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睡梦中惊醒,John戒备的环伺四周,卧室里一片昏暗,Sherlock枕在他没受伤的肩上,厚重的相本随意的扔在床角,睡姿一如既往的既无赖又夸张,像什么深海怪物似的整个扒在John身上,那名前军医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爬了起来,迅速的自床头柜中翻出那柄金色的白朗宁。
「……谁在那里?」迟疑着该不该按下警示器,John不希望假警报增加SAS-U1小组的负担,握紧那柄金色的白朗宁悄悄的溜下床,谨慎的走近窗帘微微晃动着的落地窗,他十分肯定自己在睡前绝对把它锁上了。
「谁在那里?」又问了一声,John皱紧眉的将落地窗拉上,他肯定有人潜进这里,只是昏暗的卧室对他非常不利,更要命的是,对方怎么在不惊动外头守卫的SAS-U1小组的情况下进入庄园内?希望那些小组成员没事。
「……我可以在你身上闻到血腥味,你比你的外貌看起来更具有危险性。」冷不防的,一阵低沉的男声自John耳边传出,那名前军医想也不想的扣下扳机,而那道黑影闪电般的避开,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John扫向墙面,撞击力道让他一瞬间眼冒金星,但死命的握牢手中的白朗宁。
「John?」听见枪响及撞击声,Sherlock立即惊醒,反射似的去捞暗藏在床头柜中的枪,他知道John的习性,不论处在多安逸的环境底下,那名自阿富汗归来的前军医,总要在附近暗藏几柄枪械才会感到安心。
「Sherlock!快跑~~~~。」将John『钉』在墙上的力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John还是拚尽全力的叫喊出声示警。
黑暗中,又听见了好几声枪响,John的心脏失速的狂跳,等视力终于适应了黑暗后,惊恐的看见那只该死的吸血鬼,凶狠的将Sherlock压制在大床上,后者的手腕被捉住,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般不得不松开那柄银色的白朗宁。
「Sherly你这个淘气鬼,我在暗处观察你很久了,这柄枪是用来对付狼人的……」一只手掐在Sherlock颈子上,一只手捉牢对方偏细的腕骨,Niccolo对他的喜爱,很大一部份延续自对他母亲的盲目迷恋,不过Mrs.
Holmes很无情的拒绝他了,从她十七岁时开始,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着Niccolo的热忱,直到Sherlock诞生,他彷佛看见另一个希望,终日盼望着那个小男孩能早一些长大。
「我……换过子弹了……」吃痛的嘶了几声,Sherlock不死心的挣扎几下,在Niccolo施加压力后就不敢动弹,他还没傻到跟自己的腕骨过不去,被掐裂、掐断是自己倒霉。
惊恐的瞪大眼睛,再看向自己胸膛,果不其然的渗出大量血迹,Niccolo气慎的咆哮数声,更加用力的掐紧Sherlock的颈子,不让对方逃开。
被『钉』牢在墙上的John,心底又急又气,他听见了房门不断被撞击的声音,偏偏赶来救援的人,像是被Niccolo的力量阻挡在外,就如同他一般,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四周的空气却像固体似的限制着John的行动,只能眼睁睁的看见Sherlock单独面对因为受伤而气炸了的吸血鬼。
不知道该诅咒谁,Sherlock气恼的瞪着掐住自己的Niccolo,距离这么近,他竟然还能射偏?如果一枪击中对方的心脏,Niccolo就没本事对自己又吼又叫了吧?他不打算怪自己,这件事一定要算在Mycroft头上,如果不是那个肥胖的情报头子多方阻扰,他的枪法不至于这么差劲。
「没有……没有人能拒绝我!你不能拒绝我~~。」差一点被击中要害,Niccolo失去理智的朝着Sherlock咆哮,对方愈是挣扎,他施加的压力愈大,掌心传来Sherlock生意盎然的脉动,温热的血液在他体内奔流,那种诱人的气味让Niccolo的眼睛瞬间变得墨黑、尖牙外露。
「不!放……放开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劲,Sherlock奋力的踹开Niccolo,拚命的想捉回那柄银色白朗宁,纤长的手指才刚构着枪身,整个人又让Niccolo拖了回来,紧接着颈子上传来一阵剌痛。
整个事件其实只有短短数秒,John心底无声的尖叫着,当看见Niccolo伏在Sherlock身上时,身体彷佛跌进冰窖似的僵硬,拜托不要是他想像的那样,不要伤害他的侦探。
「SHERLOCK!!!!」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还是Niccolo的力量有一瞬间减弱,John发觉自己能够动弹了,想也不想的叫喊起来,朝着那只该死吸血鬼的方向连开数枪。
同一时间,卧室的房门被撞开,SAS-U1小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也朝着入侵者开枪,Niccolo冷笑的避开子弹,像阵黑雾似的撞向落地窗,消失在黑夜中。
晚一步进入房间的Mycroft,面色铁青的瞪着大床上的年轻侦探,后者歪歪斜斜的躺在那里,睁着空洞的双眼毫无生气的望着John的方向。
「Sherly!」似乎还没休息,依旧西装笔挺的Mycroft想也不想的跨上大床,一把揽过Sherlock摇晃着,如果瞳孔真的能映射出生命之火,他正眼睁睁的看着它逐渐黯谈。
「Sherlock!」还没来得及回喘口气,John片刻不停的凑近,手止不住颤抖的伸前,紧张的检查着Sherlock的脉膊,什么都没有,除了颈子上触目惊心的两个小孔外,什么都没有,惨白的像瓷器般的颈子,再也没有令人安心的跃动。
「拜托……呼吸!Sherlock,快呼吸!……求你了……,快呼吸!」激动的抢过那名年轻侦探让他躺平,John告诫着自己要冷静,开始进行心肺复苏等急救,只是不论他怎么努力,Sherlock的浅色瞳孔再也没有生气,只是空洞的回望着他,卧室里除了John焦急的叫唤外,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我以为……」接到报案电话,看见地址就觉得不对劲了,Lestrade一跨进卧室后,让眼前的景象震慑的将所有问话吞了回去。
荷枪实弹的SAS-U1小组,挫败的或靠、或蹲的倚在墙边,John疲累的跌坐在床旁,双手隐隐的在发颤,Mycroft面无表情的坐在大床上,紧紧的抱着Sherlock,而那名年轻侦探异常安静的躺在对方怀里,远比Lestrade印象中的更加苍白。
「Oh my God!怪胎他不会……」惊呼一声的脱口而出,Sally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巴,Mycroft的那个眼神让她胆寒。
「John……,Sherlock他……」意识到可能无法从Mycroft身上问出些什么,Lestrade转而向那名一向温和的前军医询问,后者仅仅只是抬手打断他,John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明确的表示着他不想回答,他现在不想说话,谁都别来烦他。
下意识的摩擦着枪身,John不断的责怪自己,没办法原谅自己,如果他再快一点,如果他能再警觉一点,也许Sherlock就不会死了,他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他的侦探,但绝不会是今日,也绝不是这种下场。
「John……,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你不可能快得过Niccolo。」盯着John好一会儿,Mycroft从对方握紧白朗宁的姿势,不难看出他正被自责的情绪啃蚀着,他自己又何偿不是?把Sherlock带回庄园,是为了保护他,谁知道一步走错,反倒害死了他的幼弟。打从七岁时,从Mrs.
Holmes手中接过Sherlock时,他就将对方视作自己的责任,Mycroft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即使Sherlock总是摆出一付讨厌他过度干涉的模样,但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好,所有人也都这么以为,谁知道竟然因为他的过度自信,自以为能掌控全局,反而害死了Sherlock,他才是那个该被自责吞蚀的人,而不是一直努力着不让Sherlock丢了小命的前军医。
「Mycroft……,我需要……,让我的人做事……」握紧双拳,Lestrade艰难的开口,他仍旧不愿意相信Sherlock死了,也许这只是一个该死的玩笑,或者像前几次遇上的死者,碰巧跟Sherlock很相似而已,总之,他不愿意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下意识的抱紧Sherlock,理智上Mycroft明白自己该放开手,可是实际上他却办不到,那种一旦放开了,这个世界就只剩他一人的恐惧感,强烈的让Mycroft不断的收紧手臂。
「Mycroft……,松手……,你弄痛他了……」拍了拍那名情报头子的肩膀,John勉强自己的振作起来,这里至少还要有个人保持理智,Sherlock不会希望他们全都像傻子般愚蠢。
看了John一眼,Mycroft迟疑了许久,久到Lestrade几乎快要命令旁人将他拉开,那名情报头子才面无表情的松手、退开,冷静的看着监识人员小心翼翼的将Sherlock装进尸袋里。
「让我跟着去。」
「John……,你知道这不合规定……」
「拜托!让我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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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是的,他真的死了,别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