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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剡羽 当前章节:150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1:34

“那我现在开始夺权可不可以?我不想结婚啊!”

“啧……活了接近三十年才开始有此觉悟,你不觉得太晚么?”胥华玦对那个不靠谱的表姐无奈的摇摇头:“就算你现在开始插手家族事务,也已经没有缝隙留给你了吧?你家那边重男轻女,要夺权可没有这么容易,而且,按照那边的习惯,就算你大权独揽也是要嫁人的,嫁人之后权利移交给丈夫,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何况你从来不接触这些,本来就不擅长,你是打算三十岁来现学么?”

青遥‘吧唧’把脸摔在桌子上,苦着脸说:“我知道啊……可是知道是知道,我怎么甘心?”

“像你就好了,你要不要结婚都可以自己决定,反正整个胥家都是你最大,你爸爸也不会管你,你也没有联姻的必要。可是……明知道会是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却还是要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度过半生,而且还要生下他的孩子……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能做得到?”

唉……胥华玦叹口气,越是身处高位,就越是身不由己,这样的感觉,她最能明白了:“其实还好啦,你又不讨厌男人,就当是找了个不怎么样的419对象。反正你也没有多大权力,不用把自己苦心经营的东西都交出去,这种事本来就是这样,不被作为联姻工具的女人在大家族里才难找吧?至于我……我不会结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来分走胥家的势力,胥家是独立的,不和任何人联姻,也不要和任何方面产生裙带关系,我不要胥家在任何的可能里受人制衡。”

她说的坚决,青遥‘啊?’了一声:“我说,你还真的不结婚啊?其实就算是女人,你想的话也可以结婚吧?”

胥华玦摇摇头,脸上罕见的戴上一点倦色:“不是那种原因。我结婚的话就会和别人产生牵扯,如果对方有背景,自然就会彼此产生影响,如果对方没有,又会成为我的弱点。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坐视我的结婚对象陷入困境而不援手,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啊……?”青遥思索着说:“那么,胥家以后的继承人呢?而且,要是有很爱很爱的人,不能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不会觉得委屈了吗?”

这些事胥华玦自是早有考量:“要继承人的话我弟弟妹妹那么多,随便谁生个孩子都可以,或者如果有必要,家族医院里也有精子库,我可以自己生也没关系。其实如果父亲不介意我很希望能把自己克隆一个出来。”她开玩笑的说着说着笑起来,但是即刻又寥落着摇了摇头:“很爱很爱的人……会有么?且不说,和我在一起,有哪里不够名正言顺,正大光明?你觉得……真的会有人能让我爱上吗?”

她的神色倒是认真的,可是青遥却无法给她回答。

胥华玦实在是一个太重要的人,对于胥家,对于这个世界都是。胥家是这个世界地下势力的支点之一,而她,是胥家的中心,甚至可以说,二十六岁的胥家太子,比胥家的家主胥尧飞还要重要。胥尧飞如果出事,胥家不会受到影响,因为还有胥华玦,胥华玦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担起胥家,可是如果胥华玦出事,胥家就要即刻面对失去一个成熟的继承人,以及三分之一以上的权利落空和事务无人负责的局面。

胥华玦是链接胥家各个人和力量的枢纽,她的成绩和魅力很大一种程度上决定了胥家的起落,这很危险,但是好处也显而易见——一个人优秀总比要求所有人都优秀来得容易,而胥华玦,的确是如此优秀。

只是,站在那样高的位置上,若是身处一般的家庭连亲人朋友都不可能保留,难道还能奢望爱情吗?

谁能陪她站在那里?谁能走上去?谁能走上去却不被任何外在的势力牵扯,不被诱惑动摇?

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本来就不该奢望爱情吧?他们已经不属于他们自己,怎么还能去祈求有人能一心一意的对他们好?

可是,青遥怎么能这样回答她——对,你不可能获得爱情了,你永远也不可能爱上谁,也不可能被谁所爱,没有人会只是因为你是你而爱你,没有人能为你放弃一切,没有人能站在你身边,没有人能陪你。

这太残忍,热爱充满梦想和热情的少年漫画,也执着爱与美好的少女漫画的青遥小姐说不出口。

她只能单薄的安慰她站在众生之上的表妹:“……会的,一定会有的。”

胥华玦笑着不置与否,没有当真:“真的那么不想结婚?你的结婚对象决定了吗?”

“唔……说起来是远房亲戚,一个快四十的大叔,是某位元老手下的得意门生,父亲也很满意,大概是预定作下一任接班人吧。唉,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不想嫁给大叔,不想给丑陋的大叔生孩子啊!”青遥在那边抓狂的说。

拗不过自小关系就好,相比起姐妹更像是挚友的表姐,胥华玦一手点着额角,思衬着:“这样吧,我派人去接你过来,你家怕你逃跑大概不会卖我这个面子,你就自己找空子跑掉吧,我的人会接应你。想来就算是我做了,你家也不敢真的对我发脾气,最多年后卖他们点好处就是。不过,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你可想清楚。”

“嗯嗯嗯!我知道,你先帮我逃过这一关啦!对了……小猫呢?”青遥得到胥华玦的许诺就知道这事板上钉钉了,安心下来。

“在上课,这猫咪越来越厉害,都快要把我比下去啦,爸爸好喜欢她,比当初喜欢我还喜欢呢!”皱着鼻子抱怨的胥华玦让青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你也有这种时候啊哈哈哈哈!快让人来接我,我要去狠狠地嘲笑你!”

“喂……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胥华玦是胥家最引以为傲的得意之作,想也能想得出当年是多得胥尧飞的欢心,即使是长大了,不再对爸爸撒娇了,胥尧飞也还是很宠爱大女儿的。但是这种宠爱更多是和责任在一起的,喜欢她,欣赏她,就对她要求更高更严格,交给她做的事情就越多,就越不能容许她出错。

这一点,就连胥尧飞自己心里也是对胥华玦有愧的。想当年弟弟妹妹都还像普通孩子一样玩耍的时候,胥华玦就已经一本正经的跟着她满世界去闯荡了。小小年纪就在枪林弹雨中临危不惧,老练从容,让那些旧部也叹为观止,所以后来胥华玦接掌权利之后胥家上下已经对这位大小姐俯首帖耳,但是也因为这样,胥华玦从来都没什么属于自己的时间和自由。

若是换做其他孩子恐怕早就委屈了,可是当年的胥华玦多懂事,淡淡一笑表示:“如果我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就可以让弟弟妹妹们都自由开心,这不是很划算吗?”

那样的女儿懂事得让人心疼,但是终究爸爸们都还是更喜欢嘴甜可爱会撒娇的女儿的,胥华玦不在意胥尧飞是不是对妹妹们更温柔,但是多年以后当她的宝贝云悕再次取代她成为胥爸爸的新欢时,她竟然反而吃醋了。

下午去书房找爸爸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一老一小的对坐在阳台的小花园里,身边半人高的一摞大部头书,两相对谈,言笑甚欢。胥尧飞喝着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摸着云悕的脑袋好像那是他失散多年的小女儿。

胥华玦瘪瘪嘴凑过去:“要不要给她改姓胥啊?胥华悕也不错啊……”

“嗯?华玦吃醋了?”胥尧飞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大女儿吓到,回头笑盈盈的问,整齐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却毫不显市侩。一件细条纹的休闲衬衫以及保持得依然可以吸引女人目光的好身材让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年近五十的人。笑起来坦荡大气,一副使人如沐春风的君子气度。

那个突然幼稚的大女儿鼓鼓腮帮子蹲在爸爸身边:“爸爸,你老实说,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明明是个高挑妩媚的大美女,却突然蹲下来用那种受了委屈的小孩儿一样的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胥尧飞,一双轻佻的凤眼眨巴眨巴,朱唇垮成鲶鱼嘴。胥尧飞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好听的笑声,抬手拍着女儿的肩膀:“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啊!难不成我还把你捡来整了容吗?”

点点女儿的鼻子,胥爸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啊!咱们家就属你最像我,你要不是我亲生的还能是谁生的?”又指指云悕:“你看,小悕都在笑话你了!”

胥华玦狐疑侧头,却见云悕低头抿唇,食指曲起抵着下唇,笑意盈盈,温软浅暖,漆黑的眸子都亮起了光。

她一愣,瞪眼屏住了呼吸。

生怕重一点的吐息都会惊走了这只美丽的精灵,她忽然想起自己曾说过的那句莫名之语——你从我身边轻轻地走过,就带走了我的心。

心脏从沉寂的世界里重新跳出鲜活的节奏,每一次挤压和跳动带出的鲜血流经的地方都好像有一条新的路打开。

“呼吸。”云悕还浅浅的笑着,轻轻的说。

在胥华玦呆愣之中,俯身过来在她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这样都霸王我我就弃坑了啊!

☆、双壁余一

“……Je t'aime est unique, quand vous marcher à cté de moi, sur mon coeur de là.”在夜晚的走廊上突然听到胥二小姐的声音,云悕有些惊讶的停住脚步,胥二小姐的声音与其长姐不同,如果说胥华玦给人的感觉像是太阳,那么胥华玥……人如其名,是一轮清冷的辉月。

“从不知道她这么浪漫。”瘦削的女人从身后抱住了云悕,低头在云悕耳畔蹭蹭,近乎于撒娇。

“嗯,我也很惊讶。”抬手,五指穿过胥华玥沁凉的长发揉揉对方的脑袋,而后者并不介意这逾越无礼的作为,反而享受一样趴在身量单薄的云悕肩上叹了口气:“她替换我去与下派露国的人员接洽了,我不适合做那个。”

“累了?”回身抱住胥华玥,云悕支撑着对方的体重,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好像显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露国方面高层有没有异动?”

“有,叶莲娜的心腹被大规模清洗,她家在给她张罗婚事,大概是被丢弃了。”

云悕闻言淡淡的笑了笑。

“大姐今晚不会回来,可以跟我睡吗?”胥二小姐难得提出这样直接而违例的要求,云悕想了一下,面对她似笑非笑的扬起嘴角:“我是属于胥华玦的。”

“不可更改吗?”

云悕摇摇头:“她不会将我送给任何人。她不会让我离开她。”她自信的扬起唇,好似阔别已久的与胥华玦的初见:“她喜欢我。”

可是面对她的笃定,胥华玥只是走了几步靠在走廊的窗边,往下望去:“没有什么是不可更改的。她再也不会爱任何人,因为她心里有一个人,她不会让任何人超越那个人。”

云悕笑着走到她的对面——“没有什么是不可更改的。”她原句奉还。

“为什么?”胥华玥皱起眉,无论如何她也想不通,她根本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我喜欢她。”云悕笑着回答,其实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反正结果都一样,殊途同归罢了。

况且……她是喜欢胥华玦的。喜欢她身上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喜欢她的耀眼,喜欢她的张扬,喜欢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平顺。既然没有平顺,那自然也就没有无聊。云悕什么都不怕,唯独最怕会无聊。

这个世界,真是太无聊了……

她倦怠的闭上眼:“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不知道。”

“嗯,我也不知道,我想胥华玦也不知道。”她这样说,然后站在原地舒展了一□体,因为最近老是坐在桌前,她扭腰时脊椎发出咔咔的声音,她一边动作一边说:“与其问我,不如说……你想得到什么呢?”

那一眼深深的望进胥华玥心里去,那片不见天日的地方突然插\进来这么一道清冷的光,她茫然站在原地看着云悕走远。

胥家的孩子小时候都是养在一起的,像平常人家的小孩一样打打闹闹的过得开心,他们也会捉迷藏,她总是躲在附近,然后呆呆的不动,很容易就会被老是当‘鬼’的胥华玦找到,然后就坐在一边看。

直到游戏结束,她也一直是旁观者,不知道该怎么参与进游戏里去。

胥华琰和胥华璎形影不离,胥华玦又总是在当‘鬼’,胥华宵比她们都大,不会和她们一起玩,所以胥华玥总是一个人。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她也能参与进去,和她们一样开心就好了。

说到底,她想要的,和胥华玦想要的,是一样的。

然而胥华玦这一去却没有能如她所预想的一样顺利,三天后仍脱不开身,而青遥那边却是刻不容缓,云悕独自在胥家过了几天,依然是看书,和胥尧飞聊天,当阿甲向她传达胥华玦的命令时,她一时愣在那里没回得过神。

她用眼神表达疑问,阿甲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大小姐派给你一个小队的人,命令你即刻赶赴日本接应青遥小姐,务必把她从日本安全带离。”

“……我?”云悕的惊讶不是没有理由的,不管胥华玦多宠爱她,她的身份就决定了她与这一切的工作都无缘,何况,她毫无经验,胥华玦怎么放心让她来做?

“大小姐很相信你。”阿甲微笑着说:“她也知道你没有经验,所以让我来作你的副手,胥家的雇佣兵团中小队是指基础的战术小分队,由三个行动组构成,共三十人左右。另外途径地区的人手你会享有一定的调遣权。”

云悕想了想:“是。”

她低下头去,片刻之后抬头浅笑,是撇尽浮华的骄傲:“是。请转告她,我会完成。她的命令,我都会完成。”

阿甲跟随胥华玦二十多年,从胥华玦接手家族事务开始她就跟着一起开始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和阅历不是白费,有她在完全不需云悕费什么头脑,一切就被安排妥当,她们离开胥家的时候不是坐的飞机,云悕这时才知道原来出入胥家还有别的途径。

峡谷后面的一条盘山公路从两边峭壁中延伸出去,车队在那里等着云悕,而出乎云悕意料的是,竟然连胥尧飞都在那里。

时值隆冬,走出居住区以外山风就毫不留情的从山隙中打来,一时间雪虐风饕,片片飞白斜舞在模糊的视线中,胥尧飞一身紫貂大氅,站在深潭水涧边渊渟岳峙,负手毫不畏寒。

他对云悕招招手,云悕走过去,取下帽子,任由长发在身后狂舞,等着他说话

“小悕第一次出去做事,凡事要记得谨慎为上,你手上都是好手,记得物尽其用,不要事事躬亲,到时候回来若是瘦了,家里的小霸王要找我算账。”

云悕听话的用力点头:“嗯。”

“哎呀……想当年华玦第一次出去做事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冬天呢,我也站在这里送她,都十多年了。”胥尧飞怅然抬首,这才看出眉目间一点疲态,是显老了。他拍拍云悕的肩:“好孩子,去吧。早点回来,老人家一个人在家很寂寞啊。”

云悕原地踯躅片刻,倾身上前拥抱这位英俊非凡的老人家,稍触即离,眼里带了点暖意,转身上了车。

跟在胥尧飞身后的胥华宵适时上前:“回去了吧,爸爸?”

胥尧飞点点头,跟着转身上车,胥华宵帮他脱下挡雪的大氅,又用手帕擦去他脸上沾上的雪,不免唠叨道:“这么大的雪,我来送小悕就好了,您何必非要亲自出来呢!”

胥尧飞笑起来,拍拍这个没有血缘的女儿:“你是不知道啊,我一直就担心华玦这孩子,她妹妹还在的时候我怕她玩心太重,将来不肯收心。她妹妹去世后我又开始担心,她这辈子都卖给家里了,连自己的玩乐都是为着目的的。其实,咱们家哪里需要她放□价去讨那点好处?她是我女儿,她爱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哪里轮得到让外面那些个宵小之辈妄想!”

“什么叶莲娜,什么洁西卡,谁也不能让我女儿开开心心的笑出来!”说起自己的担忧,惯来温和的黑道教父也忍不住严词厉色起来,胥华宵看他瞪起眼睛生气的样子好笑,连忙安抚道:“华玦知道分寸的,你看从来是她算别人,哪里有让人占了便宜的时候?”

“占不占便宜是一回事!她开不开心是一回事!”胥老爷子坚持的说。

“要是当年……华珏没有……就好了。”他深吸一口气,那是整个胥家的伤痛,自那年以后这个名字再不曾有人提起,那一对绝世无双的胥家双壁,就这么生生折掉了一半,自此以后另一半就用毕生来撑起她们两人的光辉,却把自己一生的肆意潇洒都抛却。

胥家本是有四个女儿的,除了胥华玦,胥华玥,胥华璎,还有一位从不被提起的,胥家大小姐胥华玦的双生妹妹——胥华珏。

☆、五月青遥

晚上胥华宵做了个梦,梦里回到小时候,她坐在花园里看弟弟妹妹们玩捉迷藏,胥华玦最喜欢当‘鬼’,所以每次猜拳的时候都出老千,那时年幼的华琰华璎看不出来,还笑姐姐运气不好,看得出来的华玥又从来不说什么。

只有坐在一旁看的华宵知道,那个孩子总喜欢当‘鬼’,是因为她选的队友没有办法和她一起奔跑,一起躲藏,所以她就留下来陪她。凉亭里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坐在轮椅里的女孩,纵然连和自己的双生姐姐一起并肩走路都办不到,却可以坐在自己的轮椅里照样指点江山。

依赖着妹妹绝伦的脑力,胥华玦是从来不愿意自己动脑筋的,总是讨好的蹲在妹妹的轮椅旁,等着胥华珏一一指出小家伙们的藏身地,她再身体力行的去把他们抓出来。

就好像是彼此相依的共生植物,一个人来看,听,奔跑,一个人来思考。

玦是缺陷,珏是无缺,她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完美无缺。

那时看着胥华玦身手灵敏的窜上树去把胥华琰揪下来时,苍白羸弱的女孩眼含笑意,雍容自起。

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胥华珏更像姐姐,她只需淡淡的一句话,就算是天上的星星胥华玦都会不惜一切去为她摘下来。她们本是被分开的同一个灵魂,有着无人可以比拟的默契,只有彼此相伴才能完满。而胥华宵知道,华玦总是觉得,妹妹天生体弱,是自己的错。

因为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健康了,自小到大连感冒都少,百毒不侵一般,相比之下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在这世上的胥华珏简直是对她无形的谴责。所以她要对华珏好,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只要能够让妹妹开心,让她付出什么都可以。

醒来的时候胥华宵觉得很累,不管这个家对她多好,终究有一点改变不了,就像那个她从不参与的捉迷藏,那是她无法融入的世界,总会提醒着她——她终究不是这家的女儿,不是那些可爱的孩子的姐姐。提醒着她,八岁以前,这世上曾有一个人,叫任宵。

云悕到达日本的时候自然受到了礼遇和欢迎,而这之前她都是被掩盖在胥华玦的光芒下,从来没有自己遇到过这样的排场。一下飞机就被包围了,相信日本这边也很明白这种时候胥家来人是个什么意思,只是胥家不仅和日本有合作关系,还有亲戚关系,总不可能直接拒绝接待胥家的人,表面上还是该怎么热情怎么热情。

阿甲护在云悕身边,是习惯的身侧落后半步的地方——那亦是云悕所习惯的位置。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位置应该是抬头挺胸大步流星,于是她掩一掩大衣的领口,在风中拢着飞散的长发温婉得体的向引路的那位头目点点头,随着上了来接待的车。

派遣给她的那个小分队只来了一个组跟在身边,左五个右五个的排得整齐,剩下的都已经化整为零的去预定地点待命。

车子一直将云悕送到京都的某座深宅,接待他们的人也没什么深谈的欲望,简单寒暄几句就把云悕留在客房而自己退下了。云悕自己享有一间和室,阿甲在外间,她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书来看,现在这么好的日语环境不用来学习语言太浪费了。

阿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本正经的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本厚厚的日汉词典。

“云悕小姐。”她轻声唤道,对于阿甲新近的尊称云悕有点不习惯,莫名的抬了头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一动,就发现腿跪麻了,顿时脸上现出苦色来。

“腿麻了?”阿甲善解人意的笑道,坐过来帮云悕把腿拉直,然后不急不缓的揉捏着:“你不习惯跪坐可以不这样坐的,人前装装样子就好了。大小姐就总是这样。”想到胥华玦一到人后就立即四肢大张的瘫在榻榻米上的样子,对比眼前的云悕,真是不能不觉得这只小猫太乖了。

“唔……”云悕皱眉接受阿甲的服务,又问:“怎么?”她没忘记阿甲进来应该是有事。

果然阿甲沉吟片刻,确定了房间外没有人,才开口:“我刚刚去看了青遥小姐,青遥小姐就在这座宅子里,看来他们也有预料我们肯定会要求见青遥小姐,只是防备必定严密……毕竟,青遥小姐前科太多了。”

云悕看着阿甲轻笑摇头,短发的发脚随着动作摆荡,她抬手摘下了阿甲的眼镜。

“诶?”阿甲茫然的抬头看着云悕,没了眼镜那张脸顿时显露出她原本的清秀来。云悕端详片刻,说:“好看。”侧头过去,在阿甲脸颊上“chu~”了一下。

只是孩子一样单纯的一个亲吻,阿甲却愣着红了脸。

“只有胥华玦?”她问,但是这次阿甲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的本意——除了胥华玦,再没有人碰过你?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甲到底还是逼着自己答话:“……是。大小姐的人,如果没有被宣布自由,不可以再碰其他人。是惯例。”而且,如果出现违规事件,都是由她来处理的。

云悕挑了挑眉,那么在露国时那家伙说‘有兴趣的话可以随你挑’算什么意思?

“安排见见青遥吧。”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云悕低头重新开始看书,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呃……那个……云悕小姐,请把眼镜还给我好吗?”阿甲为难的请求,却收到对方一个略带俏皮的活泼眼神:“阿甲喜欢胥华玦吗?”

“这个……”阿甲更加为难了,苦着脸说道:“她是我的主人。”所以,没所谓喜不喜欢的吧?

云悕黯淡了眼中的神色,把眼镜还给了阿甲。

是啊,她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主人,对她忠诚的人有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吧?

她在阿甲出去以后叹了口气,会会不会一不在她身边,就会被忘记了呢?

根本难以体会将什么忘记的感觉,所以对她来说,普通人的记忆力是很神奇的,明明才发生不久的事情也可以不记得,到底可以记住她多久,多久以后又会将她忘记呢?

晚上睡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拉开了,云悕躺着没动只睁开眼,一个人莽莽撞撞的扎进她的怀里,搂着她就哭开了:“小云悕,小云悕我好想你!呜呜呜……小云悕你终于来救我了,人家等了好久,你再不来人家就要嫁给别人了!”

云悕费力的半撑起身体试图推开那个正把鼻涕眼泪都往她睡衣上蹭的女人,却不料对方棋高一着,率先用双臂箍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再次一头栽回枕头上:“五月青遥,你再不起来我就叫人了。”

难得一次被称呼了全名的青遥立刻噤声,怯生生的缩着肩膀看云悕:“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因为从来没有人叫她的姓,在胥家是因为不必,在日本是因为不敢。

胥华玦给她看了那么多东西,要是连这种常识性的资料她都没有记住,恐怕早就被胥华玦扫地出门了吧?

“你的打算?”云悕半句废话也没有,一把牛皮糖从身上撕下来就开门见山,直奔正题,青遥扭扭捏捏的骑在她身上支支吾吾:“打算……这个……没有诶……”

眼见着云悕无语扶额了,并且看脸色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赶她出去,青遥秉承‘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立刻从她身上滑下来承认错误:“对不起嘛,你知道的我……我……”

她想来自己也是哭笑不得:“我从来不曾插手过家族的事,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我不像华玦,我知道。”黑暗中她低着头,声音褪去浮躁变得温柔:“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婚事都说不上话。我一直受人摆布,作为补偿我可以无忧无虑的享乐这么多年,可是有时候……我也会希望我能够像华玦那样啊……”

云悕用手肘撑着身体,感觉到对方的手穿过她的发,一阵淡淡的馨香袭来,她被抱住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至少你们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能做什么,然后一直向着那个方向。你,和华玦……你们是同一类人。”

“你们比任何人都坚定,不管别人的看法,不管路多坎坷,你们认准的方向就会一直走下去。”

眼泪落在云悕侧脸上,初初打下来时还带着些许体温,从她脸上滑落,连温度都失却。

她被紧紧的抱着,好像这个女人唯一能抓住的稻草。浮华背后的寂寞啊……她想,唇角浮起不知对谁的嘲笑。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什么好委屈的。”她冷淡的说,但是,这句话之后,她依然向她承诺:“我会带你出去。”

☆、土匪出没

云悕在五月家都逗留了几天,除了第二天时有一场在无数双眼睛监视下的短暂会面,任凭她再怎么要求要见青遥,都被委婉的驳回了,几天过去失去了耐性,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开始转移注意力去欣赏隆冬时节万物静美的京都。

而青遥小姐却因为贪看雪景着了凉,发着烧躺在自己房间里,别说逃跑,站起来都嫌困难。医生来了几次,用了些退烧药,晚上的时候继母也来看过她,她躺在床上说没事。

她脸颊发红,身体滚烫,满头都是汗水,难受的在被子里挣扎,身边的佣人赶紧劝住她:“小姐您忍一忍,你掀开被子敞了风,这病就更好不了了。”青遥痛苦得气都喘不上,她真是太热了,而且……她借口说要喝水赶紧把佣人打发出去,趁此机会把藏在身子底下的水袋型喷雾拿出来往自己身上喷了喷,若不是这样,因为食用了合成药物而干扰体温调节中枢造成的高温根本是不会流汗的。

又热,又不能排汗,这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她咬紧牙关忍耐着不冲进雪地里去凉快凉快,心里祈祷云悕快点出现。她还在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外又有两三个佣人进来,规规矩矩的端茶布水,一个长相平凡,皮肤蜡黄的中年妇女突然就白了青遥一眼,开口却是少女清越动听的声音:“你走不走?”

青遥顿时傻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云…云……!”

她话没说完就得到云悕一个嫌弃的眼神,一套衣服被丢在她头上:“快点。”

剩下的两个佣人立刻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全套完整的化妆工具,拉着青遥就开始换妆,而同时云悕拉着她的手迅速给她注射了一支针剂。青遥吃痛问道:“你给我打了什么?”

“退烧药。这样快。”在她们一问一答的同时,另外两个人也没闲着,神速帮青遥画好了妆,换好衣服,云悕拉着她就走。

“哎哎哎,她们怎么办?”青遥回头看见那个给自己化妆的人正在把另一个人扮成自己的样子:“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当然会。”云悕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痴,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小猫脾气这么大?

“只需要撑过今晚。”

她们一路疾行,因为已经深夜了,除了府中的警卫都不再有人走动,偶尔遇见警卫看见她们是青遥房里的人都知道青遥小姐生病了,也没有多问。顺利的走过□,正向小门走过去,突然有人叫住她们:“喂,站住!”

青遥心里一紧,心脏都快跳出喉咙口,大概是针剂发挥了作用,她的汗腺又恢复正常,隆冬时节里她的汗水却顺着脖子往下淌,她暗暗哭脸,干嘛不把那药的效果多维持一会儿?她这样看上去不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吗?

云悕停下脚步,对方持枪走过来:“什么人?”

“是青遥小姐房里的。”她低眉顺眼的答道。

“出去干什么?”

“青遥小姐的药被打翻了,唉,叫了医生,却说有一种药没有剩余的了,叫我们去外面的店里问问。”云悕一副中年妇女的唠叨样子,光是说了还不够,还站着不走继续念叨:“哎哟,这么大晚上的,出去买药也不给派个车去,叫年轻的小伙子也比叫我们好嘛!真是……”

“行了行了,快去快回!”对方不耐烦听着唠叨,转身挥挥手叫她们快走。忽而又觉得不对:“诶,这个也是跟你出去买药的?怎么一声儿不吭的就站在那儿抖?你买个药要这么多人去干嘛?”

云悕上前两步拉住对方:“哎呀,别嚷嚷,这是我侄女,也是生病了,但晚上的不能出去,我趁着出去买药特地把她带上,顺便给她也看看,年轻人行个方便,别给别人说!”

“唔……这怎么行,这段时间胥家来人,大人说了要戒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中年妇人推推搡搡的挤到一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对方愣住了,云悕拉着青遥就出了门。

“你对他说了什么?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很常做这种事?”青遥问,以云悕的性格,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怕是没什么兴致呀要跟人软磨硬泡的,云悕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四下,一边压低声音回答:“我母亲常做。”

“哎?那……”青遥正想再说什么,却被云悕一把捂住嘴压在墙上,远处路灯的光投过来让她可以看得见云悕的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那一点高光明亮得惊人,全然没有平日的懒散和眉目淡淡,她平缓的眉峰向上扬起,少年意气,英姿勃发。

听着路口的脚步声走远,云悕才放开手,轻声吩咐一句:“闭嘴。”将青遥护在身后往一条小巷子里去。她灵活的在巷子里左穿右行,在一个拐弯处停下来:“脱衣服。”说着自己也三两下把外衣剥下来,外衣下是有些单薄但很普通的衣服,她扯了一张湿纸巾把什么东西倒在上面迅速抹掉伪装,扯掉假发,那个美丽的女孩重新出现在青遥面前。

她们进了一间小酒馆,在那里有人接应,但是即便如此她们却不能直接乘坐胥家的船出行,如果在这个行动的过程中有任何胥家的痕迹出现,胥华玦都会很不好向五月家交代。

因此手下人的汽车把她们放在港口,他们事前联系了一艘船晚上出航,开船前云悕把青遥送上船,船上有人会带青遥离开。

临走时青遥突然抓住云悕:“云悕!我曾经答应过你,什么时候我如果爱上一个人,我会告诉你。”她笑笑,倾身过来在云悕唇上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吻:“我知道爱情是什么感觉了。”

云悕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有空我会听你说。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你。我是属于胥华玦的。”

东方泛白,晨曦初起,年轻的女人往回走的身影显得孤单而坚定,青遥知道她还要赶回去装傻,还要去应付自己家里麻烦的长辈,也知道自己的任性给她们带来多少麻烦,从来没有一次,她是如此的希望——如果她能做的事,能够不止是逃跑……

“青遥小姐,请到船舱里去吧。”身后的男人恭敬有礼的说,青遥转身自嘲的笑着,那两个人跑得太快,走得太高,永不止息的向着自己的目标迈进,她追不上,何谈和她们并肩?

无端弄丢了即将订婚的大小姐,五月家震怒之下找来云悕,百般施加压力,无奈这个年轻女人像是个绝缘体,不管怎么磨破嘴皮都无动于衷,即使威胁要与胥家决裂也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而此时,从胥华玦那里发来了急召,要云悕立刻赶回去,五月家阻拦不住只能放云悕离开。

云悕回到胥家,刚下飞机就被大步而来的胥华玦一手拉上了另一架飞机:“起飞!”她在螺旋桨的巨大噪音中大声命令,然后转头看了看云悕:“青遥出去玩了,做得很好,宝贝。”她亲了亲云悕的额头:“我们现在要去地中海,又有好玩的事情了。”

胥家跟光明会的关系一直维持在明面上的友善合作,暗地中的相互拆台,虽然胥家的科研机构也不弱,但是相比势力庞大,盘踞于欧美的光明会而言,在数量上难免落于下风。不过,这对于当惯了土匪强盗的胥大小姐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们爱研究就让他们去研究吧,研究完之后,把成果抢过来就好了!

这种混蛋逻辑导致胥家在实力上一路走高的同时,年逾半百的胥尧飞不得不厚着脸皮面对国际上的舆论责难,但是私下里……如果他真的对女儿的作为有什么意见,胥华玦此刻绝对不会如此兴致勃勃两眼发光的坐在飞机上。

所以说,遗传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透过胥华玦,云悕大概也能想象温文尔雅的胥尧飞先生年轻时候的真相……

这次的事情也是这样,某个隶属光明会下设组织的秘密研究机构在研发一种新型药物,他们自以为保密周全,殊不知一早就给胥家盯上了,某日半夜研究成功,他们还没来得及报告上级开庆功会,一伙人就扛着重武器轰开他们的大门,直接血洗实验室抢走了实验数据和研究成果。

如此彪悍的作风,即使胥华玦叙述的时候打着哈哈把部队编号给略过了,云悕也依旧抛她一个白眼——除了胥华玦手下的直属战队还有谁可以嚣张到这个样子?

生怕有人不知道这是胥大小姐做的一样……

小家伙一脸恨不能掩面扶额的郁卒表情让胥华玦很没面子,干咳了两声:“呃……那个……其实就算再低调他们也知道是我做的啊。”

所以你就干脆把这当成开party?云悕无语的别过脸。

胥华玦摸摸鼻子,怎么好像一和正经事扯上关系小猫的气场就让她觉得有点压不住?

“所以?”云悕问那个在走神的主人,胥华玦回神:“哦……所以我们的人被追杀无路可逃,现在他们的老大要去救他们!”说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差身后甩根尾巴。

云悕看着她——那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叫回来?

☆、太子的宝藏

云悕本来很难以想象在欧洲的城市中也能发生战斗,但是当她们进入已经全城戒严的城市的时候,满街的警察和警车,她开始明白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战争。别问在这种全城戒严,警察挨家挨户搜查的时候她们是怎么进去的,胥大小姐无所不能……

在一辆政要的车里,外面密密的围满了保护政要的警车,云悕就坐在里面打量这座充斥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的城市——那些警察自然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的同党就在他们的严密保护之中。

目的地到了,胥华玦从加长车里下来,端的是一副姿仪高美,富贵大方的模样,扶着政要伸过来的手站起来,露出迷人的笑容致谢,牵牵裙摆,转身和同样一脸温婉得体,端方得宜的云悕手挽着手走进华府大宅。

政要绅士的送两位女士进去——她们目前,是某位海外富豪的千金女儿,将要移民这个国家,由人牵线和这位即将参加竞选的政要结识,并由他友情护送两位小姐到达新的住处。

政要需要钱,而胥华玦……她一走进房间就把那双七寸高的高跟鞋撂到了三米以外:“亏得他那么好的耐心,仰着头看我这么久也不嫌脖子酸。”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床上的人说着风凉话,云悕不太习惯这么高的高跟,为了要配合胥华玦的身高,她穿的高度简直挑战她的平衡极限。慢慢走进房间内,看了一眼那个人——就算撇去其他的利益不算,光是那张脸和身材就足够一个男人牺牲一下脖子的了,她相信只要胥华玦愿意,那男人可以盯着她看一整天就算会得颈椎炎。

“你那是什么表情亲爱的?”胥华玦翻身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搭在自己胯骨上,自然的半曲起身体,柔媚的模样让人瞬间忘记几秒之前那个四肢大张的人是谁。云悕的视线顺着她姣好的面容一路滑下颈项胸口,滑进大开的领口,进而停留在深深的乳\沟上。

“我不介意放在这上面的不止是你的眼睛。”胥华玦笑说,云悕白她一眼,走过去换衣服,胥华玦就撑在床上细细的欣赏。云悕一只手撩起头发,一只手解开项链,拉下裙子,精致的蝴蝶骨在背上,动作时像要戳破薄薄的象牙白的肌肤。细韧的腰线,后腰上的腰窝仿佛两片动人的小翅膀,她把裙子扔到一边,回身时突然被某个强盗头子一把拉到床上:“帮我脱。”胥华玦说,亲亲云悕的指尖。

那个人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是好看的,也都是她无法拒绝的,云悕认命的跨骑在她腰上,低头帮她解下饰品,脱下裙子。胥华玦配合的扭动身体,抬起腰,长腿把裙子蹬到一边,她曲起腿让云悕仰躺在她的大腿上而自己坐起来:“我们还有时间……”

“不……”云悕罕见的拒绝胥华玦,后者讶异的瞪起眼睛:“为什么不?”

因为那之后我就会没有力气跟你飞檐走壁了除非你想行动失败……她的眼睛里分明是写着——你这个白痴!

“噗……”胥华玦笑出来:“你在瞪我,你好凶哦宝贝!”她笑得花枝乱颤,亲昵的用鼻尖去蹭云悕的鼻尖,喃喃道:“我从不知道你也会有这种生气的表情,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云悕把脸从她暧昧的呼吸下移开,对方的气息已经让她脸上开始升温:“我没有。”她才没有生气呢!

夜晚是能够掩盖一切的,乌云移动到城市上空遮蔽了月亮,只是现代都市连月光也不需要了,胥华玦带着云悕在黑暗的巷子里穿走,投射得杂乱的灯光五颜六色,打在胥华玦的脸上更加映衬出她的冷静从容。

像是游走在这个城市中的那些黑暗层面的生物一样熟练地躲避开警察,她们来到一间老旧的公寓楼下:“在楼下等我。”胥华玦吩咐一句,云悕想说什么,但是她已经快步的上楼去了。

约定好的联络点是在这里,依靠着云悕的记忆找来绝无差错,只是……这种以身涉险的事情,怎么说都应该由她来打头阵,而不是身份重要的胥华玦。

可是那个女人太喜欢保护人了,永远都是只身冲锋最前,不给任何人多说的机会就专横的决定了一切。

于是,她想保护的人,大概永远没有机会真正的遭遇到危险。

云悕叹了一口气,背倚着身后的墙壁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没过多久胥华玦亲自下来接她。这只小猫警戒心很强,如果下来的不是自己,她恐怕怎么样也不肯跟人走的。

两人一起上了四楼,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挤满了身材魁梧雄壮的男人们,因为寒冷而紧闭着窗户,没有暖气,空气里充斥着男人们的汗酸和血腥味。有几人明显是受了伤,身上缠着绷带,或者倚坐在墙角,或者直接四肢大张的躺在地板上,那姿势——云悕只想说,物似主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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