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或坐或站,他们都乔装过了,看上去就像一群完全没有关联的人,只是神情中的警戒和狠厉依然昭示着他们的身份——这是胥家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胥华玦手下的直属战队,代号雄狮。他们和胥家常用的雇佣兵不同,这些人都是终生隶属于胥家的,他们的家人都受到胥家的照顾,他们世代都为胥家效力,从很年少的时候就开始接受专业训练,忠诚和战斗力都毋庸置疑。
房间里很安静,或者说是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好看,他们沮丧而愠怒,把这些情绪都克制在自己刚毅的脸下面。
胥华玦走到一个高大稳重的中年男人面前,抬手掀开他额头上的纱布看了一下,皱眉道:“其他人呢?”胥家一个战队的编制包括非武装战斗人员是五百人,上次行动出动的确切人数其实只有不到一个分队的一百人。两个小队合作洗劫完实验室,一个小队四处点火分散注意力,之后化整为零分别带着实验数据和研究成果撤退逃离。
但是对方反应迅速,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从政府层面封锁了海关,禁止一切对外出入,然后出动了大批黑帮分子对胥家的狮子们围追堵截,在巷战中以少敌多的胥家狮子们狠狠还以对方颜色,若不是对方出动了警察和武警他们说不定已经逃脱了。
“没关系,这不是你们的错,做得很好兄弟们!”胥华玦拍拍队长的肩,对着屋子里的男人们拍手要他们注意这边:“这种情况下没有牺牲就是最大的胜利,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你们尽力了,并且不愧于胥家威名,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什么也别担心,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们!”
她握起一只手的拳头,站在小小的屋子中央一派俾睨天下的气概,男人们被她煽动得热血沸腾跟着举起拳头:“干他娘的!把那些兔崽子都丢进地中海去!”
“干掉他们!”
“让他们知道狮子是吃肉的!”
“嘘……!”胥华玦把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安抚这些被她轻易挑动了好战神经的雄狮:“把力气都留着,免得腿软去不了庆功宴~”
刚才还沉默压抑的房间顿时亮堂了起来,被这些雄心勃勃的男人,和那个骄傲不羁的女人照亮,他们兴奋的凑在一起开始讨论,云悕插不上嘴,乖乖站在一边看。
“这是其中一份实验报告,我们害怕被截获到时候白忙一场,所以把资料都分开来了,只是……”队长不大好意思的抓抓头:“要是没能都回去的话,可能就不完整了。”
胥华玦摇摇头:“都会回去的,保证人员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们是我最珍贵的武器,这些东西……”她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哪里会有我兄弟的命重要?”
她招手叫云悕过去:“这些,记住,有没有问题?”
云悕摇摇头,接过胥华玦递过来的资料,一目十行扫完了全部,其实只要一眼就够了,但是她为了保证不会出错还是全部都看了一遍,然后还给胥华玦。胥太子拿着那份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资料,点起打火机直接将它烧掉。
“大……大小姐!”队长看着那一叠纸张化为灰烬,目瞪口呆又不敢阻拦。
“没关系。”胥华玦笑笑,把云悕揽到她身边:“保护好她就够了。”
队长狐疑的看着云悕:“这……就这么大略看了一遍,她……能记得多少?”
“不要怀疑我的宝贝,她全部都会记得的,对不对,云悕?”她回头,得到女孩一个肯定的点头。既然胥大小姐都这么说了,队长也就无话可说,没有了资料在身上他们要走就容易很多,至少不怕搜查。
一行人讨论了大半夜,云悕就负责随时在旁帮胥华玦画出她需要的地图,或者像台电脑一样供人随时查阅资料,天明时她们离开那栋房子,队长给她们开门,云悕经过的时候他弯□子:“云悕小姐,请小心。”
这的确……值得被胥家太子当做宝贝了。
作者有话要说:满地打滚求 不霸王!!!
☆、追逃
胥华玦刚下到楼下,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个队长三步两步的赶上来:“大小姐,带上我吧,您会用得到!”队长看上去三十多岁,生得浓眉大眼,刚毅勇猛,下巴上冒着一截粗硬的胡茬,比胥华玦还要高一个头,压低了嗓子对胥华玦诚恳的说。
胥华玦回头打量了他一下:“担心你家的小兔崽子?”看到高大的男人露出窘迫的表情,她戏谑的笑道:“来吧,萨洛蒙斯。”
有战队队长萨洛蒙斯帮忙联络,他们很快找到了失散的另外几队的队员,可是最重要的那个最终试验结果依然还在阿加西·萨洛蒙斯的弟弟雷德身上。雷德分队的人他们已经找到了近一半,也就是说雷德身边只有不到六十人。
所有的资料都在给云悕看过以后销毁了,不必被此牵绊的队员完全有能力自己逃出生天,可是现在,他们却找不到最重要的那一队。
“别担心,雷德也不是吃素的,没事的。”胥华玦的从容不迫很大的安慰了心急如焚的萨洛蒙斯,那个大男人点点头,扒了扒深棕色的头发,把刚硬的刘海都往脑后梳去,但是他的头发太不听话,总是倔强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云悕就在一边看着他重复这样无意义的举动。
“来了。”她突然轻声的说。胥华玦猛的转头,从他们暂时歇脚的小旅店窗口看出去,外面大批警车的顶灯汇聚成一条蜿蜒的虹带,正往这边过来。
“走。”她发布最简短的命令,一边拿上东西下楼,一边打电话出去,他们本意是不想和警方正面冲突的,毕竟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如果发生大规模火拼可能在国际上造成恶劣影响,到时候生意就难做了,但是胥家从来不是为了赚钱就可以轻易低头认输的人,即便是错在他们。
看看胥华玦的强盗逻辑就可以知道这一家有多不讲理了,要想让她无功而返不异于从她口袋里抢钱。
他们从小旅店的二楼翻窗出去,落在隔壁小楼的楼顶上,这座城市还保留着很多两个世纪前的建筑风格,楼与楼之间的间距不远,对于他们来说跨越三四米的距离完全不在话下,越是灯火辉煌,他们所在的黑暗之处就越是不引人注意,在警车包围小旅店的时候他们已经踩着楼顶溜之大吉。
胥华玦的电话打给地中海上待命的阿甲,寅卯都带着人在附近的城市准备接应,但是在全城戒严以后他们没有理由进出,因为担心会被人截获信号,所以连通讯都受到影响,还好胥华玦带了卫星电话,还好胥家有有丰富的卫星资源可以用。那些包括胥家的私人卫星和由胥家赞助的各用途卫星在必要的时候都可以起到侦查和联络的作用,并且有效的避开了敌方的拦截和窃听。
接到命令的寅卯会带人在邻近城市从外到内进行排查,因为胥华玦怀疑雷德分队的余部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但是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回去?同时阿甲派出去的人回报了敌方的最新动态——一大批人正在向临海的西南临镇集结。
对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虽然他们找不到人,但是不代表可以名正言顺搜查全城的对方找不到,胥华玦回到之前暂住的府邸,借用了那位政要的名字由人送出了城。
等胥华玦他们找到雷德的时候雷德分队的队员已经大半负伤,胥华玦只好带着他们向海边撤离,但是他们到达港口才发现港口已经被封锁,所有出港的人都要接受检查,以他们现在十人九伤的情况根本不可能通过检查,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权衡之下胥华玦想起弟弟在这附近曾买下过一座城堡。
看看手下一身是伤,现在先找个地方落脚要紧!
“我们需要交通工具。”云悕一直静静的跟在她的身边,她说的话总是简单而直接,却总是找出最重要的。
“说得对。”思考中的胥华玦雷厉风行,立马挎着武器带人劫持了一辆巴士,站在车门边招呼她:“交通工具有了,不上车吗?”
云悕张口结舌的看着她——强盗!
胥华琰的石头小城堡让他姐姐狠狠的唾弃了一番,唯一能够让其姐感到欣慰的就是这个长年客串狗仔奔波于女明星裙下的弟弟好歹还是没忘记自己的正职,在购买城堡时对实用性很是看重,因此这座很有历史的石头小城堡有着很好的防御性,食物和饮水保障充分,另外,武器库里轻重型武器应有尽有,弹药充足。
胥华玦扛着一只火箭榴弹炮笑得狰狞:“来吧,本小姐现开通冥界直通车包邮啊亲!”
“噗……”萨洛蒙斯正举着水牛饮,被他家主子一句话呛得一口水全数喷到弟弟脸上,同样浓眉大眼但是和哥哥相比身材要单薄不少的青年一脸嫌恶的咆哮:“你还能再恶心一点吗?阿加西·萨洛蒙斯!”
“咳咳……!!”萨洛蒙斯捶着自己的胸口:“这个时侯……你不是应该来给你哥哥拍拍背吗?”
“谁要理你!而且我没有手!”雷德举起自己的双手,一只手打着简易夹板,而另一只手被包成了粽子。
“小子们都给我起来,腿没断的都站起来,四肢健全的跟我去拿枪,雷德,安排人站岗。萨洛蒙斯,给他们重新分组,我们要固守。”胥华玦在人群中走过,把疲累不堪的男人们从地上踢起来,踹着他们的屁股给他们打气:“把你们平时偷懒攒下的精神都拿出来,活着回去的全部给你们放大假!”
“老大,大假是多大的假?我好久都没有放过假了……”一个小个子的男人躺在胥华玦脚边装死,胥华玦直接拿靴子放在他脸上威胁:“你可以选择休息三个月,也可以选择退出雄狮然后放个一年两年,当然,不回去的话你可以永远都留在这里休息。”她唇角一挑,男人迅速从她靴子底下滚出去,扑腾着爬向自己的位置:“我觉得三个月就够了!”
“云悕。”胥华玦叫她:“你带几个轻伤的去储藏室里拿些食物和水过来,他们需要吃东西。”
云悕点点头,这座城堡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管家,云悕从他那里拿了钥匙,然后打发他从小路离开,老管家是本地人,家就在不远的村子里,警察不会为难他。
“老大,来了!”雷德的副手大喊了一声,胥华玦命令熄灭所有灯光,所有有战斗力的都拿上枪趴在城墙上严阵以待。
“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城堡五百米以内,进入警戒圈就用重武器给我轰出去。”胥华玦拿着夜视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动静,不等下面的人喊话,对方一进入射程她就下令开火。
“老大,他们会出动军队的。”雷德两只手都受伤了,跟在胥华玦后面团团转,尽管是冬天,汗水还是从他颈子上流进衣服里。胥华玦眉间微蹙,点点头:“别担心,所有人都会回去的,我们会一起过年。”她对雷德笑笑,转身招来云悕。
“宝贝。”云悕被她一把抱住,胥华玦几乎是把她抱起来一样夹在腋下快步走向书房。尽管胥华玦的长发还从云悕的脸上擦过,但却再也不能从那张美丽的脸上找到任何女人的柔美,她此刻面若寒霜,眉目飞扬,骄傲的下巴好像刀削斧凿的一样,冷硬得看不出任何温度。
她的脸很脏,衣服也是,满是血和灰尘,云悕伸手抱紧她,却无比的令人安心。她想大概对于那些在为她死战的人来说也是吧,因为她值得。
胥华玦拿出从雷德那里拿到的光盘放进书房中的电脑里,在电脑读取资料的时候她转身正色面对着云悕。
自认识她开始,云悕还从未看过她这样认真严肃的表情,不言而信,不怒自威,她和胥华玦之间的距离让她必须微微仰头才能够直视着这位君主般的女人的脸,这才是胥家的太子。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胥华玦,她始终知道自己要什么,始终知道到达目的地最短的捷径,始终知道自己的方向。
她可以对人宽容,却从不肯宽待于自己,这才是……你如此热衷于冒险的原因吧?
云悕唇边泛起笑容,因为你绝对不容许自己的生命里留下任何不完美,不允许任何污点存在,所以时时刻刻把自己摆在最危险的境地,逼迫自己冷静,克己。
四目相接间有无声的交流,胥华玦不敢说她看懂什么,但是那只猫咪的视线像X光一样倒是把她扫了个透彻。她别过头,不喜欢这种被洞悉的感觉。
云悕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说吧,你的要求,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你的命令,我绝对会遵从。
指尖上触电般传来一点柔软,砰然传递到左胸最深处。
胥华玦恍然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撞着耳膜。
她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多干:“……记住它。”她把电脑转过来,云悕对她一笑,太阳穴早就开始隐隐作痛,这些庞大的数据她因为看不懂而无法做出有效的归类处理,在脑子里占据了太大的数据流量和空间,头痛得想要裂开,分发食物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吃,因为她此时只想吐。
但是她只是对胥华玦笑笑,睁大眼睛把所有的东西都记下来。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做到。
你是我的主人,是我存在的意义。
胥华玦,你是我的一切。
“……好了。”她说,不经意的扶住桌子,眼前一阵发黑。她不能再多说一个字,她怕她再开口就会吐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要留言哦亲!冥界直通车开了哦亲!保佑哦亲!
☆、我等你
胥华玦看了她一眼:“你还好吗?”
云悕没说话点点头,胥华玦合上电脑根本不关机,抽出枪对着电脑一阵乱射,接着把变成马蜂窝的电脑劈手折成两半丢进了壁炉里。
她拍拍手:“终极物理毁灭。”满意的笑笑。
“我的宝贝……”她扶起云悕,那只倔强的猫咪第一次这么娇弱的倒在她怀里,柔若无骨一般,苍白的脸上沁出冷汗,双瞳没有焦距的看着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正靠在胥华玦的怀里,还强撑着咬牙回答:“……是。”
胥华玦眼底狂澜突起,她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在房间里站着,相互依存。
温热的吐息在云悕耳畔,她不知道胥华玦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无意识的在胥华玦手臂上抓出血痕,她睁着模糊不清的眼尽力答道:“是……”
不管胥华玦说的是什么,她都只会回答——是。
等那一阵的眩晕和恶心过去,云悕不清楚自己是否昏过去了一会儿,她的意识突然回归,她躺在书房的长沙发上,外面很安静,没有枪声也没有炮火,甚至没有警察和军队喊话的声音。
有那么一时间她以为自己被丢弃了,再次站在这空旷无垠的世界里,孤身一人毫无方向。电脑的残片还在桌上,她好像想起来胥华玦是怎么徒手把它破成两半的……对了,胥华玦!胥华玦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
胥家的狮子们和外面的军队对峙了好一段时间了,因为城堡上密集的火力交织让对方无法前进一步,就连特种部队都潜不进来——在场的队员几乎都是侦察兵出身,就那些后辈的把戏哪个不是他们玩腻了的?仗着物资充足,对方顾及着那盘资料投鼠忌器,胥家大大方方的嚣张。
比如胥华玦,搬了张躺椅在塔楼上,明目张胆的泡红茶吃点心,二郎腿一翘,嘴里不清不楚的哼着歌,但是就是没人敢冒头出来狙杀她,只要有任何一个枪口朝向那边立刻就会得到这边从仓库里挖出来的三架迫击炮的照料。
云悕脚步虚浮的出现在胥华玦背后,脚下轻得没有声音,但胥华玦还是发现了,她回身侧头粲然一笑:“醒了?”她抬手做了个招揽的动作,云悕就软着骨头依进她怀里去,像是被训练成了本能一样。
“怎么样?好些了吗?记太多东西不舒服?”胥华玦安慰一样亲亲她,唇瓣从她的睫毛擦过,云悕有一种抱住她的脑袋狠狠吻她的冲动。
“嗯。”她点点头,其实还是很不舒服,头还在隐隐作痛,胸口一而闷闷的,她发誓要不是她之前真的什么也没吃的话她现在还是可以吐得出来。
胥华玦顺着她的头发:“看这样子我们最多还能守得住一天半。”她说的轻描淡写半点不像一个被兵临城下只能困守城池的将领,甚至,她还柔情似水的用食指的指背摸着云悕的脸,一副惬意享受得不得了的德行。
云悕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胥华玦才不是坐等束手的人,她此刻跟她说这些必然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只用等着照做就行。“现在脑子和身体都没问题了吧?”她问,得到了云悕的肯定回答,两个人一起站起来,胥华玦带着云悕向楼下走去,边走边说:“我弟弟的房子有很大一个好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代步工具。
云悕茫然的看她眨了眨眼睛:“虽然我向来觉得那车很鸡肋,但是华琰为了能够在附近兜风,特意把周围邻近的道路都好好修缮了一番……除了门前被炸烂的部分,屋后那条小公路笔直的通到港口,不远,一定很快就到了。”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云悕警惕的看着她。果然……胥华玦把她带到车库,她傻傻的盯着那辆胥华玦口中的‘代步工具’——Pagani Zonda R。她被胥华玦塞进这辆超级公路赛车里,胥华玦帮她按下了点火按钮,系上安全带,把她的手按在方向盘上,推开身扶着车门:“去吧。海上有人接应你。”
云悕不明所以的转头看着她——胥华玦是要她逃跑吗?而且还是独自一人逃跑。如果不是处境危险别无他法,胥华玦怎么会甘愿逃跑?可是……那是胥华玦,她怎么会有不得不落跑的时候?
“卫星电话被打坏了,我们失去通讯工具了。”胥华玦低身吻上她的唇,唇边泄露出一丝叹息:“唉……我没那么厉害,云悕。”
印象里的胥华玦,从不向任何人服软,连胥尧飞也是。
她笑意盈盈的样子温柔得不可方物,可是云悕心脏近乎停跳,她好害怕她对她说,可是她说了:“去吧,把资料送回去。一定要平安的回去。你一个人,一定可以的。”
云悕的呼吸都断绝了。好像一条鱼平白被扔上了岸,她梗着喉咙想说又说不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趁乱袭击了她,窒息感没顶而过,她张开嘴,说不出一句话。
“啊……”胥华玦突然一拍手:“差点忘了,记得带救兵回来。宝贝,我等你。”她关上车门,云悕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是。”她低低的说,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她出发前,胥华玦突然敲开窗郑重的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不要出事,你自己不要回来,让阿甲派人来就行了,一出去就让阿甲送你回家,听到没?”
云悕看了她一眼,脚下油门一踩,一道光一样从她面前消失。
外面炮火突然四起,官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集中到城堡正面的对峙上,没有人注意一道光从城堡后面沿着一条笔直的公路一直冲向海边。
云悕拼命的加速,离心力把她死死的嵌在座椅里,她咬着唇瞪大眼睛,她没有忘记有人在等她。
云悕的确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她到了海边,把那辆造价不菲的ZondaR扔在路边,自己买了船票上船。她的形象没有被通缉,没有参与直接作战,衣服也是干净的,证件齐备,除了神情有些疲惫,没有任何问题。接受了检查,自然不会从她身上找出任何对方想要的东西,那些东西就装在她的脑子里,正大光明的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上了船。
船一出港口云悕就看见了堵在港口外生怕错过的胥家的船,她拿钱找人放了救生艇下去,虽然钱是阿甲付的。
她一上船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把阿甲拖进房间,一边跟她讲胥华玦那边的情况。一边手下不停的把实验数据和结果过录入进电脑,当她提供了所有详尽可能的消息的等待阿甲立刻带人去的时候,等听到阿甲抱歉的说:“她的首要命令是送你回家。”
云悕停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阿甲:“不!”
这是阿甲首次看到她如此坚决的模样,她想尽办法劝说云悕,可是那个娇小瘦弱的人毫不买账,她沉着脸飞快的录入,手指头几乎都要废掉,她不肯停下,不吃东西,不休息,从她上船开始就一刻不停的录入,终于把庞大的信息量都录入完毕。她的手剧烈的痉挛抽痛,几乎无法做任何动作,她咬着唇去找阿甲要了镇定剂,阿甲以为她可以安分了,但是不过半个小时,船上的水手报告她跑了。
阿甲冲上甲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驾着一艘小小的救生艇在海面上沉浮,她心都揪紧了,赶快命人把她弄上来。往日温顺的小猫没有挣扎,在甲板上对着她冷冷开口:“送我回去。”
“不行!大小姐的命令是立刻送你回家。”阿甲把她关在船舱里寸步不让。
“为什么不能救她?”
阿甲头痛的叹了口气:“先生正在和对方交涉,他收到了对方的谴责,现在争执不下,如果从海上派人过去就会直接演变成战争。寅卯两边失去联系了。”
云悕低着头想了一下,抬脸固执的说:“送我回去。”
“云悕!你要违抗主人的命令吗?她叫你回家!你一个人回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作用!”阿甲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但是对方丝毫没有因此而退却,而是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一样坚持重复:“送我回去。”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阿甲,那里面燃烧的高温让阿甲看了都心虚,她其实是无比希望又谁能做点什么的,什么都好,别把她的主人丢在那里。但是面对胥华玦的命令,她必须选择大局为重。
“让我回去。”云悕站了起来,她双目近乎于严厉,狠狠的瞪着阿甲:“……她说她会等我。”
那孩子认真执着的目光让阿甲无话可说,胥华玦说话轻浮也不是一两天了,她知道,可是她还是如此坚持的要去遵守约定。
“我答应过。”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单薄的身体里好像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她快要爆炸了:“我答应过她很快就回去,她说会等我!”她抓着门框大声说道:“让我回去!”这个女孩好像根本不懂得用柔弱的姿态博取同情,她不哭不闹,只是这样镇定冷静的话一再重复,竟然像个不断的魔咒一样充满了力量,撼动着阿甲的神经。
她咬住牙用力撑着,撑着不落泪,不崩溃,不放弃,不妥协,她要回去!那个人说了会等她!胥华玦一诺千金从不食言……她一定还在等她。就算嘴上从来不说,可是她知道,那个狮子一样勇敢的女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她答应过,所以一定不可以让她失望。
她很怕很怕,如果她没有去,如果她让她失望了,她不会得到任何惩罚,却也无法拥有胥华玦。
对,这就是她的野心,她想要拥有胥华玦,她要驯服她,要那头美丽不驯的母狮属于她,所以她一定要是完美的,她绝不可以让她失望。
既然说了会等,那个女人的心里,就一定是抱着温柔的期待,在等她的。
一开始,那就是最愚蠢的命令,那是她一生的意义,胥华玦,从来不会抛弃她,她怎么可能将她抛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是困到不行了,昨晚五点才睡,早上七点半就起来了,我竟然还真的在外面工作了一整天
打字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一直打错字,快要边打就便睡着了
困死,睡觉去……求花花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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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好吧,还有三分钟就是昨天了……是小懿的生日,很抱歉我没能及时更新
再次祝你生日快乐,继续在你彪悍的人生上大步迈进吧!
☆、马有失蹄
胥华玦说他们可以守住一天半,但是……云悕在心里苦笑,那个女人惯来都爱硬撑。
“……你确定,你要的东西都到手了?”她突然笑了,阿甲看着她笑靥刹那绽放,一时秀致无双竟然愣了一下:“什么?”
云悕敛起眸光,唇边勾起成竹在胸,从容自若的线条:“……胥家的要的东西,那些资料,我给你了,可是……你确定那就是全部么?”
在阿甲不可置信的眼光里,她的声音如海妖温柔:“如果不完整,那么胥家牺牲的声名,钱,武器,伤亡,甚至是胥华玦的冒险,就都没有意义。你确定,你承担得起?”
“你……什么意思?”从来都好脾气的阿甲烈眉倒竖,逼近了云悕,她从未想过,眼前这温柔无害的猫咪竟然会威胁她,难道她们不是站在同一个家族的立场上的吗?
而云悕透彻的眼看出了她的想法,她笑道:“你搞错了。我的主人是胥华玦,只是胥华玦。”她的忠诚,只对那一个人。对她来说,这世上有价值的只有那一个人,如果有必要,连胥家都她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
阿甲几乎不敢相信她脸上的凉薄,真是……陌生得寒冷彻骨,却又奇异的熟悉,她突然怀疑其实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温度。
就算明知道云悕可能是在诈她,但是她不能让胥家冒这样的险,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呼吸,冷冷的看着云悕说:“胥华玦也是我的主人,只是……我忠于她,也会按照她的意愿保护她重视的人和事,比如胥家,比如你。呵……你其实只忠于你自己吧!”
“调转船头!”她压着怒气大步转身,那个女孩已经不是任性妄为了,她根本就是——该死的自我中心!
登上甲板被海风一吹,她才猛然发现,那个女孩脸上熟悉的凉薄……竟然和胥家人冷硬起来的时候如出一辙。
“谢谢。”云悕在她身后道谢,她顺着船舷下到小艇上去的时候仍不忘说:“我会带她回来。”
阿甲注视着那艘孤艇飘摇在海上,夜已深,此去不知危险几重,但是那个女孩一次也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唉……其实,她眼里大概只看得到一个胥华玦,哪里还看得到危险呢?
扪心自问,就算是为了胥家,可是胥华玦,终究是自己的主人。阿甲心里竟然升起淡淡的羡慕和愧疚——她本是属于胥华玦的,就算只为了胥华玦不顾大局也在情理之中,也许会受罚,但是所有人都一定能理解她,可是她没有,她知道这时对于胥华玦来说最放不下的是胥家。
但是那个女孩不管,她才不管胥家会怎么样,别人会怎么样,她就像是这世间的一缕孤魂,无牵无挂,全心全意的为了那一个人。全然不管别人的看法,不管世间的规则,不问缘由,不求回报。
如果一个人能活得如此专注,是不是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阿甲总管?”手下的人走过来,大冬天里满头是汗:“总管,现在怎么办?我们回去吗?”
阿甲摆摆手,没好气的说:“大小姐都还在那儿,你拿什么脸回去?”
云悕趁夜扒上了码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检查的警察都撤了,她心里一惊,该不会……不,怎么可能,那是胥华玦,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谁能抓到她?
就算抓到了又怎么样?在国际上她都能以各式各样的名头享有外交豁免权,难道地下黑手党还敢不声不响的杀了她不成?只要她没死,什么都会好的。
云悕摸回去,那辆连车锁都没有的神车zonda R居然还停在原地,也幸好它没车锁,云悕打开车门就坐上去,码头的地方大,足够她掉头,不然这不仅没车锁,还没倒档的zonda R还开不走。
她一路飚回城堡,铁黑色的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接近城堡,她把车速放得很慢,贴着路边,鸹躁的引擎安静下来,黑暗里一片宁静,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
城堡里没有灯光,不用过去云悕已经可以肯定里面没有人,但是她还是把车开过去,排查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留守埋伏的警察,她把车开回车库停好,这才上楼。
城堡里一片狼藉,但是还好,跟云悕离开时的样子差别不大,那些狼藉多半是一群胥家土匪的杰作。房子里没有四处翻找的痕迹,即是说那些对方并没有进入城堡,可是胥家的人也不在,那么是……转移了?
可是塔楼边,城堡外丢弃了一地的武器,相比起转移,这更像是……投降。
云悕只觉得喉咙里一口腥气上涌,眼前一黑栽了下去,她弓起身子撑着地,四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水,没有休息,还一直做着那么耗费心力的工作,她耳边嗡嗡作响,胃里翻腾,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酸水。
忘了她没吃过东西,胃里当然应该什么都没有。
胥华玦……她脑子里混沌一片,连自己大口喘着粗气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手指已经抠进泥土里,她想站起来,但实际上却是把手指抠得更紧。
也许只能想到那个名字了,那女人健康的身体所携带的无论何时都温暖的温度和,此时不断从她身上掠夺体温的寒冷夜风形成鲜明对比,即使在记忆里,她也是温暖的。
真是可笑……分明是个土匪强盗,绝对称不上好人的人,甚至算不上有多么温柔体贴,因为她的温柔体贴都是要有代价的,可是即使如此……云悕为自己感到悲哀,即使是个如此差劲的女人,却是在她单薄的人生中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人。
和那些被她非自愿记住的人不一样,她不是一张写满了资料的纸,在云悕恰如档案室一样的脑子里,唯有她,是一个鲜活的人,温暖的,笑意盈盈的,趾高气扬的站在她的地盘里,占据着她的呼吸和心跳。
胥华玦……心脏不堪重负般的沉下去,她默念她的名字,好像能藉此获得那女人引人侧目的勇气和力量。
“胥华玦……”眼里的天空明澈起来,寒夜之中繁星万点,闪闪烁烁的交织在她的眼睛里,她呼出一口气笑了——只是低血糖和用脑过度而已,竟然能让她变得这样脆弱。胥华玦只是逃跑了,她一向如此,全世界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死的。
她爬起来,笑自己愚蠢,把戴惯的冷静和镇定都重新披挂起来。好了,总之,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她,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毫不客气的从车库里取了另一辆车,云悕再次冲进将亮未亮的天光里。
银行开门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位长相清秀精致的东方美人,美人穿得很个性,一身休闲衣装打着褶子,还装饰着黑灰色和深褐色的不规则图案。她迅速办理了开户,然后拿出一张支票要求将钱兑换出来并转进自己刚开的账户,因为才刚开始营业所以只有她一个客人,手续很快半完了,她拢一拢耳边秀发,从那张寒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转身离开。
给她办理业务的客户经理奇怪的皱皱眉,他怎么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账户里多出来的大额数字,自然就是胥华琰的宝贝豪车的直观价值体现。云悕忠实的还原了自己主人的流氓风格,毫不愧疚的把车以几乎是半价的价格给迅速出手了。然后……她去了商场,买了好几套不同风格的全套衣服,买了化妆品和首饰,然后回到五星酒店里洗澡换衣梳妆,坐在餐厅里优雅从容的吃了个早餐。
她叫人给她买来了城里所有发行的报纸,一边消灭早餐,一边随手翻阅。她倒真想看看,那些警方官方会怎么解释昨晚的一场混战?焰火大会吗?
‘昨夜赫城警匪大战,黑帮成员被迫投降’‘枕边打响的战争,记警方剿匪一夜’‘……’云悕跳过那些形形色\色耸动人心的标题直接看正文:昨夜不少赫城市民在睡梦中被激烈的枪声惊醒……据官方知情人士透露,昨夜发生在赫城城郊的一场火拼,交战双方是赫城警卫部队和外国黑帮人士,黑帮成员抢占了一座无人居住的古堡……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警方终于迫使黑帮成员束手投降,据悉,最大的功臣是一位英勇潜入古堡中擒获黑帮首领的国安局安全顾问……
云悕把报纸合上走出酒店,她心浮气躁低头看路,她没想到胥家的人竟然真的被俘了,光看他们昨天抵挡的架势也知道他们在对方眼里是属于一级危险人物,不知道被擒之后将得到什么样的待遇,不会立刻判决执行死刑吧?她脑子一转,不对,这个国家没有死刑,这样一想就轻松了,只要不是死刑,什么样的监狱不能越狱?
但是……如果对方真要杀他们,神不知鬼不觉也是可以办到的,而且还不知道他们落在对方手中会被怎样对待,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已经被转交给光明会的人了。
警方和军队不能虐囚,没说黑帮不可以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雨……关节炎……痛……
我的生活里已经只剩下看文更文刷微薄了……= =
☆、陷阱
她从旋转门出去的时候猛然撞到了一个人,惊讶的少女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抬起头来,却见一张似曾相识的清秀脸庞映入眸中:“唉……在大小姐身边的时候,我可从未见过您如此莽撞。”被一颗小脑袋撞疼了肩膀的胥家太子的女总管无奈的扶着她的肩膀,在她还愣神的时候把人揽着出了酒店以免堵在旋转门里挡了别人的路。
“为什么?”纵然是打扮得好似某个富豪包养的情人也掩不住她脸上的稚嫩,惊讶的问出来的时候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引得阿甲忍不住笑出来,没戴眼镜的她笑起来看上去格外的漂亮:“我说过了……我会按照她的意愿保护她重视的人和事,比如胥家,比如你。”她取下女孩颊边的一颗红痣,好像在嘲笑她蹩脚的化妆功力:“我怎么会真的让你独自一人回来冒险呢?”她把那颗痣换了种方式重新粘上去,抿着唇补了一句:“我是说,那样我无法向大小姐交代。”
“谢谢。”云悕点点头,坦然的接受了她的好意。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相比起云悕处事的生涩,阿甲显然要老练得多,有她的带领两人很快就撤出了危险地带,不知道阿甲从当地的小帮派处使了什么法子,她们第二天就得到了老虎大叔的消息。
原来寅卯两个人在战斗开始以后就意图救援胥华玦,但是他们在进入赫城的时候却遭了埋伏,那些没有参与攻击‘雄狮’战队的黑帮成员都埋伏在了赫城的主要出入要道上,把急冲冲赶进城的寅卯打了个措手不及。
寅卯各自带了一支作战分队,一百来人轻装行进中完全无法与对方抗衡,只好撤回城外,却在这时失去了胥华玦的消息。老虎沉不住气,几次想要冲进去找人,但是都被兔子拦下来了,兔子一边竭力和胥家取得联系,一边发动手下的人分批渗透进去,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阿甲和云悕见到老虎的时候那个大叔性感的小胡子都拉拉渣渣的不成样子了,大拳头暴躁的捶着桌子,把那实木的欧式长餐桌捶得摇摇欲坠。
见到阿甲和云悕双方人都是眼中一亮,立刻又黯然下来——阿甲这边人单力薄,大叔那边伤残过半,真是前景惨淡,未来堪忧啊……
“胥家在这里没有人吗?”云悕皱眉率先打断了他们,直接就进入了状态。老虎挠挠脑袋:“诶……这个……应该是有的吧?有吗?”他讪笑着把目光转向一边冷着脸的青年求救,云悕不耐烦的从桌上抓起纸笔,迅速的画下一副精确的赫城俯视图:“赫城里应该有一个胥家下设的办事处,这片海湾都属于胥家的势力覆盖范围,至少在XX年的协约上是这样的。它失效了?”
她回头严厉的瞪了一眼不靠谱的老虎大叔,秀气的眉梢压一压竟然也压得出飒爽英气和威势,大叔更尴尬了,好在比他年轻很多却可靠很多的兔子救场:“不必指望他能做脑力工作。那份协约在五个月前被光明会单方面撕破了,我想大概是早有预谋,大小姐性格刚烈,总不会因为地盘上没有自家人就胆怯到不敢来,如果真是这样,她的名头未免被人耻笑。”
云悕抿住了唇,没有人,仅凭这里的人该怎么找胥华玦?
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想要浑水摸鱼太难了,可是如果不趁乱把人捞出来,等到尘埃落定再想捞人,只怕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不论其他,仅仅是胥家太子被俘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打击到将胥华玦奉为胜利女神的胥家人的了。
这种棘手的情况在场的四人中其实有三个都不是第一次面对了,他们很快镇定下来开始讨论方案,一个个的想法被提出又被毫不留情的否决。云悕一直沉默在旁,静静的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在她画得简易地图上戳来戳去。
“唉……”一声倦怠已极的叹息将阿甲的注意力暂时拉过来,她看到云悕揉着太阳穴低下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不禁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你还好吗?”
云悕摇摇头,她不需要像他们一样在桌子上戳烂手指头,她的脑子里自然有无数张地图,她能把整个赫城颅内处理成一个三维立体的区域透视图,她甚至记得警察们在路口的警力分布,记得她所经过的那些道路上的警察巡逻线路,在脑中的模拟作战里她已经一次又一次潜入赫城,翻街倒巷摸索每一个角落。
她把那些不可能的区域排除,把可能的区域都在脑中标注上红色,然后着重分析最可能的区域……“情报太少。”她无法把脑中的图像成像给他们看,几个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她,完全理解不来她的思维活动。
云悕把脑中剩下的地图画出来,并且标注上自己推测出的红色区域,但是她的确没有精力把自己的思考过程向他们再复述一遍,这时就会觉得……为什么胥华玦不在?就算胥华玥在也好啊……
“兔子,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料。”阿甲转头看着青年,没有任何解释的选择相信了云悕的判断。
云悕投过来感谢又疑惑的一眼,阿甲苦笑着摇头:“天才的想法正常人总是难以理解的。”她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的又补上:“大小姐能理解,大概是因为她是天才的姐姐,我只知道,这种时候他们最需要的只是支持和行动力。”
对上云悕惊奇不解的眼神,她抵不住那眼中柔软,又解释道:“胥家里曾有一位天才。”
胥家里曾有一位天才,可凭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可以坐在轮椅里笑谈天下,指点江山,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只可惜……天妒英才。
她们的谈话没能继续,因为从外面狂奔进来的战术分队队员用一个已经无法更糟糕一些的消息打断了她们——“我们的人得到了‘战神玛尔斯号’的消息……‘玛尔斯号’在返程途中被海盗袭击……沉没了……”
屋子里一时寂静,作为一艘挂名在他国海军旗下的半武装战舰,即使没有满员,在海上也是能这么容易被打沉的么?何况海盗们哪里有那种重武器可以炸沉一艘战舰,又哪里来的那雄心豹子胆竟敢挑衅有着胥家徽标的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