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不是『家』，这他妈的是座庄园！A bloodymanor！！！！」原本以为已经很习惯Mycroft夸张、华丽的排场，但亲眼见到这座位处伦敦郊区的庄园时，John忍不住的扶着额头，感叹自己缴的税金是不是都花在这里了？这个理应隐身在暗处的情报头子，跟『低调』两个字真是毫无关系。

「这是父亲留给我们的房子，严格来说算是……祖产？跟你缴纳的税金没有任何关联性。」冷不防的站到John身旁，Mycroft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倚着黑伞，大约是Sherlock的手术顺利、病情稳定，这名一直忧心忡忡的情报头子，终于能适时、适度的开起玩笑，当然，依旧是面无表情，John不会将那个虚假的优雅微笑归类为『表情』。

「How……Never

mind……」反射性的张口，John立即咽下了其他问句，反正Holmes兄弟俩，都能准确无误的猜中他脑袋中的任何疑问，对那两个混蛋而言，他就跟张白纸一样简单、易懂，他也不打算挑战那两兄弟的能耐，不管你再怎么『复杂』，Holmes兄弟俩还是有办法将你一眼看穿。

「John，真的很感激你，接下来的几日，我恐怕无法留在庄园，Sherlock只能拜托你了，Anthea会留下来协助……」

「不！不用了，让她陪着你吧！你更需要助手，我是个军医，比这更险恶的环境都待过，这真的不算什么，就只是个病人而已，况且，还有精良的仪器跟医护人员……」

「My dear John……，别忘了，我们在讨论的病人是Sherlock……，God bless you！」

「……我想我真的需要。」

看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的将Sherlock挪到大床上，调整好那些维生仪器，确认了一切正常后安静、迅速的退出房间，John不得不佩服这些训练有素的人员，如果不是他们抢救得宜，Sherlock不会在大失血后还能捡回条小命，恐怕真的被送进巴兹医院的停尸间里跟Molly做伴了。

所有该做、能做的工作，全让那些专业的医护人员处理完毕，John其实只剩下看护的任务，而Sherlock一时半刻间也不会清醒，这让那名正直的前军医，有机会打量这栋属于他们兄弟俩的庄园，这绝不是个普通家庭负担得起的房子，间接证实了John一开始的猜测，Sherlock来自上流社会的大家族，其实从他的生活习性也不难猜出，离开了管家、保姆之类的人员围绕后就没办法好好过活的少爷，John很怀疑Holmes家一开始怎么放心把这个家伙放出来危害社会的？

「John……？」大床上，Sherlock低沉但虚弱的叫唤，让John立即切换回医生模式，瞬间抛开那些无意义的猜测，立即凑到对方身旁关心着。该死的骨董床，跟安全屋高塔里的那张相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需要踩个两阶踏板才能爬上床的骨董应该摆在博物馆展示厅里，而不是真的拿来使用，靠在床旁却发现自己差点构不着病人，John在心底诅咒着设计这种麻烦东西的混蛋。

「你醒了。」轻轻按着Sherlock手腕测量着脉搏，John很开心对方还是那么难缠的模样，就连术后都不安份，看来『乖乖躺着休息』这几个字，在未来几天会是个巨大的挑战。

「很好的观察。」低声的笑着，然后又是一声气恼的呻吟，Sherlock从来不是也不习惯当个弱者，可是现在他光躺在床上都感到晕头转向，他没办法想法不被允许下床自由活动会有多无聊、多可怕。

「你该感谢那些医护人员，如果不是他们，你没机会躺在这里消谴我。」

「情况……有这么糟？」

「糟？」

一头雾水的望着Sherlock，由John来定义，这绝对不糟，能捡回这个年轻侦探一条小命绝对不能算糟，相反的，他很感谢老天，没让他失去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家伙。指了指其中一根床柱，Sherlock气恼的瞪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他甚至都无法保持清醒，更惶论思考了，不一会儿不得不向黑暗妥协的陷入沉睡。

看向Sherlock昏睡前指示的方向，John用力的眨了眨眼，他没看错吧？床柱上刻着字体相当花俏、相当漂亮的『SherlockHolmes』，这不只是他跟Mycroft的家，这里还是他的卧室，John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在房间里探索起来，真有不少属于那名年轻侦探的私人物品上刻着、烙着或是绣着他的名字，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及收藏品，除了那些家俱全是夸张、华丽的骨董外，Sherlock待在这里时也只是个普通男孩，有着大量的书籍、模型还有实验器皿，当然少不了练习用的提琴及琴谱。John忍不住的想像起来，少年时期的Sherlock，光着脚在庄园里跑上跑下，时而练琴、时而跟Mycroft争执，更多的时候沉浸在书海里，真是十分有趣的画面，他突然很想认识那个时期的Sherlock。

「……John？」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Sherlock疲累的睁开眼睛，他很气恼自己困在这种状态下，唯一感到开心的，是一睁开眼睛，就瞧见那名前军医，搬了两把扶手椅坐在他的床旁，昏黄的床头灯让John看上去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让一直感到寒意的Sherlock忍不住的想靠近。

「嘿……觉得怎么样？你睡了一整天，想不想吃点什么？」正在扶手椅上边看书、边打瞌睡，John警觉性奇高的立即惊醒，反应迅速的凑到床旁，检查着Sherlock的状况，比白天更加隐定，这点让John安心许多。

「不了……」

「Sherly……你该知道，现在不是你任性不吃东西的时候……」

「老天……，我知道、我知道……，这简直是恶梦，我们能不能明天再讨论这个问题？」

「呵呵～～我现在相信有报应这回事了，你以前欠下的睡眠、饮食，现在全都得补回来了。」

「闭嘴……」

看着Sherlock不具威胁性的翻着白眼、冷哼，John没来由的心情大好，再来就等着Holmes兄弟俩大吵一架，那就能证实Sherlock完全恢复了，他的年轻侦探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充满生命力。

「……你还打算站在那里盯着我看多久？上来吧！」勉强的挪动身体，Sherlock拍了拍空出来的一侧，他相信Mycroft一定为John准备了非常奢华的客房，他也相信那名正直的前军医情愿守在他房间里，他甚至都不愿意多走几步到卧室里的小起居室那儿的沙发去躺下，与其让John辛苦的窝在两把扶手椅中，倒不如跟他分享这张床，反正它大到塞下两个成年人绝对绰绰有余。Sherlock一直都认为，他那位血液中流动着艺术家因子的母亲，Mrs.

Holmes过份梦幻的品味令人感到困扰，他同样相信，若不是Mycroft跟他父亲的一力阻止，他们说不定就得住在城堡里了，在这点上，他不得不跟Mycroft站在同一阵线。

「Sherlock，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John，勃起意谓着海绵体充血，很不幸的是，我现在最缺乏的正是血液……」

「闭嘴！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担心，我会不小心的扯脱你身上的那些点滴管。」

「John，我觉得很冷，真的……，please……」

瞪着Sherlock好一会儿，John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的爬上床，那个混蛋年轻侦探竟然对他用那种无辜眼神、无辜语气，John不断的在心底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仅只一次，因为Sherlock生病了，所以由着他，下一回，不管他装的再无辜、再天真，也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