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又一次在闹钟响起前睁开眼睛，John无奈的瞪着天花板，……好吧！没有天花板，他只看见一个彩绘精细、华丽但抽象到令人头疼的床顶。

「……John？」歪歪斜斜的靠在John身旁，警觉性向来也不低的Sherlock，因为对方打算起床的微小动作，连锁反应似的惊醒，混杂着睡意、不满跟慵懒，嗓音低沉的轻哼一声。

「别压着我，我得去浴室一趟。」微微的叹了口气，John气恼的翻了翻白眼，他不是那个缺乏血液的人，所以只能无奈的面对令人尴尬的清晨。

可能是急着想摆脱这种『无法动弹』的状态，Sherlock在休养期间，出人意料的配合，几乎遵照了John开出的所有医嘱，除了还是有些恼人的挑食外，吃饭、喝水、睡觉全都照办，John都差点想颁个模范病人的奖章给他了，在『恢复健康，离开Mycroft的地盘』这件事情上头，Sherlock用着过人的意志力、卯足劲的执行着。

原本以为很艰难的任务，一下子变得轻松无比，心境上自然放松许多，再加上Sherlock的身体状况确实恢复的不错，除了还不能在伦敦街道上东奔西跑，这名年轻侦探已经能下床走动，甚至在不会头晕且有人陪同的情况下，被允许到院子里晒晒太阳。John很惊奇的发现，Sherlock不穿鞋袜到处走动的习惯，竟然是在这里养成的，光着脚踩在修剪得像地毯般的草地上，原来会这么舒服。

心境太放松了，自然一些杂念就会很不适宜的冒了出来，尤其在两人形影不离、同床共枕的时候。Sherlock的体温依旧偏低，无法避免的手脚冰冷，导致他很难入睡，从第一晚邀请John同床得逞后，这名年轻侦探就着魔似的依赖着对方的体温。很开心自己能帮上忙，John一直牢记着自己的任务，第一晚还有些拘谨、战战兢兢，到后来随着Sherlock的状况恢复的愈来愈好，John也很享受这种互相陪伴的感觉，有时他们不会直接入睡，聊着案子、聊着John又看了哪些电影、聊着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还谈论起John在阿富汗的生活，绝大多数的时候全是那名前军医在说，Sherlock安静的在听，彷佛John是个有趣的谜团，而他正在大量吸收着可供分析的数据，乐此不疲。

对于这样共享一张大床的『夜生活』，John非旦不排斥，相反的还很享受甚至期待，只是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那层』关系，Sherlock老早就收下了那枚骷髅戒指，虽然没有正正式式的宣布过，但也跟完全公开没有两样了，所以一旦『担心』这种心情逐渐消散，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就在每天清晨正常的出现，于是这名正直的前军医只能每天一半气恼、一半无奈的瞪着彩绘抽象的床顶叹气，还不能对身旁睡相奇差无比又不安份的始作俑者发飙。

「Do you need……a hand？」懒散的窝在薄被底下，Sherlock嘴角微微上扬。

「……Sherlock，别逼我揍你！」迅速的冲进浴室，毫无威胁性的咆哮着，John的回答让那名年轻侦探终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卧室设计的两两相连，中间共用浴室，John索性穿回到属于自己的客房，挑了几件干净衣裤舒舒服服的冲了个澡，等回到Sherlock卧房后，那名年轻侦探已经醒了，正披着睡袍窝在窗台旁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厚得跟牛津字典似的笔记本。

「……你们家肯定有家养小精灵。」看了一眼沙发旁的餐车，上头准备了各式早餐，还有Sherlock指明要的加了两匙糖的热咖啡，John很肯定自己没听见卧室开门、关门的声响，他已经不只一次让『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点心、折叠整齐的衣裤吓了好大一跳，他甚至没瞧见过庄园里有管家、仆人走动，如果不是总有准备好的美味餐点，John都忍不住怀疑这么大的庄园是不是只有他跟Sherlock两人，喔！那些医护人员也神出鬼没的可怕。

「John……，收起你那些过份浪漫的想像，这是座很古老的庄园，自然有很多专门给仆人使用的暗门及走道，你看不见他们是很正常的。」不以为然的啜着热咖啡，Sherlock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本厚得不可思议的笔记本上。

「喔！我能想像你跟Mycroft玩捉谜藏时有多精彩了。」

「不！你不能！……Mycroft比我多了七年来探索这座庄园，他对那些走道、暗门的熟悉度远高过我，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活生生、会走路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

「所以你躲到天花板的通风管里？喔……这真是天才！」

分不清John是真心的在赞美他，还是意有所指的讥讽他，Sherlock停下手边工作，认真的打量着那名前军医，后者则像个没事人般，在餐车上挑捡着想吃的早餐，跟着挥开Sherlock的长腿，硬挤进沙发中，好奇的研究着他手中的笔记本，反正他们连床都共享了，沙发也别小气。

「这是什么？」咬下一大口炸鱼，John满意的嗯了好几声后呶了呶嘴，Holmes庄园的家养小精灵，手艺真了不起。

「Mycroft的笔记，我从他书房那里弄来的。」略挪了挪姿势，Sherlock语气中难掩小小的得意，Mycroft的密码太容易猜中了，那些抽屉、保险柜形同虚设。

「Sherlock！这有可能是国家机密！」

「别紧张，Mycroft从不将公事带回家里。」

「因为你的关系？」

「当然不！是Mommy不允许任何人在家中谈论公事，尤其在她的餐桌上，Mycroft第一次违反规定时，她把他的手机塞进微波炉里，你真该看看当时Mycroft的表情。」

「那你呢？损失了多少支黑莓机？」

强忍着笑意，John才不相信Sherlock能幸运的躲过Mrs.

Holmes的『高压统制』，从她一声令下，就能让Sherlock及Anthea乖乖收起手机，足证明伟大的Mrs.

Holmes在执行法令上有多明确、果决了。

「啧……，别笑的好像自己就能幸免一样，等圣诞节时你就清楚她的手段了。」

「嘿！我对这类电子产品没有依赖症，相反的，我很欣赏Mrs. Holmes的品味跟手艺的。……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过圣诞？」

「就凭『这个』！今年，你才是Mycroft的任务，不是我！」夸张的在John眼前伸展着纤长的手指，刻意的晃了晃那枚骷髅戒指，Sherlock开始觉得今年的圣诞节说不定会很有趣，至少，那会是John的灾难，不是他的。

终于意识到整件事情的严重性，John戏剧化的惨叫一声，随后又笑了起来，跟着扶稳Sherlock的颈子轻轻一吻，他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就算未来得跟『恐怖的Holmes家族』纠缠一辈子。

「说真的，那是什么笔记？」贪婪的吸吮着Sherlock的下唇，最后恋恋不舍的放开，John从对方紊乱的气息中不难判断，他的年轻侦探恢复的仍旧不足以应付更激烈的活动，所以不该更进一步，只能勉强自己转开注意力。

「……Mycroft，对吸血鬼一族的研究。」急喘一口气后，Sherlock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那名情报头子还有另外一大本针对狼人的笔记，等他消化完这些资讯后，他会将另一本也偷出来，谁让他一直都是个勤奋上进的好学生。

「这么多？」

「那是个存在超过上千年的种族。」

「……老天，好吧！告诉我结论吧！……别这样瞪着我，你不是看完了？」

「他们需要血，但不必依赖血，吸食血液更像是一种『瘾』，不过又跟他们的能力扯上关系，吸食血液愈多、存活愈久的吸血鬼，能力自然强大，我们遇上的Mr.

Wyndam就是一只上千岁的吸血鬼，所以他不怕太阳。」

「不怕太阳？这太过份了！这岂不是完全没有弱点？怕不怕圣水？怕不怕大蒜？怕不怕木桩呢？钉在心口那样……」

「不！不能靠这种方式消灭他们，不过X850却能伤害他们，甚至杀死他们，不怕太阳照射，不意谓着不怕紫外光在身体内部进行破坏，Mycroft这回确实干了点正经事。」

一边嚼着炸鱼，一边凑近笔记本的查看，John希望自己能多了解这个种族，至少在下一回，哪只莫名其妙的吸血鬼扑上前来时，他能及时的一枪崩掉对方，他不想再看见心跳停止的Sherlock了。

「没有『邀请』，他们不能进入私宅？吸血鬼的能力这么强大，结果却受限于这个规则？」

「这点确实很有趣，不过，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困在这座庄园的缘故……」

啜了一口香醇的热奶茶，John沉吟了好一会儿，突然惊恐的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假如那些吸血鬼一直盯着Sherlock，是不是意谓着这名年轻侦探再也离不开这座庄园了？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灾难？随即又用力的摇了摇头，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Sherlock会被咬伤只是个意外，那些吸血鬼的目标并不是他，他们在跟狼人们作战，……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