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悕移开了目光，好一会儿，她才看着自己的盘子说：“‘以另一种身份’是指什么？即便是管家，也不在你关心的范畴里吧。”
“……”胥华玦牵起漂亮的唇线笑了：“的确，可是……情人呢？”
“哐当！”云悕手里的刀叉摔在盘子里，引得胥华玦饶有兴致的挑高了眉：“这么惊讶？不好么？”
她摆摆手好像不屑一顾的拂落什么多余的顾虑：“我没有强迫别人的爱好，当然是以你愿意为前提，不过……因为我对你特别有兴趣，所以，我不介意花时间来追求你。”
在云悕沉默的当口，她就一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对面的年轻女人，似乎对于云悕来说，这是个很让人为难的选择，她脸色复杂的咀嚼着胥华玦的话，胥华玦注意到她手指抚摸着骨瓷盘子边缘的小动作，从心理学上说，那表明了手的主人心里的犹疑不定，还有不安。
可是她自觉自己从来都是万众口中的好情人，她和云悕之间的关系，除了名义上，和情人差很远吗？做她的情人会让人这么不安？需要犹豫这么久吗？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她说，想要侧面说服云悕：“你看，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你有觉得不好吗？”
云悕摇摇头，诚实的说：“很好。和你在一起，很好。”何止很好，那简直就是她生命中最好的事，她就是为了胥华玦而诞生的，她之前十七年平淡无聊的人生全部都只是为了遇见胥华玦，这何止很好？
胥华玦摊摊手，肯定她的说法：“你看，既然你不讨厌和我在一起，那么，做我的情人也不会有很大的改变——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正如我所说，我没有强迫别人的爱好。”
“简单一点的说，——你想得到什么？”她自衬不管云悕想要什么她都能给，所以还有什么问题？
“你。”依旧如此直言不讳，云悕简单明了的回答，胥华玦好笑的说：“所以你没发现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吗？这还有什么问题？”
不，不一样。云悕闭上眼睛，胥华玦，你只是想要拥有一个听话乖顺又聪明能干还很合你胃口的情人，不，你只是需要一个人，因为你讨厌一个人。你早就习惯了在这世界上永远都有那么一个人和你心心相印，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不问缘由的支持你，永远陪伴着你。可是你失去她了，所以你寂寞，你孤独，你不安，你讨厌一个人。
你只是需要一个替代品，可是我偏偏，不愿意作任何人的替代品。
我说过，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达成，我一定会让你有一日远离这寂寞孤单，远离这不安，可是不是以这种方式。
胥华玦，我要你，不是以这种方式。
小猫睁开眼，幽深的眸子好似被施了蛊惑人心的法术，胥华玦瞬间被吸进去，看着她眼里风光霁月的一幕风景，目光灼灼的说：“不，不一样。”
她不解的想要追问，她的小猫却首次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这不一样。”没等她说话，云悕有史以来第一次失礼的抛下未完的早餐转身而去。
胥华玦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似乎……是踩到禁区了？
她弯起唇，原来你也是有禁区的，连我也不能进去吗？她突然间有些好奇，如果还是作为自己的宠物，那个无法抗拒自己任何命令的云悕，她要追问的话，是否会连那禁区也为自己打开呢？
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由于云悕的不赞同，她们并没有去拜访云悕家，而是下榻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整间酒店都被包下来，胥华玦身边的直属亲卫入驻酒店，这样的大动作被官方解释为有投资意向的某国际著名大财团来考察城市未来发展可能。
稍事休息之后胥华玦连官员和富商们的面都没有见，只是把手下人举荐上来的还算有些才华的年轻人们招来见了下面，下午她叫上云悕换了衣服两个人溜出去。
胥华玦的身手有目共睹，就算是专业的杀手面前也有一拼之力，是以在同样地位的人中她有着令人眼红的自由度，家里并不硬性规定她一定要带人才能出门，她的手下们也很放心自己的主子。
甚至有人认为，就算是胥华玦不敌，也一定有实力可以撑到有人去救她或者暂时从敌人手中保命之后再逃出来。
因为大批的人等在酒店大堂里，她们从员工通道到外面去，胥华玦不怕冷的露着大腿，衬衫风衣，短裙长靴，还特地烫卷了头发，这样看上去的她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多，化着淡妆，却不是起美化作用，恰恰相反，是用来遮掩她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即便如此，走在街上也是令人侧目的大美人，云悕穿着和她同款的风衣，却不敢像她一样敞着衣襟，她挽着胥华玦的臂弯跟在她身侧。
她们打了个车去云悕家附近，只因为胥华玦想看看云悕生长过的地方，云悕对此没什么热情，却也说不上抵触，淡淡的应了，就淡淡的跟着。
她们下车的地方正好是云悕的母校，学校外墙一排宣传栏，宣传栏里贴着上一次高考取得好成绩的学生的照片，看看时间，只比云悕小一届，胥华玦回头看看身边的女孩：“时间过得真快，不，应该是真慢。”
“我觉得你已经在我身边好久，可是算起来，才一年而已。”她感慨的说，云悕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因为是寒假中，学校是关闭的，不过这难不倒胥大小姐，她说要参观学校，直接用钱把保安砸得松了口，两个保安远远跟着她们就让她们进去了。
“我要看你的教室。”胥华玦说。云悕就带她去，穿过行政楼，正面对着的就是高中部的教学楼，她带着她上三楼，最左边楼梯口的教室，胥华玦抬头看了看‘高三十二班’，她蹙起眉：“怎么排到最后面去了？”她大概知道天朝的学校里是怎么一回事，她的云悕，明明是天纵英才，看着那多余的数字就有一种宝珠蒙尘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颗宝珠是属于她胥华玦的！
“噗……”看着她脸上恼怒纠结的表情，从来到这个城市开始，云悕第一次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胥华玦和云悕主线归来~~~！
☆、多此一个
“不用那么在意。”云悕说，打开教室门走进去，宽敞明亮的教室，因为放假之前被好好打扫过了所以除了有些灰尘其他都还蛮好，云悕径直走到靠窗边的那一排最后一个位置上，她把旁边的桌子移动了一下，把周围的桌椅都远远移开，变成那一张桌子单独孤立在角落里的状态，然后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坐下去。
她抬头无所谓的看着胥华玦，面带笑意，还有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怀念：“你看，就是这样。”
胥华玦抱臂无奈的看着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和他们隔得那么远呢？”
云悕摇摇头摊手，并不是她自己要远离人群的啊，只是，被讨厌的，被其他人害怕的是她，所以被孤立的是她，她只不过是顺应了其他人的心意和想法，不妄图强行打破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之间坚实透明的壁垒罢了。
胥华玦走过去蹲在她身旁，扶着她的脑袋亲了亲她，云悕奇怪的侧头，她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要被安慰的必要。她习惯这样，她和别人是不同的，既然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话，那么就这样好了。她并不希望能够得到些什么，即使只是一个人，她也生活得很好，所以，完全没有关系。
“我并不是因为成绩不好而被调到这个班上来的。”她说，胥华玦挑了挑眉，她原本没有打算能够从小猫嘴里听到什么有实质性意义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自己的事情三缄其口，讳莫如深的云悕竟然自己提起这件事。
“考试很无聊的，上学也是。”她伸出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写写画画，蒙尘的桌面被细白的指尖画出条条纹路：“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没有什么想要的。”除了你。她侧头看了一眼胥华玦，笑了笑：“大概，大多数人的做法就是所谓的‘正途’吧，他们都这样认为不是吗？所以，做和别人一样的事情吧。”
“唯一让我觉得比较好玩的事情，是在考试之前推测出每个人会得到的考试成绩，然后据此算出平均分，我会考得尽量接近那个平均分。”
胥华玦奇怪的看她一眼：“这算是什么怪癖？”云悕露出小孩子顽皮一样的笑容：“因为很复杂呀，每个人经历的事情都不一样，他们最近正在遭遇的事情，心情状态，健康状况，和很多细小的因素都会影响他们的考试成绩。我不能拿着仪器去测量每一个人，只能依靠肉眼观察，所以这很困难——我所在的那个班有四十个人，除我以外。”
“所以，其实我经常都会失败。我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分数，却没办法那么容易的控制其他人。唔……其实也有控制不好的时候，有一次我的语文老师刚看了一部电视剧被里面的剧情感动，刚好我的作文不小心触动了她，于是她心软少扣了两分。”她懊恼的叹了口气：“结果出来的结果和我预计的班级平均分整整差了3.42分！”
“噗嗤……”胥华玦喷笑出来：“你也有算不准的时候啊！”
云悕无辜的皱起脸：“我又不是机器。”
胥华玦猛的抬头看着她，女孩微微低着头，刘海的阴影将眼睛深深地掩藏进去，暗自猜测不是胥家太子的作风，她撩开云悕的刘海，露出她的脸，看着就那么一瞬间有些落寞的女孩：“对啊，你不是机器。”她低头亲吻女孩的额头：“就算是机器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总有些事情是在我们的掌控以外的，但是这并不是你的错。”
“宝贝你不是super women，你不需要为那些白痴负责。”
“那群家伙孤立你，是因为你出错了，对吗？”
高一才进入学校的时候，云悕是在成绩最好的一班，无意中展现出来的能力被同班的同学知道。当时那些孩子并不知道云悕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她成绩很好，想考多少分都可以，为了让全班的同学都能够不被老师和家长惩罚责骂，那个班上的孩子合起来要求云悕为他们操控考试分数。
云悕在他们的要求下每次考试都计算出每个人的预计分数，然后告诉每个人应该做多少题，除此之外她还要提供标准答案给不会做的人，这样一学期之后他们班的成绩都保持得很稳定。可是在期末考试的时候，那个班上的第一名原本成绩就已经很好了，所以云悕并没有预料到他会出错，考试结束后，因为一个小失误那个人丢掉了第一名的宝座，他们内部达成的平衡被打破，气恼之下的众人纷纷来责怪操纵全局的云悕。
“你不是像台计算机一样吗？你怎么也会出错！？”
“你这台垃圾，你落伍了吧？是不是该换掉了？”
云悕虽然按照他们的意愿帮他们操纵成绩，一直一言不发的任由指使，却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可以被人随便欺负的人。她没有还口只是打算离开，被冲动的同学拦下来准备动手，无论何时都冷静无比的女孩用一把美工刀抵住那个男生的颈动脉：“让开，再烦我就杀了你。”
这件事后来没有人敢告诉老师和家长就这么不了了之，但是班上的人一半出于气恼，一半出于恐惧都纷纷孤立云悕，终于在有心人的操作之下她被诬陷作弊险些被处分，虽然家里找了关系把事情压下来，却不得不将她转出了原来的班。
“这件事没有在你的档案上留下任何痕迹，表面功夫也做得很漂亮，何况，高中生之间的吵吵闹闹本来也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他们去查你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重视。”
“但是其实，如果是在你身上，这样的事情已经足够被称作‘事件’了吧？人是会被周围的环境影响的，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也一样，但是不一样的是，普通人受到影响后能够反作用于社会的影响力也小，而同样的影响作用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会有不同的效果。”
“你有强迫症吗？那么不喜欢自己失误啊？”
云悕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说：“有强迫症的人是你吧？我只是不喜欢失误，你却是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失败，或者不完美。”
胥华玦语结，讪讪干咳一声，讨好的蹲下来：“呃……那个，其实我也不是说要重新调查你什么的啦。我……我就是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嘛……”她尴尬的挠挠脸：“你看，我想追你，可是我根本一点也不知道你的过去，这样不是很糟糕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完全都无从下手啊……”
她不要脸的蹭蹭云悕的裤腿：“好云悕，你就帮帮我呗……”
云悕不可置信的瞥眼看她，这人怎么能这么脸厚呢？要自己帮她追自己？胥华玦有你这么追女孩子的吗！云悕深吸一口气，在胥华玦的脸上拍了拍：“如果你都是这么追别人的……那还真是差劲！”
她起身就走，胥华玦赶紧追上，一边叫嚷着解释：“哎哎……不是啊，我可从来没有追过别人啊！都是别人追我的，云悕……宝贝！！”
似乎有什么真的不一样了，云悕你不是说不要接受她的身份安排吗？情人？这么容易就顺应她的心意还怎么放长线钓大鱼？她走在前面郁闷的扯扯自己不由自主就扬起来的嘴角，还早着呢！
她们到底是没去给云悕的祖先上坟扫墓，因为云悕出生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去世了，并没有什么记忆感情，她懒得去，胥华玦也不是个多么规矩的人，不去就不去好了，反正她志不在此。
结果走在街上云悕突然停住了脚，身上的气息和存在感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就消隐下去，胥华玦拉着她的手瞪大眼睛，心想回去一定要云悕把这一手教教手底下的人，这简直太厉害了！而就在她们面前，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走过，个子不高，有些发福的爸爸，皮肉松弛，肤色黧黑，若是要推断他和水灵灵的云悕的血缘关系估计只能依靠骨骼结构了。
还有背有一点弯，肩膀高低稍有差距的妈妈。依稀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只不过此时正拿手指头戳着爸爸，一刻不停嘴的数落着什么。前边生得英俊的少年戴着耳机不耐烦的站在路边，后面的女儿打扮得光彩照人，正在和谁打电话，眉梢眼角都是笑。
真是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任何人都会这么想吧？有儿有女，父慈子孝，孩子出息，父母康健，一家人，和和美美。
身边的人存在感淡成一片漂泊的影子，看着他们从她面前不足三米的地方走过，节日喜庆的熙来攘往中，平凡而美满的一家人。
没有她，也是一样的。
家里没有她，只会变得更好，因为不用负担那么多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不用为一个自闭的女儿操心。学校里没有她也是一样的，失去了她的班级也会像其他的所有班级一样继续过下去。这个世界，有没有她，都是一样的。
她是特别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却不是必须的。没有谁，是没了她不行的。
那么些平凡普通的人都被人需要着，却只有她，独享天赐恩宠却是多余的。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班级那个，不用在意（哈哈……= =）。
☆、我
“走吧。”胥华玦突然拉起云悕大步走出去，云悕吃惊的回望她，眼看和自己家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小，迟疑又不能违抗胥华玦的意愿。
“云悕……？！”一声不可置信的呼唤，胥华玦明显察觉到手中那只胳膊僵硬了。即便云悕的存在感可以降到几近于无，但是胥华玦却有着与之完全相反的，绝对不可能被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云悕侧头朝向胥华玦，不肯抬头回应。她好像下意识的在面对不愿直面的事情的时候想往胥华玦怀里藏，大概本能的觉得这个人一定会保护她吧？胥华玦也发现了她的小动作，颇有兴致的挑起眉梢。
“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云悕皱眉咬唇，然而那边的一家人却已经走了上来，云悕妈妈惊疑不定的打量了一下胥华玦，接着不敢确定的端详着固执的保持沉默的少女：“是……云悕吧？”
“你连自己的女儿也认不出来吗？”身边那个高得不可思议的女人发话了，虽然只是略带不满的语气，但是由她说出来就意外的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那一家人畏缩的看着她，尽管有着一张令人赏心悦目的脸，却完全不会让人想要接近。
“你……你是谁？”云爸爸问，他抬手想要抓住云悕的另一只胳膊：“云悕，是你吗？你回来了？你上哪儿去了？”
云悕的速度早已今非昔比，只是稍微动了动就让自己的胳膊从云悕爸爸的手里擦了过去，她退后一步紧紧的贴着胥华玦，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那样柔弱的姿态就好像是在向主人寻求依靠一样。
被她依靠的感觉，真是出乎意料的好。胥华玦作为一个局外人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享受的扬起嘴角，不过也不能就看着自己的宝贝陷在两难里，她故意开口：“你们是……？”
“我……我是她爸爸！”
“ｈｕｍ~~你确定？你不是还在问她是不是你女儿吗？连是不是自己女儿也不能确定，你有什么资格做人父亲？”如果是胥尧飞敢说出这种话的话……胥华玦在心里脑补，她一定会气到把父亲扫地出门的，而且她相信弟弟妹妹们也绝对不会反对。
“我是！这是我女儿！你是谁？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云悕爸爸抓住云悕的肩膀，这次云悕没有躲：“小悕，你去哪儿了？怎么一年多了都不回来？”
“好了，非要站在大街上争论吗？去你家吧。”胥华玦轻飘飘的打断对方的话，并且直接决定了行程与地点，她站在路边抬手做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一辆ｂｅｎｚ ｐｕｌｌｍａｎ开过来，一前一后还各有一辆车护航。
车上下来两个人为胥华玦开车门，胥华玦站在门边对云悕父母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率先坐进车里，然后请云家两个姐弟上了另一辆车。
云父和云母相互对视一眼，战战兢兢坐进了那辆加长的庞然大物。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胥华玦，云悕从去年九月末开始为我工作。笼统的讲，我算是她的上司。”她靠坐在座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膝头，看着对面惶惶不安的一对夫妇：“该你们了。”她淡淡提点到。
“什……什么？”云父不明所以的问，这气场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他不由得求助般看向一年未见的二女儿，但是他如今看来显得陌生而疏离的二女儿只是微蹙眉头看向窗外，并没有丝毫要理会他的意思。
胥华玦拿出一台平板电脑，快速浏览了一下新发来的邮件，点点头：“云扬和艾佳秋，云扬是重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本市经销代理，艾秋佳失业七年，家庭主妇，云欣XX大学大三学生，云峰XX中学高三学生……名字取得挺正常的嘛，为什么就她一个人会有这种名字？”
没有防备那个高傲的女人突然倾身凑上来，云悕的父亲云扬被吓得往后猛的一缩：“什么名字？”
“悕啊！悲伤，这算什么名字？”胥华玦突然发火，把那块电脑扔到云扬夫妇身上往后靠翘起腿。云悕看她一眼：“你在生什么气？不是告诉过你只是打错了吗？”
胥华玦不满的说：“是啊，打错了，那可是自己女儿的名字，要改一下很困难吗？办理完当时没有检查一下吗？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替你改过来啊！”
云悕叹了口气：“只是个名字罢了，我自己也可以去改啊。”
“不是那种问题吧！”
“胥华玦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高大美丽的女人闭上嘴，忿忿难平的抬手把一头青丝撩向耳后。她轮廓分明的脸露出来，像一头被侵犯了威严狮子。
云悕看了自己父母一眼，算是安抚般点了点头，越过座位之间握住胥华玦的手：“别生气。”
她看着胥华玦为这种无聊的事情生气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你来就是为了这种小事？这一点也不像你。”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胥华玦挑衅的说，云悕有点惊讶，低头想了想：“你总是很冷静的。”
“那是你，宝贝！”胥华玦笑说，一点也没有在人家父母前回避的意思。
谈话间云悕家到了，他们下车的时候云家的态度显然多了更多的畏缩，胥华玦才不管，大步上楼，站在门边等着云扬过来开门。
“请进都不说？”她嘲讽的一笑，走进房子。并不是很大，有些年头了，三间卧室，刚好把父母，女儿和儿子安排完，简单的家，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一点二女儿存在过的痕迹。如果不是那个女孩此刻就在自己手中，任何人都不会以为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个女儿。
“小悕……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跟家里联系？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啊！”艾佳秋拉着她的手絮絮哀哀的时候，胥华玦视线扫过，那两个姐姐和弟弟抱手站在卧室门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那眼神让胥华玦非常不爽，好像云悕真的是多余一样，她皱眉，她的云悕，她的宝贝，就连她胥家太子都恨不得能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被这些小卒子糟蹋了？
她那么优秀的云悕，不管什么时候都冷静可靠，让人放心的云悕。不管多么困难的命令都会竭尽全力为她完成的云悕。眉目清淡又别扭可爱的云悕，对她来说，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云悕。
只要她在身边的话，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云悕淡淡的别过头不作回应，这个居住了十八年的家，只是离开了一年，就有些陌生了，家里她用的东西都没有了吧。简直是迫不及地把属于她的痕迹抹去，她突然觉得很累，她越过父母，走到胥华玦身边，拉住她的衣角。
“怎么，宝贝？”胥华玦柔声问她，她只摇摇头：“走吧。”
胥华玦静默一下，环视了所有人：“没有话要说吗？”
“……没有。”
“小悕！你还要到哪里去？”云扬叫到，云悕只回身礼貌的点点头：“告辞。”
“她要回去为我工作了，大叔。请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只要在我身边，无论多久，我都会照顾她，保护她。”高个子的女人一手把人揽到自己怀里，一边笃定的说。
“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
“宝贝。”胥华玦把人拉到自己膝盖上，亲昵的用脸贴着她的脸：“云悕，不用逞强，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在我面前，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可以吗？少女仰起年轻到仍带着稚嫩的脸庞，眸间却带着一丝苦涩。
这样的漂亮话谁都可以说吧？你是否也曾对其他人这样说呢？也许只是因为是一个难得优秀的部下，你所许以的也只不过是一个上位者的宽容，但是我所想要的却不止于此。
就算是过于贪婪，就算是逾越了应该遵守的本分，可是在这世界上不想要孤身一人的不止你一个，在你缅怀着过去而止步不前的时候，胥华玦，我却在向着你的方向不断前进。
想要站在你身旁，想要与你比肩共看一样的风景，想要陪伴你，占有你，这样是否太过不知好歹？
你这样的包容是因为我是一个足够优秀值得如此对待的部下，还是因为……我是我，我是云悕？
思绪及此之时，猛然发现，原本模糊的，不确定的那个关于‘我’的存在突然变得清晰。想要被肯定的自我存在感，就这么浮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很差劲
今日三更，第二更预计在一个半小时以后
我去战斗了……
☆、起航
在回程中云悕始终一言不发，深觉这气氛不太好的胥家太子让人在中途停了车，她拉着云悕下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走，云悕的情绪一直不高，她以为是因为那个不太愉快的会面。晚上在外面吃了晚餐，出门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广场上卖闪光的小玩意儿，她叫云悕在原地等她，自己跑过去买。
云悕看她匆匆跑过去，阻止不及，在心里吐槽——这不是老掉牙的言情小说或者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吗？
上司和下属之间，真是不合适啊……
“云悕……？是你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吐槽，她回身过去，长相平凡猥琐的中年男人不敢相认的看着她。眼前的女孩和一年之前有着天差地别的高贵气质，在那种淡漠之外更罩上了一层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疏离感，想必就是原本最亲近的人也会不敢认了吧。
一样的眉眼，却添上了不一样的精致瑰丽，少女回头来依然是属于十九岁女孩的青春容颜，却有着出于上位的俯视感。
她眉头稍微压低，一股凌厉气势就兜头照面而来，中年男人发鬓边沁出汗珠，卑躬屈膝的再问了一次：“你……是云悕吧？你还活着？”
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女孩眼中凛冽杀气一闪而逝，若不是那只搭上肩膀的手，男人此刻难保是否已经身首异处。
“云悕，这是谁？你认识？”胥华玦举着那个可以拿在手里发光的小玩意儿和两只冰淇凌，云悕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不……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连忙道歉走开了，只是最后回望着云悕的眼神，让胥华玦狐疑的勾了勾唇角。
“不解释一下？”她把冰淇凌递给云悕，云悕接了，却没说话。
“好吧，看来，我手下的人真的是欠教训了，他们到底还有多少没有查到的事情，嗯？”
云悕突然之间很想念那个除了可利用价值什么也不在乎的胥华玦。不是手下的人欠教训，而是之前的胥华玦，根本就不真的关心云悕到底经历过些什么事，只要身份清白，没有危险性就足够了，有些事情就算手下人查到了也不会一五一十全都报上去。
回到下榻的酒店，一个下属拿着一份情报奉给云悕，因为按理来说，云悕现在是胥华玦的私人管家，这类杂事都是应该由她经手的，她拿着那份情报转呈给胥华玦。
大小姐嘲讽的撇了撇嘴角：“有必要么？”
一直一言不发的云悕也叹口气笑了：“没有。”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无论什么时候都算数的。”
“所以都是我的错是吧？”胥华玦突然站起来一把拎起云悕，云悕在她手里就像只小鸡仔一样：“是我没有问你，没有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家里离开，离开之后住在哪里，做了些什么，怎么到那艘船上去的，怎么会挑上我？”
“你到底……为什么挑上我？”
是的，不是胥华玦看上了云悕，是云悕看上了胥华玦，被她看上的人，无论是谁她都有办法让对方乖乖买下她吧？就好像初见时那一眼惑人，她说：‘买下我吧。’
于是她说：‘好。’
她什么都不是，却可以是你心里想的任何一个人，试问，你怎么能拒绝自己呢？
一直埋在心里的疑问，一直被忽略的感觉，突然抬头冒芽，胥华玦震惊于自己的反应，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为什么会觉得委屈？为什么要这么气恼？
可是就是……无论如何，都觉得无法大度说算了。
她很在意啊！
你到底是怀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和心情来到我身边，为了什么而停留而向我微笑，用怎样的表情叫我的名字，跪地唤我主人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原本不在意的内容突然变得很在意，无法忽视自己心里的酸楚，也许我所希望的，并不仅仅是一只宠物，一个优秀的部下，一个情人。
纷纷扰扰的思绪像一根根蛛丝把自己缠绕在里面，她，无所畏惧，无所不能的胥大小姐竟然非常可笑的因此而失态了——“算了。”她摇摇头，笑了笑：“算了……”她拿过那份资料，拿打火机点燃，直到火舌舔痛了指尖，蓦然松手，那几页纸在地上慢慢燃尽。
回身而去的胥家太子第一次觉得不用打仗也这么累。
“对不起……”人都走了，云悕才慢吞吞的吐出一句。
只是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向她解释，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才会相信。
我来到这里，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
一年以前的夏天，高考刚刚结束。
上了十多年的学，却没有一次倾力发挥过，少女却觉得不以为意，反正她就要消失了，怎么样都无所谓。走出校门，校外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全是来给孩子加油的家长，等待学生出来的老师。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一场考试能够引得全社会如此关注，少女依然如同往常每一天一样独自一人沿着路边慢慢的走，只是，不是回家的方向。
什么也没带，她就这么两手空空的，把考试发给的专用笔之类的杂物扔进路边垃圾桶，手机也扔了，只带着身上两百块钱和一张身份证，一包面纸巾顺着人行道慢慢走。
慢慢的，看着自己走出原本设定好的人生轨道。
“你说什么？”中年大叔狐疑的看着眼前年轻得完全不能让人觉得可靠的女孩：“你说你能拿到？”
“嗯。”女孩点点头，对对方的态度不以为意。
“小妹妹，我不管你从哪里听说我这儿的事，这不是孩子来的地方。”大叔收回惊讶的眼神警告道，眼前的女孩拿过他面前的杯子，一口喝掉了里面剩下的酒，把杯子倒扣在自己面前，用只有做这一行才知道的暗号告诉对方，自己胸有成竹，并且志在必得。
“……好吧。青龙会你知道吗？这次和陈平会火拼之后抢到的新地盘，有人想知道他们内部怎么规划的。据可靠情报，计划书应该是在青龙会老大的长子手里，他明天晚上会去城南青龙会名下的那间私人会所。青龙会里的长老也要去，会上应该会讨论到关于那份计划书的事。拿到它，然后交给我，我会先付你首款，如果事后查证属实，再付你尾款。一共是二十万，你确定你要做？”
“大叔……活动资金可以预支吗？”
“什么？你身上只有两百块？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怎么做到的？那份计划书还在青龙会，你哪里有时间拷贝一份？”大叔不敢相信的质问眼前的女孩，但少女只是淡淡的撇他一眼：“钱。”
“等等……等等别走，我这里还有很多生意，只要你有兴趣……哎哎，别走别走嘛，小妹妹，你看你也没什么事要做对不对？你不是嫌无聊吗？叔叔给你找最难的任务，一定没有这么无聊的，你看看这个……‘南方实业’的招标……还有这个……”
原本只是偶然在路边听到几个年轻人在讨论，于是跟着他们去了酒吧，见到了那个大叔，只求一个暂时落脚，到后来却变成专门和那个大叔搭档做间谍，窃取各方机密了。
大叔是个情报贩子，给她提供任务，详尽的资料，化妆和衣服，一个可信的身份和案底，再把她安插进去，而云悕需要做的，只是扮演一个对方喜欢的角色，然后用各种方法和借口看一眼所需要的资料或者文件，只需要一眼。
大叔从来不问她怎么办到的，她也不在乎大叔拨给她的钱，只是大叔供她吃穿，让她有个栖身之所。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停留，尽管这一行看上去那么适合她。
就好像冥冥之中知道前方还有人在等待自己，她一定要继续，往前走下去。
两个多月后她辞别大叔，想要离开这个城市。
“别啊……小悕，帮大叔再做最后一笔，算大叔求你了，这个不是因为有你在，大叔无论如何也不会接下来的！你要是走了大叔就只能等着被人家宰来吃了！”
中年男人可怜兮兮的抱着她的腿哭，她无奈的转身：“说。”
“是这样的，每隔两年会在大西洋公海上举办一场世界级的地下拍卖会，到时候会有很多举世闻名的大家族到场，我只需要一份有足够分量的内幕，哪个家族的都可以，什么都行，我相信小悕的眼光绝对没问题，只要是能上得了船的，不论是谁家的都够大叔躺着吃几年了，最后一笔，小悕你就帮帮大叔吧！”
“公海？”
“嗯！最后一笔，完事之后我把钱打到你账上，你可以直接从公海上借谁家的船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只要是从那条船上下去，自然会为你生成一个新的身份，到时候你就真的自由了，我相信你若是要逃出来也是易如反掌，到时候再也没什么能束缚你。”
少女思量片刻：“公海么……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一个半小时……等不了的明天来看吧，别睡太晚
☆、番外·年华旧事·贰
阿甲来到胥家的时候还很小，以至于那些令人胆寒的，噩梦一样的选拔过程都在过往中被模糊成一个暗色的，不愿回忆的影子。
其实她和阿乙并不是亲姐妹，如果要算的话，也就是同族而已。
说不清为了什么，似乎家里被灭族了，那时还实在是太小太小，她什么都不记得，就已经被胥家的战后重建政策收容了。在被收容的小孩子里发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阿乙，两个小孩子坐在一起算了半天也算不出彼此的辈分血缘，于是干脆按照年纪彼此称作姐妹。
不管是胥家发起的争斗，还是别的势力在胥家地盘上生出的是非，只要是在胥家力所能及的范围里都会力求救援无辜民众，重建受损区域。听起来似乎挺有公德心的，但是如果要仅凭这样就称赞善良，阿甲一定会嗤之以鼻。
无论如何，胥家不养废物，这是自上而下，无人可以逃避的铁则。
就算是胥家的掌权者，胥家的太子，胥家家主的孩子们，不论多么尊贵的身份，都不可能逃避的铁则。无用之人一定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不能给家族做出贡献，带来荣耀，就一定会被当做废物摒弃。
在这个家族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天都自觉地竭尽全力的为家族而奋斗。
被收容的幸存者也是一样，不论多少，一定要做出贡献，得到的和付出的成正比，这是胥家的规则。作为没有什么能做的小孩子，他们会受到良好的教育，然后层层选拔，从身体到相貌，从学识到个性，挑选出最优秀的分配到最适合他们的地方去。被选上的孩子将在新的地方继续学习，直到能够参与工作，为家族效劳。
没选上的，阿甲不知道。但是她和阿乙有幸通过了第一轮选拔——身体健康和相貌端正。进入第二层，性格测试之后，又因为少年老成的沉稳冷静而得以留下来，在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她们被连同其他二十个孩子送到了一个美丽而巨大的山谷里。
“欢迎来到胥家本宅。孩子们，欢迎你们的到来。”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的，英俊而器宇轩昂的大叔张开双臂，然而没有一个孩子轻举妄动。
“您好，初次见面，打扰了。”阿甲带头向男人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呃……”男人有些吃瘪，随即身后传来清脆张扬的笑声：“爸爸你好蠢哦！”
“大玉儿，怎么可以这么说爸爸，爸爸会伤心的啦！”大叔可怜兮兮的回头嗔怪美丽的女儿。
随后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也扬起了微笑：“不用紧张，今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欢迎回家。”她轻轻点头，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二十二个孩子纷纷放松下来，对她点头微笑。
“都不要在门口站着了。你们好，我是胥华珏，你们可以叫我小玉儿，跟我来吧。”她说完这句话调转轮椅，身后突然鸦雀无声，回身去，二十二个孩子全部涨红了脸齐齐低头躬身：“见过华珏小姐！”
胥华珏无奈的摇头轻笑：“都说不用紧张了。”
阿甲被分配给了大小姐胥华玦，与其说是分配，不如说是被选中。胥家很奇怪的把大小姐和二小姐当做一个人来对待，所以名义上的二小姐反而是实际上的三小姐。
他们把胥华玦和胥华珏当成是一个人。
所以分给每人两个的天干地支，到了大小姐这里并没有多出一倍。于是从那时起，阿甲就跟着胥华玦，而阿乙跟着胥华珏。
两位大小姐都是不需要怎么伺候的人，胥华玦是因为太能闹腾了，等不及有人帮她做好，她就已经自己动手了，做下人的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看着这位祖宗一阵风似的来去。胥华珏则是因为需要太少，她几乎从来没有要求，什么都不挑剔，除了看看书也就是胥华玦来找她才会离开房间，而那时候一切又都被宠爱妹妹的大玉儿包办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大多数时间还是在上课，各种课程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和主人之间的感情培养得也很慢，倒是彼此之间因为每天都在一起的缘故要更熟悉一些，直到那一年。
大小姐十四岁那年，小玉儿胥华珏离世，整个胥家都陷入一片愁云惨淡里，胥华玦好像也跟着死去了一遭，原本属于两个人的，现在全部都归她一个人了。
她厌恶这些，也没有丝毫心情做任何别的，两个人睡的超级大床上突然只剩下一个人，她失眠了整整一年。
要说，胥大小姐之前就不是什么好货，年纪小小的就对两性之间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阿甲不知道胥华珏是否也知道她这些事，但是她经常会找人做实验她是清楚的。
至少从来没有弄到自己床上去，可是那一年，她是真的苦了，十四年来陪伴身侧的人突然就没了，让她几乎死过去一次。之后某天晚上，她形容憔悴的对阿甲说：“阿甲，来陪我吧。”
阿甲当时顿了一下，随即答道：“是，大小姐。”
陪你？你倒是讲清楚是怎么个陪法啊？
当晚纠结着自己是应该带一本睡前读物和助眠音乐过去，还是应该带助兴的熏香换上更方便脱的内衣，阿甲一路神色诡异的进了胥华玦的房间。
“阿甲？”阿乙在门前叫住她：“你……”
“大小姐叫我去陪她。”她平平淡淡的说，不知道那鬼妮子怎么就露出各种复杂的神色：“侍寝？你保重啊……”
“啪！”她在那丫头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少废话，如果……”她犹豫了一下：“如果我明天没能出来，你……准备一下大小姐的早餐……”
“……知道。”
走了几步阿乙忽然追问道：“需要我帮你叫医疗所的人来吗？”
“……不必了。”
可是其实……大小姐只不过是让她躺在床上当了一晚的人形抱枕而已。
次日阿乙失望透了的看着她身板笔直的走出胥华玦的房间传唤人准备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