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被发现的,幸好同事都在张望待客室的出口,没有人发现白步牧的奇怪动作。啪啪的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处响了起来,史丰棠抱着一摞文件出现在楼梯口,一眼就发现白步牧慌慌张张受到极端惊吓地背对着所有的人蹲着的样子,哭笑不得地向她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白步牧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干笑着说:“突然有点肚子疼。”
史丰棠怀疑地瞧着她,毫不留情地否定了白步牧的谎言:“骗人,早餐是我做的,怎么可能食物中毒,何况我怎么还好好的。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有呀……”
白步牧的话还没说完,刘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呀,阿棠,你看你看,真是巧呢。那个新的会计事务所的代表就是前阵子收留白白的女人呀。”
噩梦一样的话。
史丰棠的脸顿时像冰冻了似的,不过很快就解冻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的微妙变化,除了一直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史丰棠的脸的白步牧。白步牧越发战战兢兢,想要悄悄地移动脚丫,就这么蹲着溜走。突然一只腿横伸过来,白步牧吃了一吓,抬起头,毫不意外地看到史丰棠眼露凶光的脸:你居然敢对我说谎!白步牧低下头,开始对起手指来。
史丰棠转过头,望向新会计事务所的代表,凌厉而仔细地上下审视起来。秀丽的黑发长至腰部,身材窈窕有致,背部至腰部至臀部成一直线,仪态极为端正而高雅,举手投足无不彰显其受曾经受过的良好教育,脸上总是挂着一丝如同暖风的微笑,穿着的衣服又极为合身,肯定是来自家教严格的大家族,先不论这个,单看这个人的外表和气质,确实是白步牧喜欢的类型。
对方正好向这边瞥过来,好像有意,又好像是无意,笑了一下。史丰棠心内吃了一惊,差一点就要退后一步,她压下这份退却,硬是迎了上去。但是对方已经转回头,和领导一起走向单位大门。
人声渐渐远去,史丰棠微笑着瞪向白步牧:“今晚知道该怎么做吧?”
白步牧吓得颤颤发抖,僵硬地点点头。
下班的时候,噩梦再度出现了。白步牧和史丰棠一起回家的路上,离公交车站还有五十米处停泊着一辆银色的MINI COOPER,白步牧一时间没认出来,直到走近车辆,看到玻璃里面的人后,方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上次苏相宜送她回去的那辆车么!白步牧能看见车里面的人,史丰棠自然也能看到,于是白步牧就感到背后的目光越发像利刀了。
苏相宜从车里出来,向白步牧打声招呼,笑容依旧:“许久不见,过得好吗?”
白步牧点点头,心想,多亏你,今晚就要不好过了。史丰棠在一旁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观察她,离得这么近,越发可以看清她在黑色的秀发的映衬下,那身隐隐散发着透明质感的白皙光滑的皮肤,以及那张简直完美的容颜,心里一紧,自叹弗如。
“这位是?”
“她是我的十多年的邻居,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叫史丰棠。”
史丰棠立刻礼貌地向她点头:“你好,我是史丰棠。”
“你好,我是苏相宜。”
料不到在这个时候得知她的姓名,史丰棠暗暗苦笑,和她握手:“非常感谢你在白白走丢的时候的热心收留。她住在你家给你添麻烦了,我和白白全家人都要向你道声谢。”
“哪儿的话,太客气了。”苏相宜也暗暗吃惊,短短几句话就展现出她们的亲密关系,不容外人随意进入,这可是下马威啊。她不由得瞟向白步牧,心里暗暗忧虑起来,接下来本要说出口的客气话也省掉了,以免为后日留下把柄,“难得重逢,我想和小牧说说话,叙叙旧,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嗯,请吧。既然是白白的恩人,应该不要紧,白白愿意吗?”
冷不防史丰棠问过来,白步牧怯怯地望着她,看不出那张微笑的脸上究竟是什么心情,而苏相宜也笑着如沐春风,好像气氛不错。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为什么苏相宜会出现在这个小城里面,便点头说好。
于是史丰棠独自回家,顺便跟白家人打声招呼告知白步牧的动向。白步牧则进入苏相宜的车子,前往一家当地的高档饭店,一路上白步牧都在想着怎么跟苏相宜说话,想问的东西好像很多又好像没多少,一时间反而说不出口。而苏相宜专心开车,显然也在想东西。
到达目的地将和粤菜馆后,她们在幽静的角落里坐下,点了四盘菜,要了两瓶芬达。服务员离开后,白步牧终于忍不住满心的疑问,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是你自己说的啊。”
白步牧哑口无言,半晌又问:“我有说我的工作单位么?”
“这倒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一下你的手机,以及包里的东西。”
“你这个是违法行为吧。”
“嗯。”
瞧着苏相宜笑容满面的脸,白步牧泄气了,人家明知故犯,有什么可说的?她不甘心地说:“那你记住我的手机号了?”
“对,顺道一提,你的手机里也有我的手机号。”
“啊?”白步牧慌张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联络单,果然发现苏相宜的名字赫然列在其中,冷汗立时流下,一刹那间,她想到,幸好史丰棠没有翻她的手机的习惯。她很想立刻删了这个号码,但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做这么不给面子的事吧。白步牧刚要开口,服务员过来倒水,她只好闭上嘴巴。
服务员走后,白步牧才一脸认真地说:“你来做什么?”
苏相宜也不绕圈子,相当坦白:“当然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白步牧神色更加严肃了:“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夫之妇?”
苏相宜的笑容更加深了:“我正在和丈夫打离婚官司。”
“哎?”白步牧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双手撑在桌上,面前的水杯里激荡出水花:“什么?你说你在打离婚?为什么?”
苏相宜抽出面巾纸帮白步牧擦干溅出杯子的水滴:“不是说了吗,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啊。”
“你和你丈夫感情不好吗?就为了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打离婚?”白步牧难以置信,声音越来越高,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回头看了,急忙收回手,压低了声音说,“不觉得太鲁莽吗?”
苏相宜的眼中闪过失落的神色,随即浮现出淡淡的苦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牧有听说过这句话吧?如果我和丈夫的感情真有那么好,我是不会这么快提出离婚协议的,起码也会犹豫一下。”
白步牧一想也是啊,如果夫妻感情好,苏相宜又怎么会和别人上床呢,可是那一夜未免也太突兀了,不由得半信半疑地问:“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