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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剡羽 当前章节:151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1:34

“准备热水!”

“通知庄园里准备医生和急救设施,需要除颤仪!”

胥华玦脸上一派森然,一边把湿冷的衣服从云悕身上剥下来,一边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她沉着脸看上去无比威严,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威压令人不敢有丝毫违抗。

扳开云悕的下颚,让她仰面开放气道,胥华玦急智,在双手没空的情况下凑上去用舌头检查了一遍云悕的口腔,确定没有异物,她开始做心脏复苏。

胥华玦对自己的身体控制能力达到精准的地步,她握起拳头准确的敲击在胸腔中下三分之一处,每一下的节奏,速度,力量和落点都是一样的,几次反复之后开始出现心跳,她松了口气,确定暂时没有出现心脏室颤,转而考虑是不是应该继续人工呼吸。

这时,云悕睁开了眼睛。

“老虎,兔子,把湿衣服换下来,开辆车过来!”

“来人,热水,衣服!”

她话音落处立时有人递上她所需的东西,她用那些备用的衣服斗篷把云悕包起来,然后喝了一口热水,在自己嘴里确定温度合适,再喂进云悕嘴里。

“喝下去,宝贝,你需要复温。”她一边跟云悕说话,想竭力保持云悕意识清醒,一边喂她喝热水。

云悕浑身都在发抖和抽搐,抖到胥华玦几乎要抱不稳她的地步,她能清楚的听到云悕牙齿打颤的声音,她担心云悕咬到舌头,又怕她突然出现心脏室颤,把人抱起来揽到怀里,轻言细语的安抚道:“没事了,宝贝,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

“宝贝,呼吸!深呼吸!沉住气,别担心,别怕……”她低头亲吻云悕的额头,就像每一次她感到后悔莫及,感到焚心蚀骨时所做的一样。胥华玦人生的前二十六年里,鲜少有后悔的时候,可是从第二十六年开始,她突然和这种情绪变得很熟。

“不要闭眼!看着我……!看着我,你答应过!”她几乎要吼起来了,云悕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凉气,结着霜的睫毛颤抖着要合上,又费力睁开,那双漆黑的眸子黯淡的被掩上,又再次在胥华玦的呼唤里出现。

“别……不要这样……宝贝!”她终于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眼里深色的蔓延是绝望,胥家太子跪在她身边请求着:“你答应过,你会看着我,永远看着我……别对我食言!谁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不准对我说谎!不准对我食言!”

好像看到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自己头顶上,她随时都会失去手里这只脆弱的精灵,然而就算如此,她竟然在此时发现,这只精灵竟然是如此美丽!

只有你……是属于我的,所以只有你,绝对不可以背叛我,绝对不可以对我说谎,绝对不可以对我食言,绝对不可以离开我!

不是才见到这只雏鹰勇敢的追上来吗?她不是如此聪颖出乎她的意料?可是怎么转眼之间还来不及让她夸奖她,宠爱她,就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

那只笑起来绝美无双的精灵,此刻命悬一线,奄奄一息的在她手里,好像随时都会消散。

“胥华玦……”身后叶莲娜的声音传来,刹那间一声枪响,叶莲娜捂着腹部倒下去,胥华玦手中是她专用的柯尔特巨蟒,银光闪闪的枪管还往外冒烟,胥华玦对着那些吓傻了的随从道:“还不给你们家小姐止血抬到车上去?”

她一语惊醒那些侍从,一时间场面一片忙乱。

老虎把车开了过来,徐胥华玦抱着人上车,云悕软绵绵的依偎在她怀里一直抖,抖得胥华玦心烦意乱,心里像是扎了根钉子一样,那钉子还该死的生锈了!

把叶莲娜也一起搬上了车,胥华玦甩下那些侍从让老虎先开车回去。

一到庄园就有医生等候在那里,只是他们没想到需要急救的又多了个叶莲娜小姐。那些毕竟不是胥华玦的人,胥华玦干脆斥退了那些人,只带了一个医生上楼,却把自己手里合用的人都叫过去。

放下来的时候云悕果然心脏室颤了,幸好事先有准备除颤仪,看着云悕不着片缕的躺在床上,胥华玦不爽那个畏畏缩缩的医生,自己拿起除颤仪开了360焦耳,除颤之后就熟练的做胸位按压。那个医生小心翼翼的提议:“胥华玦小姐,让我来吧?”

“滚开!胥华玦火大的呵斥了他一声,医生被吓得哆哆嗦嗦直往后躲,尤其是胥华玦的巨蟒还插在后腰皮带上,她脱了外套只穿着紧身毛衣,挽着袖子,看上去随时都能分心个一秒半秒的回头赏他一颗子弹。

但事实上,胥华玦绝对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两分钟后云悕的心跳终于稳定下来,她睁开眼睛,叫了胥华玦的名字——“……胥……华玦……”从她嘴里吐出的气流几乎没有擦过声带,只有轻飘飘的气音,但是胥华玦听到了。她附耳下去:“什么?”

“胥华玦……”

“我在!宝贝我在!”她握了握云悕的手,但是云悕冻僵的手竟然死死的抓住她。云悕瞪大了眼睛努力的看着她,好像一切都在她眼里失真,而她拼命要看清楚。

“我在的。别怕。”胥华玦一边说着,一边把人抱起来,浴室里已经放满了四十度的温水,她抱着人直接跨进去:“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有一句话,她咬在牙间,天知道要说出去多么容易,可是她只是狠狠的咬着,她不能允许自己说出去。

那是一个许诺——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她咬到牙酸,咬到快要窒息了,她不能放松,她怕自己一放松这句话就会脱口而出。

她是胥华玦,言出必践,一诺千金,可是她甚至还不知道这个让自己心悸的女孩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怎么能这样轻率的就许以一个那么重要的位置呢?

万幸她永不偷懒,永远恪尽职守的理智,她忍住了。她只是没忍住在女孩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时,轻轻出口一句:“对不起。”

“请问胥华玦小姐在吗?”外面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女声,一屋子站得笔直,训练有素的胥家随员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的两眼放空,脚下生根理也不理她,这里职位最高的老虎侧了头:“请问您有什么事?”

“关于……胥大小姐打伤我们家小姐的事,我想我必要问一问。”

“嫂子!”

“叶莲娜!你怎么跑来了?你不是在取子弹吗?”

“取了……嫂子,不关华玦的事,不是她……”

“别说话了,快回去躺着……你们怎么照顾小姐的?不是她?莲娜,胥大小姐定制专用的蟒蛇,难道我连这也认不出来吗?”

浴室里一阵水声,接着传来胥华玦的声音:“老虎,把浴室门打开。”

门打开之后正对着的圆形大浴缸里,胥华玦穿着衣服泡在水里,怀里被一张浴巾包起来的女孩,靠着胥华玦沉睡一般不言不动。胥华玦就着靠在浴缸壁的姿势看着那个意大利女人,不是因为她此时站在门外端着的那副贵族架子,胥华玦一定想不起来这女人姓甘必诺,意国现任黑手党教父,也是甘必诺家族的第三位黑手党教父的某位妹妹。

“找我?”她问。那位目前已经嫁入露国的甘必诺转过身,吸了一口气来平静自己,然后抬着下巴点了点头:“是的,胥华玦小姐,对于您打伤叶莲娜这件事,我希望您能做出一个解释。”

胥华玦眯了眯眼睛:“昆亭甘必诺是你什么人?哥哥?”

对面实际上年纪不大的妇女握着自己的双手,看上去比她的小姑子还紧张:“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胥华玦小姐。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解决的是叶莲娜的事。”

“叶莲娜?有什么事好解决么?”胥华玦笑着斩断了路,原本姓甘必诺的女人愤怒的往前走了两步:“难道您想逃避责任吗?是您开枪打伤了叶莲娜,您不准备对此说点什么?”

她身后,年轻的露国黑帮大小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了,琼。难道你要指望胥家大小姐道歉吗?”她喊着女人的昵称,从身后抱住了她的嫂子:“没事啦,是我惹她生气,你别担心。”

“可是,莲娜……!”甘必诺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小姑子抬手用细白的手指堵在了嘴里。

“琼。你不适合这些事,也别再想了,我有分寸的。”叶莲娜捂着腹部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胥华玦:“我为你们安排了飞机,你是想先带她去医院还是直接回国?”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一点——我的猫咪从不和人争斗,所以,这到底是谁挑起来的?又或者说,你是怎么能惹她到不惜以身涉险来和你争赢论输的?”

“……动物都有争斗的本性,你不知道,也不过是因为你没看到罢了。”

☆、上兵伐谋

云悕真正的醒过来的时候,张开眼就看到那面熟悉的,胥大小姐巨大的四柱床顶。

柔软的枕头被子,侧脸看过去是透露出山水氤氲,气候温和的室外风景的窗户。就在床边不远,刚好是躺在床上一侧头就能看到的角度,窗外的绿叶葱葱郁郁,茂盛得要伸进窗户里来了。

她自觉左手冰冷,转头一看,一根输液管连着一大瓶子的营养液挂在床头,她手下本来应该是垫了热水袋的,但是差不多已经不热了。

“咔嗒。”门开了,阿甲站在门口惊讶的看着她,随即露出一如既往沉稳温柔的笑容:“终于醒了么?感觉怎么样?”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手里拿着另一只热水袋替换在云悕手臂下。

云悕张了张嘴,喉咙里好干,烟熏火燎一样的刺痛,她开不了口。阿甲看出她的难处,倒了一杯水过来,小心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把杯子送到她嘴边:“来,喝点水,慢点儿……”

清凉的水流进喉咙,缓解了她的痛苦,她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水,然后抬头以眼神询问阿甲,阿甲会意的笑笑,安抚她道:“大小姐在书房,我去告诉她你醒了,你先休息一下?还有什么需要吗?”

云悕想了想:“多久了?”

阿甲对她简短到指向模糊的问话露出无奈的表情,然后做出思考状:“如果你是问你从露国回来多久了,四天。如果你是问你睡了多久了,不久,你中途醒过来过,只是大概没什么意识,你不记得了。”

“……”云悕垂眸,看上去是有话要说,却又摇摇头,自己躺了回去:“谢谢。”她对阿甲说,然后自己乖乖闭上眼睛。

三十分钟以后,胥华玦还是没有来,她睁开眼开始思考——胥华玦的书房就在隔壁,如果是胥尧飞的书房,则在主楼二楼南面,离这里也不过十分钟,以胥华玦目前对她的宠爱程度,应该是听到消息之后就会立刻过来的。已经三十分钟了还没有见到人……有什么事能把战车一样横冲直撞的胥家太子也拦截下来?

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近期的形势,虽然缺失了最近四天的消息,但是她脑子里存储的消息容量远比胥华玦书桌案头上的还要琐碎详细,从四天以前的情况不难推测目前的形势走向,能绊住胥华玦的,大概也就是露国的事情了。

胥大小姐大开杀戒了?云悕冲着深红的帷帐无意识的眨巴眼睛,她还没见过胥大小姐大发雷霆的样子呢。好像在她昏迷的时候,是有听到胥华玦怒不可遏的声音,但是……胥家太子身份虽高,平时却实在是太有亲和力,一点也没在注意维护自己的威严,以至于看上去很容易被误会为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二世祖。

云悕无声的笑了笑——虽然是个令很多人闻风丧胆,横行欧亚非大陆无人敢阻的二世祖。

她在胥华玦身边一年了,但是说起来相处也只有三个多月,仅仅是这段期间就听闻不少关于胥太子的传说,诸如——她的铁血手段。不杀不必杀的人,也不放过不必放过的人,不做无意义的事,也绝对不做亏本的买卖。

把唯利是图做得正大光明而且冠冕堂皇,大概是依托于家族的强盛势力,胥大小姐并不是一个爱耍阴谋诡计的人,她给人的形象非常光明,甚至于——在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会在脑子里反应出:正直,正义,公平,权威,这样很正面的评价。

胥大小姐不做偷鸡摸狗的事,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好恶,她要做什么就会坦坦荡荡的做,而且做得让人无话可说。上兵伐谋,而阴谋有迹可循,见光则死,阳谋循势而为,无懈可击。

看似全无心计,而爱好把一切都摊开来说的胥大小姐正是最偏爱这让人无可奈何,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往里钻,而且不管钻了几次,到下一次还是得继续钻的阳谋。算来是点滴不漏,这次露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要她不拿来做文章,实在是怎么想她都不像那么善良。

趁着四下无人,云悕不起波澜的脸上终于还是露出懊恼的神情——与之相比自己那点无事生非,无中生有还生搬硬套,漏洞百出的阴谋真是太幼稚了!

“喀啦……”起居室的门被推开,开门的人大概是有点心急,那动作在胥家里显得稍微有点粗鲁了,但是也绝不是胥华玦,胥家大小姐在礼仪方面,至少是在家里的礼仪方面,是整个胥家里最让人无语的。

没有听到脚步声,来人的裙子已经出现在门口,胥二小姐乌黑的长发随着她微微倾身从门后探出的动作而滑下来,流水一样。云悕躺在床上对她展开笑颜。

胥华玥走过去坐在床边,一手抚上她的脸:“还好么?”

云悕点点头,并不介意胥华玥抚摸她的脸,并且用拇指扫过她干裂的嘴唇。

“要喝水吗?”胥华玥心疼的看着她,云悕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之前的水差不多都被吸收了,点点头,于是胥华玥倒了一杯水过来,很自然的低头自己喝了一口,接着俯身,和她姐姐做惯的别无二致。

云悕别开了头:“华玥。”

被警告了。胥华玥低头把唇贴在云悕唇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的裂口,这次云悕没有躲。她温润的眼睛看着胥华玥,眼神近似于包容。

“对不起。”胥华玥向她道歉,云悕是属于她姐姐的,在未经她姐姐允许的情况下做这种事,不管对谁,都不够尊重。她扶云悕起来,喝完水云悕并没有离开她的肩膀,好像是把这当成一种安抚一样,胥华玥也很满意云悕靠在她身上。

“露国?”云悕问,胥华玦现在必然是在忙吧?她想要确认自己的推测。胥华玥点点头:“叶莲娜当时没有追究,但是事后露国方面向家里发来了信函,是直接给爸爸的,里面提到了姐姐和叶莲娜的冲突。”

云悕想了想:“华玦没有拦?”以叶莲娜对胥华玦有求必应的态度来讲,这肯定不是叶莲娜自己捅出去的,而更可能是叶莲娜身边的人,但是胥华玦要想在之前拦截下来绝对办得到。

“姐姐把事情闹大了。”胥华玥说:“她走之前把随同你们去冰钓的侍从全部杀了。”

云悕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后转念一想,随同她们去的人加在一起接近二十人,不问对方主人的意思擅自杀了,难怪露国方面要翻脸,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即使是胥华玦干的,即使真的动起手来绝对不是胥家的对手,但是要是一点表示也没有,他们今后也别想再混了。

“所以?”云悕问,她迫切的想知道更多的信息,胥华玦采取了什么措施?她最终目的是什么?要说只是为自己的宠物出气,胥家太子才不会做这种百害无利的事。

胥华玥想了一下,摇摇头,她对这些并不是很精通,一时间也不知道胥华玦的意图,但是她想到:“露国方面的家族首领近日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叶莲娜原本是第三顺位继承人,因为前面的两个哥哥都死了,她这些年又为自己家族做出了很多贡献,如无意外应该是她来继承家族,但是……第一她受伤了,第二她对姐姐百依百顺,她的家族不可能放心她,所以……”

“呵……”云悕笑了:“借此机会更换继承人,同时叶莲娜和胥家的所有未确定的协约都可以重新商议,籍着胥华玦打伤叶莲娜的由头要更多的好处。”

“不愧是我的宝贝……”胥华玦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她靠着门框满意的扬起唇角:“一针见血!”她走过去也坐在床上,低头吻了靠在妹妹怀中的云悕:“你终于醒了,让我等了好久。”

云悕的表情再次失踪,她看着胥华玦眯起眼,竟然在瞳色中浮现出一点戏谑:“‘我不会停下来等你。’”她提醒胥华玦自己说过的话,胥华玦笑起来揉揉她的脑袋:“如果你让我破例了呢?”

没等云悕回答,她转头看向妹妹:“这几天留在家里吧,事情有些多,你就别老是挂念着那些解剖到一半的尸体了,多陪陪爸爸。”她语气温和,说的也都是家常话,但是胥华玥仍是从里面听出了送客的意思,她把云悕交给姐姐,站起来点点头告辞:“嗯。”

等到胥华玥出去了,胥华玦才捧着小宠物的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她:“快告诉我,你不是自己跑去送死的。”

云悕忍了忍,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仁儿——“……我看上去真的那么蠢?”

“哈……牙尖嘴利的小东西!要是你真的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就立刻把你从窗户丢下去,免得浪费我的担心。”她亲亲云悕的嘴角:“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脚滑。”

“呃……”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胥华玦愣了愣。云悕补充道:“冰很滑,我站在那里的时候,有人撞了我一下,拉美西斯咬住我的衣领,但是衣服被人割破了。”

胥华玦沉下脸:“很好……我没有白费力气,反正他们都死了,不管是谁做的。”

“你做了什么?”云悕问,她现在很关系露国和胥家的情况,因为她的退场,她的对手被胥华玦接手了。

胥华玦把她抱在胸前,无意识的一边思考,一边一直反复的亲吻她的脸:“没做什么,我告诉他们我的宝贝差点丢了性命,我很生气,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善罢甘休,与其坐着玩文字功夫,我更愿意去当个莽夫。”

那些老家伙一定被吓坏了,云悕想,她看到胥华玦向她邀功似的微笑,就说了句:“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兵者,诡道,事实上要是真的开战胥家的损失也不小,最不希望对方追究的就是胥华玦了吧?

胥华玦笑着接受她的夸奖,转头对外面喊了一声:“拉美西斯!”

大狗吐着舌头跑进来,欢快的跳到床上。“它有点不习惯这里的温度,老是吐着舌头,不过我想过几天就好了。”胥华玦说,摸摸狗头:“它爱上你了,把你当做它的责任一样,不愿意远离你,所以我把它也带来了。我想它会好好保护你的。”

云悕浅浅的笑起来,抱着大狗,亲了亲它戴着宝石装饰的额头。

“尽情的笑吧,拉美西斯陛下,你的奈菲尔塔利在吻你呢!”胥华玦撑着下巴酸溜溜的说,云悕回头看着她,意义不明,好像在说,你呢?

胥华玦愣了愣,不知怎么的,从嘴里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Je t'aime est unique, quand vous marcher à cté de moi, sur mon coeur de là.”

作者有话要说:Je t'aime est unique, quand vous marcher à c?té de moi, sur mon coeur de là.

我对你的爱是独一无二

当你轻轻走过我的身边,就带走了我的心。--------------拉美西斯二世

镌刻在小阿布辛贝,拉美西斯二世(Ramses)为他最爱的王后奈菲尔塔利(Nefertali)所建的,被称为最伟大的情人礼物的小型神庙,小阿布·西姆贝尔神庙上。这句话则被称为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现代埃及的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和法语,胥太子的阿拉伯语是半吊子,不怎么样~~

☆、错的人

露国每年的冬天,都好长好长,长到让她以为这片冰天雪地就是永远,再也不会有融化的一天,再也不会有温暖起来的时候,每当这时,她就会不可抑制的想起那年,她懵懵懂懂的走下飞机,在那片春暖花开里微笑着迎接她的胥华玦。

十五岁的胥华玦,削薄的短发,骨瓷一样的脸,像是上帝手中精美绝伦的珍藏品,不经意的在这遗世的一角静静等待她来到。高挑,单薄,一身严谨的黑衣黑裤,黑得泛蓝的眼睛和头发,衬着她的脸苍白而温柔,神情里有些恹恹的疲倦和哀伤,但是仍打起精神对她微笑:“你好,叶莲娜小姐,欢迎来到胥家,我是胥华玦。”

后来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这个女孩才失去了最珍爱的妹妹,她在葬礼上削去了自己的一头长发葬在妹妹的墓中,并且自此一直只穿黑衣。

叶莲娜也有很多的兄弟姐妹,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有谁会在自己死后这样沉痛的怀念自己,以至于原本那样神采飞扬的一个人,黯淡了所有的光芒。

是的,叶莲娜见到的胥华玦,并不是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胥华玦,恰恰相反,在胥华玦华丽的生命中少有那么一年,是一场纯粹的黑白,没有她张扬的笑声,没有她嚣张的举止,没有逗弄得弟弟妹妹争着向胥尧飞告状。

只有那一年,她像一部精密却没有感情的机器,认认真真的念书,兢兢业业的学习管理家族事务,老老实实的训练,恭恭敬敬的对待所有人。那样淡淡的,温和有礼的,不卑不亢却挺拔到脆弱的微笑。

只有那一年,她不近美色,不食荤腥,不沾烟酒,每日作息规律严谨,一套套简单朴素的黑衣裹起了所有的情绪,她的热情如同她的长发一起跟随妹妹被葬进坟墓,她不顾礼节,执着的为自己的妹妹服丧一年。

后来叶莲娜觉得,那一年里的胥华玦不像是在为妹妹服丧,而更像是在为自己服丧,就好像死掉的,是另一个胥华玦,她不哭,不流泪,不失态,甚至任何时候提到妹妹的死都那么平静。但是她不笑,那些微笑从未有温度,她不任性,固执的完成每个人的期望,固执的要自己把一切都做得完美,她把一切都当成自己的责任。

就连待在她身边,都能尝到她身上那种浓浓的苦,涩得叶莲娜无话可说。她被安排给胥华玦照顾,作为露国最大地下势力的首领的女儿,她自小就是众星拱月一般的长大的,但是那个首领的女儿并不只她一个,她不是儿子,更不是顺位第一继承人,所以再受宠爱她还是在露国势力和胥家交恶之后需要合作的时候被送到千里之外为质。

走之前,她的老佣人握着她的手流了一夜眼泪,生怕她的小姐在外面要受苦受委屈,她拍拍老佣人的手,苦又不是没受过,怕什么?在这个家里出生就注定了她的命途不会平顺安稳,她不怕苦,也不怕委屈,她只要一条路让她走到一个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受委屈的地方。

可是她没想到,在胥家的那段日子竟然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安宁的时光。

她和胥家的孩子们住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玩,同吃同住。胥家没有猜忌,没有争宠,没有手足之间不见血的厮杀。胥华玦总是留心她的情绪,总是温柔耐心体贴周到,总是尽力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有一次胥华琰和胥华璎合伙捉弄了她,已经习惯了依靠胥华玦的小姑娘噔噔跑去向胥华玦告状,胥华玦并没有训斥弟弟妹妹,她花了一个下午跟他们讲道理,一直讲到两个小家伙举手投降保证再也不欺负叶莲娜。那时胥华玦望着他们三个笑起来,藤蔓植物一样的妖娆柔美,年少时白皙的脸被黑发衬得柔弱,眼里一时水光盈盈,刺痛了叶莲娜的眼。

“华玦姐姐……”她弱弱的叫她,那个少女,已经过早的长出了女人的美丽却还保有少年的气质的少女牵起笑容,明明是笑着,却让懵懂的她看得想哭:“别这样笑好吗?你不高兴我们和好吗?还是你生我们的气吗,因为我们吵架?”

彼时十二岁和十一岁的小狼小贝受了惊吓一样看着自己大姐,他们无所不能的大姐生气了吗?胥华玦笑着摸摸叶莲娜的脑袋:“姐姐没有生气,莲娜很乖,小狼和小贝也很乖,姐姐……”她用贝齿咬住红唇,咬得嘴唇失去颜色,合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姐姐只是很高兴,至少你们还在。我还可以对你们好,我还可以照顾你们,保护你们……”

那一刻叶莲娜看见她的眼睫毛上结出一滴晶莹的宝石,她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刻美得不可思议,却也脆弱得不可思议的胥华玦。

可是她终究没有看见胥华玦落泪,一个女人一把拨开她,挡在了胥华玦身前:“你们不要再欺负你们华玦姐姐了,如果她真的哭了,整个胥家都不会原谅你们!”

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姐姐严厉的眼神和话语所吓到,还沉浸在对大姐前所未有过的弱势姿态的震惊里的小狼和小贝立刻回魂:“对……对不起,华宵姐姐,我……我们错了!对不起,大姐!”十七岁的胥华宵摆摆手,华琰和华璎立刻逃跑,而她转过身把单手捂着脸的胥华玦搂进怀里,心疼的皱起眉:“玉儿……”

“……谢谢,对不起。我不会哭的。”那个女人一手撑着胥华宵的肩膀不让她抱住自己,一手挡着脸,她的声音沙哑,但是脸上的确没有泪痕,她的唇边甚至绽放开罂粟一样的花,美到极致,痛到极致。

叶莲娜愣愣的看着那个人以一种决绝到凌厉的姿态拒绝所有援助,她独自站立着不肯掉下任何一滴泪:“我不会哭的……我是胥华玦啊……不用再那么叫我了,已经……只有一个胥华玦了。”

“从此之后,世界上只有一个胥华玦。我不会哭的……”

“华玦……你……”

“我不会哭的……我一定,绝对不会哭……我是胥华玦啊,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哭。我永远,都不会输,即使她不在了,即使只有我一个人,即使永远都只剩我一个人,我也可以好好活着,完美的活着。”

“我是不会哭的……”

那一天,那个一直坚持的重复着自己不会哭的女人真的没有哭,那之后十一年都没有任何人见过她落泪,甚至,再也没有见过她任何软弱的姿态。她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一直坚强,一直站立着,一直独自一个人,好好地,完美的活着。从那以后,她的生命里只有胜利,只有完美,只有锋芒毕露,只有那个张扬耀眼的胥华玦。

她放下挡着脸的手,那张脸骄傲的扬起来,如同一朵骄傲美艳的玫瑰,十三岁的叶莲娜永远的记住了。

原来那个一直照顾她,一直一直微笑的胥华玦也会有那样脆弱的样子,原来她也会哭。那天晚上叶莲娜一直守在胥华玦的房间门口,回房的胥华玦惊讶的看着她。高挑的少女已经完全看不出下午曾有的失态,她沉稳持重,幽雅高贵,一举一动都无可挑剔,她挂着永远不会动摇的笑容倾身:“怎么了,莲娜找我有事吗?”

叶莲娜鼓足了勇气涨红着脸,踮起脚莽莽撞撞的一口啃在胥华玦唇上:“我!我……我会保护你的!”

“哈?”胥华玦一愣,随即笑起来:“噗……所以,不是因为害怕一个人睡觉来找我撒娇的吗?好失望啊……”她眨眨眼睛,逗弄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小丫头:“啊……要保护我吗?那我该怎么说?真是荣幸万分啊!那么以后……就要多多仰仗您了,骑士小姐?”

事实上叶莲娜只是看着胥华玦美丽的脸喘不上气,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好大声,华玦姐姐会不会听到了?她脸上的温度居高不下,胡乱点点头,拍拍胸口:“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谁都不准,华琰和华璎都不准!我……我……我……”她慌乱的眨眨眼,只觉得眼冒金星,胥华玦的脸像是被包围在闪亮的小星星里。

“chu~”胥华玦低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叶莲娜当即脑子当机,什么都想不了了。

“谢谢你……噗!不过记得呼吸,要是你在这里因为缺氧晕倒了,我就麻烦了啊……”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胥华玦直起身:“但是……我不需要保护。”如此坚定的说着这样的话的少女已经有了后来名扬天下的锋芒:“我不需要任何保护,明白吗?”

她越过她的身边,走进她空荡荡的房间,一个人,也挺直脊背,沉重的双扇木质房间门关上,叶莲娜被关在门外——被拒绝了。

那个人宁愿独自一人。

十一年后叶莲娜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性格还略显腼腆的自己全部的勇气都是这样被激发出来的吧?因为想要保护她,不管胥华玦看上去多强,她都始终记得,有一个单薄倔强的女孩,捂着脸拼命忍住眼泪,骄傲的说不哭,那副脆弱而美丽的样子。她想保护她,只是这样,为此不惜一切,不惧危险和付出,甚至放弃一切道德和伦理的底线,只为了不断地变强。

可是终究,还是追不上那个人的脚步,等她站上高处时回头,那个人已经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以一种绝对的强者的姿态俯视这个世界了。

她终究被关在门外,胥华玦是不会哭的,即使一个人,她也宁愿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刚好听到这首歌,就写了这一章,其实……莲娜妹妹是个杯具啊,我不讨厌她呢……

☆、改变

从两个多星期前胥华玦将云悕带回来开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胥华玦态度的转变。

她对云悕的宠爱程度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对待宠物的态度来解释了,房间里的窝被转送给了拉美西斯,而云悕夜夜都睡在胥华玦的床上,胥华玦的私人医疗团队被从健康监测中心召来主宅,他们被命令修复云悕身上的任何一点损伤,因为胥大小姐要她完好如初。

从云悕伤好之后胥华玦几乎是形影不离的把她带在身边,她的膝盖快要变成云悕的专用座椅。胥大小姐会在起床的时候把她一起拎起来,带到露台上吃早餐,像以前一样亲手喂到她嘴里。然后去书房办公,云悕就坐在她身边,和她分享同一张椅子,她会把一些东西给云悕看,并且询问云悕的意见,然后就云悕的回答做出奖励或者修正建议。之后在午餐的时候和云悕讨论一些话题,她会借此逗云悕多说一些话,当然云悕还是没有机会自己拿筷子。下午继续办公,会见各种部下,与各种合作方开视频会议,听各种报告,这时云悕就趴在桌子后面胥华玦的腿上睡觉。晚餐因为胥华玦要和家人一起进餐,所以云悕得以自己在房间里吃。

一方面是想培养云悕的能力,因为在露国和近段时间的表现,毫无疑问的展现了她过人的缜密思维和对于人心理的精确把握,只是作为宠物这样的才能实在是浪费,反之,这样的才能有资格受到重视。胥华玦将手上的事务挑选合适的给云悕看,然后让她来处理,她很快发现云悕对于局势的洞察力很强,能够敏锐的掌握各方势力的均衡点。

不过要说缺点的话,云悕毕竟缺少经验,而且对各方势力的背景都没有深入了解。针对这一点,胥华玦特别向她开放了胥家的藏书室,除了她挑出一些资料给云悕看,也允许云悕在规定的范围内自己挑选东西出来看。她希望这样能弥补云悕根基浅薄的缺憾,但是仅仅几天后她就后悔了。

“看完了??”胥华玦看着无辜的仰视她的云悕,后者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尽管……天知道胥华玦向她开放了多大的一块区域——至少有包括各种文字的近百本书。

一向淡定的胥大小姐咽了口唾沫:“你确定……?”

云悕对于太子质疑她的能力感到相当不满,幽怨的瞥了对方一眼。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的那个……可怕的记忆……”胥太子几番斟酌,到底还是用了‘可怕’这个词:“不过……你真的全部都记得吗?”

对于这一点,云悕以眼神表示:需要我全部背给你听吗?

“咳……不,不用了……”胥太子讪讪的说,接着想起:“可是,里面有很多外语,你全部都会吗?”资料上没有提过啊,按照一般情况,高中毕业的女孩子不是英语不错就很难得了吗?

眼神移向一边,粉嫩的嘴唇有些嘟起来的嫌疑,胥华玦竟然在云悕脸上发现了类似于——羞怯?腼腆?不好意思?还是什么之类的表情,胥太子名贵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真的都会?”

摇头,眼神回到胥华玦脸上,云悕难得不干不脆的开口:“不会。翻了字典,大概看得懂,只能看……”

原来因为那个区域里有太多的原文书和资料,为了看懂这些东西,的确是只会汉语和英语的云悕跑去把那些语种的字典都找来看了一遍——以她的记忆力,看一遍就能把字典都全部记下来。只要看得懂单词,就算完全不会语法也能大概猜得出意思,她就这样把所有书和资料都看完了,但是也因为只是死记下单词的缘故,她只能看,既不能拼写,也不能听说。

胥华玦突然想起一件事,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法语,也是?只能看?听不懂?”

云悕点点头,然后莫名其妙的看见胥华玦朝天舒了口气:“……还好。”

她歪起脑袋表示疑问,胥华玦疑似心虚的摆摆手:“没事没事……”

考虑到小宠物这么好的天赋不用就浪费了,胥华玦之后特地请了人来教云悕语言,这才切身的体会到所谓的‘瞬间照相式记忆’是一种多么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天赋。

像她胥大小姐已经是天纵英才,诸多语言皆有涉猎,光是精通的就不下四种,但是那也是她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勤奋努力的结果,看着云悕上一下午课就可以像模像样的用一种六个小时之前还完全没学过的语言说话,那种感觉就像辛辛苦苦玩游戏练级的玩家遭遇了外挂和人民币玩家一样令人想吐血咆哮!

就算是听到的东西记忆不如看到的来得好,那也绝对是超出正常人数倍的记忆力,那位老师表示从来没有教得这么爽过,不用重复任何话和重点,只要说过一遍那个学生就可以记住,并且完美的重复。到最后只要不停给她放电影和录音,云悕对照着字幕就能自己把读音和单词对应起来,那位老师再结合给她讲讲语法,历史上最快速度学会一门语言的人就出现了。

吃饭的时候胥华玦看着云悕的眼神……真的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看着自己主人食不知味的把菜往嘴里塞,眼神纠结复杂的看着自己,云悕终于被看得有点吃不下去。大概是因为自信心大受打击,胥华玦看上去不仅是不太想碰她,甚至有些不太想看见她,一看见就是一脸悲愤!

面瘫宠物放下筷子,低下了头。

“嗯?怎么了?”胥华玦奇怪的问。

那边安静了很久过后,小宠物抬起头,看过无数次的那双眸子依然和以前任何时候一样澄澈纯粹,却莫名的让胥华玦不愿正视——太纯粹了。

那双眼里只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一时间饭桌上安静得落针可闻,胥华玦伸出舌头舔舔嘴角,放下筷子。她看着云悕,无奈的笑了:“好啦,我没有生你的气。”她揉揉宝贝的头发,笑意暖暖融进眼里:“宝贝很厉害!比很多人都厉害,比我也厉害,所以……小小的嫉妒了一下。”

云悕从椅子上下来,径直爬上了胥华玦的腿,一手放在胥华玦的肩上。

眼睛不闪不避的看着对方,在那样的眼神下,好像一切思维都无所遁形,无法说谎,甚至无法不坦诚。而那双眼睛是如此灵动,她想说的所有话都透过眼睛表达出来,清清楚楚一如把心摊开来,全然是信任到不畏伤害的地步。

这孩子……真的不知道害怕吗?一心的交出自己,不猜疑,不忐忑,始终的相信自己的决定,也相信对方,似乎从来不害怕会受伤,她的忠诚像是一枚亘古以来就埋藏在地壳深处的宝石,等待了无数的年月时光,终于将自己献出。

“宝贝,别担心。你很好,你没有错。我喜欢你,并且只会更喜欢你,如果胥华玦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不喜欢你,她就不值得你的忠诚。”她微笑,这是对她忠诚的回应。

被安慰了的敏感小动物低下头把脑袋深深埋进胥华玦怀里,好像被撒娇了?胥华玦有那么点惊喜的扬起眉,突然想到:“小东西……你没有擦嘴巴。”

怀里的小动物别扭的僵硬了,胥华玦噗嗤笑出来,戏谑的拍拍她的屁屁:“你要赔我衬衫吗?”

小动物抬起头,脸上有点红红的绯色,天真无邪状冲她眨巴眨巴眼睛——我是宠物,我没有钱。

“别给我装傻!”胥华玦捏捏她的脸:“说话,不准跟我搞什么意会!”

“……………………哦。”

“我说你那嘴巴再撅高一点,可以挂油壶了。”

云悕最近生动活泼了不少,不再那么闷了,也许是因为胥华玦的态度越来越宠溺,对她接近有求必应,宠得无法无天。胥家的庄园里也偶尔可以看到云悕一个人行走的身影,这天胥华玦跟胥华宵提出,用云悕替换阿甲。

胥华宵惊讶得差点一脚踩空:“为什么?”

胥华玦耸耸肩:“小猫很厉害,她可能得到更多的锻炼。”

“可是,你也可以把她派到其他的岗位上去啊,当你的私人管家,这恐怕不是最适合她的位置吧?”胥华宵狐疑的看着她,胥家的每个人都有一个私人管家,而华宵是总管,这些事情都是由她安排的,所以尽管是胥华玦自己的人事调动,但是出于尊重她也会跟华宵打招呼。

“唔……我想她在我身边嘛……”大小姐少见的对姐姐撒娇,胥华宵全无抵抗力,举手投降:“好吧好吧,都随你,那阿甲呢?”

“让她去帮阿乙,最近事情太多,阿乙也忙不过来。”胥华玦显然早就想好了,华宵沉吟片刻,也点头同意:“好,反正她们也是姐妹,一个跟着你到处跑,一个老是被留在家里也太可怜了。”说道这里,华宵瞪起眼睛:“阿甲和阿乙的假期都存到如果放假可以一口气休息三年多的地步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人家休息?!”

“诶?啊拉……其实,跟着我也不是很累嘛……”某人干笑着狡辩,一边摸着鼻子脚底抹油:“哎呀,我想起我还有好多文件没看啊,好忙好忙我先走啦……”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喜欢的是赖皮流氓混蛋状的渣攻太子啊!

☆、呼吸

远在日本的青遥小姐终于过了二十七岁的生日,她的婚事被家族提上了日程,得知这个杯具性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收拾包袱准备连夜落跑,谁知……

“华玦救我……!!!他们把我关起来了,我的账户都被冻结了,证件也全部没收,我不要结婚啊!!”屏幕那一边的青遥一脸眼泪鼻涕哭得梨花带雨,一张脸贴在电脑上,胥华玦皱眉往后仰身,好像怕对方会像贞子一样从电脑里爬出来把鼻涕眼泪蹭在她衣服上一样:“不就是结婚么,你早该想到啊,你又不掌权,除了婚姻,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你发挥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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