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时之间，长廊上枪声四起。从第一声枪响开始，Lestrade及赶来支援的警察们就火力全开的反击，而及时拦在John身前的Sherlock，则凄惨的挨了两枪，一枪打在肩上，一枪在胸口，他不会死，可是会痛、会咳血，在他倒下那一刹，John完全进入了军医模式，发狠的将人拖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白痴！Sherlock你是个大白痴！」用力的按压在Sherlock胸口，John焦急的呼唤其他人来帮忙，肩上的伤口啵啵、啵啵的冒着血，以异于常人的速度浸红了Sherlock的大衣。

「咳……严格来说……，我已经死了，没理由……再死一次……，你不同……」每张口说一句话，更多的血液涌出，Sherlock没办法再集中精神只聆听John的声音，大量的杂音不断钻入他的脑袋里，让情况更加恶化。

「老天……，他……他不是能自行愈合吗？为什么？」第一个赶到John身旁的是Sally，二话不说的扯下外套压在Sherlock肩上，她没办法想像一个人能这么快速的流失这么多鲜血，这根本不像她印象中的吸血鬼。

「Sherlock不是吸血鬼！」枪声终于停止，长廊里弥漫着烟硝味，John彷佛回到战场般紧张，嗓音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他的唯一任务就是帮助Sherlock『活』下去，不计任何代价。

「血……血清！John，我需要那些……血清……」随着血液流逝的速度加快，会被困在黑暗中的恐惧感再次袭来，Sherlock焦急的叫喊。他必需让自己的伤口愈合、阻止血液继续流逝，在John做出愚蠢的决定前，他需要提醒对方，他还有另一个选项。

「是的！是的！血清，在我这里……，Sally！帮忙按着伤口！」严肃、果决的命令着　，John厉了Sally一眼，后者反射动作般的按向Sherlock的胸口，那名前军医冷静的自上衣口袋中取出银制盒子，里头摆了两管注射器，这是他在出门前顺手带上的，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

迅速、熟练的卷起Sherlock衣袖，将浓稠的腥红色液体推入对方手臂中，John焦急的观察着伤口，果然开始愈合，在第二剂血清注射完毕后，Sherlock的白肤恢复平整，如果不是流了一地的鲜血，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John！……小女孩，墙后……还活着……在哭……」安静的躺了一会儿，Sherlock突然揪紧John的衣袖，他听见了那个小女孩吵死人的哭声，为什么其他人都没听见？

「Sherlock……」一方面想把小女孩救出，另一方面又不放心Sherlock，John左右为难。

「去！我已经没事了，还有Sally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已经恢复正常般的坐起，Sherlock轻轻推了John一把，那名正直的前军医点了点头，快速的跑向Lestrade，一行人准备用暴力拆掉那面墙。

「Sherlock……」感情还没好到愿意照顾那名年轻侦探，但Sally仍旧不敢离开他身旁半步，整个苏格兰场对那名看似好好先生的前军医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John只是看起来温和、好脾气，一旦踩过他底线，他绝对爆发的比Sherlock还恐怖，而Sherlock的安危正是他明确划下的底线，Sally还没傻到去挑战它，更何况，保护一般市民本来就是她的职责。

「反正你也不想理我，去忙你自己的事。」扶着墙小心的站起，Sherlock脸色苍白的朝外走去，他不想待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比起生理上的不适，各种感官被放大，接收了过量的讯息，大脑被塞满无法思考的感觉，更让Sherlock觉得窒息似的难受。

「嘿！你不能乱跑……」下意识的想将人扯回，Sally也看得出那名年轻侦探的状况有多糟，像这样胡乱走动，万一发生意外，她拿什么赔给那名前军医。

「滚开！不要碰我！」粗鲁的挥开Sally，Sherlock尽可能的远离众人，那种嗡嗡响的杂讯充斥着整个脑袋，各种气味、光线干扰，Sherlock有种濒临爆炸的感觉。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他根本不想听见、看见其他人脑袋中的想法，他可以观察、他可以推理，所以世界才会这么有趣，现在睁开眼睛就知道答案了，那还要他这颗脑袋做什么？他不想被困在名叫『无趣』的地狱里。

另一头，John跟Lestrade成功且及时的救到了受伤的小女孩，伤口虽然恐怖，但幸亏有那名经验丰富的前军医在，急救得当保住了她的小命，整个行动除了Sherlock中枪及嫌犯被打死外，算是非常圆满的落幕。

将小女孩送上救护车，John多少松了口气，在明确表示不可能跟Lestrade回苏格兰场做笔录后，那名探长也理解的同意他们先离开，Sherlock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宜往人多的地方跑。

「嘿……是我，你不能老把我锁在门外。」在老旧的庄园里逛了一圈，John心有灵犀般的停在一间上锁了的房间门前，他确定那名年轻侦探还在这里，肯定找个远离众人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咯的一声，门锁又一次被打开，Sherlock迅速退回角落，他开始预见自己的未来将有多可怕，他不能再到任何人多的地方，不能到犯罪现场，他甚至连Angelo的餐厅都有可能不能去了，他终于明白那些吸血鬼们为什么要躺棺材、住墓园，那里至少『安静』。

「你不是连阿富汗都能入侵了，没理由连道门都打不开。」努力的保持平静，Sherlock不想让John太过担心，他的医生太习惯也太喜欢操心了，从人身安全到吃没吃饭、睡不睡觉，他全都能嘀咕，没必要在单子上多添一笔。

「总不能踹开它吧？这又不是我们家，再说，就算是我们家，踹坏门Mrs.

Hudson会生气的。」顺势的扶着Sherlock腰际将人往外带，John思索着他们该怎么回贝克街，希望他们能平安到达。

回到贝克街221B后，John立即为Sherlock注射两剂血清，那名年轻侦探的气色总算不那么惨白的吓人，换上干净的起居服及睡袍，看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你现在……还听得见那些声音？」泡了两杯热茶，John总算有机会坐下，长长的呼出口气，让肾上腺素自然消退。

「你是问实际听见还是另一种听见？」摊在沙发上，Sherlock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他似乎找到点小诀窍，可以屏除那些声音，不过他掌握的不是很好，这需要练习。

「你能真正听见？一般人听不见的声音？」

「喔……我还没这样试过，不过我会去尝试的，我能听见许多微小声响，只要够专注，你想不想知道隔壁那一对在做什么？」

「不！我不想，别说！」

盯着那名年轻侦探好一会儿，John无法想像对方身上天翻地覆似的变化，不过最让他在意的是血液问题，类吸血鬼的状态确实极为不利，这不像真正的吸血鬼，有更强悍的防御力，今天若不是他神来一笔的带着血清出门，搞不好Sherlock就真的『死』在外头了，这种事未来极有可能再次发生，他们必需想出更妥善的解决办法，Sherlock不能仗着自己不会死第二次，就愚蠢的去冒险，更愚蠢的为他挡子弹。

「John，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今天是我的疏忽，遗漏了嫌犯还留在现场的可能性。」

「不！这种事还会再发生，如果你没办法集中精神，你会错过更多线索，这太危险了，再没找到控制的办法前，我觉得你不该再参与任何侦查行动……」

「JOHN！」

「没得商量！你自己也说了，你无法思考。」

「……我没办法控制这个，这不是我想听就听得见，想不听它们就会消失的事。」

挫败的呻吟一声，Sherlock索性赌气的背转身缩进沙发里，彷佛这样就能屏除掉外界干扰。望着Sherlock的背影，John同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凑近，伸手揉了揉对方蹭乱的卷发，这件事谁都帮不上忙，除了年轻侦探自己克服外，充其量，他最多只能不增加对方的负担，事实上，John都不清楚自己能维持多久，谁能真正的、完全的控制自己的大脑？

「嘿……，也许你该花点时间练习，别听见我们在想些什么，毕竟，那很无趣不是吗？」靠在沙发旁，John突然感到倦意袭来，肾上腺素消退后，才惊觉他们今天有多精彩，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不……，John你不无趣……」翻过身、凝视着他的医生，Sherlock索性翻下沙发、扑倒对方，与John肩并肩的躺在地板上，随手扯过薄毯将两人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