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牙蹦蹦跳跳确实往黑森林走去了,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路线悄悄改变了,地面变得凹凸不平又坚硬,虽然大家常年都是赤着脚走的,但走在这样的地面上脚掌还是咯得慌,阿瑶低头一看,遍地都是小石子。
阿瑶猛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能在夜晚的黑森林里看到小石子,方才发现周围不再那么黑魆魆的,不似在黑森林深处,在这里可以透过树和树间的空隙看到清澈的深青色天空和闪耀的星星,心下诧异,利牙这是要带她到哪儿去呢?又走了一段路,地面越发崎岖,山石犬牙交错,她不小心被躲在石头阴影下的小石头绊了一下,差点跌跤,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踢了一下那个小石头,不料石头还挺大的,让她的脚趾头反而又吃了个亏。石头喀拉拉地翻出阴影,在星光下泛出明亮的金色。阿瑶吃了一惊,顾不上疼痛,将之捡起来仔细打量,发现这颗石头里竟然融合着大块金子。利牙站在不远处招呼阿瑶快点跟上来,阿瑶将石头揣在怀里,快步跑了过去。
利牙将她带到一处草木稀少的山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裂缝,勉强可以让一个成年人钻进去。阿瑶知道利牙想要钻进去,有些踌躇,生怕这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利牙先钻了进去,阿瑶发现周围无人,风声响起,树丛晃动就像是盘伏着的巨大怪兽,心里毛毛的,急忙跟着钻了进去。洞口开头有些黑,但往前走就渐渐地亮了起来,整个墙壁上都散发着荧荧绿光,阿瑶又好奇又害怕地往墙上抹了一把并把手指凑到眼前,发现只是会发光的苔藓,松了一口气。深洞越往里走越开阔,还隐隐听见了水声,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阿瑶看到前方隐隐在闪烁着金色的光,心里跳了跳,想起了怀里揣着的石头。
洞里豁然开朗,洞顶的极细微的缝隙里有星光射下,墙壁上的苔藓在幽幽发着光,利亚站在空旷的空间的中央,脚边有一个水池子,池面居然放射出了明亮的金色光芒。利牙看到阿瑶走了过来,便蹲下俯身在水池子里掬了一把,水通过指缝刷拉刷拉流下,最后留在掌心的是灿灿的金沙。阿瑶呆住了,证实了心里的猜测,却反而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利牙不知道手掌里的东西的价值,随手往池面上扬起,金沙四散,映射着星光和苔藓的冷光,折射出炫目迷人的光彩。利牙很喜欢这样的景象,呀呀叫了起来,手舞足蹈。
阿瑶知道利牙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才带她过来的,但她不确定利牙会不会让自己带这些金沙回村。她迷惘地沿着池边走,摸着墙壁,方才发现墙壁上也凹凸不平地凸起了大量金块。她眨了眨眼睛,走了一圈都能看到四面的墙壁上镶嵌着纯度很高的金块,有些眼花腿软,这里居然是天然的金矿。她从来不知道黑森林还藏着这样巨大的金矿,这里恐怕是属于山神的宝藏。
此时池子里发出了咕噜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阿瑶吓住了,目不转睛地瞧着池面,不一会儿池面冒出了一个巨大的软乎乎的白色虫子的上半身,模样有些像蚯蚓,没有眼睛,它蠕动着脖颈,头部尖端渐渐扩张出一个小口,咕噜一声猛的从口里喷出了金沙,纷纷扬扬,很是好看。利牙哈哈大笑,继续蹦蹦跳跳地叫着,仿佛在叫它多吐一些金沙。是这样啊,金沙是这个虫子吞吃了金矿后分泌出的产物,阿瑶终于站不住,坐了下来。看利牙的样子,似乎没有危险,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松自在,即使如此阿瑶还是很紧张地注视着虫子。虫子也很听话,吐了又吐,喷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后方才停住,朝利牙点了点头,又咕噜咕噜地缩回了水里,池面再度恢复了平静。
阿瑶招手叫利牙过来,软软地靠在她的身上,心潮难定。村长和女巫一直很厌恶利牙出现在村子里,经常扬言要将山鬼赶回黑森林,眼前有这么多的纯净的金沙,如果拿一些给他们的话,是否能让他们变得宽容,同意利牙在村子里生活呢?但与此同时,阿瑶也隐隐感到了不安,如果擅自拿走金沙,山神或许会发怒,而且说不定会招来贪婪的家伙。如果只是偷偷给村长和女巫俩人呢?那样的话,金沙就不会为他人知道了。想到这里,阿瑶坚定了心思,轻轻问道:“利牙,能不能拿一些金沙回去?”
利牙莫名其妙地侧头看她,再顺着阿瑶指着的方向看向池水里,恍然大悟,从水池里捞出一把金沙捧到阿瑶的面前。阿瑶有些犹豫:“不会有事吧?山神不会生气吧?”利牙茫然地瞧着阿瑶,捧着的手有些发酸,便往阿瑶的手里一放,眼看就要松手了。阿瑶手忙脚乱,急忙掀起衣角,堪堪接住了金沙,沉甸甸的。阿瑶包好金沙,想了想,从怀里将先前捡到的石头扔了,没必要这么多。
阿瑶将金沙交给阿瑶爸,阿瑶爸皱起眉头,也没问金沙怎么来的,翌日分别拜访了村长和女巫的家,下午才回来,将一包药扔给阿瑶。阿瑶爸说,这是女巫给的,可以让利牙忘记黑森林的一切,褪去兽性,和正常人一样活动,又说阿瑶爱用不用,自行决定。阿瑶很意外女巫的赠礼,对着药包沉思起来。
利牙好奇地爬了过来,嗅了嗅布包,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迅速地爬着倒退,灵活度堪比壁虎。阿瑶瞄了一眼满脸厌恶的利牙,笑了起来,拍着她的头问道:“不喜欢?”利牙摇了摇头,缩在阿瑶的背后,低吼了两声。阿瑶问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利牙抬起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阿瑶陷入了沉默,思考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把药扔掉了。阿瑶妈问起来,她回答说不需要那样的东西,她自信自己可以让利牙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八成只能一更……若能二更,你们就该感谢我了(远远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