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头车里的气氛低沉但不紧绷，John忍不住的松了口气，他原以为关在密闭空间内，他会因为太过靠近Sherlock，而产生什么气愤或者敌视的情绪，事实上，一点也没有，他的心情意外的平静，不仅如此，他发觉自己爱死了Sherlock身上的气味，空气中飘散的冷色系，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彷佛能帮助他稳定情绪。

只是他单方面的不觉得有问题，不意谓着Sherlock能忍受这一切，打从一上车，那名年轻侦探就缩在角落、摇下车窗注视着外头景像，John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很明显了，不是吗？

「……Sherlock，我们需要谈一谈。」一回到贝克街221B，John鼓起勇气打开话题。如果Mr.

Wyndam说的是正确的，那Sherlock极有可能忍受不了他的气味，还记得上一回，他只不过跟某个狼人有过简短的交谈，Sherlock就一付快被薰死的模样，John不由自主的难过起来，虽然他不认为那个年轻侦探会因此拒绝与他合租公寓，John对这点还有些自信，但他也不想Sherlock一直忍耐，他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忍受这一切。

碰的一声，回应他的是卧室房门被甩上的声响，Sherlock一回到贝克街，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John愣愣的站在厨房，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开始烧水、泡茶，简单的收拾着起居室。

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原本充斥的愤怒、狂躁，可是救回Sherlock之后，John又变回原本温和、善良的前军医，突然接收了过量的讯息，让他没办法好好思考，唯一确定的是，John很珍惜他跟Sherlock之间的友情，不希望因为莫名其妙的因素毁坏它，老天……他才嘲笑过那个年轻侦探，一般人不会有『死敌』这么无稽的事情，结果他跟Sherlock变成『天敌』？也许，他应该暂时离开一阵子，这样Sherlock不必忍受他，然后他们能找到方法改变这个状态，他还有希望变回普通人类吧？他相信Sherlock会有办法。

脑袋中刚闪过也许Sarah还肯收留他的念头，碰的一声，Sherlock的房门被粗鲁的撞开，那名年轻侦探裹着浴袍，浑身冒着热气，水渍沿着卷发滴滴答答的落下，在起居室的地板上留下痕迹，John忍不住的闪过一丝怒意，这个混蛋究竟要说几次，才会记得把头发擦乾再出来？地板上、沙发上到处是水渍，Mrs.

Hudson肯定又会不高兴。

「你在生我气……，你要搬出去？」第一句十分笃定，第二句却有些迟疑，Sherlock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分别，几乎面无表情，John很惊讶自己用了『几乎』两个字，现在他有更好的视力、听力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感官，他很清楚的捕捉到……，Sherlock有点……沮丧？天杀的，那个神情居然还带着委屈？这个一向只有麻烦别人的混蛋有什么地方敢委屈了？

「……是的，也许……我们该先谈谈，但是……」很快的将怒气挥到一旁，那不重要，John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要搬出去？」

「是的！Sherlock，我知道……」

「……FINE！」

哗的一声背对着John窝进沙发中缩成一小球，Sherlock明摆着『我不想谈谈』。原本压下去的怒火又窜升，John有种冲动将那个混蛋掀起来抽个几巴掌，他知道他忍受不了这个气味，但他们好歹是朋友，用不着拿出这种态度来对待他，这太污辱人了。

「SHERLOCK！你不能这个样子，这不是我的错，并不是我愿意变成这样……」

「是！那是我的错！我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将你变成类吸血鬼你完全有权力生我的气我他妈的也气炸了所以你想搬走就搬走！I AM FINE！」

情绪控制显然也不及格，Sherlock蹦起来扔了一长串后又缩回沙发里，最后甚至赌气似的捂住耳朵，彷佛这样就能听不见John大脑中叫嚣着的文法错乱又不体面的脏话了。

「……什么？什么什么？」

「你听见了，我不会再说第二次，去找你的Sarah收留你，我相信她这一次会体贴的让你躺躺气垫床。」

「SHERLOCK

HOLMES！」对付彷佛经前症候群般闹脾气的Sherlock，最快的方法就是将对方扯起，John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很大的歧异。

「放开我！」试图挥开John，Sherlock意外的发现，那名前军医的指甲正一点一点的掐进他的手臂里，痛自然很痛，不过对Sherlock而言，这很新奇也很值得研究，等等……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你……你刚刚在说什么？」察觉自己弄伤对方，John惊吓的立即松开手，那名年轻侦探手臂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你在生我气，你想搬出去。」忍无可忍的翻了翻白眼，Sherlock受不了John为什么那么喜欢重覆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

「呃……可是……」

「不用想欺骗我，你的怒气正替这间可怜的房子加温，你再这样下去，伦敦的冬季就有救了。」

「是，我是生你的气，但不是因为你将我变成类吸血鬼，而是……，天杀的你为什么将电话关机，你知不知道你可能被Niccolo埋个十几二十年？你是想饿疯还是无聊到发疯？」

「不是……？可是你想搬走！」

「那是因为你忍受不了这种气味，我想……，在我们解决它之间，至少保持距离，我不想为了这种事争吵，或者更糟，你单方面勉强自己忍受它……」

「气味？」

「Mr. Wyndam说过，我像狼人多过像吸血鬼，他受不了我，你自然也……」

「可是我喜欢它。」

无辜的神情加上无辜的语气，那个心智年龄大概真的停留在十二岁的年轻侦探，成功击败了征战沙场的前军医，后者眨了眨眼，愣愣的呆站在那里。

「所以……，你一直跟我保持距离……」

「那很令人分心。」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分不清是欣喜还是激动，大概两者兼有，John想也不想的将Sherlock扯近、热吻，他之前在担心什么？弄得自己像什么青少年般患得患失，他在意Sherlock，Sherlock同样也在意他，除此之外，他们之间一点问题都没有。

「God……，我喜欢你的气味。……Twilight也不全是错误的。」唇舌终于舍得分开，额头抵着额头，Sherlock低声的笑了起来。

「所以……，我们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拎了两杯热茶走回起居室，John虽然不再需要进食，但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伸腿挥开占去整张沙发的Sherlock，后者勉强的挪了挪长腿让John坐下，随即又立即伸展开来架在对方的大腿上。

「无聊。」躺在沙发上把玩着黑莓机，Sherlock对于自己可以用一个单字，回答这阵子的社会事件及进食问题感到自豪不已。

「这不无聊！你也看见了，在地下墓室里，在不杀死对方的情况下，你足足喝了九个人份的血液，Mr. Wyndam说过你不能感到饥饿，这会非常危险。」

「如果你担心我会饿疯了跑出去杀人，你大可以把我关起来，221C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我怎么办？像Mr.

Wyndam那样，养几个人供给血液？那几个人被催眠的很厉害，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可言，你真要我这样？……我讨厌那种感觉。」

不知道为何，听见Sherlock说讨厌那种感觉，虽然『拒绝进食』这部份很恼人，但John还是很开心，这才是他的侦探，即使他一次次说自己不是个英雄、不是个好人，可是Sherlock从不越过界，再无聊也不会。

「如果有人自愿给你喝血呢？」

「谁会自愿给我喝血？Mrs. Hudson？你不觉得那有些危险，我有可能一不注意就杀死她。」

「呃……Anthea？我在地下墓室看见过她的那个样子，她说不定愿意……」

「John，她想要的是青春永驻，不是当点心。」

「Molly？……不！跳过这个选项，那很糟！」

突然记得巴兹医院的女法医，她已经太对Sherlock着迷了，如果再让她经历地下墓室那些人经历过的事，John担心她说不定会直接拽倒Sherlock，在验尸台上……，这样……真的很不好……

「John……，停止你的想像，你知道我『看』的见……」

「喔！抱歉、抱歉！」

听着电视像背景声响毫无意义的播放着，John啜了口热茶，瞄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针孔，他看过Mycroft的笔记，吸血鬼没办法施打那些血清，会让他们由内向外的爆炸，但他可以，他不仅可以，他还有一整个冰箱的血清……

「嘿！如果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