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Blood……Blood……Blood Blood Blood Blood Blood……

凭着大脑中的地图，Sherlock避开了人潮聚集的地方，最终走到泰晤士河畔，潮湿、阴冷的气息虽然让人不怎么舒服，但此时此刻却能帮助他冷静一些，他需要这个，接收过量讯息的大脑就快要炸开了。

「……God。」深吸口气，Sherlock随意的找个地方坐下，不在意会不会弄脏身上那些价格不菲的衣裤。他好不容易才刚适应感官的变化，结果在喝下John的血液后，感觉就像从最低档被强制的调到最高档，他能在所有感官完全『失效』的状态下，平安到达泰晤士河畔，而不是在半途发疯了或者被车撞死，真的是靠了点运气。

在巴兹医院时，情况就已经糟透了，Sherlock看见的世界充斥着血红色，他知道Lestrade对他说话，可是当他回头看那名苏格兰场探长时，他只看见奔流的血液，长廊里来回走动的病患、医护人员，全都是奔流的血液，接着，他听见的是心跳声，像雷鸣般剌耳偏偏又那么吸引他，嗅着的自然是鲜甜的血腥味，Sherlock一秒都待不下去的逃出医院。

「Sherly……」低沉、冷静的嗓音冷不防自身后传出，Sherlock略扬了扬眉的睨了一眼，他的听力真的受到影响了，竟然没听见有人走近，不过看清楚来人之后又放下心来，Niccolo这个混蛋根本没有脚步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语气并不惊讶，单纯只是好奇，Sherlock冷淡的询问。

「是我『制造』你的，我们之间有牢不可分的连结，不管你到哪，我都能找到你。」像是非常开心Sherlock并没有排斥他的接近，Niccolo愉快的坐到那名年轻侦探身旁，想像过去一样伸手轻抚对方的卷发，这一次，Sherlock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你怎么没死？我记得John开枪了。」

「喔！我承认那的确很痛，而且让我元气大伤，所以我一直休养到现在才能来找你，不过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会发现要消灭我们，非常、非常、非常的困难。来吧！走吧！我知道你还有好多疑问，我一定会如实回答，但这里不是好地方，快天亮了，你还太脆弱，日光对你有害。」

伸手去牵Sherlock，又一次让那名年轻侦探避开，Niccolo狐疑的扬了扬眉，Sherlock则是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看起来活了这么久，对智商的提升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无意跟你离开，如果你懂得观察的话。」

「为什么？Sherly……」

「不要这样喊我！还有，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

「Sherly，别这么任性！」

这一回不给Sherlock反抗的机会，Niccolo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牢牢掐紧对方手腕将人拖起。他已经对Sherlock够放纵了，Niccolo在吸血鬼的世界里也算元老级的人物，他从不曾对任何新生的吸血鬼好声好气过，Sherlock太例外了，不过再怎么样也有个限度，他不会容忍对方的拒绝。

「放开我！」眼睛瞬间变得墨黑，嗓音同时变得更加低沉、磁性，Sherlock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没有错过对方松手的那一刹，急忙的退开保持距离，不必演释他也知道自己跟Niccolo实力上天差地别。

「瞧瞧你，天生注定就该成为吸血鬼，太完美了……，那些不知所谓的家伙们，活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掌握不好的力量，你靠本能就摆平了。Sherly，你太让我惊奇了！在他们让我去接触她时，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完美……」对于Sherlock的反抗，Niccolo有一刹那的恼怒，不过随即而来的是喜悦，彷佛自己最优异的学生完成了一项最了不起的测验般，Sherlock无疑是他制造出的吸血鬼中最钟爱且最优秀的。

「她？……我母亲？」

「很可惜，自由意志让她拒绝我了，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情愿选择那么无趣的男人？以及那么平凡的人生？看着她年华老去、逐渐凋零让我很心痛。」

「自由意志？」讽剌的挑了挑眉，Sherlock从不记得他答应过什么，结果确落得这个下场。

「Sherly，这真的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跟我走。」刻意的忽略Sherlock的质问，Niccolo尽力的扮演个耐心、慈爱的长者，但他不会允许那个年轻侦探胡闹太久，快要日出了，像Sherlock像样的NewBorn不见得承受得起日光的照射。

「我拒绝。」

「Sherlock，你需要我的指导。」

「你三秒前才说过我天赋异禀，可以自己掌握这些力量，我不需要你，我能自己摸索，我喜欢自己研究。」

「SHERLOCK HOLMES！跟我走！」

嗓音里带着强烈的令人不得不臣服的力量，Sherlock浑身上下像电流窜过般颤了颤，虽然没有听命的跟着离开，也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僵立在现场。

「没有人能拒绝我，特别是你！……You are Mine。」扯开费事的围巾，Niccolo对着细白的颈子张口便咬。

当吸血鬼有个好处，你能闪过伦敦无处不在的监视器，特别你拖着另一个吸血鬼时也不会被发现；当一个活了上百年的吸血鬼更有无数便利，比如轻而易举催眠那些意志不坚的人类，命令那些司机载你到任何地方，还能保证他们清醒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Niccolo不怎么费劲的将失血过多到意识不清的Sherlock拽进墓园，连拉带扯的进到一座地下墓室，那名年轻侦探也许大脑还能思考、还知道要反抗，但力量上却显得那么卑微、可怜，他对吸血鬼世界的了解真是薄弱的可以，也许花太多时间想着要逆转这个结果，然后无视了最基本的法则，他们的力量来自进食，随着时间的演进而变化，Sherlock的大脑无与伦比，但不意谓他逃得过这个铁一般的法则。

「放开……」歪歪斜斜的靠在墙边，Sherlock恨透了这种晕头转向的感觉。在他张口的那一瞬间，Niccolo确实闪过松手的念头，随时又让他甩脱，他不得不承认，在影响旁人这点上，Sherlock表现的出奇的好，太好了让他有些心惊，按这种发展速度，他很快就能凌驾于其他吸血鬼之上。

「你真是相当难缠的小鬼啊……」掐着Sherlock的颈子将人拖到石棺旁，Niccolo费了点劲的推开，里头意外的空无一物，除了令人反胃的气息及手镣脚铐之外。

意识到Niccolo想将自己推进石棺里，Sherlock本能的挣扎起来，可惜敌不过对方的力量，三两下就让Niccolo塞了进去，结结实实的锁在石棺里。

「你知道……，当你看见、听见、嗅着的全是血液时，这代表你处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一反刚刚的粗暴，Niccolo再次恢复既耐心又温柔的神情，轻轻的抚着Sherlock的卷发，就像每个慈爱的长者，对着不听话的年轻后辈尊尊教诲。

「现在又扮演『温柔又有耐心的提琴教师』？省省吧！放开我！」怒极反笑的咬牙切齿，Sherlock拚命的挣扎，他没有被发疯的吸血鬼监禁的癖好。

「嘘……试着想像一下，在你的大脑还能思考的时候，把你关在这里忍受饥饿十几二十年甚至上百年……，你还记得那些低阶吸血鬼除了渴血的本能外，什么都不剩的模样吗？」亲吻着Sherlock的前额，Niccolo很满意对方漂亮的眼睛中泄露的恐惧，『不能思考』这件事对这个年轻侦探而言，果然是个致命的打击。

「你不能这样对我……，Mr.

Wyndam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你们转化我，不是为了让我变成只知道喝血的怪物……」很想让自己听起来更强悍些，可是Sherlock没办法控制自己语气间的微颤，连Mr.

Wyndam都搬出来了，足证明他让Niccolo的叙述吓住了。

「那是Wyndam那个妄想征服世界的白痴的计划，我跟他不一样。……放心，你大可以尖叫，不会有人听见的。」拍了拍厚重的石棺，Niccolo微笑的将Sherlock所有能吐出来的恶毒诅咒、尖叫全都堵在雕塑成女神的大理石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