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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剡羽 当前章节:150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1:34

想到不能忍受就立刻去找她,要她在身边,自己看公文的时候就窝在自己怀里,呼吸清浅,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是和自己一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没想过给她一个自己的房间,也没想过要让她去别的地方吃饭,就算她面前放着一盘食物,也想喂她吃自己这一份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癖啊!

胥家太子捂着脑袋在床上翻滚起来,华珏!华珏!我中毒了是吧?我生病了是吧?为什么我觉得都无法理解自己了呢?

呜呜呜……华珏救命,好可怕……!

怎么办呢,华珏?

福至心灵一般,突然想起叶莲娜说‘你把她放在什么位置上,你最清楚。’心跳漏掉一拍,她迟疑着缓缓把手放在心口,心脏跳动的节奏清晰的传到手掌里,她吐出一口气,摸摸脸,好像好热。

不得了,心里缺了个口子,不然这夜晚的穿堂风一吹,它怎么嗖嗖的就漏气呢?

空荡荡的,往里面丢块石头都能砸出回音吧?

胥大小姐揭开胸前的被子看了看又摸了摸,不对啊,她都多少年没被人一枪打过透心凉了,怎么就破了呢?

不管不管,她躺平了捂着眼睛,爸爸说人生在世要从心所欲,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夺取想要的东西。

彼时的胥大小姐还不明白,世界上有种无药可救的病,叫□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时间好紧,只是送了积分都没怎么回留言,各位见谅,如果有希望我回复的留言请务必叉腰大吼‘给我回复啊混蛋!’我一定会回复的。

☆、绝君以玦

很快又到春节,胥家上下都陷入一片忙碌——胥老爷子忙着联络好友旧部,出席各种场合露面给外界看,毕竟现在胥家的家主还是他。胥大小姐忙着年终审评,手下的人该赏该罚都要有个定论。胥二小姐的警局要加班,她只能把家里的事都带在身边做,要等年二十九才回家。胥三少爷就更忙了,女明星的绯闻在等他,各项大奖的颁奖仪式和晚宴在等他,胥家预备部队的年终审核,基地的年终总结也在等他。胥四小姐是最忙的,年底了,收账了,盘点了,家里又要钱了,哥哥姐姐要钱,手下人的红包要钱,大家都有钱拿唯独她是拿钱出去,怎一个惨字了得!

家里的下人就忙着布置打扫,胥华玦从后院里经过的时候看见草地上堆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阵烟尘弥漫,她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把身后的云悕揽进怀里来,问内务总管:“V叔,这是在干嘛呢?”

一身笔挺的英式老管家一丝不苟的正色回答:“在清理储藏室,大小姐。”

“噢?”胥华玦围着那堆东西看了看,还有下人在不断地把东西从储藏室里搬出来:“这都是些什么啊?它们平时都是在哪里,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家竟然可以像一座大型废旧品回收站。

“平时都在储藏室里,您不知道是当然的,那边的大仓库里还有更多,现在要把这些从储藏室搬到仓库去,腾出来的地方可以放新的一年里您的旧东西,小姐。”

“咦?我有这么多旧东西吗?”胥华玦不好意思的摸摸脸:“那是……”她看到一个弹弓:“那不是我去露国的时候随手削的吗?”

老管家点头:“是的,小姐。”

“怎么还没丢?”

V叔耸耸肩:“谁知到您会不会什么时候又想起来要找它呢?”

“咳咳……”胥大小姐窘迫的道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V叔笑道:“为您处理麻烦是我们的工作。”

胥华玦突然想起:“是不是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留着?”

“不包括您去年吃剩野猪肉。”

“我当然不是说那个!”在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面前胥华玦仍旧像是十几年前一样的小孩子脾性,老管家笑笑:“是吗,那您是指什么?”

“我……我是说……”胥大小姐咬咬下唇:“华珏的……”

“如果您想找小玉儿小姐的物品的话,除了被您烧掉和塞进棺木中陪葬的那些,都在十四号仓库里。”老管家擦擦眼镜,温和的说:“您想看看吗?”

她们跟着老管家驱车来到所谓的十四号仓库,在远离胥家本宅的一个偏僻的山坳里,一片平坝上整齐排列坐落着数十个大仓库,管家熟门熟路的径直将车停在十四号仓库门前。

胥华玦下了车,看着门牌上写着‘十四号仓库,胥华珏小姐专用’的字样,说道:“我从来不知道家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老管家在门边的卡槽里刷了卡,又输入密码,核对指纹,合金大门缓缓滑开,他站在门边躬身请少主人进去:“您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但是您会知道的。”

“谢谢。”胥华玦走进去,宽广的仓库至少有数千个平方,整齐的被划分成一个个的方形空间,用收纳架隔开,每一个架子里的东西都用透明收纳袋包好,标注上了名称,主人,收纳时间,整个仓库落着薄灰,看得出打扫得很勤,这样大的仓库只有一层薄灰很不容易了。

胥华玦走到最里面,一个靠墙的架子上放满了轮椅,一共十七张,展开了放在里面,从最轻便的折叠轮椅,到功能齐备的智能轮椅,有的上面还放着胥华宵亲手缝制的坐垫,有的留着胥华玦小时候多动症划出的痕迹,有的坏了,轮子扭曲的那一个是胥华珏七岁那年看见顽皮的胥华玦从二楼摔下来,她拼命赶过去却把轮椅翻倒在了花坛边,人也栽进草丛里。

后来那个花坛就被胥华玦铲平了,她从二楼掉下来拍拍屁股就没事,妹妹却在手臂上刮了一条一指长的口子,缺乏愈合力的皮肤,不管用了多少药后来都留下一条浅浅的疤。

最小的那个是胥华珏三岁时用的,不愿意再依靠别人来移动,胥华玦始终记得那时幼小的妹妹已经有了那样坚强倔强的眼神,她傻傻的在一边看妹妹费力的把自己从床上移到轮椅上,满头大汗还笑着说不用帮忙。后来她长大,她跑去问妈妈为什么妹妹会生病?为什么妹妹不能走路?是不是因为我?

是不是因为我在妈妈的肚子里欺负了她?

一定是的,不然为什么我可以这么健康,妹妹却那么虚弱?

我们明明是一起出生的,如果不是我抢走了妹妹的营养,她一定不会是这样子!

妈妈,我想跟妹妹说对不起,可是我觉得我根本没脸跟她说对不起,如果觉得对不起,当初就根本不应该欺负她啊!

不管为什么,即使是出于生命的本能,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她一直一直觉得无法原谅自己,觉得妹妹的体弱都是自己的错,她恨自己这样霸道蛮横,甚至想,如果她死掉可以让妹妹变得健康,她一定马上去死。

后来从母亲那里得知这件事的胥华珏很无语的翻个白眼,反手在她脸上轻飘飘的印了个巴掌:“有点出息行吗?我以为你不吃饭是因为终于意识到你的吃相太丢人,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我可没你这样没用的姐姐,已经得到了的东西不好好利用,你对得起我么你?”

她把哭得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胥华玦拉过去,拿湿毛巾给她擦,嘴上冰冷动作却温柔:“真难看。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什么你的我的,我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她严肃的看着胥华玦:“你少在这里糟蹋我的身体和健康,你也是我的。”

胥华玦低着脑袋拼命点头,她是胥华珏的,她一辈子都记着。她抬手把瘦得一把骨头的妹妹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很好很好,我一定再也不会欺负你!你欺负我吧,随便你欺负!”

胥华珏噗嗤笑起来:“你不用放水我也能欺负你啊,笨蛋!”她笑起来的脸有一种令人屏息的美,美目流转,盈盈生辉,胥华玦红了脸露出傻笑,点头:“嗯!我的华珏最聪明了!”

最下面那把最大的智能轮椅,黑色的靠背上沾着些暗褐色的痕迹,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消退,那是胥华珏死前吐出的血。

那时的华珏身体已经渐渐的更弱了,先天的体弱引起全身性的脏器衰竭,她稀疏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苍白的皮肤变得蜡黄,整个身体只剩下骨头的重量,每天晚上胥华玦把她抱在怀里,那具身体都填不满十四岁少年的一只手臂。

胥华玦每天都守在她身边一刻也不肯离,她把所有的工作都包揽了,甚至为了能给胥华珏注射药物而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她舍不得把妹妹交给其他人一秒钟。

每次洗澡的时候看着那些凸出来的恐怖的骨头她都死咬着嘴唇,咬到流血也瞪大眼睛不肯让自己回避这样的事实。

她怕错开一秒妹妹都会消失,怕现在少看一眼就永远都补不回来。

这样过了半年,胥华玦也瘦得像根竹竿,胥华珏赶她去念书,去训练,去做她该做的事。

“你不在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悄悄死掉。”她摸着姐姐的脸保证:“我发誓,华玦,你不信我么?”

她怎么敢不信?她含泪点头:“我信。”

她出去念书,去训练,做一切该做的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学习处理家族事务,学习面对那些她终将面对的东西。

自出生为止,她们从没分开过一整天,一个人在床上,胥华玦怎么也睡不着,可是胥华玦觉得,华珏从不食言,她说了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不会死,就一定不会。她甚至怕自己回去了,胥华珏就觉得不算食言而肥,就……

于是她忍着,不回家,她不去见她,每天只从别人那里知道她的消息,逼着自己做该做的事。

直到有一天,阿甲满脸凝重的对她说:“大小姐,华珏小姐她……叫您回去。”

胥华玦站在众多父亲的下属和朋友中间,眼泪就那么突然的落下来,她一声招呼都来不及打撒腿就跑,,等她匆匆赶回去的时候胥华珏还好好的坐在花园里,见她回来笑着开口叫她:“华玦……”话音未落,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来。

胥华玦的微笑凝结在脸上,惊惶撕裂了她的脸:“华珏!”她扑过去把妹妹抱起来冲回家里:“来人!叫医生!ANN!快救她!”

她看着他们抢救她,也看着她侧头微笑,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灌满了呼吸面罩,弄脏了她漂亮的脸,她的眼睛亮得好像星辰,她拉下面罩,抬手说:“……不必了……都停下吧。”

即使在那个时候,也无人敢违背她的意思,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往后退开,潮水一样退去,把位置留给她。

胥华玦觉得那块小小的,一平方米见方的圆形空地就像一个审判台,只要她站上去,就要接受惩罚,那个惩罚她承受不起,可是胥华珏招手:“华玦……”

“我在。”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身跪在她身边:“华珏,我在。”

冰凉的手贴着她的脸,被她的泪水染湿。

“真难看,别哭了……”她笑,漂亮得像一朵绚烂的焰火。

“我是你的……永远都是。我们……是一起的。”她抱着胥华玦的头,把脸和她贴在一起:“我……陪着你,永远……都不离开。”

“所以……别哭了。”

话音断处,一阵忙音刺穿了胥华玦的耳膜,华珏沾满了鲜血的脸像一朵飘零的桃花落下,胥华玦抱着她声嘶力竭。

可是她喊了什么,叫了什么,她都听不到,只有脑子里瞬间的空白,和那一刻世界轰然崩塌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华珏小姐出场要花~

☆、又是一年花落去

云悕站在门口,远远看着胥华玦孤独的背影,很久很久胥华玦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那一面摆满了轮椅的架子前站着,好像化成石像,再也不会回头。

有那么片刻云悕以为她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她差一点就要冲进去。

胥华玦却动了,她低下头耸起肩膀,好像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决然转身。

踏着大步走回来,肩背挺直,扬着下巴,衣角随着她的步子翻飞,她的脸坚毅得宛如一颗钻石。

她看见了门口等着她的云悕,即便眼里流露出担心,却始终站在门口一步不越,她展开笑容,眼睛有些红。

“走吧,宝贝。”她牵起云悕的手,带云悕上车离开了仓库,车上的时候她把云悕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云悕的脑袋顶。云悕看不到她的表情,动了动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她的指缝之间。

胥华玦低头看看她笑了,她低头拥抱她,满脸幸福的低语:“谢谢。”

回到本宅胥华玦去见了胥尧飞,二十九那日上午胥华玥也回来了,抱着一堆东西,小丙去接,就从那些东西里滑了一个扁扁的小红盒子出来,没来得及落地就被胥华玦脚尖一挑回到手里,打开里面是一块勾玉。她满脸暧昧的冲妹妹眨眨眼:“哟~谁送的啊?”

胥华玥没好气的从她手里夺过来:“一个麻烦鬼。”

胥华玦手插在口袋里,把云悕的手也插在自己口袋里,两人连体婴似的黏在一块儿走来走去,惹得胥华玥一阵心烦。偏偏她姐姐还不识相,笑嘻嘻的说:“既然都收了,干嘛不戴起来?我看那块玉挺好的嘛,玻璃种,还没有飘绿,哪个麻烦鬼这么有心?”

胥华玥回身瞪了姐姐一眼,拿出那块勾玉,小小的一块玻璃种透明翡翠上还雕着祥云明月,用红丝线坠成双联结的模样编成一条绳,红丝里夹着银线,冲淡了鲜艳的颜色和胥华玥过于白皙的皮肤的强烈对比。胥华玥把玉挂在脖子上,回身走了。

胥家太子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又是明月又是缠丝又是双联结,真是用心良苦,谁家孩子这么贴心啊……还不如直接盘个同心结呢。”

云悕在心里默默吐槽‘如果真是同心结,胥华玥根本就不会收吧……’只是……送礼物的那个孩子一定不知道,胥家人有遗传性恋爱智商低下,这么精巧的心思只怕华玥小姐根本看不出来。

三十年夜饭的时候胥华玦把云悕也带下去了,今年大概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没有去年那么大反应,直到吃晚饭胥华玦说:“我有话要说。”

一桌子人都看着她,除了胥尧飞看样子是早就知道以外,所有人都糊里糊涂的。

胥华玦举起手里握着的云悕的手:“从今天开始,我解除云悕和我的主从关系,自愿放弃对她的所有权,即刻起,云悕恢复独立,自由,人权,不再是我的宠物。”她笑着回身看着云悕:“怎么样宝贝,高兴吗?”

云悕沉着脸没说话,胥华玥掩面,她从云悕脸上看到了愤怒,估计要不是此刻在场观众太多,这脾气千好万好的小猫咪已经飞起一巴掌赏给那位没脑子的‘前主人’了。

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少心思才走到这一步,费尽多少心机才来到这个位置,作为胥华玦的宠物,享受她理所当然的宠爱,又不用正面承担压力和质疑,悄无声息的渗透进胥华玦的生活,本来多好的一个计划。

“云悕?你不高兴吗?”胥华玦追问到。

云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弧度完美,没有温度的笑容:“如您所愿,主人。”

“你不该再叫我主人,我想聘请你做我的管家。”胥华玦从另一边阿甲那里拿来一份聘书,递给她,云悕看了看聘书,又看了看阿甲,当着胥华玦翻个白眼:“……荣幸之至。”

胥华玦笑了:“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

云悕保持着一个管家应有的完美仪态和微笑,欠身:“是。”

——是,主人。

——如您所愿,主人。

——只要是您所希望的,我都会去做,因为你是胥华玦。

桌子上的气氛有些僵硬,似乎除了大小姐所有人都看出了云悕冷淡表情之后的怒火,某人却全然不觉,自顾自高兴的说为云悕安排了一间房间在自己隔壁,但是希望云悕还是能过来陪她睡觉,直到胥尧飞咳嗽一声:“咳……时间差不多了,撤席吧,外面的焰火都快把天震下来了,你们就不想去瞧瞧热闹?”

说罢,率先起身离席,小辈们自然跟上,胥华玥和胥华宵落后了几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华宵姐姐,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即便不是小玉儿要我照顾她,她也是我妹妹,自然要看着点儿。”

“……之前的二十多年我都没质疑过她的智商,还把云悕交给她,现在看来我才是蠢透了……”

“呃……玥儿,据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咳咳……你……稍微体谅一下你姐姐。”

“……是。”

一行人都去看焰火了,胥华玦和胥华琰总是抢着去放焰火,二十多年都没变过,从拖着鼻涕一直闹到这么大,除了华璎还给哥哥加加油,谁也没兴趣再去管他们,也没有人发现一个人悄悄脱离了大部队,只带着身后孤影,往远处的家族墓地去了。

胥家的家族墓地在很高的地方,胥华宵说不上风水好不好,但是要把这些生前就心高气傲的胥家人埋在谁脚下的话,他们一定是死了都不会甘心的,所以最先考虑的,一定是高度。

由生至死,他们都要站在最高处,纵使高处不胜寒。

所以有时候胥华宵会觉得其实自己担不起‘胥’这个姓,这太沉重,代表着荣耀,权威,武力,财力,势力等等之外,还承担着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即使只是为了不让这个姓氏蒙羞,她就已经竭尽全力,所以她一向很佩服那些仍不断给这个姓氏锦上添花的真正的胥家人。

其实他们一直都过得很辛苦,作为整个家的大管家,她最清楚了。每个人都有些无法言说的伤痛,每个人从出生就注定不得清闲,每个人的一生都在奔波劳碌,伤病不断。甚至每个人都不能奢望能有个完整宁和的家庭,能安然老死。

有时候她会觉得,那个人早早的离开反倒是明智之举。

不过话说回来,还能有谁比她更聪明?她一直都是最聪明的,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不需要两个胥华玦。

胥家夫人就曾玩笑说,这两个丫头上辈子准是一对儿小鸳鸯,这辈子才会这么黏在一起,万幸不是连体婴……可是上天还是棒打鸳鸯,到底把她们给拆散了,这一拆,就是天人永隔。

就算是胥华珏也不一定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被剥夺的健康,可是胥家讲究实力,也认同强者,说起性子的话,小玉儿其实比她姐姐还要骄傲。那是即使败在人手下,也可以坦然认输,但却绝不就此低头的倔强性子。

大概因此,她更不能容忍胥华玦有半分不完美,如果胥华玦这辈子只能被她拴在身边,她的光芒绝对会将胥华玦遮得严严实实,在她身边的胥华玦永远也不会自己动脑筋,不会放手往前。

这些话,她不会跟胥华玦说,却愿意对无关紧要的胥华宵说。

也许,自己最大的优点,也就是无关紧要了吧。

她自嘲的笑笑,已经走到了山顶,迎风而立的墓碑,多少年来饱经风雨,却始终屹立。那些胥家的先辈长眠于地都不肯安分,不同的墓碑上带着鲜明的个人特色,在上一辈管财政的一位叔伯纯金打造的墓碑下就是胥华珏的墓。也亏得是在胥家的墓园里,不然那么一大块高一米宽半米还足有三寸厚的大金块露天立着,肯定不出三分钟就被人拖去化了。

“新年快乐,小玉儿。”她笑着说。墓碑是整块的汉白玉,雕刻精美的云纹装饰,墓碑旁有一只一人高的番狮子,毛发飞扬,怒目圆睁,脚踩火焰,守卫在墓碑旁。胥华宵顺手把手边的东西放在番狮子微张的嘴里,平时墓园都有人维护,墓碑很干净,她用自己带来的手帕又细细的擦一遍,边擦边念叨,这已经是习惯了。

“大玉儿差点在地中海吃了亏,不过你别担心,她现在聪明着呢,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据说开会的时候惠特尼家的那两个老小子都快哭了。呵呵……我记得他们以前来胥家的时候还笑过大玉儿呢,那时候大玉儿多莽撞啊,谁能想得到她也可以这么稳重呢?”

“……还是你最了解她,她能做的,远不止在你身边给你跑腿。”

她记得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华玦是很聪明的,可是一在华珏身边就完全失了光彩。华珏虽说比不上云悕天赋异禀,但是也绝对算得上过目不忘,看书学习比其他小孩子快上好几倍。她生性心思细腻,敏感早慧,往往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她就已经悄然安排好一切。

这么体贴又温柔的孩子,由不得人不怜爱,胥家最受宠的也非她莫属,好在胥华玦并不怨父母偏心,或许她一直就觉得对胥华珏心怀愧疚,所以只要能对胥华珏好,让她付出什么都甘愿。她那时活泼好动,比起平常人家的孩子或许已经足够成熟懂事,但是若和双生妹妹一比,就立刻矮下一截去,连胥尧飞也说小玉儿是天生的七窍玲珑心,心思百转,常人所不及。在这样的对比下胥华玦就显得鲁莽愚笨,简直是个空有武力的莽夫了。

只有胥华珏,她知道自己的双生子也有不逊于她的聪慧,只是被自己遮掩了光芒。她知道胥华玦有的是完全不同于自己的智慧,她曾对胥华宵说:“如果世上没有我,她会比现在好很多。没有负累,也没有绊脚石。”

当时的胥华宵大惊,连忙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才不是什么负累!大玉儿也不会这么认为的!”

华珏轻笑:“她当然不会这么想,她就是个笨蛋啊!”

她勾起和姐姐一样的丹凤眼,眼尾一抹妖娆:“因为不能拥有健康的身体,所以才不得不发展脑力,说到底,这也是无可奈何之计,我……不过是个残次品罢了!”

胥华宵傻傻的张嘴不愿听到如此残酷的话,却也阻止不了那张色泽寡淡的薄唇。

“傻了?”华珏抬手在她眼前晃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虚而中气不足,胥华宵觉得她说话总是温柔得不可思议,即便说再恶劣的话。“别摆出那副被欺负一样的表情啊华宵姐姐,人家只是说说事实罢了~”她软软的勾起一个轻佻的尾音,胥华宵真是不知道十四岁的小丫头到底是怎么能一句话就让人血液全部冲上脑袋的。

“珏……我并不是完美啊,真正完美的,难道不该是大玉儿?”她移开目光轻叹一口气:“其实,只要她好就好了,只要看到她很优秀,我就很开心。”那是因为两个人彼此相属,那已经是最深刻的羁绊,纵使上天有不公正,也无法令她们彼此忌恨。

只是希望对方能够过得好,一个不希望对方受到任何委屈,另一个不希望成为对方的负累和牵挂,但是,又有谁能够舍得下对方呢?

“华宵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能再陪着她,你答应我,帮我看着她,好不好?”

“她的性子太烈,因为我不能保护自己,所以她就总想保护我,她习惯了保护别人,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保护自己。她总是那么风风火火的,其实她很细心,她很温柔,很能体谅人,我啊……希望她能遇到一个人,既有足够的智慧能配得上她,又有健康的身体可以陪伴她,然后不管多久,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够一直,一直在她身边。”

“希望有人能够教给她,那些我教不了她的事。譬如,该怎么保护自己。譬如,为自己而活。譬如,她值得任何人去爱,值得精彩灿烂的人生,值得这世间美好的一切。”

“华宵姐姐,答应我,好不好?至少她会听你的,假如父亲百年以后,她还没有学会这些,就告诉她,我希望她学会。”

胥华宵从来不能理解胥华珏的想法,她好像已经看透了所有人,所有事,她总觉得那双视力不好却不肯戴眼镜的眼睛其实早就已经看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后的未来。早就已经看到了所有人的结局,也包括她自己的。

所以她就笑着,安排好一切,安排好每个人的退路,让每个人都能在绝处找到生机,就好像她时常看胥尧飞的作战部署,然后在上面无伤大雅的略作改动,大多数时候都会如她所愿一般不起作用,但是一旦战场失利,他们总能绝处逢生。

就好像她总是不经意的提及一些小事,然后等待被人自己去发现那些被遗漏的东西。

所以胥华宵怀疑,她说的如果,其实根本就不是如果。她说的如果,就是她所看到的未来,那是既定的,将会发生的事实。

所以……你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看到胥华玦的未来了么?

她唇角泛起苦笑,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可以将这样重要的人托付给我呢?

那丫头狡黠的眨眨眼:“因为华宵姐姐一定不忍心让我一世英名尽丧。”

她咬牙,真是可恶的丫头!

算尽人心,却也让人心甘情愿。

长夜漫漫,寒风凛冽,夜空里火树银花,绚烂非凡,她倚着那头番狮子,笑说近事。

你看,你说的,都实现了。

是否在那时,你就已经看到你将要躺在这里和这清风明月作伴的前景了呢?

难道都不寂寞吗?一个人在这里,一个人等待着,每年有那么几次,能够见到她,在家人的簇拥中,已经无比优秀,睥睨众生的她。

难道不会想要抱抱她,摸摸她,问她一句‘你好不好?’吗?

只是看看,难道你就甘心吗?

她不够聪明,无从体会那种看尽前路无处可逃的感觉,可是她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不甘心的!

可是不甘心,却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消逝,看着自己的时间变少,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享受还能在一起的时光,并且尽力的为她留下后路。

其实你可知道,我也会不甘。只是与你生为双子,就可以得到你一生的倾心付出,甚至不需要缘由,她一出生就理所当然的得到你的全部心意,别人却连想也不用想。

我也很不甘心啊……

你一定会知道吧,可是你也一定还是会那样漫不经心的眨眨眼,挑起狡猾的笑。

因为你也知道,只要是你的愿望,其实我都心甘情愿。

次日扫墓祭祖,胥家的大部队里没有胥华宵。

走到华珏的墓前,胥华玦挑唇摇头笑笑,墓碑旁的番狮子嘴里衔着一大束纯白的白日菊,也就是在这种事情上,那位永远端庄正经的姐姐才会发泄一下她的不满,而且,也仅限于此。

其实有时候,她真想跟她说,她不介意被扇一耳光的。这么多年的照顾有加,真是亏得她有那么好的脾气,要是换做自己,恐怕早就把这种不识抬举的家伙一枪崩了。

她放下手中的卡萨布兰卡,低身跪在墓碑前,倾身用额头轻触墓碑。

家人会留给她和妹妹单独相处的时间,他们会在上面逗留一会儿,她可以静静的享受这片刻的相守。

“华珏……我来看你。”她说着傻话,轻笑着亲吻冰冷的石面。

“华珏……你想我吗?”

“华珏……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白日菊的花语是——永失吾爱

有兴趣的可以去查一下‘卡萨布兰卡’的花语,尤其是双壁CP有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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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出去吃饭了……

下大雨,下了班在大雨里站着等了很久,还以为太上皇今天怎么发善心来接我,结果竟然是我生日……

旧历生日从来不记得的说,话说……我二十了欸……

☆、五月·穷鬼和二奶

“哎哎,你们看那个女的又来了!”进更衣室的时候,那群跳舞的女人聚在更衣室里嚼舌根,颜渊去换工作服,就听到她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我就说准是哪个老板包养的二奶,你们看,穿得那么好,天天晚上都跑来喝酒,一喝喝一晚,哪户正经人家里的女人这样?”

“就是!一看她就是长了张荡\妇脸,专门就是勾引男人的那种,一准儿是失宠了,来这里借酒消愁,顺便找下家的!”

颜渊换好衣服出来,对着镜子整理领结,不咸不淡的开口:“差不多要开始工作了,姐姐们还不早点去准备?”

一群女人一听她发话,顿时消了声,陪着笑脸道:“哦,对啊对啊,多亏小渊提醒,小渊还是那么帅,今晚也要多拿小费哦!”

颜渊笑着点点头,转身出了更衣室。

她从这学期开始就跟家里说学习紧张,要住到学校去,而且学校因为她成绩好而免除了住宿费。家里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母亲也百病缠身,奶奶年迈,家里靠着一点微薄的零工收入和低保度日,哪里有多余的心思来管她。

而实际上,她找人做了张假身份证,混到了这间夜店来打工。小城市的夜店没有多热闹,收入也比不得大城市的,但是好歹做这个比别的她能做的其他行业收入高些,加上她处事圆滑,并不惹事,从开学做到如今倒也相安无事。

店里六点开始准备营业,一直开到凌晨四点,她可以在员工宿舍休息三个小时,然后去学校继续补眠。

她通常都是下了晚自习才过来,十点开始做到四点,因为天生一张漂亮的脸和帅气的气质,老板专门让她做中性打扮吸引女性顾客,她也因此总能拿到不少小费。

但是像那位客人一样出手大方的还是少数,那个总是坐在吧台边一个人喝酒的女客人已经勾走了不少男人女人的心了,最近看上了她,只可惜,看上她颜渊的人多了去了,从来没有人能得手。

她从暗处走出来,零碎的黑色短发,精巧的身架,瘦高的个子,衣架子一样撑起白衬衫黑马甲,衣服平整得没有一个褶子,笑得礼貌从容,低身让客人安安分分的把小费放进托盘里,而不要去图谋她扣到下巴的衣领和扣着皮带的裤腰。

托着盘子回到吧台,她不经意的露半个秀美的侧脸给那个已经看了她很久的客人。

客人的脸生得非常漂亮,巴掌大的瓜子脸,挺直小巧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并不像那些女人说的‘荡\妇脸’,充其量,也就是太媚气了些。

一颦一笑都妖娆,连看人的眼神也是软绵绵的,无论何时都写满了挑\逗和暧昧。

客人晃着一杯酒,杯口沾着她的口红印,她撑着头开玩笑道:“你那小蛮腰勒得那么紧,就只是为了不让人把手伸进去吗?可是这样看上去却更让人想骚扰你呢……”

颜渊苦笑,那位说话的同时已经伸手捏了一把她纤细的腰,这种程度的骚扰她已经能够完全免疫了。

若不是这女人每晚都会付给她三百块,她才不会在她喝醉之后护着她,而如果不是人缘好又会说话的颜渊护着,日本黑道的第一小姐早就被人拖出去分吃干净了。

对,这位跑来小城市里耍流氓的,就是事业爱情双失意的日本黑道大小姐——五月青遥。

事业这东西她从来就没有过,而刚找到的一点点关于爱情的心动,就直接被人拍成了碎玻璃。国际上正是大动作频频,因为胥华玦在地中海遇险,胥家将这视为惠特尼家族和席德尔瓦家族对胥家的挑衅而对这两个家族发起了全面打压,同为光明会成员的其他家族既想坐收渔利趁机分杯羹,又得帮着自己人,和胥家站在一边的五月家也出了面,这种时候青遥要是在哪儿被人看见,不仅会被抓回去,说不定还要连累得胥家跟五月家结盟解体,反目成仇。

郁卒不已的青遥小姐憋屈的窝在这座天朝某省市的小城里,亚洲是胥家的地盘,任是谁也不能在胥家的眼皮子底下搜人。可是因为这个,她必须和她精彩充实的生活say goodbye,没有聚会,没有狐朋狗友,没有帅哥,虽然她最近似乎刚转性向。

目前过着睡到下午才起床,然后上网闲逛,再去酒吧夜店泡一晚这样颓废生活的青遥小姐无聊得快要疯了。对她有兴趣的倒是不少,可惜看上去就让人太没食欲,她怎么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地步,唯有这个叫颜渊的小孩子,嫩是嫩了点儿……不过嫩点儿才好吃不是么?

头好沉,她喝得有点多了,也不挑是什么酒,调酒师给什么她喝什么,本来平常喝醉了就倒在吧台上,自然有人护她安全,天亮打烊的时候她会自己起来打车回家。可是今天……她似乎是感冒了,喝多了之后就更难受,胃里不知酝酿着什么,煎熬一般翻滚着,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却还不知节制的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颜渊路过的时候发现她脸色不大对,好心走过去问了一句:“小姐,你还好吗?”

青遥抬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突然张嘴‘哇’的吐了她一声,颜渊满身秽物的傻了片刻,无语至极的把脸皱成一团。

天呐,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一晚上不停地被人骚扰就算了,还得分神看顾这个女人,现在倒好,被吐满一身工作服毁了,地板也要自己收拾,等会儿指不定会不会被老板骂,问题是……这工作服还要她自己洗啊!!!

当是时,颜渊是真的有抄起一边的玻璃烟灰缸直接将她人道毁灭的冲动,可是看着那女人吐完之后抽出纸巾斯文的擦擦嘴,站起来对她笑一笑,媚色里多点憨态,摇摇晃晃走去洗手间,却又顿觉无力。

真是的,就算冲她发火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快点把这些处理了,就算是天天收她三百块,今天回馈老客户了吧。

“唉……”颜渊叹口气,老老实实的回去换衣服,先把衣服应急处理了一下,然后去收拾外面的那一滩,等她弄完,那女人又回来了,软软的往吧台上一趴,卷发顺着脸边,枕着自己的手臂露出甜甜的浅笑,眼睛半闭不闭的看着她,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

颜渊匆匆低头,自觉脸有些烫,收拾完了过去,那女人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显然是很难受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尝试叫醒她:“小姐?”谁知她根本没有睡着,睁开眼泪眼朦胧,娇喘微微,脸颊红红,瞬间激发了颜渊大女子主义的保护欲。

她低身下去放柔了声音问:“小姐,你还好吗?”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随即皱眉啧道:“真是……发烧还喝这么多酒,你的电话呢?我帮你叫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来接你吧。”

那女人半嘟着嘴颇为委屈的摇摇头:“没有家人。”

颜渊头疼不已:“那朋友呢?”

“朋友?唔……有一个,但是她现在很忙……我给她惹了很多麻烦,不可以再麻烦她了。”

“……倒真看不出你这么懂事。”因为之前青遥的呕吐事件,吧台这边的客人都走光了,趁着没人颜渊实在忍不住吐槽她,谁知那女人竟然高兴的笑起来:“是吗?你是第一个说我懂事的人,他们一直都说我好不懂事……你真好!”

她话音糯软,孩子一样带着很重的鼻音,听起来就像在撒娇,颜渊有些不自在,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就说:“那这样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好……”那女人笑道,抬起双手要颜渊抱她。颜渊愣了愣,女人踩着高跟鞋,跟一百七十公分的颜渊一样高,她犹豫了,但是没等她做出抉择,那女人已经自觉自动的把双手环在颜渊的脖子上,颜渊尴尬不已,只好扶着她往门边移动。

躲开那些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一半是嫉妒颜渊的男人,一半是嫉妒青遥的女人。她终于把这女人带出店里,幸好她不重,拦了一辆出租车,青遥很乖的自己报上地址,颜渊一听那地址就郁闷了——果然是被大老板包养的二奶么?那个小区是小城中房价最贵的地方,配套设施齐全,位处黄金地带,是颜渊这种穷鬼想都不敢想的。

把女人搬上楼,本来想从她包包里拿钥匙,女人却坚持自己拿,颜渊就不跟她争,任由她折腾半天开了门进去。进了门颜渊再次生出想把这女人丢掉的冲动,一套大概一百多平方米的错层式房子,装修得很简约现代,应该是和这女人成熟美丽的外表相称的,而且看上去很新,屋内一应用品都是小城里找不到的高级货,可是……明明应该很有品位的一套房子,脏得跟猪窝一样!随处乱扔的衣服和包装袋,地毯上不知洒了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处理,沙发边掉着食物残渣,厨房里灰都落了好厚一层!

颜渊把人扔进楼上卧室里,还好那里乱归乱还算干净,把女人身上的衣服扒了,鞋脱了帮她盖好被子,下楼的时候看见那一屋子,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在屋子里翻找了一下,东西都很齐全,医药箱里常用药很齐,她找了温度计给女人量温度,竟然烧到了三十九度多,看看天也亮了,女人在床上缩成一团,皱着脸,散乱的头发让她的脸看上去更小,更可怜,颜渊为难的挠挠后脑勺叹口气:“唉……”算了吧,今天……就不去上课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写猫科动物写疲了,写写别的换换口味

上班的时候走神走出了青遥的故事,很短,应该几章就可以搞定,如无意外会连续写完再继续正文

希望有人喜欢青遥和颜渊

☆、五月·田螺姑娘

青遥从感冒加宿醉的难受里醒来,第一感觉就是内衣勒得她呼吸困难,不由得抱怨死小鬼既然脱都脱了干嘛不干脆脱完?挣扎起来脱掉衣服去浴室里冲澡,裹着浴巾走出来,瞬间被早晨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客厅晃到了眼。

她家的地板什么时候可以这么亮了??

猪窝一样的房间完全大变样,脏兮兮的地毯被撤掉,下面的地板上过蜡一样泛着光,沙发上的衣服都变得湿淋淋的挂在生活阳台上,咦?她家应该没有花吧?这些百合是哪里来的?桌子一尘不染,估计已经被蜘蛛和蟑螂霸占的厨房竟然飘出诱得人咽口水的香味。

耶和华赐给她一位田螺姑娘吗?

她走近厨房,就看见昨晚那个小孩正抱着手臂靠在料理台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拿着大勺子,小锅里咕噜噜冒着热气。

“起来了?”小屁孩装酷把眼睁开一条缝,眼里红得厉害全是血丝。青遥这才注意到她不是装酷而是眼睛肿了根本睁不开。

这孩子肿着两只水泡眼都能装酷,青遥服了。

“怎么不穿衣服?”这口气老道得,真像她爹,青遥吐槽,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啊。”

颜渊皱眉:“我不在你就不穿衣服?”

“只有我一个人干嘛要穿衣服?”青遥理所当然的说,中央空调把室温控制在二十四度左右,她只裹着一条浴巾穿着拖鞋走来走去,浴巾下摆遮着臀下,假如她一弯腰……

青遥正准备低身看看那锅勾得她唾液分泌失衡的是什么东西,眼见得浴巾的下缘越升越高,身后的颜渊突然一把握住她肩膀,黑着脸说:“上去把衣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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