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白步牧只好示意站在门口的史丰棠等等，掏出手机一看，是苏相宜打来的。一刹那间，她升起了很矛盾的心情，又是期待，又是畏惧。抱着这样的心情，她按下了接听键。
“苏姐姐。”
听到这声称呼，史丰棠转过头，满怀复杂地朝下意识侧过身子的白步牧瞥了一眼。
“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真是怀念啊。”
一上来就说这样的话，白步牧有点脱力：“苏姐姐，我等会儿还要上班呢。”
“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就忘了正事了。今晚我想和你见面，一起吃个饭，说说话，可以吗？”
“好。”
下午走出单位大门，史丰棠摆出了非常明显的不情愿的表情，勉勉强强地说：“早点回来。”白步牧刚要松气，史丰棠又伸出手指点在她的额头上：“不要又傻乎乎的被拐走了笨蛋！”
都过了几个月了还耿耿于怀，白步牧摸着自己又被戮了一下的脑门，抱着难以言说的对史丰棠也对苏相宜怀抱着的歉意走向约定的地点。苏相宜的银色的MINI COOPER正静静停泊在路边。
苏相宜从车里钻出来，和她寒暄了几句，并亲自打开后门，白步牧有些奇怪，不和上次一样让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吗？她刚要进车，猛然发现一个三四岁的俊美小女孩坐在后座的另一侧，乌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很是眼熟。呆了片刻，白步牧举起手向她打招呼：“你好。”
小女孩微微一笑：“好久不见，牧牧。”
白步牧发愣起来：“我们有在哪里见过面吗？”
“忘了？那就算了。”小女孩示意白步牧坐下，自我介绍说：“我是颜皓秀，苏相宜和颜汝昌的女儿，就当做这是第一次见面吧，请多指教。”
白步牧恍然，想起当日在苏相宜家看到的一家三口合影，笑着说：“你好，小皓秀，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呢。我是白步牧。”颜皓秀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示意她坐在她的身边，合上车门。
苏相宜启动车子驶上公路，只是静静地听着白步牧和颜皓秀的对话，眼睛里怎么也掩不住淡淡的失望。此时，白步牧忽然趴在前面的椅子背上问道：“我们去哪儿？”
“去我的家，在外面不太方便。”
“哎？今晚不能回家了？”
苏相宜无奈的笑道：“就算我不想让你回家，你的父母，史丰棠小姐都不会答应吧。我会开车送你回去的。”
白步牧瞥了一眼身边的颜皓秀说：“算了，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不行。”出乎白步牧的意料，说这话的不是苏相宜，而是颜皓秀，她淡淡地说：“让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还是让母亲送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家应付得来。”
哎？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种……被小孩子照顾的感觉了呢？白步牧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是处在河外星系吧，不知跨越了不知几万亿的光年才回到地球的亚洲大陆的中国的南方的某个省份的平凡无奇的小城的公路上的车子里。当她想要婉拒，但是颜皓秀投递过来的目光将她想要说的话全逼了回去。
不不行，必须打破这个尴尬的状态，白步牧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话题：“那个……苏姐姐离婚的事，小皓秀知道了？”
“嗯，我归母亲抚养。当然，我也知道母亲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生活的事情，这样一来和以前一样还是一家三口，没有任何不妥。”
我面对的真的是一个小孩子吗？白步牧呆滞了一下，又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你对我怎么看？”
颜皓秀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白步牧，像是在沉吟着什么，慢慢地说：“以前也没人陪我玩，你来了，正好当我的玩伴。”
我就是这个定位吗？白步牧弱弱地对手指：“有没有人说你太早熟了？”
“每个人都这么说。”
呜哇……白步牧心想，等会儿绝对不能在颜皓秀的面前跟苏相宜说大人的事。不过，颜皓秀的成熟还是出乎她的意料。在苏相宜在郊外购置的双拼别墅的家里用过晚餐后，颜皓秀主动捧着格林童话全本到客厅的另一端阅读起来，为白步牧和苏相宜空出了足够的私密谈话空间，白步牧再一次为这个小女孩的过分早熟感到了战栗。
苏相宜拉回了白步牧的注意力，将离婚证等摆在茶几上，轻声说道：“小牧，这是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可以确实明白的证明我和颜汝昌已经离婚，现在的我是一名自由人。”
白步牧还是第一次看到离婚证，好奇地翻了一下，点点头。
“小牧，我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和我，还有小皓秀一起生活。”
可以听出苏相宜的期盼，白步牧心里不由得揪紧了起来，嘴唇蠕动了半晌，终于深深低下了头：“对不起。”
苏相宜心知肚明，却不得不摆出意外的表情和声音：“为什么？”
“因为——”白步牧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起来，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讲给苏相宜听，又害怕苏相宜不了解史丰棠和沈世筠和她的关系以及多年的感情，缺乏足够的说服力，便将这些年的回忆讲给她听，最后才艰难地说道：“棠棠和我一起长大，学姐又非常的关照我，她们都是我非常重要的——非常重要的人，我无论如何不想不明不白的失去她们。所以我需要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做出不会后悔，也能让你们接受的决定。”
苏相宜默默地听着，颔首说道：“我明白了，小牧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感情对吧。你这样慎重而负责任，我很为你骄傲，相信史丰棠小姐和沈世筠小姐也是一样的心情。到时候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接受的。谢谢。”说着，脸上露出了略带些忧伤的欣慰的微笑。
“对不起，”白步牧又低下了头，“没有履行和你的约定。”
“也不尽然，只要最后你选择了我，依然可以视作你履行了约定。当然，那也要你选择我才行。”苏相宜将身子凑过去，伸出手抚摸白步牧的脸庞：“不要紧，你只需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即可。”
白步牧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很意外：“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对你生气？我没有对你生气的理由。”苏相宜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从明天起，我就要跟她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一起竞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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