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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剡羽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1:34

胥华玦忿忿不满的嘀咕着:“她什么时候也知道勤俭节约了?”自己却并不在意,一口饮尽,嘴巴里冰冰甜甜的味道刺激味蕾,让人感觉非常舒爽,莫名的压下了火气。

只是这火气压下还没有半分钟,伊迪丝就上来了:“yoho~~大狮子!”她笑嘻嘻的上来,猝不及防间胥华玦扔了杯子一把揪住她衣领,伊迪丝条件反射的抬手还击,胥华玦单手格挡,一脚横插进伊迪丝腿间,一推一挤,扬手把伊迪丝扔出去。后者身形轻敏,在空中拧身舒腰扒着栏杆险险挂在船舷,对着胥华玦怒叫:“你干什么?她是你派到我手下的,不去打仗难道供着养着吗?要是这么担心她为什么把她送到这里来?”

胥华玦根本不答,她本就是个霸王一样的性子,从来只有别人错,断断没有她错的。平时也许还能讲讲道理,这时怒火滔天哪里听得进去,就是迁怒她也认了,飞身过去就要踹伊迪丝下去,伊迪丝赶紧换地方,手脚并用在不足半掌宽的栏杆上猫一样交替活动。胥华玦抬脚扫过去,她一跳,恰恰给抓准时机补上一脚顿时踹下船去了。

下面一声水响,幸好船是泊着的,胥华玦腿力又大,一脚踹出去老远,不然若是落进船底伊迪丝可就惨了。过一阵人水淋淋的上来了,横眉竖目的冲那个老神在在倚在舷边的人叫嚷到:“出气了?胥华玦你他妈就是一混蛋!又当□又想立牌坊!你要是真的在意云悕就把她好好放在身边,好好保护她,好好对她,不然就别给人希望,老子就不明白莉兹怎么和你这种家伙是朋友?把人拴在身边又不对人家负责,只肯接受别人赋予的感情却连一丝一毫都不肯给予,吝啬到你这样的地步也算是奇葩了!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主人!”

胥华玦斜斜睨她一眼:“你不是我养的,你没资格评价我。况且……物以类聚,你不知道吗?”

伊迪丝站的地方已经积聚起一滩水,她鲜艳美丽的长发贴着小麦色的脸,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眼里的琥珀色灼灼欲出:“那难道要云悕来评价?你这白痴!那你不知道吗?不管是多么差劲的主人,只要是自己的主人,都绝对不会觉得不好的!因为从选定你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决定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你。”

含满了海水味道的声音间夹哽咽,好像是谁未曾语出的,心底最深的酸楚。

☆、背叛

当夜胥华玦亲自带人潜上了岸,这附近爽冽的空气一个多世纪都没有被炮火沾染过了,初初与硝烟相遇时还让市民好一阵恐慌,但是好在总算军政体系完全,很快就由军方出面保全了无辜民众,但是胥家点名要了的席德尔瓦家却是没人敢动。这时候该走的都走了,没走的就算是把命记在了胥阎王的身上,一行人和伊迪丝手下的残部碰了面,沿着云悕走过的路线重走了一遍。

这么些天了,这地方也没多大,就是地窖车库保险柜都让伊迪丝手下的人给翻遍了,连尸体都一一对过,愣是没找着在一群白种人里那么显眼的云悕。胥华玦皱眉,难道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可是不在这儿了能在哪儿呢?她身为指挥官怎么可能丢下部队自己玩失踪?云悕从不是任性的人,何况极有担当,她从不会自己揽事做,但是派给她的任务那绝对是半点折扣都不会打,严谨到近乎刻板。

如果是被人俘虏,为什么没有听到风声?云悕也不会是死撑的人,光凭上次赫城被俘就知道,她一旦被抓是问什么答什么合作至极,胥家对她来说半点价值也无,除了一个胥华玦,恐怕全世界翻遍也不见得有什么能让她上心,这样对方肯定能知道她价值不菲,为什么不拿出来交换好处?

就算是勒索都好,胥华玦只盼这时能有个人站出来让她看见云悕——看见她还活着,还好好的。也许受了伤,但那不要紧,只要把人还给她。

——她现在觉出不好来了,自从给伊迪丝骂了一顿,心里那点子都压了下去的烦躁暴怒又都浮出来,一点一点的熬着心肺,只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都不自在。

看不到她,她怎么能自在?

浑然想起那几夜无人相伴的寂寞,却是再寂寞也自己一个人忍了下来,要是换做往日她胥华玦哪里用得着忍?只怕早早用美女的身体填满了空寂。

偏偏就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她自从十来岁通晓人事之后少有这么纯洁过,这时候想起来倒有些为了谁守身的意思了。

她懊恼,她为什么要为谁守身?她为什么要为云悕守身?可是又一转念——不为了云悕能为谁呢?全地球六十亿人,谁能让你心心念念坐卧不宁?谁能有本事让你安心静逸舒眉展颜?

不是牵挂着她,她又要牵挂谁去?她一生行至此见过的,交集过的人不知凡几,真正数来却根本没有几人有可能让她动心。唯有那么一个,她却把她给弄丢了!

她是恼来着,她自小最是受人吹捧,什么时候被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伊迪丝真是把她气得想一枪结果了她,却又想到伊丽莎白,她与伊丽莎白的感情复杂,类似于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伊丽莎白多年的苦难她是看在眼里的,两人之间即便相互利用也是存了一份情谊在,她不想伤了伊丽莎白,于是强自忍下来。

转念一想,诚如她所言,她和伊丽莎白本就是一丘之貉,别看伊丽莎白貌似比她温婉沉稳,那都是表象,年少那会儿不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杀到非洲的黄金地上去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一万恶的殖民者姿态,若不是在那片美丽的土地上邂逅了伊迪丝,恐怕这会儿都还是个□女王样呢!

这样一想就觉得,伊迪丝言语中那些哽咽和海水一样咸涩湿润的,都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因为从选定你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决定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你。’这样感性而有条理的话,真是难为那头动物说得出来,还说得这般酸楚心伤,怕不是因为言及自身,她是看见云悕,将心自比,物伤其类了吧!

所以,她也曾将自己的一切都虔诚奉出,却被人冷眼以待?她也曾将自己的骄傲褪下放在人脚边任其践踏?完全想象不出那只豹子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哪怕是全军覆没只余自己一人,哪怕满身鲜血遍体鳞伤她都像是从来不懂害怕一样,真的难以想象她受了情伤会是什么模样。

那么说来,伊丽莎白曾经扮演的那个冷酷无情,残忍自私的角色现在换做是她了么?那么说来,云悕是不是也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吐露着那种带着海水的湿润与咸涩,酸楚得随时都要滴出水来的声音呢?比如……对着那个伊迪丝?

闭目一想就觉得心头火冒,胥华玦委实是想不下去了。

她想起初初相遇时她曾注意到过,云悕看着自己回答‘是。’的时候,那种好似最虔诚的信徒,以身献祭的神情,仿若狂热的殉道者,不管身前是什么都义无反顾,倾心以赴。

正是那样的投入将她撼动,可是想来,自己终究是辜负她的忠诚。

不,也许不是,或者不止是忠诚。

她拿不准,她不愿意承认,以及不愿意思考这种问题的实质就是因为……云悕实在是太难以琢磨了!你很难知道她真的在想什么。她能够给予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感情和一应的反应,就好像一部完美的机器,总会让人觉得太完美了,简直就像是假的一样。

她怎么能够知道她的忠诚是真的忠诚,她的虔诚是真的虔诚呢?

她怎么能确定那孩子笑的时候是真的因为想笑,哭的时候……不,云悕没有哭过,她从来不哭。

“唉……”胥华玦无比疲累的叹口气,感情的战场上折损的不是士兵人数,而是精神力,这么一会儿的神思百转,比让她和人械斗一天都累。

眉头郁结了太多沉重,阿甲看出来,放下手中事来帮她揉揉:“大小姐,您也别太着急了,既然没死,那总是会找着的。况且云悕小姐本来就厉害,您无需太过忧心。”阿甲说的对,可是……她放不下,不管是因为担心,还是因为不甘心,总之云悕这个名字就是堵在心口了,吐不出咽不下,堵得她心慌难受,寝食不安。

“家里说什么吗?”她想起出来时都没跟父亲商量,这样子大张旗鼓的闹,也不知父亲会不会生气?

“华宵小姐来过电话,说老爷知道了,叮嘱了几句谨言慎行,克己自制注意分寸,别的也没什么了。老爷一向是信任您的。”

胥华玦心知阿甲说得对,胥尧飞向来是无条件支持自家儿女的,只是她怕,她已经被一只小妖精搅得心神不宁,心有所碍,这样子怎么能做一个好的领导者呢?她怕自己会一时意气做出对胥家不利的事情来。

所以才不喜欢感情这种东西啊,真是……太不稳定,也太不保险了。

然而很快的,胥华玦就察觉了不对劲,胥家身后的几处隐秘的运输线几乎是同时被捣毁,那些运输线自是不算太重要,损失也不算严重,预计几个月的时间就能修复如初,可是关键在于它们如此隐秘怎么会被同时捣毁?

她一瞬间猜到了原因——云悕!

云悕对胥家的事情绝对说不上是了如指掌,因为就是胥华玦着意要培养她而将大量的资料都给她看的时候,都不包括胥家现在的这些重要力量。云悕接触到的更多是其他国家和家族的事情,是对外的,胥家内部的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和以往的历史。

但是,如果是云悕的话,说不定仅凭这些她也能推测得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那孩子的脑子里就像个浩瀚无底的资料库,谁都无法肯定她到底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些什么,她又有着天生的洞察力,正如那双能够一眼看透人心的眼睛,她知道一切人心的薄弱,也看得透部署之下真正的用意。

只要让她知道哪些方面由哪些人负责,说不定她甚至可以通过对那个人的性格和行为方式的分析得出对方的意图。

胥华玦不确定云悕到底知道多少。

毫无疑问这几条运输线是云悕供出来的,但是她不确定那孩子还会说出些什么,又或者已经说出了些什么?

她不知道对她不会撒谎的云悕,是否会对别人撒谎。

胥华玦把自己关在房里想了一夜,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对还是做错,她培养云悕不是为了给自己树敌,她让云悕知道那么多的东西不是为了给敌人送一个移动性资料库去!

除了手上立即着手更改布防方案,以往的很多惯例都不再能依循——她真的不知道云悕到底知道多少!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一点不容置疑——云悕背叛了她,背叛了胥家。

☆、人质

“为什么还不走?”伊迪丝站在背后问她,胥华玦靠在栏杆上,夜里海风很大,她的长发被吹得飞扬纷乱。

有着艳丽发色的女人走过去跟她站在一起,背靠栏杆懒懒仰起头:“出了这种事你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回去胥家坐镇?”

身边的人在浓黑的夜色里闭上眼,不知道是不是伊迪丝的错觉,她觉得她感觉到了身边女人的疲惫和脆弱。

“不想走。”胥华玦如此简单的作答,把家里那边托付给了父亲,她固执的留下来,就好像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没有找到,却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

“反正她背叛了你,你还对她抱有什么期望?”伊迪丝嘲弄的说:“我记得胥家是容不下背叛的,尤其是你。你从来不轻易放过背叛者。你要找到她,让她付出代价吗?”

代价?一时间胥华玦竟然茫然不知,就算找到了她,能让她付出什么代价?

那个孩子一无所有,孑然一身,还能被剥夺什么呢?她连自己的自由,尊严,生命,未来都可以全部拿出来给人,她还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

难道只能杀了她?

可是这对她,绝对不是惩罚。

“我不会放过她。”她说,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所谓的‘不会放过’,到底是怎么个不会放过。

伊迪丝看了她一眼,自己下了甲板。

凌晨的时候家里送来消息,又有设施被捣毁,袭击者留下的尸体找不出什么线索,但是胥尧飞发现一件事,近期被袭击的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是与光明会的核心家族罗曼诺夫拟定过协议的项目,而且至少都是十年以前的。

胥华玦突然明悟,云悕看的资料大多都有点旧了,这是在告诉她,她现在在罗曼诺夫家族的人手里吗?

她的老对头,从少年时代起就一直对她纠缠不清的变态女人,那个光明会最年轻的长老洁西卡,正是罗曼诺夫家族的族长。

什么时候……竟然不声不响的把手伸到了地中海来?

“阿甲,帮我联络华璎。”她揉着眉心倒进沙发里,如果是罗曼诺夫家族,那么最好的胁迫无疑是从商业上,从十年前开始罗曼诺夫家的经济行业就开始渐渐走下坡路,因为那个变态女人是个战争狂,穷兵黩武,一意孤行,罗曼诺夫家里那些掌握经济大权的元老因为反对她几乎被她杀了个干净。

她的策略和一直坚持均衡发展以求稳健的胥家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胥家来说其实亚洲的地盘就已经很够了,再加上东南亚,中东,西亚局部和非洲的地盘,作为一个单独的家族,独享和光明会十三个家族几乎是对半平分的世界,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家族势力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又何况剩下的周边势力一直都与胥家保持着友好往来,可以说,并非是光明会一直在找胥家的麻烦,而是胥家正是对光明会所处的欧洲,美洲世界的一个潜在威胁,如果不团结一致针对胥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古老的家族就会被一一分化吞并了。

而胥家的地盘扩张是一个相当漫长而缓慢的过程,也许只是这个家族的人天生的侵略性使然,但是这种情况无疑极大的刺激到了欧美的老牌黑道家族,由此,诞生了罗曼诺夫家的洁西卡。

若论武力值,全球都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家族可以与胥家抗衡,而结盟中最令人不放心的也是这一部分,所以当初二十三岁的洁西卡上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力发展家族战斗力,更新军备设施,组建私兵。

罗曼诺夫家族辉煌的历史和至今为止都仍显庞大的身家注定不可能与胥家结盟,那么唯一的道路就只剩下——对抗一途。

偏偏那个洁西卡是个疯子!胥华玦真的这么觉得,有时候她宁愿对手聪明绝顶,也不要和一个智商平平但是疯狂满点的女人作对。

如果对手够聪明也就是够理智,那么就不会做出任性的事,那么她做的一切都是可以计算的,偏偏洁西卡是个疯子,她只在乎自己高不高兴,从来不去算最合算的交战方式,总是做一些别人无法预计的事情,而且偏执到胥华玦平生仅见的地步。

对付这种人只有硬抗,她很怀疑就算罗曼诺夫后院起火那女人都会不管不顾的先夺她项上人头?

可是为什么这事洁西卡会插一脚?以她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应该会觉得地中海会战根本不关她的事吧?

胥华玦蹙眉思索间,两个名字闪过去——丽贝卡·惠特尼,叶莲娜·马卡洛夫。

是了,惠特尼家与罗曼诺夫同属光明会,这次被胥家围剿向同伴求援也是理所当然,而之所以找上罗曼诺夫……当然是新近才倒戈过去的马卡洛夫家的儿媳叶莲娜拿的主意了!

叶莲娜是很了解她的,所以洁西卡会抓云悕也是叶莲娜提议的吧?

几天后,胥华玦做出的动作终于得到回应,洁西卡承认人在她手里,也同意了会面。

地点就在赫城,当天胥华玦只带了阿甲和寅卯三人去赴约,出乎她意料的是,洁西卡并没有像那些贵族们一样假惺惺的选个舒适优雅的环境坐下来慢慢谈,就在废墟之上,毫不遮掩的站满了罗曼诺夫家的人。

个个全副武装,持枪警戒,不怀好意的看着胥华玦四人在远处下车慢慢走过来。

胥华玦走到近处冲着上面喊了一声:“洁西卡小姐,我来了,不来接我吗?”

两队人走过来要搜身,老虎和兔子迅速闪身出来挡在前面:“小崽子,活得不耐烦了!”

“洁西卡,就算你不讲礼数,也不要太过分了。你要搜我?这是对胥家的挑衅吗?”胥华玦站在中间,悠然自得的玩弄着手里的烟杆,慢腾腾的说。敢搜胥家大小姐的身,这简直就是对胥家的侮辱!

上面出现一个窈窕倩影,挥手阻止了手下人的行动,逆着光胥华玦只看到她夹着一支烟,青烟袅袅,看不清表情。

“好久不见了,胥大小姐,有没有想我?”

胥华玦嗤笑一声:“有啊,好想你呢,不请我上去坐坐?”

上面的人踩着松动的石块,三两下落在胥华玦面前,一张白种人棱角分明的脸,带着满满的侵略的气息,高挺的鼻尖与胥华玦不足半寸,几乎就要碰上。

她的吐息和香水味都清晰的传进胥华玦鼻子里,她努力克制自己不皱眉——你很难喜欢一个你讨厌的人的味道的。

“你还是老样子啊,只带着这么几个人就敢来。”洁西卡的目光停留在胥华玦脸上,那种高温让胥华玦非常难受,好像有岩浆在脸上流淌一样,生生要把她的脸都烫出几个洞来。

“我来见见老朋友,需要带多少人?”强忍着不爽,她还是微笑说道。

“哈……老朋友!对,是老朋友了……”洁西卡说着,突然正色:“你是来找你的小宠物的吧?本来我还不信,有什么小宠物能让胥家大小姐放下正事,孤身犯险来救?不过……好像我的情报系统是落后了些。”

你才知道吗?胥华玦真想这么讥讽一句,面上也懒得再装笑,正色说:“人呢?”

“你要,我就给么?”洁西卡挑眉似乎在嘲笑胥华玦天真,却仍然拍拍手,让人带云悕过来。

从那已成废墟的建筑之中走出来,在周围环绕的众多高大男人中间显得异常娇小柔弱的女孩,双手被铐在一起,从破碎的袖子中露出来白皙的手臂上满是已经干涸凝固的血污。蓝灰色的迷彩作战服破破烂烂,像是为了特地显示出她到底有多狼狈,连细长的脖子,玲珑锁骨,以及,一道从左边颈侧掩入胸口衣服以下的伤口都暴露在空气中,更枉论她长短不一的裤腿,作战靴里露出来的小腿上缠着血迹斑斑的绷带。

从行走的姿势可以很容易的判断出她的右腿小腿骨上至少有一个骨裂或者开放性骨折的伤口,但是周围押送她的男人们丝毫没有留情的催促,而最让胥华玦深觉刺眼的,是在脖子上,闪亮的金属项圈。

好似是从阔别已久的记忆或是传说中走来,女孩步伐轻盈,长发凌乱却丝毫不减风采,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这样的环境中,她竟然从看到胥华玦开始,就扬起了嘴角。

如同点亮了黑夜中的那盏灯,辉映着她的脸,狼狈都被掩藏进黑暗的影子里,她所让世人看到的,只有那角骄傲的扬起的下巴,和唇边云淡风轻的风华。

在彼端站定,深潭般的眼睛换成高远的夜空,她冲胥华玦甜甜一笑,满目星辰缭绕。

那一瞬间,满满的讯息通过那一眼被传递过来,胥华玦此生都没看过能传达这么多东西的眼神,只是一眼,却把欣喜,宽慰,释然,担忧,自豪,信任都传达到心底。

还有……那些多出来的,明明是不必要的,却又让胥华玦不自觉就想要微笑的……缱绻的思念。

那一刻,胥华玦几乎想要狠狠的嘲笑自己——你这个白痴,会这样对你笑的人,怎么会背叛你呢?

☆、一子错

好像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轻松地笑出来,不管怎么样,至少她在眼前。

背叛也好,忠诚也罢,那是她与她之间的事,那是她胥家的家事。

“……所以,胥大小姐准备拿什么来换呢?”洁西卡笑意盎然,一手点着自己下巴,一边转着圈绕着胥华玦笑道:“她在你心里,值什么价?”

值什么价?她在我的心里,到底有怎样的重量?我也很想知道啊……

胥华玦乜她一眼:“那要看洁西卡小姐出什么价了。”她摊摊手:“我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啊……你想怎么吃呢?”她暧昧的吐息拂过洁西卡的耳畔,对方锐利的蓝眼睛敛起笑意:“你也知道,我向来绕不来你们那些弯弯肠子,我就直说好了……惠特尼和席德尔瓦,完整的还给我。另外……胥家与石油国的协约上,要添上罗曼诺夫家的名字。”她长眉一挑:“怎么样?”

胥华玦垂下头深深的吸了口气——谁说这女人不会做生意?这强盗当得比她都狠啊……

“洁西卡……你这样,我很为难的……”

“那么真好……我就爱看你为难。”红唇近在咫尺,胥华玦却只想把她架上火去烤。

她摊摊手,放低姿态:“你知道……我又不是族长,我没资格……”她话没说完就被洁西卡打断:“你就糊弄小孩子去吧,胥家谁说了可以算,我还不知道?胥华玦,我们认识……也有十六年了吧?”

“好吧。”胥华玦耸肩,她放弃怀柔政策:“这不可能。即使是我被俘虏,胥家都不可能出这个价来赎回我。归还惠特尼家族和席德尔瓦家族没问题,我还可以做出别的赔偿,钱,军械,地盘,运输线,公司,前进基地,只要你开口。”她自己拉近了和洁西卡的距离,近得只要洁西卡稍微往这边一靠就能倒进她怀里:“我真的很抱歉,你知道他们太不给我面子,我也没办法。但是……我不想与你为敌。”

洁西卡歪了歪头,与胥华玦额头相抵:“十六年了,还有什么把戏是你没玩过的?凡是你想得出来的我都试过了,你还玩的出来什么新花招?”她丢了手里的烟头正色道:“我觉得呢,我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特别执着,你说对吗?”

胥华玦扯了扯脸皮,假笑道:“是啊,但是有时候,太过执着并不是优点。如果你太执着的追求一件东西,就会使你忽略了其他的,更好的风景。”

“可是别的风景再好,我也没兴趣,我想看的,我很清楚,只有那一个。不管花上多少年,多少手段,我都不会放弃。”

胥华玦真的无奈了,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执着?

只为了那一个目的,坚决的拒绝其他的风景和诱惑,无论多久都跋涉在自己的征途上,真的……值得吗?

洁西卡回身见那女孩始终安静的站在原地,不挣扎,不惊惶,不求救,一脸笑意仿佛可以从天地初开,一直笑到世界末日。

她抬手捏着云悕的下巴:“你还笑得出来啊?不错嘛,笑起来漂亮多了。怎么样,你的主人,连那么一点代价都不肯为你付出呢,有没有很伤心?”

云悕轻笑一声回头,不说话,只是笑,无比明丽,漂亮得刺眼。

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看透,而别人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个透明的,可笑的,无谓挣扎的蝼蚁。

“不准笑了!”洁西卡恼怒的说,可是云悕根本不理,那笑容像一层坚实的屏障,冷漠的拒绝着那些自以为是。

洁西卡只好转身看向胥华玦:“胥华玦,做决定吧!”

“让我看看,你肯为她……为你最宠爱的小宠物,付出到什么地步?”

胥华玦站在那里,面色不动,可是这短短的片刻间心思已经千回百转。

这要她怎么做决定?不,她知道,她已经决定,这是根本用不着决定的事情。

“她不是我的宠物。已经……早已经不是了。”

她突然扬手,刹那间子弹破空穿透肉体的声音比比皆是,胥华玦一脚踹翻洁西卡,拖了云悕就跑。老虎兔子举枪掩护,对方也奋力还击。胥华玦拉着云悕栽倒进一处断壁残垣下,她抱着云悕,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外面,而冲过去的时候明明她还是在云悕身后,但倒下去的时候云悕已经趴在她身上,她垫在云悕身下把云悕的头死死按在自己怀里才抬头去看。眨眼间胥家的黑色制服就填满了视线,那些不知从何而来,如同神兵天降的胥家私兵迅速制服罗曼诺夫家的人。

这时洁西卡在混乱中大声叫道:“胥华玦!你想她死吗?你想看她被炸得尸首分离吗?哈哈哈……离她远一点哦,否则小心你也没个全尸!”

“住手!”刹那之间胥华玦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回头看着她。洁西卡被手下保护着仍在负隅顽抗,见到胥华玦出来,她开心的笑着张开五指让胥华玦可以看到她右手某一枚戒指的内侧——那是一个小型的遥控器。

“这是一个炸弹。”身后女孩此刻清冷的声音只是助长了胥华玦血液冷却的速度,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云悕撅嘴敲敲自己脖子上的金属项圈:“重。大概足够把我周围直径三十米的人都炸飞……也许不止三十米?”她停下来,然后补充:“所以,我不会尸首分离的。”言辞间竟然还有小小不满,胥华玦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干巴巴的说:“是啊,你会被炸得连渣都没有。”

“白痴。”她狠狠说道,咬破了自己的唇。她毫不在意,只是一把捉住了那女孩纤细的手腕。

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维持这样正常的脉搏,真不知道她的神经是用什么做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里的吐槽,云悕辩驳道:“我失血过多,心率过速会很容易死的。”

所以……连自己的心跳也能控制吗?胥华玦苦笑,你真的是人吗?

云悕给了她一个白眼。

“脉搏……还没有摸完?”见胥华玦久久不放手,云悕奇怪的问,胥华玦狠狠瞪她一眼:“我不想你死。”

“哦。”云悕点头,又被狠狠瞪了一眼:“我不想放你走。”

“哦。”

“……我想……”想什么?胥华玦看着她,终究没说出口。然而女孩那双眼睛却像是洞悉一切一样扫过她,然后淡淡的笑了,点头:“嗯。”

‘嗯’什么啊你!胥华玦几乎想咆哮,你知道我到底想说什么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个白痴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那只手在她手里挣了挣,脱出了她的掌心。

“胥华玦。”她叫她的名字。胥华玦看着她,把洁西卡的威胁与叫嚣全部都屏蔽在耳边。

“要冷静。”她说,微凉的发丝随着倾身走动的趋势从胥华玦脸边擦过。

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她身边走开,柔弱的身影在废墟瓦砾中前进,拖着一条行动不便的伤腿,还保持着若无其事的姿态,不卑不亢,一步步走回到洁西卡身边。

回眸来笑,蔚然眷眷,却在洁西卡嚣张的笑声中被掩盖。

那身影如此熟悉,却又恍然陌生。

那还是她从甲板上带回去的孩子吗?是她软软的,温顺的小猫吗?

为什么站在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身后空空如也,说过永远不会离开的人,为什么……你不在?

是自己剥夺掉的,那分明,是自己最想留住的。

在错手失去的那一刹那,终于明白。

“胥华玦,你终于,输我一回。”洁西卡说,带着云悕傲然离场。

她输了,是啊,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大小姐……”阿甲担心的看着胥华玦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没事。”她说,好像满不在乎一般,感觉却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转身一挥手:“走。”

一众人面面相觑,她回身暴怒,满眼赤红:“走啊!听不懂吗!”愤然一拳打在身边断墙上,血立即就顺着墙面流了下来,开口时亦可看见满嘴鲜红。

“……大小姐……”这么多年,阿甲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她闭目凝神,深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语音带颤,却是无法抑制的悲哀,她知道她不该迁怒,她知道她需要冷静。

就像云悕说的那样……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她猛地抬起一拳再次砸在墙上,转身一拳一拳接连不断的落下去,再痛都不觉得解气。再用力,都挽回不了自己的失误,满目鲜红,她只看得见云悕离开的影子。

“喝啊——!”她大吼一声,终于把自己的手骨砸断在墙上。

“大小姐!请不要这样!”阿甲赶紧招呼人来拦住她,可是她趴在墙上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谁都不敢去动她。

她把脸贴在脏兮兮的墙上,胥家大小姐又怎么样,她还不是救不了她!

这是第二次,她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第一次是华珏死的时候,她也是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她看着云悕离开,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华珏一样算无遗策?为什么她想要保护的人,总是在她眼前离开?

为什么有些事,永远都要错过才知道重要?为什么有些答案,永远都要等到来不及,才能够回答?

她想知道的事,她终于能够答复自己。

为什么会被她扰乱呢?为什么会失去自我呢?

因为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太久。

那只小猫,早就在不知何时把自己深深的拓印进了你的影子里。

你早就习惯了‘拥有她’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了欸……最近好懒……

快奖励我!

☆、为敌

“要帮忙吗?”云悕回头,细嫩的脖子被金属项圈磨红了一块,她一歪头就露出来。洁西卡在那片混乱里崴了脚,看她伸出来的手嗤笑:“你倒是闲情逸致,悠哉得很!”

云悕微笑礼貌得体,等她的手搭上来,扶起她跟着罗曼诺夫家的部队撤退,没有半点不良意图。

“怎么这么乖?”洁西卡不信她这兔子的外皮,可是那人转头回眼,确确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没有任何一丝阴霾。

“我不会相信的,不管你怎么装,你都骗不了我!”洁西卡说,挥落云悕的手,招自己的亲信过来扶她,越过云悕到前面去了。

云悕落在后面,若有所思一般站了会儿,耸耸肩,跟上。

回到罗曼诺夫暂时落脚的地方,有人来给云悕换了药,天气炎热,她的伤口多数已经红肿发炎,但她忍耐力极好,不管是痛是痒都无半句怨言,有药就用药,有水就洗澡,就饭就吃,有衣就穿,半点也无心忧。她平日也没事做,让待在房里就绝不出去乱走,天天吃饱了就坐在窗边发呆,做着最听话的囚犯,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眼看再这么养下去脸上都要养出肉来了。洁西卡终于来了。

“几天不见,看来你过得不错。”洁西卡进了门,自然有人在她身后放下椅子,她往后一坐,眼前的少女起身转过头来,甜甜一笑:“是,承蒙照顾。”

洁西卡脸上笑意一滞:“我真是讨厌你们。我总看不惯胥华玦那副有话不说非要绕着圈子的样子,你们总是这么麻烦,你也是跟她学的吗?”

云悕脸上表情有些微妙,她垂眸开口:“……恕我直言,胥华玦的性格是公认的坦率爽朗,光明磊落,从来不喜欢绕圈子的。”

“噢?”洁西卡皱起眉:“那么看来我们对这个的认知还存在差异。”

“不过没关系,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胥家似乎已经放弃你了,胥华玦在全球各地都发动了战争,假托恐怖分子,内乱以及他人之名光明正大的抢夺资源土地,打压对手。她亲自领兵压阵,光明会元气大伤,我的家族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据说……你是胥华玦亲手培养的?”

云悕看破她的意图:“是正在培养,我在她身边,只有一年。”

洁西卡点点头:“她都教了你些什么?”

云悕无奈蹙眉:“大概……有教过我如何当个强盗土匪。”

“她真的这么教你?”洁西卡似乎有些不能相信,不管怎么样,在她的心里胥华玦给她的印象就是智谋,但是云悕毫无迟疑的肯定:“她说过,做黑社会就要有个黑社会的样子。”

“是吗?那么……就让我看看什么才是黑社会该有的样子吧。”

“大小姐,光明会那边有动作了。”阿甲撩开帐子进门,一夜未眠的两只猫科动物同时抬头,而看伊迪丝眼下的青黑,恐怕已经不止一夜未睡了:“我说过你想得太美好了!哪有可能事事都如你愿?”她气得拍桌拂袖,可是那人根本不听,一手划过地图:“成功的几率有五成就可以一试,超过六成就应该去做,现在有七成把握你告诉我有什么理由不试一试?”

“那么还有三成怎么办?我们兵力不足!如果后方失守难道要把苏丹港拱手让人?”

胥华玦眯眼:“还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这么沉稳妥帖的性子,那么外面风传‘火焰金钱豹’暴躁冲动都是谣言了?”

伊迪丝拍桌:“肚子饿才有狩猎的必要,身边有一块肉为什么要放手?”

“当然是为了更多的肉。”

临时的折叠会议桌两侧的将领正襟危坐看着两位大人唇枪舌战,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的口水早在昨夜就吵干了,现在只差一个定夺。  

“不管怎么样,我说……‘打!’”胥华玦手指杵在代表青尼罗河的蓝线上,另一只手指指自己肩膀上的花,一锤定音。

伊迪丝深吸一口气,压住满腔愤慨戴上帽子,举手碰了碰帽檐:“是。我会尽量拦住他们不让他们绕过去操你的屁股。”

胥华玦斜眼睨她:“多谢你为我操心,但是我的贞操我自己负责。”

走出门前伊迪丝狠狠哼了一声:“那种东西你有吗?野狗都比你有节操!”

耸耸肩,展臂舒活筋骨,胥华玦好似不知疲倦一样继续发布命令,伊迪丝一走就没人再和她吵嘴,帐子里的人纷纷领命退出去了,她这才坐回首席长腿往会议桌上一搭:“说吧。”

“集合了马卡洛夫家提供的能源资源,军械,惠特尼以及席德尔瓦家,罗曼诺夫以绝对的武力优势主战,并且目前已经在国际上发出了声明,借着维和的名义带人过来了。带头的是洁西卡,但是……”她为自己的主人倒杯热茶,这才忐忑说出下一句:“那支部队依然是洁西卡的亲信部队,只是其中……有位副参谋长……是云悕小姐。”

“噗……!”胥华玦一口热茶喷出来,湿了自己的裤腿,她抬头瞪眼:“什么?”

“她在哪儿?有没有人接触过她?”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大腿有可能被热茶烫红一片,胥华玦毛毛躁躁的一掌拂开桌上那堆杂物,撑着桌子质问阿甲。

阿甲遗憾的摇摇头,她知道胥大小姐其实想问的是——她怎么样?她还好吗?

“摇头是什么?没有?还是不知道?”胥华玦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觉,她的云悕坐镇在她的敌人帐中,可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掀翻桌子大发雷霆?

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去验证这个消息,维和部队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进驻这片毗邻红海的土地,胥华玦掌握了苏丹港和沿海一线,并且有计划的向西推进预备占领青尼罗河。可是维和部队却借道埃及贴着她的战线扎进了青尼罗河上游,她很不幸的被伊迪丝言中,手慢一步,很可能要守不住屁股。

但是她又不肯调伊迪丝回来帮忙,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强守战线并不明智,何况这战线拉得太长。

思虑过后她决定偷袭对方的前进基地,并且是亲自带人去偷袭。

计划本来非常顺利,他们绕过对方的封锁线潜了进去,她带着人埋伏在城外,老虎和兔子一左一右两翼包抄,只等‘雄狮’战队从天而降发动强攻,她心里是打好了算盘,强攻必定不下,但是趁着人调集兵力去对付‘雄狮’的时候,老虎和兔子就好趁火打劫,最后的目的当然是把她这一对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城,只要她进了城,就是土匪下山,就算攻不下这座城都要搅得鸡犬不宁。

最后再由战队接应她逃之夭夭。

可是她趴在黄沙地上等了半宿都没等到进攻信号,联络战队那边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大小姐?”阿甲也察觉了不对劲,问华玦,胥华玦一皱眉,她虽然冲动,但是并不莽撞,果断挥手:“撤退。计划取消。”阿甲自去联络,胥华玦盯着那座城,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视线穿越过几公里的距离,穿破黑夜在看着她。

他们开始撤退,但是‘雄狮’战队和老虎兔子三方部队都无法联络,胥华玦退回临时驻地赶紧换颗联络卫星,这才找到三方部队。

“怎么回事?”好不容易终于回来,胥华玦一见撩起门帘走进来的三个人就惊呼出声。

三个大男人满身伤痕,缠着绷带血迹斑斑,但是还好都不是什么重伤,一身硝烟尘土,老虎重重坐在椅子上大声诉苦:“大小姐,那家伙是在玩我们啊!”

“就是,明显是把我们当成了耗子耍,先是黑了通讯卫星,切断我们的联络,然后引诱老虎提前攻城,我这边明明都还没动!”‘雄狮’的队长萨洛蒙斯丧气的说,挥舞着大拳头只是没个撒气的目标。

胥华玦皱眉,看向从来都冷静的青年:“兔子,怎么回事?”

青年额头上包着白纱,按按眉心,取下眼镜:“唉……我们彻底被人耍了。就像萨洛蒙斯说的那样,对方肯定是之前就夺取了我们通讯卫星的权限,在作战开始之后就切断了我们的联络,我们被彻底隔离了。这种情况下老虎弄不清萨洛蒙斯的进攻时间,恰好那时东北方向传来混战的声音,他就以为是萨洛蒙斯动手了,结果自己冲进去才发现对方在门口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他最先被打散,他也发现了问题,所以提前撤离了。我也遇到了差不多的事,只是是对方先出城找到了我,所以我不得不后撤。老虎听到的混战就是我和对方发生冲突时的声音。”

“之后萨洛蒙斯孤立无援,自然行动失败。但是最奇怪的是,明明对方至少可以全歼我们至少一个部队,却故意把自己的兵力分散——我们几乎没有太大的伤亡。”他说完,也是一脸怪异的神色看着胥华玦,等着对方说话。

胥华玦轻叩桌面:“谁能知道我们的通讯卫星是哪颗?谁能最快的夺取到权限?不……她根本不用黑掉那颗卫星,她本来就有通行权限,因为……她有我的通行证。”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更新了,这文每到虐处我就下不了手。

调剂的时候开了篇新文,那边好寂寞,我来打个广告——我的新文,俩小孩儿的故事。

求围观,求留言,求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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