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Sherlock，你还好吗？」在计程车后座，John无法不注意到Sherlock时不时皱起的眉头，还有频频揉着太阳穴的纤长手指，即使被案情困扰，也不曾见他这么焦躁的状态，实在不是个好现象。

「耳鸣。」紧闭双眼，Sherlock像是想排除那些嗡嗡的杂讯声，从他再次『清醒』后，这种情况愈来愈严重，他几乎就快听不见John在说些什么了。

「老天……，希望不是什么副作用，等从现场回来后，我再仔细帮你检查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捏了捏Sherlock的肩颈，John试图舒缓对方不适的状况，心里已经开始列起检查项目，Sherlock最好配合一点，这是绝不可能讨价还价的事情。

哗啦一声，计程车拐了个弯，驶进一座老旧但气派的庄园里，Sherlock及John一前一后的走向现场，老远就瞧见Sgt. SallyDonovan在向邻居问话，那名年轻女警只是扬了扬眉的睨了他们一眼，便朝着对构机交待两声，不外乎又是『怪胎已经到了』之类的招呼。

深受耳鸣困扰，Sherlock根本没心情跟Sally交谈，直接无视那名女警朝前迈了两步，紧接着像触电般的颤了颤停下，微拧着眉的瞪着一脸愕然的Sally。

『喔……老天，怪胎真的变成怪物了，既然已经死掉了，那枪杀他应该不算犯法，真是天佑英国！』

『嘿！是那个Sherlock Holmes，听说他变成吸血鬼了，会不会咬人？』

『怪胎就是怪胎，变成吸血鬼也是吸血鬼中的怪胎，居然没有尖牙……』

『怪物来了！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这个案子又没死人，真不知道DI怎么想的？』

脸色惨白的瞪着Sally，然后变得铁青，Sherlock环伺一圈，每个跟他视线相交的警察，不自觉的避开。Sherlock开始觉得难以忍受，那些嗡嗡声变得清晰起来，这些不是他的想像，那些声响、耳语不断钻入他的脑袋中，像无数柄利剑般狠狠戳剌着，连锁反应似的引起阵阵恶心、反胃。

「Sherlock？」紧跟在Sherlock身旁，John让那名年轻侦探突然拔腿狂奔的动静吓了好大一跳，想也不想的追上前去，呼喊声不意外的引起苏格兰场探长的关心。

「怎么了？」从书房似的房间走出，Lestrade正想拦下Sherlock，后者却狠狠一把将人推开，迅速的穿过长廊，碰的一声将自己反锁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

「Sherlock！开门！你在做什么？」好不容易追上前来，John用力的敲着门，里头传出Sherlock气愤的咆哮，不断吼着要所有人『闭嘴』、『滚开』。

「Sherlock！你在搞什么鬼？现在有个小女孩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们需要线索！」显然在压力爆发边缘，只要牵扯上小孩的案子，Lestrade都会特别气愤，他绝不原谅任何伤害小孩子的凶手。

「滚～～你们让我没办法思考！滚开！闭嘴、闭嘴、闭嘴～～。」

「Sherlock！」

『看在老天的份上……，Sherlock到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Lestrade！闭嘴！……不，滚开！你们离我远一点！滚！」

还想跟Sherlock争执，Lestrade不明白那名年轻侦探在疯什么，虽然他一直以来都这么古怪，不过这一回似乎特别激烈，不只要求Anderson离开他的视线，就连其他人也遭到波及，似乎连John都不被允许留下，这太不寻常了。

「……Lestrade，如果你相信我，能不能让我跟他单独谈谈？」虽然不很确定，但John留意到了许多小细节，将它们串连起来，隐隐约约察觉到发生什么事。

『我爱你，Sherly！……如果你爱我，把门打开！』靠在门边，John不发一语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听见门锁咯的一声，果然如他所料，Sherlock『听』得见回荡在他脑袋里的声音。

「……这很幼稚。」微皱着眉的瞪着John，Sherlock将门拉开个小缝，彷佛不能忍受般的急退到角落，尽可能的让自己远离其余人，那名正直的前军医立即挤了进来，体贴的将门锁上，好像这样就能屏除掉所有声响一般。

「『爱』并不幼稚，它很有用，让你开门了不是吗？」并不冒然的接近Sherlock，John尽量让自己什么也不想，至少，让脑袋充斥些美好的事物，蓝天、白云、大海什么都好，就是别去增加Sherlock的负担。

「……我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待我，但听不见就能不去理会，现在它们全钻进我的脑子里，我不能思考，那些声音大的……让我觉得恶心……」

『我爱你，Sherly！』

「John！停下，这很幼稚！」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们回去后再慢慢想办法，但你现在能只听见我的声音吗？……有个小女孩需要你，找到那些线索，找到犯人，找到她！」

「John……」

『专注我的声音，Sherly！』

要保持什么也不想，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是John却能为Sherlock在脑海中展开一整片一望无察有着滚滚黄沙的沙漠，逐渐的，那名一直焦躁不安的年轻侦探终于尽了下来，深吸几口气后点了点头，然后跟在John身旁离开这个房间，他还有个凶手、有个小女孩得找出来。

「Sherlock……」刚想开口关心，Lestrade还没说完的话全让Sherlock无礼的抬手制止，John抱歉似的朝他微微笑，比了个手势要苏格兰场探长稍安勿躁。

「……有血腥味。」站在那个书房似的房间里，Sherlock盯着某个角落许久，原本浅色、近乎透明般的眼睛转成墨黑。

「喔……你的嗅觉也随着你的『死亡』失灵了吗？这么浓的消毒药水味都没闻见？凶手已经彻底破坏了这个现场……」半倚在门边，Anderson才不会放过任何能让Sherlock出糗的机会，一只没有尖牙的吸血鬼？他居然连当只吸血鬼都能这么别脚，Sherlock的存在就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Anderson，你就连在这种地方都要满脑子你跟Sally……的那种事？停下来，你让我觉得……可怕！停下！」分不清是惊恐还是恶心，Sherlock脸色苍白的瞪着Anderson，后者先是一头雾水，随后又恼羞成怒的满脸通红。

「SHERLOCK！专注！……血腥味怎么了？还有，Anderson……滚出去！所有不相干的人都滚出去！」捂着Sherlock的耳朵，John先是低声安抚，接着转头吼了一声，思绪这种事根本无法控制，他不知道自己能保持那片沙漠多久，John只能确定一件事，他会随着干扰愈多、愈分心，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让自己的那些可怕经历冒出，他不想Sherlock听见或看见那些事情。

「我办不到！这好难！那些声音……，天呐～～现在还有影像……」

「我知道、我知道！Sherlock，专注！你办得到的，你一直都那么优秀，你办得到！」

听着Sherlock及John的对话，Lestrade再迟顿也该明白发生什么事，毫不考虑的将Anderson吼了出去，不只他，除了几名跟Sherlock没什么过节的警察被留下外，其余的通通被要求离开建筑物，他们可以晚点再来收集那些其实于事无补的证据。

「血腥味……，很淡……，不过还是存在，我可以……看见它们。」所有感官像是被重新定义似，Sherlock惊奇的睁大眼睛，他可以看见John及Lestrade身上充满生命力的色彩，还有浮动在空气中淡淡的腥红薄雾。

「老天……」无力的叹了口气，Lestrade最担心的正是这个，从一进到现场嗅着消毒水味，他就害怕自己来得太迟，那个小女孩已经遇害了。

「气味……延伸到这里。」跟着空气中淡淡的红雾一路走到长廊底，Sherlock来来回回看了看两端，跟着利用自己的脚步侧量，长廊的两端长度不一致，这一头肯定有暗格或密道。

「Sherlock……」看见那名年轻侦探对着墙面敲敲打打，John及Lestrade也发现异状了，在另外两侧开始找了起来。

「Lestrade，你们没找到小女孩，也没找到嫌疑犯，而这是他的房子？」像是听见什么声响，Sherlock突然停了下来，试图将注意力摆到另一个人身上，仔细聆听。

「是……」

「愚蠢！该死的愚蠢！」

不知道骂的是谁，Sherlock用着不可思议的速度掠到John身旁，跟着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