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个人,是笑着被捕的。种种原因成就她的传奇,黑道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作者有话要说:啰嗦了,我就只好每章多写点字数,免得又多很多章出来。
想了一下,还是把这些都写上吧,免得省略掉又变成草草收尾。
原来的端木雁回,也许让人动心,却实在不够看。
☆、华玥·欠调`教的笨蛋
只用短短一个下午端木雁回就和容朔混熟了,她从没见过这样聪明的家伙,即使在监狱中也依然如鱼得水,每当看到容朔躺在阳光下仰望天空,她就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不是在渴望自由,她只是在欣赏时间的流逝。不是监狱监禁了她,是她不想出去。
整个监狱上上下下都对这个人恭敬有加,很多时候都可以见到监狱长亲自去她的监舍里找她谈话,她的监舍里只有三个人,她不参加任何劳动,没有人来探望她,她也不参加监狱内的任何活动,那些犯人更多的是对她视若无睹——她们忙着工作,忙着挣表现,忙着为自己减刑,谁有那个心思陪她春观百花秋赏月,夏享凉风冬看雪?
但是除了对着天空发呆,容朔也会做别的事,比如看书,监狱内阅读室她是不去的,但是监狱长会为她带一些书进来,她看完以后再带出去。她还有一副围棋,闲极无聊她会坐在草地上自己与自己对弈。她还每天都要看报纸和新闻,虽然身陷囹圄却对天下大事了若指掌。
这样的一个人本来是不容易接近的,但是可能她真的太无聊了,这个监狱里的人不是为自己奔忙就是万念俱灰得过且过,大概也找不出谁能陪她看看庭前花开花落,数数天上云卷云舒。
“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端木雁回对着那片云瞪得眼酸,在她眼里那些微小的变化除了催眠以外再无任何意义。
“今晚东南风,再过两天就要下雨了。”容朔笑着对她眨眨眼。
这算什么?夜观天象?
“寒流南下,不知道她会不会感冒?”她突然冒出一句,带着疑惑和怀念,温软得令人叹息。
“谁?”端木雁回问。容朔勾起唇角,不答反问:“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自去确认比较好,做人,妄自尊大固然不好,但也切勿妄自菲薄。自以为是,不是一个好习惯。”
“……什么?”
“我说,你心里挂念的那个问题,还是亲自去问问当事人比较好,如果对方没有回答‘是’,你就在心里已经为他定罪,他不是和你一样冤枉吗?”
“……啊……”端木雁回愣愣的看着对方洞察人心的双眼:“你……怎么知道……”
明明比她小两岁,容朔却永远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她轻笑着坐起来:“说说吧,你的事。”
端木雁回一五一十的讲了自己无疾而终的短暂爱恋,却意外没有在容朔那里收到任何嘲笑:“你不觉得我很可笑?像个跳梁小丑。”
“有什么好笑的?付出真心去爱一个人,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很美的事。况且……据你所说,那个人必定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法医,如果她真的对你毫无感觉,你觉得你有机会在她身边给她制造麻烦?讨厌的人的话,直接干掉就好了吧?”
端木雁回有些不习惯对方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干掉’的口吻,仿佛人命在她眼中轻如飞烟,但是又觉得她说的很对:“可是,也许她根本就无所谓呢?只不过多了一个很笨的跟班……”
“按照你的描述,那个人不是有洁癖,而是有道德洁癖,她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却主动让你上她的床,主动碰你,甚至吻你,我实在不能相信这是对你毫无感觉的表现。我想,她大概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也许是没来得及告诉她对你的感情,也有可能,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她对你的感情,但是无论如何,就这样放弃都太可惜。”
一席话让端木雁回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她很心动,但是高墙在立:“可惜又怎么样?就算我拼命减刑,想要出去也要等三十年后,三十年……”她哽咽了,对于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而言,那是一个多么漫长得,足以让人绝望的时间!
几天之后容朔第一次主动来找了端木雁回:“你说那个女人叫胥华玥?你确定?”
端木雁回一愣:“当然,我总不可能连她的名字也搞错!”
容朔脸上出现一个很微妙的表情,看端木雁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捡到五十亿而毫不自知的傻瓜:“好吧……你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
“啊?!!”端木雁回吃惊不已的站起来,容朔一抬手将她按回去:“听我说。你大概不知道,关于胥家的事。事实上,我以前也只是有所耳闻,听你说过之后才托人打听清楚。”
端木雁回已经无暇去惊讶容朔在监狱中还怎么托到人去打听这样隐秘的消息,接下来的信息直接将她炸得头昏眼花——隐形帝国胥家!黑道教父胥尧飞!纵横世界背后的黑幕,但这些都不及那个低调的隐藏在胥家储君背后的胥家二小姐——胥华玥!
“胥华玥……”当这个名字和胥家的家庭成员排在一起出现的时候,端木雁回才感觉到胥华玥身上那种凛冽贵气清楚的凸显出来——胥家的二小姐!
“她真的是……那个胥家的……?”
容朔拍拍她:“这几个名字,大概世界上找不到敢与他们重名的人。”
这个世界天高地阔,其实远远不止于你从井底仰头所看到的那一片天。这一次,端木雁回真的信了。
她的世界有多小?小到她以为几个省市的土老鳖就真的是一手遮天了,却原来,这个世间还有那么宽广的舞台,有那么多传奇一般的存在。
亚洲老牌黑道家族,东方龙头的胥家;横行欧亚非大陆,土匪一样的女王胥华玦;这片被胥家划为老巢的东方国土里每一笔平常的交易中都可能和胥家挂钩,也许你吃的用的某些东西正是出自胥家白道的工厂,你去的夜店是胥家名下的小帮派罩着的,某个清晨死在你家不远街区处的小混混是被胥家走私或生产的枪打死的。
他们如影随形无处不在,他们盘根错节,根节密布,他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这样不可思议的存在,这样一个传奇的家族,就算是胥家的二小姐,在传说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美丽高贵,理智果决,每每在胥家储君力所不能及之处即使补上,道上懂行的评价,如果胥家没有这么个贤内助一般的胥二小姐,恐怕胥太子免不得要被累得过劳早死。
据说那个人冷眼冷心,是胥家里脾气最古怪,最不好相与的人。端木雁回不禁想起胥华玥那双眼,看谁谁抖一身鸡皮疙瘩。的确是够冷。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她?但事实证明,她的眼光不可小觑。
她说爱上胥华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她死而无憾了,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人在不知道世界的疆界的时候往往坐井观天,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但其实是知道的越多,人就越无知,看到的世界越大,就越是知道自己的渺小。
只是一个法医都能让端木雁回望而却步,何况是胥家的二小姐呢?
她尝试着去想象胥华玥端坐在豪宅殿堂中,妆容精致,高贵不可侵犯的凛然模样,只是想一想就让人感到绝望。
她是那么渺小,可是她发现胥华玥竟然是那么适合那想象中的景象。
骨子里,端木雁回一直就觉得自己是个街边的小流氓,小混混,在阴暗处畏首畏尾随便见个人都要点头哈腰的那种人。是最底层好像老鼠臭虫一样遭人白眼的人。是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理直气壮的骂她□贱货的人。世人觉得她低贱,她也就这么默认了,她当时不甘于这样的人生,因而要和阿雪一起出去闯。可是闯来闯去殊途同归,还是把自己送进一盘死局。
而其实,她似乎也早已经在心里认同了那些人的说法——自己的卑贱,尤其是和胥华玥在一起的时候。
胥华玥非常厉害,端木雁回和她接触之后没多久就发现了,不提专业上的本事,但就是她家里那些不同语言的大部头原文书就足够端木雁回看得心惊胆战,她一直觉得这种书橱只可能出现在山羊胡子都白完了的老学究家里。胥华玥平时不喜欢聊天,也不参与办公室的时事讨论,但是她其实每天都会看新闻,有时候草草翻阅过去,有时候却会对着某些报道皱起眉一脸无奈。
这时候如果端木雁回问,她就会用很简明的语言准确的切中重点,为端木雁回解释那些新闻背后隐藏的讯息和内幕。她似乎什么都知道,生活品质很高,又很会享受。她似乎去过很多地方,不管说起什么她都懂,既不张扬,也不炫耀,但这种内敛的态度更加让人摸不清深浅。
端木雁回不知道一个法医哪来那么多钱可以去买那种贵得要死的,用麝香猫的便便做成的咖啡。一个法医家里的酒柜怎么会有那么多波尔多著名酒庄的珍藏。一个法医家里怎么会有不止一把枪?一个法医的枪法怎么能好到仿佛她天天都在浪费子弹玩一样。
现在她知道了,她们是云泥之别,一开始就是,她以为自己成了兴泰的当家之后最起码在身份上上升了不少,但其实没有。对于过于遥远的差距,缩短的那么一小点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时间,她绝望到想要就在这个监狱里默默的死去。
走进房间里却没看到人,容朔习惯性机警的环视房间一周,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容朔。”
“华玥小姐!”神出鬼没的胥华玥把容朔吓得笑容一僵,但她随即就调整好了,重来又是温文尔雅,欠身恭谨行礼:“我给她开了一张书单,她最近在看书,是一些关于中外历史和名人传记的书。虽然她的底子很差,读起来有些吃力,不过您知道,这里面又没什么事情好做,所以她读得很认真。”
那位身份超然的小姐没说什么,面无表情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身后一个女人守在门边,容朔只好继续说下去:“她最近不太开心,我想,是被打击到了。其实她之前一直很安静也很淡定,不管是被判死刑还是被送进监狱,都不吵不闹好像没心没肺一样。但是我想,总不会是没感觉的,她可能只是因为以前生活环境的习惯,把这些感情藏了起来,她大概自己都不知道,您的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惊才会把负面情绪都炸出来。这样也好,憋着总不是办法。”
“她不太适应这里面的生活,您看,她娇弱得就快赶上我了,有时候洗澡动作慢了就只能洗冷水,有几次都感冒了。她也不太合群,我想也是,我也不太喜欢那些人,只是……如果可以,最好把她换到我的监舍来,至少她失眠吵到我我不会想揍她。”
胥华玥终于看了一眼容朔,她的眼珠子就像是冷血动物一样没有温度,她似乎是边想边说,语调很慢:“换到你的监舍,你想的倒是很好。”
平常人被这样阴测测的话一刺,恐怕都要冷汗直流了,更何况是胥华玥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场?但是容朔就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一样笑得谦和:“我只是很无聊。我们各取所需又殊途同归,有什么不好?”
胥华玥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根本没有和自己讲条件的资格,但是心里又认同她的能力而不愿起正面冲突,因此忍了她的冒犯。
“改造她是个不错的游戏,我只是这样觉得而已,而尊敬你,是因为我尊敬实力。不用想我会以此邀功求你把我弄出去。我想出去,自然会自己走出去。”
她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胥华玥对她点了点头,权作歉意。末了,犹豫一下,又将头更低下去一点,说是这样,其实也就是从用下巴看人变成了用额头看人罢了,这次却是托付的意思。
容朔心里明了,也对胥华玥点点头。
胥华玥转身,容朔叫住她:“您不去看看她吗?”
她的脚步在门边一顿,又黯然前行,身后的少年善解人意的吐露出轻柔的字节:“二楼西面的走廊,虽然绕了一点,但那边也可以出去。从那里经过的时候可以看到庭院中间的一块草地,我很喜欢那里,晒着太阳看书很舒服。”
胥华玥的背影停顿了半秒,无声的表达了谢意,容朔接收到与她的微妙交流,轻轻绽开笑容。
细高跟走在监舍之间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引得不少人趴在监舍门上来看。胥华玥带着小丙目不斜视,身后跟着值班狱警和一众干警,包括监狱长一路快步,走得雷厉风行。到了该下楼的地方,监狱长伸出手请胥华玥先走,谁知那美丽的女人对他视若空气,自顾转了头,循着西面的走廊过去。
小丙在身后对那群人吩咐:“听说这边也可以出去,咱们就走一次西面吧。”说完就率先跟着胥华玥走了。
果然,经过西面的走廊,冬日的暖阳下一个人坐在草地上。远远一眼过去胥华玥就眼尖的发现她瘦了,脊背在囚服下面凸显出一根明显的脊椎骨,耸着肩膀更加凸显出蝴蝶骨的突兀。原本都留得半长的头发被剪短了,统一的齐耳发型很不衬她,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失却了那种活泼的气质。
不过,她也活泼不起来了吧?
那具身体是否还是那么温暖柔软呢?很想抱一抱,但是她只是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那个缓慢翻阅着书籍的人。
身后的人丝毫不敢催促,只好等着,她看着那人脚上戴着脚镣,足有九斤重的铁镣铐挂在她的脚踝上,把脚腕都磨掉了一层皮。
眉头就皱紧了,眼里愈发的冷,几乎要把怒气都凝结成实质的冰焰。
她让留的头发谁给她剪的?难看死了!丑死了!她都还没动一根手指头的人,竟然就这么掉了一层皮!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那家伙不是那么鸹躁吗?怕死怕疼,划破手指头都要哇哇大叫眼泪打转,似乎昨日才把她从藏尸柜里拎出来。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兮兮的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时间走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竟然就已经通关玩到了结局。
原谅她的迟钝,早前的那丝欠她的心疼,现在才姗姗来迟的勾画在她的心里。
亲了她的那天早上,她就应该知道,她已经把那个傻乎乎的家伙打上了记号,从此生是她胥华玥的人,死是她胥华玥的鬼。却有人在她眼皮子下面伤了她的人。
她茫然的看着,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晚了,心疼了,也觉得那家伙活该。
活到这么大岁数还这样没出息,胥家怎么容得下她?她拿什么让自己承认喜欢她?她拿什么证明她值得自己带她回家?
想着又愤恨起来,这欠调教的笨蛋!我看你拿什么台阶给我下!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越来越多,实在不想草草收场,只要把内容压缩在一章里,希望大家不要觉得我啰嗦。
关于出狱,其实监狱就是给端木雁回设置的一个副本,总要升好级才出去的嘛
☆、华玥·废柴大改造
“又打……这帮人是吃饱了撑的?”端木雁回搬进了容朔的监舍,同样是上下架子床,容朔这里只有三个人,空间一下就宽敞爽利了不少,连窗户里投射进来的阳光都要格外的明媚些。她的膝盖上摊着一份报纸,手边还有厚厚一叠,她没有容朔那种一目十行快速提取信息的本事,只好头昏眼花的抱着慢慢看。
一边坐着摆棋局的容朔闻言一笑:“地中海那边?看到什么了?”
“啊?不就是反恐行动涉及到了外交权嘛?说到底还不知道这恐怖分子是不是真的呢!”端木雁回现在已经不会被报纸上粉饰太平的外交言辞所蒙蔽,但是却也远远没有猜到真相:“恐怖分子是有,说起来你还认识。”
“我认识?”
“嗯,这场混战的挑起方就是胥家,主战是大小姐胥华玦,后援就是你的二小姐胥华玥。”容朔冲她眨眨眼,畅快的看着端木雁回笑容崩裂:“你说……她去打仗?”
容朔摊摊手:“当然不会在前线,且不说那是胥家大小姐的事,以她的身份当然是坐镇后方调度。”其实容朔又怎么会如此了解内幕呢?只是上次胥华玥离开时的托付实在对她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凭她的脑子,再结合时政局势和自己的消息渠道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回头一看,那丫头捏着报纸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不出声,报纸都被她抓破也不知道。
容朔无奈摇头:“你不用为她担心,你也没那个资格为她担心,她又不是今天才是胥家二小姐的,何况就算你担心,你能做什么?”
一盆冷水把端木雁回浇了个透心凉,她木然的看着报纸上模糊的文字。
恍惚间神思不属,她的心思,其实早已经不能停留在这里了。她知道自己与她的差距,但是这无法熄灭她对她的关心,她迫切的想知道胥华玥的消息,那个人……她在干什么?她好不好?拿枪的胥华玥……记忆中飒爽锋利的气魄,换做浩瀚海洋之上,又会是怎样夺人心魄的风采?
明知遥不可及,又飞蛾扑火一般渴望。日日夜夜,不能不想。
从涉足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开始,她就已经无法把那个人的身影赶出脑海,她无法不想她,胥华玥的气息那么霸道的侵占她的思绪和记忆,侵蚀她分崩离析的习惯。
端木雁回,是那么的习惯于陪伴在胥华玥身边,习惯于听她的指令,习惯于遭她的冷眼,习惯于她无形的庇护,习惯于她的意志。
仿佛十多年的漂泊一下子有了归宿,仿佛在外流浪的时光里回头返顾,终于在遥遥无尽的路途中看到了灯塔的光芒。
因为父亲的缺席,因为母亲的病弱,她跟随同伴流浪的童年里从来没有人管过她,哪怕是阿雪,会罩着她,会骂她,但从没有一个人用筷子头打过她的手,冷冷的说:“洗手。”从没有人用那样嫌弃又包容的眼神瞪过她,说:“脏兮兮的不准进来。”从来没有人恶声恶气的跟她说过:“女孩子就要留长发,短得跟刺猬一样,丑死了!”
管东管西的约束和斥责,是她渴望了很多年的关心和关注。
那种渴望让她在看不见胥华玥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让她在生命的尽头都想要奔向她,让她在监狱的铁窗里,在漫漫无尽的夜和孤寂里想她,想到全身都叫嚣着发疼,想到寂寞要流着鲜红的血从皮肤里奔涌而出,想到埋头痛哭都不解痛,想到即使落进地狱里都不肯死心不肯绝望,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想要重新回到她身边。
胥华玥……我很想你。
面积局促的房间里另外两个人都在安睡,一个趴在床上无声的痛哭,她身上满溢而出的悲伤浸透了夜色,天边的深蓝湿得像要滴出水来。另一个坐在床头,遥望窗外,今夜朔月,曾有双辉,相隔天涯。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什么都比不过现在心里的煎熬,她知道自己的渺小,可是纵然是只蝼蚁,她都想要爬到她身边:“我知道我做不了什么,我不能为她做什么,可是我想她,我想见她,就是一眼都好,我想见她!”
哪怕一眼之后立即死去,哪怕她连一个冷眼也不再给她,可是这心中焦渴的无名之火,烧得她快要死了!
她知道容朔一定有办法,顾不得夜半时分爬到容朔床上:“求求你,帮我!我要出去!”
可是那个人此刻并没有心情理她,她望着天边浓稠的夜色,只是挥挥手让端木雁回安静。
端木雁回还能为了自己已经濒死的感情去孤注一掷,可是她呢?能让她疯狂不顾理智的那个人,现在又在哪里?
次日阳光明媚,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了监狱以后端木雁回注意到这日子天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她坐在草地上逼迫多年不曾认真学习过的自己去牢记容朔的指点,只因为容朔说——“胥家的大小姐胥华玦少年时曾说过一句名言‘胥家不养废物。’是以胥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吃闲饭的,每个人都要对胥家有所贡献,付出多少功勋,享受多少权力,这是胥家的规则。你要进入那个世界,就要遵守那个世界的规则。”
“那我能做什么?”端木雁回迫不及待的问。
容朔挑着嘴角上下瞄了她一眼:“现在的你,什么也不能做。”
“别啊,师父!你救救我吧!”端木雁回急得眼圈都红了,容朔连连摇头:“我可不是你师父。”
“你就是!你帮帮我吧!”
经不起端木雁回的撒娇耍赖,其实也是容朔本来就有此打算,她毕竟可是受人之托。
“你想要配得起二小姐,我理解,可是你首先要明确,什么样的标准才算配得起?”容朔很清楚两人之后的鸿沟,她也很清楚胥华玥的意思,胥家人人都是人中龙凤,如果真的要讲究门当户对那还放儿女们出来追寻什么自由,爱情和幸福呢?这个世界上能跟她们平起平坐的人一口气就数的过来,想必胥家的大家长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知道幸福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
可是身份地位的差距太过悬殊,这是端木雁回心中的一道墙,她始终觉得自己一事无成,百无一用,从心里就自卑,连自己都不认可自己,其实,若是按照普通人家的标准,既然家中又不是没钱,女儿何必有什么很大出息?乖巧听话懂事顾家就很好,这个标准端木雁回还是能达标的,她毕竟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坏孩子。
只可惜她的参照标准选得太高远,那个标准,并不是只要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其实按照平常心态,一个人只要被社会承认其价值,同时认可自己的付出和努力并且感到幸福和满足就已经是个成功的人了,但是你的要求是‘配得上胥华玥’。那么请问,对你而言,什么样的标准才算是配得上?”
容朔的问题尖锐而又关键,端木雁回沉默很久,发现自己也没有答案。而事实上,容朔当然知道她没有答案,因此她早就准备好一个答案给她:“胥家对家人的要求和标准是——有自己的事业;对家族有所贡献;为人品行端正;爱护和包容家人。”这条例是从何得来自然不言自明,但是背后透露的意义则非同小可,几乎到了要让容朔也咋舌的地步。
家人。胥华玥如此轻率的决定下的,竟然是准备共度一生的人么?
她并非胥华玥,当然不会明白胥华玥和云悕这种人对于稳定依赖的渴求,也不会知道她们的决定从来慎重而正视内心的追求,她们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因此也比一般人更加坚决和富有恒心与耐力。
而按照家人的标准,其实胥家的要求很宽泛。
端木雁回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人,胸无大志也不会好高骛远,不过好在她也不挑,容朔早就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条漂亮的前路。
“既然你本是兴泰的当家,不如依旧做老本行?”容朔提议,一来,她自己即是与黑社会打交道起家,二来,胥家本身也是黑道龙头,哪怕帮胥家管理很小一片地盘呢?那也是贡献不是么?容朔狡诈的本性促使她去钻胥家对家人宽容而留出来的空子,不过也正合胥华玥之意,谁也没有要求端木雁回一定要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呀!
端木雁回原本惴惴不安,不过听了容朔的计划之后也有了方向。
容朔要她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进入大陆黑道,容朔本来自己手下有个好底子,又有胥华玥的势可借,要重新为端木雁回打造一个属于她的班底并不难。虽然大陆早已经整合完毕,根本不需要端木雁回来横插一杠,但容朔只是要把端木雁回放回污泥里打个滚,历练一下,等她可以出师独挡一面之时,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往胥家首尾不能及之处。
这样的地方有很多,很多地盘胥家夺下来却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治理,很多地方被权势争来夺去,多年动荡,很多地方处在各个势力的夹缝中,谁也不好率先出手。
恰好,端木雁回此次若是出去,就是清清白白一个自由自在的新的身份,从此天高海阔,她不属于任何一方。她自己能有几分成绩之后再由胥华玥来收归帐下,合情合理,此时附带的所有附加价值就是端木雁回对胥家的贡献了。
此后胥家自然会给端木雁回安排新的任务,而到那时的端木雁回,恐怕也今非昔比,再不是什么一事无成,一无是处了。
胥华玥当初一走,音信杳无,也没跟端木雁回知会一声,后来端木雁回也只能自己学着从国际局势上猜测胥家的动作,从此推测胥华玥有可能在哪里,在干什么。局势紧张,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在胥家的接应下傅雁回在狱中暴毙而亡,从此世上只有一个奔忙在路上,即将独自去面对挑战与艰险的端木雁回。
容朔没去,她依然待在她的监舍里,每月朔日遥望窗外,她说她没有,重回那万丈红尘的理由。
距离她入狱两年,出狱一年,端木雁回各地都周游了一遍,胥家的外战终于打完,在这期间里胥华玥也分`身乏术,只是通过各种渠道遥遥听闻她的消息,给她送些东西去聊表相思,没有想到胥华玥居然有回赠——虽然只是些指示她去跑腿的小纸条,不过端木雁回都很宝贝的把那些纸条装裱起来收集在一个带锁的盒子里。
能帮上胥华玥的忙,哪怕只是帮她跑跑腿,都是好的。端木雁回真心这么觉得。
此次重回X市,是因为华玥的姐姐胥华玦战事了后偶然与一位小朋友达成一个协议,准备以此整合这边的商业力量以方便自己的小妹胥华璎行事。但是因为此地势力错综复杂,有力量妨碍到了那位小朋友的行事,身为姐姐的胥华玥,手里有个专事跑腿的端木雁回岂有不用之理?
可是本来是打算为了自己未来的小姑子尽一下心意,当她看到对方的名字时这次行动的意义就发生的了改变。
初回X市的端木雁回无处下榻,那位和胥华玦有约定的小朋友接待了她。
“你好,我是莫白。”在机场的往来喧嚣之中依然可以望见那孩子眼里亘古荒原一般坚冷的层冰积雪,一身简约的黑色唐装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的沉稳威严,既没有西服职业装的公事公办,也没有休闲装的轻松,她的黑衣如同战袍,包裹着苍白身体中尖锐的狠绝之意。
“端木雁回。”她伸出手去和她握手,那个看上去似乎还没有成年一样的孩子淡淡的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接着抬手引路,她抬起左手时端木雁回注意到她左手内侧上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刀割伤痕。
一起上车,宽敞的MPV里还有一个男孩,和女孩差不多年纪,笑容爽朗,很快将气氛炒热,但即使这样,他依然注意着女孩的脸色,可见决定权掌握在谁手上。
“X市有个傅家,不知你听说过没有?近几年才发展起来,前身是本地有名的黑势力‘兴泰’,洗白以后做起了正经生意,只是实业方面我莫家在此扎根多年,他们无立足之地,是以转向物流和高新技术,但是……”女孩一揭眼帘,眸光冷冽令人脊背生寒:“那是我要做的,我不要看到有人和我抢生意。”
她的意思清晰明确,透露着毋庸置疑的霸道,但是端木雁回也不过是胥华玥外借的一个打手,她耸耸肩,不介意那孩子的态度。
傅家,傅沉樟,她等了很久。
“很明显看得出傅家内部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一股带着强烈的黑社会风格。”说话的女孩讥诮的扬了扬眉梢,接着评价:“另一股则是之前就一直在做科技方面,很单纯的商人作风。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端木雁回轻轻笑开:“不用客气,我会竭尽全力。”
胥华玥,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不帮我,要我无路可退,要我绝地重生。故意把我送到容朔那里,故意要容朔教导我,将我引到胥家曾经铩羽的战场上打拼,故意要我跑腿见识各方势力,故意要我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如今,又将他送到我的刀下。
晚上端木雁回自己开车去逛了逛两年不见的X市,短短两年,却有隔世重生之感。她开到从前兴泰本部的地方,那里已经变成了商业楼,从前自己的别墅豪宅都住进了别人,只有开到胥华玥的家的时候,那栋房子丝毫未变,就连街角胥华玥喜欢的那间包子铺都还挂着潦草的自制招牌。
她走进去要了一屉包子,胥华玥喜欢这里的灌汤小笼包,自己来接胥华玥的时候也就带两笼上去,就着胥华玥煮的粥或鲜榨豆浆和她一起吃早饭。
想着想着不觉弯起唇角,当时傻乎乎的自己不曾注意的温柔,这两年间在记忆中一再描摹,笔笔深刻,几乎要同那块心尖肉长到一块去。
包子虽然好吃,但是店小客多,她直接要老板帮她打包,出门的时候撞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那个圆脸娇俏的女人见了她愣了愣,随即侧身让开路一摆手:“快上去吧,二小姐才到呢。”
一句话差点击碎她的心神。
她站在原地头脑空白了不知多久,突然拔腿狂奔,一路来不及等电梯顺着消防楼梯冲上去。她早已经不是两年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端木雁回,她一路往西去了阿富汗,她在那里扎下根打下基础建立公司,在那里趁着土地劫后重生的热浪锻炼出一身丰厚羽翼。
几层楼梯算什么?她由塔吉克斯坦亲自押货往阿富汗的时候差点被人炸死在路上!
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无能无用的傅雁回,这世上,再也没有傅雁回!
冲到门边时竟然被人拦住,对方单手就将她制住压在墙边,她的右手差点被折断,却只是满头大汗的叫着:“包子!包子要掉了!”
门‘刷拉’一声拉开。
“巳,放开她。”
久违的冷淡声线出现在耳中,她鼻子一酸,差点就哭出来。
“是,主人。”那个女人故意拖着长长的调子,但其中嘲笑的意味丝毫不能撼动端木雁回,她已经忘了该如何回头了。
六百多个日夜,她一路往前从不敢回头后看,她只能思念着细数贫瘠的记忆,她只能在梦中依稀亲吻她的唇。
“不进来就滚。”还是那么没耐心,胥华玥摔门的速度却慢了一拍,端木雁回挤着门缝钻进去,胥华玥才刚洗完澡,穿着艳冶的玫红色吊带睡裙,睡裙的长度只及腿根,稍微一动一弯腰即可窥见裙底风光。
端木雁回心如擂鼓,气血上涌不敢乱动。
胥华玥还是那么漂亮,好像过去的时光通通与她无关,她只是才下班回来,回头看着被指使出去买包子的兴泰大小姐,可是那位曾经的大小姐早已不是那副糯糯软软的小模样。
她黑了,皮肤染上阳光的颜色,有些地方暴露出长年处于日晒之下,被遮掩的白色痕迹。她瘦了,下巴上腭骨分明,眼窝陷下去,更显得神采风流。她变了,抬头挺胸挺直脊背,彷如钢筋灌注的,再找不见曾经畏畏缩缩,怯懦不前的影子。
是啊,她曾经那么渴望,那么渴望能追上她,她那么的想,想到浑身都疼,她哪里还容得自己去躲避去逃亡?她只有不断的往前,不断的逼迫自己,不断的勇敢下去,如果不,她就要永远失去那天之骄女。
她怎么承受得起。
她不得不挺直腰背,在她面对别人的质疑和威胁的时候,在她深陷险境的时候,在她疲惫不堪的时候,她清楚,她的机会是胥华玥为她争取来的,如果失去,她再也没可能重来一次。
胥华玥看了她很久,分明冷淡的眼,却缠绵着不肯离开。
她微笑着,落落大方的任她看,好像那个手脚都轻微发抖的人不是她。胥华玥轻轻叹了口气:“你来干嘛?”
“啊?”她一愣,错愕不已,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傻乎乎的笨蛋了,随即讪讪的提起包子:“那个……吃包子吧?”
“噗……”胥华玥被她赖皮的理由逗笑了,她少见笑得如此快乐的模样,抬眼瞪端木雁回,如娇似嗔,后者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直冲后脑,登时脸上涨红,呼吸都重了。
胥华玥坐在沙发上,往后一倚,双腿一叠,艳色丝绸之下一角白色初露端倪,她抬手拍拍自己身侧。
端木雁回老老实实走过去,老老实实坐下。鼻端全是胥华玥沐浴液的味道,她没有用香水,那股冷香被热水蒸出来的暖热香气所取代。
胥华玥似有不满的一蹙眉,侧身躺下,脚搁在端木雁回的膝盖上:“累了。”
端木雁回立刻条件反射的说:“那我给你揉揉?”
二小姐闭着眼睛点点头,她就握着胥华玥莹白的脚,挨着捏上去,没什么肉的脚稍一用力就能清清楚楚的摸到骨头,端木雁回低头,只觉得胥华玥的指甲盖都生得粉嫩可爱,一时冲动就低头亲下去。
她炽热的吻落在脚背,胥华玥才憋不住一般肩膀一抖笑了出来:“想我吗?”她声音里都是颤抖的笑音,抿着唇眼里闪闪亮亮,这般美丽的景象,端木雁回都痴了,什么也不会说傻傻点头。女王大人不高兴,抬脚就踹她脸,她急忙拉住她的脚踝抱在怀里:“想!”
她真的想。高高兴兴的一个字出了口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她却不觉,犹自咧着嘴笑。
胥华玥看得又好笑又酸楚,抬手勾勾指头,端木雁回就俯身上去,二小姐捧着她的脸用力吻上去。
“乖!”说完又笑,端木雁回从没见她笑过这么多次,估计就连胥尧飞都没见过女儿笑得这么开心过,可是胥华玥就是像中邪一样,像是要把自己一辈子没笑的笑容都一次性清仓给端木雁回。
她软软的喊:“雁回。”撒娇都是祈使句,端木雁回也笑,腮边挂着泪珠子,被胥华玥拿指头勾了送进嘴里。
“爱哭鬼!”她骂,端木雁回就不要脸的承认了:“我就是爱哭鬼,都是你惹我哭的!”从一开始就是胥华玥把她惹哭的。她一头扑进胥华玥的怀里,二小姐开心的搂着她的脑袋,低头亲亲她的头顶,又捏着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细细的尝了一遍笨拙的双唇。
端木雁回哼了一声,再睁眼时就见胥二小姐眼神冷冽,像把开了锋的唐刀。她心里一寒,就听胥二小姐不耐烦的吩咐:“不准动。”最后一字音尾她撅起嘴,端木雁回不动了,胥华玥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她珍藏的白葡萄酒清冽又香醇。
胥华玥一边按着端木雁回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就已经交换了位置,她骑在端木雁回的腰上,一手行云流水的滑下去,端木雁回的衣服就顺势而开。
她的征途被端木雁回的内衣所阻拦,明显觉得把人拉起来脱衣服太麻烦的二小姐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拆信刀,精钢打造的刃具轻而易举的将内衣划成两片。
胥华玥在端木雁回惊愕的目光中满意的笑了笑,低头从锁骨开始,一寸一寸的凌迟早已浑身发烫的人。
那些吻简直烫得不像是出自这个清冷如月的人的唇,落下的每一个吻都像是明亮的火星,烫得端木雁回绷紧了身体,她几次想挣脱都被一句“不准动。”定住。
那双唇已经路过了大片疆土,鼻尖绕着挺立红蕊嗅了一圈,似乎是在回味女人身上引人沉溺的香气,端木雁回羞得闭起眼。火热的舌头就直袭重点。
“……华玥……”
终于受不了这种进度,端木雁回实在忍不住呻吟出来,她哪里知道胥二小姐就是个理论派,才向姐姐和小猫请教了一下技术性问题,关于实践——端木雁回是她的第一个试验品。
这种时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端木雁回同学不得不发挥她的重大作用,她被剥得光溜溜的,双腿和胯间不住的磨蹭胥华玥的大腿,偏偏胥华玥下了禁令不许她动。
胥华玥犹豫了一下,点头解除了禁令。
端木雁回瞬间一跃而起,再次把二小姐压在身下,而二小姐身上寥寥无几的布料片刻就不见踪影,接着狂风暴雨般的热吻就将她包围,端木雁回覆盖在她身上,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后,被点拨的胥二小姐会意的抱紧身上的人。
毫无章法的相互拥抱与亲吻之中火花燃成烈焰。
喘息和汗水混成一片,肌肤相触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发战栗,火热与火热相贴,双臂唇齿相互交缠,两个人完全忽略了门外的交谈与开门声。
闯进屋内的胥华玦一愣,随即指着两人大叫:“华玥你怎么能让她在上面!反攻啊!”胥华玥顺手抓起那把锋利的拆信刀‘嗖’的射过去,插`进木质门框里入木三分。
后面的云悕翻个白眼一把扯了那讨人厌的姐姐胥华玦拖出门外。
她看不出来胥华玥本来就是攻吗?何须反?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华玥篇还有一章完结
我最近很勤快有木有?三天更新了快两万字,快夸奖我!
我要花花,不要霸王!
☆、华玥·自此岁月静好
很多年了,自从妈妈去世以后,就一路漂泊,再也没有停靠过。
早上醒来的时候端木雁回无端端的想哭,胥华玥在她怀里,平日里冷冰冰的二小姐乖顺的蜷起身体紧紧的依附着她,两人的头发在枕头上相互纠缠,像一片剪不断的情丝。二小姐睡着的脸看上去单纯无害,白白软软,清浅的呼吸吐在端木雁回的脖子上,肌肤细腻,贴在身上仿佛一块天然温热的白玉。
真好。她这么觉得,收紧双臂抱住胥华玥,阖眼的时候窗外开始下雨,雨声绵绵而下,她们没有关窗户,雨点飞进来有些许飘在了端木雁回的脸上。
她侧过背挡住胥华玥,想要下去关窗,一只手拽住她把她按在床上,胥华玥不满的皱着眉闭着眼把脑袋重新钻回她的肩窝。端木雁回想笑:“下雨了,我去关窗户,马上就回来。”胥华玥不理,拖过她的手臂搁在自己腰上要她抱紧自己。
端木雁回正为难,门被轻轻的打开,小丙无声无息的走进来,目不斜视一路走到窗前轻手轻脚把窗户关上,随后又同样无声无息的退下。
如果不是端木雁回一直不可思议的瞪着她的话,一定不会察觉有个人进来过。
二小姐依然睡得老神在在,端木雁回有些黑线,她好像有点明白这位小姐的生活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睡到上午十点,小丙再次进来,站在窗前低着头轻声问:“二小姐,现在是上午十点,要起床吗?”
端木雁回一把拉过被子把胥华玥遮的严严实实,即使小丙的目光其实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脚尖上。
胥华玥似乎在被子里笑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发出猫儿一样慵懒的声音:“嗯。”
门再次被打开,那个巳也进来了,手中拿着一块平板电脑用波澜不兴的声音开始念:“大小姐晨七点发来问讯‘味道怎么样?姐姐教你的没错吧?’云悕小姐备注‘不用理她’;家主昨日微感风寒已从地中海启程回国;与伊丽莎白小姐的联合舰队‘火焰狮子’日前开始返程;日本方面明日重新进行选举,青遥小姐有望重掌五月家;X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