了这个份儿上还忘不了嘲笑他哥的体重……
当他开了前门爬上通往起居室的楼梯时,他发现在房间的中心,一摞三个硬皮档案盒摆成了一个整齐的金字塔。Sherlock左右看看,但还是看不出来Mycroft的人是怎么进出上了锁的公寓的。无所谓,他现在还有要事,愿意暂时忽略这个问题。他把咖啡桌推到沙发边,粗鲁地踢掉旁边的几堆书,在地板上清出了一片空地。然后他就开始浏览档案。
案发现场照片,验尸官报告,Lestrade和Dimmock之前的现场简述,从受害者家属和朋友那里获得的目击者口供,所有这一切都被堆到沙发上。这些他已经看过了。第二个档案盒看到一半他发现了新的信息时,他开始感到有点挫败。一份对Benjamina Potts邻居的问询,他描述她曾经在Laurie Turner的尸体在Potts家发现之前约会过的一个男人。Sherlock记得这个邻居,那个爱尔兰人肥胖、寡言,但看起来在他开口的时候说的是实话。Sherlock还记得读过这篇口供,在描述他看到的这个男人的方面没帮上什么忙:一个暗棕色头发,穿着黑色外套的矮个子男人。但他头一次看到有人在口供的这一处用黄色马克笔划上了。
Sherlock放慢浏览的速度,很快发现另一份报告上用亮黄色标亮,这是一份Potts家现场的法医报告,上面说在一侧床头柱上发现了John Watson的DNA。他找到证物递交书和现场报告,查看了一下时间:样本并不是在第一次现场程序的时候取得的,而是在那一天的晚些时候,就在Sherlock查看了现场并且告知Lestrade女人是在床上而不是在地上被切割的之后。他们一定是基于这一点返回现场检查了那张床。Sherlock发现了一系列物品收据证实了这一推测。他记得Lestrade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穿着蓝色防护连身服了。Sherlock从来不穿那东西。John通常都穿,但那天他们的出租车停下的时候,负责现场的法医官正在路边打电话,所以当他们踏入门厅的时候没有人为John提供防护服,于是他们就没有换衣服就直奔卧室了。John没有触碰过任何家具,尽管如此,很可能他的DNA就这样污染了现场。
Lestrade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紧跟着有一篇他的报告解释了John的DNA会出现事实上是有着那样的原因。然而很显然,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欺骗Sherlock的。
他被允许查看Laurie Turner的公寓,但他没有被告知,在他到达之前,他们已经发现并且包装好了嵌在她的床头柱和Benjamina Potts手腕里的纤维。Sherlock发现了一份法医提供的纤维分析报告,经过对这两处纤维的对比,鉴定其由同样的合成材料制成,带着Potts的DNA。一份来自Dimmock探长的报告别在这里,描述了一系列对当地五金店的走访,使他确定了凶手所用的绳子可能是哪一种牌子。当然,Sherlock没有费这么大事就在几天前自行得出了这个结论,但那时这个信息并不能为找到凶手提供特别直接的线索,Sherlock就没跟Lestrade提。第二份Dimmock的报告提出他走访的其中一家五金店频繁地被一个矮个子棕发男人光顾,这一特征被鉴定是John Watson。同时,店里的经理很高兴地提供了很多这位顾客近期消费的收据。Sherlock翻检了一下这些纸张,发现有一张收据显示了John在Potts的尸体发现的前一天,恰恰买了同样类型的绳子。他鲜明想起他把这种绳子的规格写在了John的购物清单的最后一项,感到一阵恶心。
在案件档案的那一处,John突然变得更加醒目。还有一些报告,阐述了他的兵役,他的退役,他的简历,他在诊所的就职报告,来自他的心理师的一份近期报告。Sherlock快速地读了一遍;没有他不知道的内容,也没有公然不属实的内容,尽管如此结论却很可疑。有人将局部标亮了出来。“对暴力致死痴迷。”“难以适应平民生活。”“破坏倾向。”“没有能力建立亲密关系?”“排除:人格障碍,双向情感障碍。”这些报告还详细列示了他的工作日程和购物习惯。关于他在帮助Sherlock侦破走私案时接到的ASBO的报告。还有一份相当幼稚的法用心理学家的报告,大篇幅描述了凶手,频繁地提到了他对女性生殖器官迷恋的严重程度。Sherlock做了个苦相。除开他重复确认对切割生殖器的偶发性,苏格兰场显然已经自圆其说地认为凶手主要是受性冲动驱使的。
Sherlock仍然认为这不是这些谋杀的用意。用意在于,就像是John所说的,人是可交换的。这再明显不过了。但是谁发送了这样的信息,又是为了什么?Sherlock翻弄着心理学家的报告,用手梳理着头发,挫败地发出嘶嘶声。他的身体比之前Lestrade前来逮捕John的时候还要累,对尼古丁的渴望咬噬着他注意力的边缘。他跳起来,把装着尼古丁贴片的盒子从壁炉架上抓下来,在前臂上贴了两片,然后盘腿坐回了成堆的文件中间。
现在,再慢一点,警方的调查通过报告和备忘录体现了出来。Lestrade和Dimmock之间的电子邮件中显示了他们为John是否有罪及Sherlock是否参与里进来争执不休。来自Lestrade上级的一篇措辞严厉的报告,威胁说要将他从这次调查中踢出去。一份追踪John的南安普顿之行的报告,以及最后一个该死的,被鉴定为是John Waston的指纹,在他们发现Rebecca Barstow的房间里。一份逮捕令的副本。兹要求你去逮捕此人并尽可能在正当裁决之前将此人抓获。
啊。Sherlock穿过房间,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上午的阳光刺了进来。他已经花了数小时完成了整理这些文件的冗长工作,他瞄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将近八点半。他们应该还在审问John。警务法庭并没有对谋杀指控准许保释的权限,但他一定仍然必须出席警务法庭,正式被收押候审,然后获得在一次地方法庭出席真正的听证会的机会。出于之前对Lestrade会整夜呆在John身边的怀疑,他飞快地发送了一个短信。
To: G Lestrade
睡得可好?SH
等了不出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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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
To: G Lestrade
很好。地方法庭在9点开门。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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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该死的法庭几点开。做你的事去别管我的。
Sherlock出奇地肯定,他对Lestrade的看法是对的。他很大程度上相信John有罪,才逮捕了他。但这个人在极度矛盾。一个人只要读了他的报告就能看出他的疑虑来。Sherlock深知,Lestrade很容易就会被争取到John这一边,如果Sherlock能够提供适当的证据的话。与此同时,Lestrade会在不威胁到案子和他的工作的前提下,帮助John通过法律程序。Sherlock带着全新的动力重新投入到对文件的审阅中。九点零七分,他飞快地拾起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Mycroft的新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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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Watson被发回Brixton候审。他的律师在十分钟之内会填好保释申请。听证会在明天八点半。
To: Mycroft
忙。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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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
两分钟之后,Lestrade本人的短信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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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xton。
Sherlock找到Lestrade的号码然后打给他。探长在第一响就接起电话。“你的案子荒唐透了。DNA的证据不过是交错污染。”
即使是透过电话,也能听出Lestrade很累,“你是怎么——算了。眼下你怎么知道的无关紧要。”
“John在Turner被发现之后Potts被发现之前买的绳子。同样的绳子是用在Turner身上的。买一次绳子就够了,为什么他还要回去买一回?”Sherlock没有停下来给Lestrade回答的机会。“无论怎样,这都是无关的,因为John是按照我的要求买的绳子。我确定了Potts家的现场的绳子类型,希望能验证我的推理。”
“真的?你要怎么证实,具体说?”停顿了一会儿,Sherlock无话可说。“Sherlock,你得做的更好。”
“你的案子一团糟。John会请伦敦城最好的律师——”Mycroft保证过的,如果他不想在醒着的每时每刻都被Sherlock纠缠直到永远——“而他会在法庭上将你驳斥得体无完肤。”
Lestrade的笑声很空洞。“欢迎他试试。但John会出现在被告席,如果你找不到人来顶替他的位置……”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John是无辜的,Lestrade。”Sherlock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拿出证明来。”Lestrade挂断了电话。
翻完这一段,我的感想只有——警察的文书工作真是多到可怕啊。。。
其实雷叔叔也怪可怜的,人家还有饭碗要保,他已经尽可能的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