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有剩下多少棋子,在对手知道怎样利用其可支配资源的时候,[也是有]巨大的困难需要克服。——José Raúl Capablanca,《国际象棋基础》
Veihnult Riesen的总部包括一个伫立在伦敦市外围安静街道上的中型建筑。这是个管理良好的街区,每隔一小段就有一盏路灯,“此区域在严密的闭路监控下”的黄色标识随处可见,但这个时间没有人在街上闲逛。玻璃的前大门被黑色的卷帘门覆盖,一边一个巨大的窗户也是。办事处看起来是黑的。Sherlock小心地走到前门,拖动把手,锁着的。他还注意到一个安保摄像头正对着大门,“准备”的小灯在稳定地闪烁。很显然Moriarty不会将自己置于摄像头的目光下;一定有其他的入口。
当他找到了后勤处,这道门打开了一小点。不会是意外或者夜盗:搭扣无损但上面留有一把挂锁最近的划痕,这把挂锁已经被拿走了。很显然一个会在开门之后谨慎地把挂锁取走的人不会意外地将门敞开。这意味着这道开启的门是有意为之,一个明确的邀请。Sherlock从口袋里掏出枪,在踏入的同时打开安全栓,但他发现只有空荡荡的走廊,满是通往同样空荡荡的办公室的门。一路上的荧光灯都是开着的。当然,Sherlock被邀请了;没有道理在他前往会面的路上设置人为的路障。
他能辨认自己正在朝大楼的正面,一个装潢着Veihult Riesen的公共接待区进发。无疑那是大理石和木质的墙板;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办公室,他的对手已经显示了自己不只看重外在,而更看重这样的环境所暗示的对细节的精心布置和彰显。
因此,当Sherlock到达照明良好,样式摩登的会客室看到了James Moriarty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吃惊。
Moriarty在接待柜台边正襟危坐,又穿着无懈可击的手工订做西装和一双贵到荒唐的古奇休闲鞋。Sherlock的注意力被吸引到Brian Rufus身上,他正靠着侧墙坐在一把时髦的金属椅子里,在Moriarty的左边。他的双手被绑在椅子的扶手上,脚踝被绑在椅子腿上。越过坐席区和接待柜台是一片开阔的地带,那里有个小型喷泉正在朝一个黑色大理石的水池喷水,再后面就是前门,环绕着高高的,被窗帘遮盖的窗户。
“欢迎光临!”Moriarty说。他说的真像是欢迎光临的意思;听见的人几乎会被他给骗了,以为他真的属于这里,以为他是一个正要召集同事开会的商人。但除了他的衣着很合适,Sherlock认为这个男人在这里看起来就和在游泳池边一样不搭调,而且仍然有一种狂野的表情在他眼中。Sherlock举起手把枪指向Moriarty,但他置若罔闻。“坐下来。我能为你来点咖啡吗?”
奇怪的是,他确实有一个用作提供饮食的黄铜咖啡壶摆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些精品陶瓷杯子和杯托。他大幅度地做着手势,好像是在示意Sherlock坐在从他那里贯穿过来的巨大的结实的花坛上。Sherlock在朝房间深处走的时候将脚步放慢,想要继续观察细节但却不愿将视线离开Moriarty。“我站着好了,谢谢你。”
Moriarty将一只杯子滑到壶嘴下为自己倒了咖啡。他优雅地从杯子里啜了一口。“放下枪。用武器指着一个为你提供职位的人可不礼貌。”
“想招募更多连环杀手?我还以为你现在已经满员了。”Sherlock朝Rufus的方向偏偏头,没有移动手枪。有什么不对劲。大厅里满是开阔的空间和清晰的照明,没有椽木而且遮掩着窗子的窗帘非常非常地暗;在这里狙击手无处可藏,但Moriarty并没有携带武器,对于一把对着摇晃的枪,也没有显示出任何一点轻微的警惕。
“我很快就会有空缺了,”Moriarty欢快地说。Rufus发出了一种被呛到的声音。“安静。”Moriarty说,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声音就像是烙铁。然后那个亲切友好的商人又回来了。“但不,我认为你已经显示出了一种……管理层的潜质。”
这个建议并没有让Sherlock惊讶。游泳池的遭遇战并非是要威胁,很显然,因为那完全可以避免Moriarty暴露自己的风险。而旁边的狙击手,那已经是风险了。不,Moriarty通过亲自现身,调戏他,让他“瞥一眼,只撇一小眼”他做的事,给了他一个全然不同的信息。那是一个邀请。你不能阻止我,但你可以加入我。咨询侦探和咨询罪犯,一个硬币的两面。而劫持John的所传递的信息也是如此明确。他是个累赘,他配不上你。而我不是。
Moriarty凭借那个小绝招已经获得了他的注意力,但没有获得他的喜爱。也许他没有预料到Sherlock的反应,却先入为主地假设Sherlock一定理智地赞同他将John定位为他的宠物,仅仅是种娱乐。但事实上这完全不是Sherlock对John的看法,所以当Moriarty表明了他未出口的问题你会加入我吗?Sherlock在说不之前想都没想。Moriarty很聪明也很有趣,但Sherlock不喜欢他。
“你已经无聊了好几个月了,”Moriarty微笑着说。“我了解你。你像我一样感到无聊。他们完全没有挑战,不是吗,那些有着平庸问题的平庸的人?”Moriarty又啜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将一只脚踝晃到另一个膝盖上。Sherlock沉默着,为了防止自己爆出什么显而易见的话。“你说我才华横溢的时候我真的受宠若惊。你想知道那会是什么感觉,与一个跟你自己一样渺视道德并且才华横溢的人一起工作。”
Sherlock想知道,当然。他做不到什么都不想。所以他就想着这个,是不是与Moriarty合作跟与他为敌一样有意思。是不是策划一个不可破解的犯罪会比解决它更有意思。多奇妙啊,再也不会无聊,因为持续不断的危险。但当他甚至开始半认真地考虑Moriarty含蓄的邀请时,他突然出现了单单一个念头——John不会喜欢的——那让他抛弃了整个推断。他还记得当John站在那里,穿着塑胶炸弹,听着Moriarty胡吹大气时嘴角厌恶的扭曲。他还记得第一次当他必须多看了一眼John的脸,认出了那个表情,还有当他震惊地说我让你失望了时John酸涩的回答。他知道John会告诉他,即使是考虑Moriarty的邀请也是比不太好过分得多,不知怎么的,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不让John失望已经变成了比防止自己无聊更加重要的事。
“我放弃了,”Sherlock平静地说。“如果棋盘的另一边没有对手那棋局的乐趣何在?”
“啊!”Moriarty轻声说。“Well——我们不会用他们的棋盘。”又一次露齿而笑。“而且我们可以重写规则。”
TBC
英雄单刀赴会的戏码来了!
我也不喜欢莫娘,说话疯疯癫癫的没有逻辑好难翻⊙﹏⊙b
~~8.11~~
“你一直都可以到我这边来。”
Moriarty笑了出来,Sherlock意料之中的反应。“哦,你可不是认真是。你无聊得眼泪汪汪的。我也是。而且没有比无聊更让我们鄙视的东西了。”Moriarty喝干了他最后一点咖啡,然后利落地把杯子和杯托放回壶嘴下面。他直接看向那把仍在Sherlock手中的枪。“你的胳膊会累的;你以为你能举那个东西举多久?千万放下来吧。”
“我不这么认为。事实上我舒服得很。”心理上舒服,无论如何。他仍在等待那根针落下来,到那时他宁愿自己有机会将子弹射进Moriarty体内。
Moriarty的目光闪烁几乎看不见,但这足以提醒Sherlock他正把后背卖给了门口。他刚转身转了一半就被什么东西狠狠击打在一只耳朵上。Sherlock的手指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扣紧扳机,但他的手臂被荡了起来,子弹打偏了,在昂贵的奶油色墙纸上开了个槽。然后就有训练有素的手指掐进了他手腕上的神经——他的手腕还因为最终没用上的绳索实验青紫着——同时一只结实的拳头在他的肋骨上狠狠捣了几拳。
Sherlock扭动着将自己的身侧面向攻击者以减小目标。他一边对着另一个人挥动着拳头一边试着挣脱自己的手腕,但两边都糟透了。在一只手被束缚,后背半扭的情况下他不能获得足够远的距离好好展开攻击。他的手终于麻木了,枪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与此同时Sherlock的脚踝被一只脚勾了一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爬去抓枪,但他的对手迅速抢得然后扔给了Moriarty,Moriarty立刻把枪指向了Sherlock。
“在走廊里等。”Moriarty说,目光没有离开Sherlock。“我从来不会提出同一个要求超过两次。”Moriarty欢快地说。“一旦有人习惯了对你说‘不’……Well,那就无济于事了。”他眼睛里的疯狂灌注到了他的笑容里,声音再一次坚硬起来。“坐。下。来。”
经过了一些努力,Sherlock站起身,小心的坐在花坛的边缘。Moriarty把枪放在桌子上陶器的旁边。Sherlock比之前更靠近Moriarty,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仍大于一个狗急跳墙的猛扑,而Moriarty可以在Sherlock够到他之前就拿到枪。他注意到在他和那个走狗打斗的时候,Moriarty已经戴上了一副医用手套,现在他正在好整以暇地调整着指尖的部分。
“所以,我知道你得到了我的信息?我希望我没有说得太小声。”Moriarty继续着他们之前的谈话,好像枪的插曲根本没有发生。
“相反,实际上你是大声喊出来的。”人只是一袋袋可以互换的肉。“但以一换一在统计学上并不是那么显著。在大伦敦区有超过了7百万的人口呢。”Sherlock轻轻按了按他的头侧,试着评估一下伤口的严重程度,缩了一下。“一定会有些重复的部分。”
“吹毛求疵!”Moriarty咯咯地笑了。“重点是,有7百万的人口;但只有两个我们。”
只有一个John,Sherlock想说,但没说,因为那听起来太过荒唐,而他也不清楚谈话将会指向怎样的方向。
“游泳池边的欢乐一幕多让人惊喜啊,Sherlock!”Moriarty说。“而你知道自己在这个平淡的世界多难发现惊喜。你和你温顺的医生,并肩协作。力挽狂澜。养宠物看起来很适合你,我以为我可能会喜欢有一个自己的小狗狗。”Moriarty欢快地笑着,看了Rufus一眼,Rufus的脸刷地白了。“一开始很可爱——他是那样的唯命是从而且忠诚——但之后就变得沉闷了,要保护他不被捉狗队抓走。”Rufus盯着地板,悲惨地耸着肩膀。“所以我就想,一只狗应该跟另一只差不多,不是吗?”
Sherlock做了个鬼脸,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冷冰冰的愤怒而不是Moriarty的话。“他现在看上去不那么忠诚了。”
“那就是狗的麻烦之处,”Moriarty说。“到了最后,他们总是让你失望。”Moriarty拾起枪玩弄着,把它从一只手轻轻抛到另一只手里。“你应该感谢我。虽然没费什么事,真的——几个皮肤细胞,一个指纹。而是你差不多完成了这项工作。”
“闭嘴。”没道理这会影响到他。John被监禁不是一个错误,而是个陷阱。
“派他出去买绳子?完美的一步。人家几乎会认为你很欢迎我的帮助。”
“闭嘴!”Sherlock并不认为他是故意喊出来的。他深深地呼吸试着平静下来。每一件事都是被设计过的,甚至是他自己的推理。不是他的责任,一定不是。
“哦哦,戳到痛楚了!”Moriarty简单,又笑了。“认真想想过去的几天。是不是过的更快,更简单,没有他在你脚边?”而Moriarty的误解带给Sherlock更多的清明,因为再一次,他没有理解Sherlock对John的感情。“拖你的后腿?让你更脆弱?”协助他的工作,守护他的背后。
“我没发现这套推断有多么可怕的说服力,”Sherlock说。
“好吧,也许我应该为你表现得简单一点。”Moriarty突然离开桌子大步向Rufus走去,把旁边挡道的椅子转开因此才能把枪按在被绑缚的人的头上。
TBC
又被揍,我就不吐槽你的战斗力了……
~~8.12~~
“不要,”Sherlock不由自主地说。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环节,所有推理,但他还需要把Rufus交到Lestrade的手里,否则那并不足以反驳指控John的案子。
“要的。”Moriarty用枪戳一下Rufus,Sherlock畏缩了一下。“太妙了。”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即使是在这里,他们也是可交换的。这就像是你的宠物医生在这儿。”Moriarty翘起手枪。“你有没有过把一个人的性命捏在手心里?”
“有过,”Sherlock说,想到了上百件只有他可以找到一个无罪之人的不在场证明的案子;但他知道那不是这个问题的意思。
“不!”Moriarty几乎在喊了,他冷静的调侃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厌恶。“不要犯傻了!”微笑回来了,一口白牙。“我是说真正捏着。”
Sherlock看到了接下来的陷阱,哦但那真是精彩绝伦。他都不用伪装他现在脸上的着迷神情。几乎同样令人着迷的是Moriarty的自控力崩溃的瞬间,Sherlock忍不住要再说些显而易见的蠢话让这副面具再次滑落。但Moriarty的指关节已经近乎发白了,如果Sherlock再次脱离剧本他的反应可就难以预料了。“没有,”相反他说,这一次是真的。但他的声音带着调侃,因为他现在回到了游戏中。“我以为你不喜欢弄脏自己的手。”
“好吧,技术上说我在弄脏你的手。”这像是一道象棋难题摆在他的面前:剩下的几颗棋子静静地立在棋盘上,而Moriarty握着一把满是Sherlock的指纹的手枪。即使他逃脱了谋杀指控,警方也才不会听他的话了。
Sherlock马上回答的时候声音非常平稳,“你吃了我的车,所以我吃了你的卒子?”实际上John更像是后,是棋盘上最灵活也是最不稳定的棋子。Sherlock才是车:比任何其他的棋子移动得更快更直接,而且对于它们的大多数都有攻击角度,所以只有后才真正能够跟他并驾齐驱。但那要付出得太彻底了。“不怎么运动。”
“我们可不是业余爱好者,Moriarty说。“我们现在是按照锦标赛的规则玩的。”
这疯子想要Sherlock干脆掀翻棋盘夺走胜利,但这可没什么吸引力。很显然Moriarty,虽然是他所遇到的人中唯一一个有能力了解他的,实际上一点都不了解他。Sherlock让自己回答了一声“天才,”用那种让Moriarty显示出渴望的呼吸般微弱的声音,因为他是个好演员,不能显示出自己崩溃的失望。这是Moriarty的终局。考虑到现在棋子们的位置,现实地说Sherlock所能希望的最好的结局就是平局。如果他让自己在谋略上溃败,那么这个卒子就不是唯一会死的一个。
但是Sherlock玩过很多象棋,而且他非常非常擅长以车和卒子对车的局面。
Sherlock很骄傲于自己能够平稳地从他坐着的花坛边直起身。他的头因伤口和顽皮的疼痛而一跳一跳地疼,而在他穿过这开阔的地带向Rufus走去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把所有犹豫从自己的姿态中驱逐出去。他从来都没有表演得这样好过,也从来没有面过对这样的观众。Moriarty站在那里,用枪口压着Rufus的脑袋,他的身体向侧转向Sherlock。
Sherlock停了下来,枪轻微地向他倾斜,显而易见是一个邀请的姿势。缓慢、谨慎地,Sherlock伸出手。他们的前臂彼此压着,当Sherlock的手掌裹住了枪柄的另一侧时,两个人昂贵的外套接触了一点。Sherlock的左手轻轻地搭上Moriarty的右手,Moriarty发出了轻微的急喘。
“对了。”Moriarty已经抬起了他的头,他的呼吸又变得沉着平静,温暖着Sherlock的脖子后面。Moriarty迅速颠倒了他们的抓握,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Sherlock的手指。Sherlock现在直接扣着扳机。他的双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自从他8岁后,他还没有与其他的人类进行过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
他怀疑Moriarty的心是否也和他的跳得同样剧烈。
“这很简单,Sherlock,”Moriarty喃喃地说。他的胳膊很紧张,手指在Sherlock的手指上绷紧;不等Sherlock击败他,Moriarty就会有时间扣紧手指。Rufus又发出一声啜泣,被两个人无视了。虽然情况很糟,但这套表演已经改善了他的处境;Sherlock现在至少有机会能够幸存,即使Rufus仍然必死无疑。
在那一刹那,Sherlock的脑海里立即被身体感官充斥了。枪把的温度,Moriarty喷出的轻柔的呼吸,须后水和温暖的皮革微弱气味,他太阳穴处的搏动性疼痛。Sherlock的大脑从来不曾如此空洞,这给了他一种与案子和可卡因带给他的冲击全然不同的快感。当他们悬而未决地站在那里,他置身事外地怀疑这是否就是身处谋杀那一瞬间的感觉。
他飘飘欲仙,计划全无。为什么看起来他在这一刻就无法思考了呢?
他感觉到Moriarty的手指开始收紧。
通往那些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撞上了墙壁,在安静的房间里这两声撞击好像是炸雷。那一刻像是摔落的玻璃一样粉碎掉了,Moriarty的手指一松懈下来,Sherlock的大脑突然间再次转得飞快。Sherlock将枪向自己的方向猛拉,而Moriarty扣了扳机,但拉开的角度已经足够了,枪击仅仅是又在办公室的装潢上做了点改动。
紧接下来在Sherlock和Moriarty的搏斗中再也没有才智和心计。他们绝望地抢夺着枪,Sherlock的体长优势和瘦长结实的肌肉对上了Moriarty缠人的力量和牛头犬一样的执着,直到不知怎么的Sherlock将Moriarty背朝下按在接待柜台上,将这混蛋的右手往上面狠狠一砸。咖啡壶和瓷器在Moriarty试图踢打的时候摔到地上,他咬进了脸上的那只手肘同时Sherlock在桌角捉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都痛得大叫出来,而那把枪就甩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然后是更多的扭打,两个人都怒气冲冲气喘吁吁而且一声不吭。Moriarty用拳头抓住Sherlock的衬衫,然后努力将两个人翻下了桌子,这样一来Sherlock就在后背落地的时候承受了两个人的全部体重。这让他一口气没喘过来,结果没能抬高双手及时阻止Moriarty箍住他的喉咙。Sherlock挣扎着要呼吸,撬着扼住气管的两只手,绝望地希望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画面不要是这张瞪大眼睛,充满了疯狂的愤怒的Jim Moriarty的脸。
TBC
~~8.13~~
“操!”他正上方的一个声音吼道。“操他妈的——对不起!对不起!”不是Moriarty的声音。Sherlock的大多数精力都花在了大口大口地把氧气吸入肺部上,但他努力地匀出了一部分来聚焦眼前的情景。
Lestrade探长正站在他上方,手里拎着那把咖啡壶。他松手把它扔地上然后大喊道,“站住,警察!”同时越过Sherlock俯卧的身体,一路撞着接待柜台冲向正门。Sherlock翻身到右侧,目光穿过柜台刚好看见了Moriarty的身影,他正靠着通往街道大门,摆弄着门锁。
Moriarty弄开了锁消失在门后,Lestrade跟着撞了出去。相对安静的时刻再次降临了;只有Rufus犹犹豫豫的啜泣和Sherlock自己刺耳的呼吸声。用了些力气,Sherlock用右臂撑着柜台把自己拽了起来。所幸还在他的身体内奔流的肾上腺素钝化了他的躯体疼痛,虽然他的头疼还是很要命。他试着支撑着身体跑向大门,但走了两步他就放弃了。他能肯定自己的锁骨断了,没准肩胛骨也是。他在夺枪的打斗中无意间伤到了自己的手,现在还在一跳一跳地疼而且看起来不能灵活地运动手指,再加上他的后背疼得尤其凶猛。除此之外,他的视野有一圈苍白的边缘,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好像在吸入火焰。他轻柔地探了探自己的喉咙,确定他的喉头不会留下永久性的伤害。
Rufus现在足够安全了,他正被绑在椅子上,所以Sherlock去找那把枪。他的心脏仍在砰砰地跳,感觉又迟钝,一切都慢的难以忍受,感觉像是花了好几年Sherlock才在喷泉旁边找到了John的枪。他挂上保险栓,然后厌恶地做了个鬼脸,因为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大衣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右边的口袋没法用了。左手不能抓握,他又不能把枪放到左边口袋里,所以他勉强把它塞进了裤子口袋里,尽量将外套罩在上面。他用泻入大理石水池的小瀑布里的水扑了下脸,感觉又凉爽又可人。Sherlock迫不及待地想喝一口,但他能闻到水里有轻微的化学气味,不怎么放心。
反之,他走回到那扇通往办公室深处的门,发现在门被撞开的时候门把手在墙里陷了半英尺深。房间外面躺在之前解除了Sherlock武器的男人。这个人完全失去了知觉,Sherlock高兴地看到他的右眼处绽开了一片青紫,血从下巴处流下来。Lestrade显然报销了他的罗马式鼻子和几颗牙。走廊里没有其他人,那些办公室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如果那里有其他的喽啰,想必早就撤退了。
他听到了前门的响声走回大厅,发现Lestrade正靠着接待柜台大喘粗气。“丢了。有车。不能跑。像我过去那样。”
“没关系,”Sherlock说,他的声音跟耳语差不多。伦敦警察署没逮到Moriarty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不是吗?Lestrade虽然早已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但显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要是Sherlock能够加入那场追逐战就好了。“我肯定你的巡警们也强不到哪去。”
Lestrade抬头看着他。“只有我自己。”Sherlock眨眨眼。Lestrade独自一人来的?当然,他的聪明才智去哪闲逛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Lestrade带来后援,那是个愚蠢的假设。“那是那个爆炸犯吗?Moriarty?”Lestrade呼吸多少平稳了下来,但Sherlock还是很疼,于是他只是点点头作为回答。“这是你第二次不得不被捞出来了。你应该首先考虑给我打电话,下一回。”
“如果我知道他会在这里,也许……”Sherlock恼羞成怒。但肾上腺素在衰退,而他突然感到精疲力竭,懒得说完这句谎言。
“顽固的混蛋。”Lestrade的声音几乎包含了感情。“你破案了吗?告诉我那不是Moriarty干的,我们不可能把那家伙送上法庭。”
Sherlock微微一笑。“你猜呢?”
“你有没有破案?”Lestrade说,这次更绝望了。
Sherlock用他没受伤的手指道。“Brian Rufus。去49 Lambeth Walk——那就是他在处理受害人的尸体之前储存她们的地方。犯罪现场被优雅地处理过了,但他却在自己的避难所到处留着痕迹。”Sherlock的喉咙现在痛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在Lestrade被说服之前没有停下来。“前任军人,参加过伊拉克战争。接受过外科医生的训练,但因为被怀疑谋杀了自己的女友被遣送回家。确实是他杀的,顺带一提。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他——”
“嘿,Sherlock,”Lestrade尖锐地说,做了个抚慰的手势。“够了,好吗?你听起来糟透了。”Lestrade看了一眼门口的暴徒。“希望他能昏上一会儿,我把手铐用在了守后门那家伙身上。”
Sherlock考虑着坐回花坛上,但他决定不要。他从Rufus身边拖走一把客人的椅子然后坐在上面,背对着墙。好多了。Lestrade正在打电话,叫了一致武装后备队和好几辆救护车。他合上手机然后用他经常在John身上看到的严厉眼神瞪了他一眼。“我给你叫了救护车,”他说。“你要去医院,就算我必须用那把咖啡壶在你脑袋上狠狠来一下。”
Sherlock没理会。“你跟着我?”Sherlock问。他想不出来除此之外Lestrade还有什么办法找到这里。
“没有。我……以为你有了什么发现会去找我。”Lestrade看起来很尴尬。“我猜我想错了。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不是生气。”Sherlock疲倦地闭上眼睛。他现在没有力气去进行一场关于情绪的对话。“那么是如何?”
“匿名举报。一个关心的市民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需要帮助。”Lestrade为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松了口气,按摩着自己的大腿。肌肉拉伤?不,Lestrade显然警察运动,他的呼吸已经放缓到正常水平。踢足球留下的旧伤。
Sherlock纯粹出于习惯地注意到了这一切,同时他在纳闷:是谁告诉的Lestrade?谁会知道他在这里?Moriarty,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打的电话,但他可能是命令别人打的。有可能但这跟他的计划并不吻合;如果Moriarty故意设计了一个干扰,为什么门那里会有人看守呢?Sherlock想起了指着正门入口的CCTV摄像头,想到了第二个可能性。
“他怎么说的,Lestrade?”Sherlock逼问到。“他的原话。”
Lestrade斜了他一眼。“那很重要吗”
“非常。”只不过不是Lestrade认为的那个原因。
“他给了我这个地址,而且他说……你的顾问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他顽固不化地把自己推入了这样的境地。”
Lestrade声音里惟妙惟肖的抑扬顿挫让Sherlock差点笑出来。Mycroft。这多管闲事的家伙。他在Lestrade问出任何问题之前换了个话题。“我猜你对那把枪很好奇。”
“什么枪?”Lestrade听起来无辜极了,而Sherlock差点回敬几句侮辱,但却看到了探长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
“啊,闭嘴。”他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在朝霞下近乎平静了下来。解决一个案件通常都会有那样的效果,尽管结果并不是尽如人意。他今晚也许甚至能睡觉了,大概。
Lestrade叹道:“我今天又违反了几条规定……要是他们不把我贬去做指挥交通才走运呢。”
“振作点,探长。你抓到了一个连环杀手,毕竟。我肯定一旦关于你是怎样不知疲倦地为一个无辜的人免去牢狱之苦的消息传出去,你就会成为苏格兰场的明星。”
“我什么都没做,你知道的。”Lestrade的声音是如此低沉,近乎的一声破碎的咆哮。
“你的愧疚非常荒唐,”Sherlock说,怒气陡升。坦白说,人们总是依附于他们自我放纵的情绪。这一晚上他已经受够了。
“谁说我愧疚了?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Lestrade反驳道。即使是在为自己辩护的时候,他的语调也是提高的。我的工作,说起来带着彻头彻尾的厌恶。
“你是John的朋友却不能无视他的罪证。这样的冲突很明显,”Sherlock说。“我们的职业在我们身上强加了一些特定的局限性。你的职业就要求你将个人责任升华到职业责任。比方说,这就是为什么你跟你青春期的孩子们比较疏远。“
Lestrade慢慢地摇着头,但他没有追究。“而你的职业要求你参加精神变态的午夜幽会。”他用手擦着脸。“老天,这一晚过的。”
“得有人马上去朗伯斯区,”Sherlock尖锐地说。Lestrade看起来以为工作已经结束了,这提醒了他。“在Moriarty试图掩盖他的痕迹之前。”
“你不能去,”Lestrade坚决地说。“你要进救护车,我告诉你了。”
“我不。”Sherlock瞪着眼睛。他精疲力竭而且需要吃些止痛片,这是真的,但有的事情比个人的舒适更重要。这个案子就排在这些事情里的头一项。
“我跟你说,”Lestrade说,揉着自己的鼻梁。“如果你让我先载你去医院,我会舍弃我另一个晚上的睡眠来亲自照料那个现场。”Sherlock张嘴要反对,但Lestrade打断了他。“而且我们要在贝克街停一下,而你可以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放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因为我怀疑John会在你之前到家。”Sherlock闭上了嘴巴。考虑到那个这也不是个糟糕的主意。既然案子已经破了,他就可以相信Lestrade不会搞砸犯罪现场。除此之外,John会对把枪支带进医院有很强烈的看法。会大吵大闹的。无聊的时候他很喜欢吵上一架,但他现在可不无聊。
“好吧,”Sherlock说,但他注意到Lestrade满意的表情,于是在头脑了做了一个标记,以便抓住下一个可能的机会严重瓦解他。
毕竟,Moriarty说对了一件事:你可不能让人们太过适应自己的方式。
TBC
高潮完结,如果是柯南剧场版此时就要播放片尾曲了。接下来还有甜甜的一更。
不行,我忍不住要吐槽了。
这一段探长表现得是多么生猛——单枪匹马闯了进来,先制服了守门那个,又把夺枪的职业打手打得不省人事,然后撞开了门,门把手都陷墙里去了,又抄起咖啡壶砸碎了小夏的肩膀(探长:咱不提这段好不……),简直是武功高手啊。
反观我们的男猪脚小夏,还带了把枪,上去就被人给夺了,还被揍个半死,最令人发指的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居然被莫娘那个小不点儿压在身下差点给掐死!!!你买块豆腐撞死去吧!!
乖,以后千万到哪里都要带上John,太叫人不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