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华玥在怔愣发傻的端木雁回怀里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站起来,端木雁回一惊就要去拉她,但是二小姐已经落落大方的走下床走去浴室了,并且小丙和巳还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端木雁回弹簧一样弹起来,抓着睡袍裹在身上就冲了上去。
“华玥!”她一把将二小姐拖进浴室,把另外两个人隔离在外,并且附赠护食恶犬的凶狠眼神一个,回头来二小姐皱眉看她——干嘛?
端木雁回又急又尴尬,本来就涨红了的脸,在视线接触到胥华玥身上点点殷红时再度升温,她慌乱别过脸又心有不甘的指责:“你……你你怎么能在她们面前……”
“我已经这样在她们面前晃了接近二十年了。”胥华玥淡淡一句话把端木雁回风化成石,再轻轻一敲:“本来她们还应该负责给我暖床。”端木雁回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二小姐挺胸抬头走进浴帘后。
“呜呜呜……”玻璃心碎了一地的雁回菇凉蹲地上欲哭无泪,她的华玥啊,她都才吃到却已经被别人看了二十年了!她不甘心!
二小姐不耐烦的从浴帘后探个头出来:“让她们进来,或者来帮我洗澡。”总之闭上你的嘴。
茶杯犬立刻蹦起来栽进浴帘后,水声哗哗,门外小丙耸耸肩:“嫁出去的小姐泼出去的水啊。”
巳靠着磨砂玻璃门似笑非笑的说:“不好么,我们也都可以外放了,以后爱跟谁跟谁了。”
小丙无奈的看一眼她:“你啊,收好那副表情吧,要哭就去哭,哭完再回来。”
“谁要哭了!”
“……呐,肩膀借你?”
“呜……”
“什么?”端木雁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张口结舌的看着胥华玥,手里的杯子还不敢摔,那是胥华玥亲手给她泡的茶,但是也端不稳了,不停的在抖。“回家?回你家?”
胥华玥半抬眼乜她,不然呢?你还想回谁的家?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端木雁回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丑媳妇也总要见公婆的,何况胥华玥愿意带她回家,这是承认她了,这多好啊!可是她的手还是在抖……
“那个……你看吧,就是普通人也不太能接受自己女儿带个女儿回去吧,何况你家……”端木雁回算是见识够了大家族的残酷冷情,她简直不敢想象庞大如帝国一般的胥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我姐姐已经带了个女人回去了。”
“呃……”端木雁回无语了,随即想到:“你姐姐……是昨天那个……吗?”她想起昨天匆匆一眼,只记得闯进门来的是两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一个艳丽得极具侵略性,好像随着她的脚步周围的空气都灼热明亮起来,另一个则沉静温婉,在前者身边几乎要被忽略掉。
“高的那个。”胥华玥点点头:“我大姐,胥华玦。她身边的是她的云悕。”
看上去似乎是很厉害的人啊……端木雁回想,但是就自己所见而言胥华玥与她姐姐的关系似乎还不错?而据说:“你姐姐就是胥家的储君是吧?”
华玥点头:“她是未来的家主,将来会继承胥家的人。”她说得理所当然,毫无怨言,端木雁回似乎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华玥看她一眼,似乎什么都看透了,但什么都没说。
“走吧。”
“啊?走哪儿?”端木雁回慌慌张张回神,胥华玥已经起身准备出门了,小丙站在门边开门。二小姐皱眉瞪她:“回家。”不是才说过吗?
“这……这么快?”这未免太有行动力了一点吧?
车子直接开进机场,下了车就直接从舷梯登上小飞机,飞机上已经有人了,那位传说中的胥家储君,太子胥华玦倚在沙发里,怀里坐着那个温顺的小美人,身边站着一位短发女人,还有两个男人,向她与胥华玥行过礼之后就退回后面去了。
“华玥!”胥华玦绽开灿烂笑容迎接妹妹,胥华玥也倾身前去,但却并不是迎向她的姐姐,而是倾身下去在那位小美人的脸上亲了一下,小美人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回了一个吻在胥华玥脸颊上。端木雁回立即危机感大涨!
胥华玦向她耸耸肩:“她们俩从认识开始就这样了,我也没办法。”
“华玥向你介绍过了吗?我是胥华玦,她的姐姐,这是我的宝贝——云悕。”女人站起身来伸出手:“我妹妹被家里宠坏了,你多担待。帮我们好好照顾她。”她笑得亲切爽朗,半点不见阴霾,与端木雁回记忆里一个‘家主’应该有的样子大相径庭。
端木雁回记忆中的家主,大概就是像傅沉樟那样吧,冷冰冰如同机器,阴狠毒辣,不近人情。可是当她们几经辗转终于回到胥家时,她的一切固有印象都被打破了。
一大群人等在停机坪上,胥华玦和胥华玥带着自己的人走下舷梯,下面穿着制服的人纷纷低头行礼:“恭迎大小姐,二小姐回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老年男人被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推出来,男人看得出有些年纪了,鬓发花白,但眉目俊逸,神情豁达,并没有发福,显得精神奕奕,与胥华玦看上去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胥家姐妹前后脚走上前去拥抱男人:“爸爸,我们回来了。”
接着一对青年男女也走上来和胥家姐妹拥抱,还有那个推轮椅的女人,前面四个一看就知道有着亲近的血缘唯有这一个却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云悕也走上前去一一拥抱每一个人,这似乎是他们习惯的,迎接家庭成员的方式。端木雁回傻傻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背景是极目不能尽的山体和错落请其中的建筑,还有一大票身着制服神情恭敬的人望着他们。
胥华玥回头看向她:“雁回。”端木雁回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快步走过去,胥华玦拉着她的手走到轮椅前:“这是我爸爸胥尧飞,胥家现任家主。”她不咸不淡的说着,但端木雁回却觉得她此刻的神情无比郑重,她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对胥尧飞说:“伯……伯父好!”
胥尧飞挑眉看了一眼女儿,她的二女儿简单的解释:“又还没结婚。”一句话说得端木雁回脸更红了——结婚?她说真的吗?!
“这是端木雁回。”胥华玥说,顿了顿,环视所有人,重申:“我的,端木雁回。”
所有人都露出微笑,胥尧飞拉过端木雁回的手:“好孩子,欢迎你。”胥华玥一巴掌拍上端木雁回的背,外强内干的端木雁回就被拍得折下腰,被胥尧飞轻轻的虚抱住,亲切而礼貌。她长这么大从未得到过长辈的关爱,一时间鼻子一酸,竟然直不起腰。
胥华玥一把将她捞起来推向下一位:“我们的姐姐,胥华宵。”
端木雁回还在奇怪,那个推轮椅的女人已经拥抱她:“你好,我是胥华宵,和胥家没有血缘,是爸爸的养女。我总管胥家的内务,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好…谢谢你……”端木雁回话没说完,身后胥华玥一脚踹上她小腿,她立刻说话不结巴了,机灵的叫了一声:“谢谢姐姐!”
华宵噗嗤一笑,把位子让给下一个,胥华玦摊摊手:“我们已经认识了,那么,欢迎你来到胥家。”她用力抱了抱端木雁回,那种在女人中间吓人的身高对端木雁回造成了严重的压迫感,接着云悕也抱了抱她:“云悕。欢迎你。”她凑过去在端木雁回的脸颊上小小的‘chu~’了一下,胥华玦和胥华玥立时变了脸色一左一右的把云悕拉开。
端木雁回郁闷了,拉就拉吧,胥华玦变脸不奇怪,为什么自家的二小姐也把自己晾在一边去拉云悕??
接着是胥华琰,帅气的年轻男人好兄弟一样揽过她的肩拍了拍:“我是胥华琰,我二姐以后就交给你了,好好对她啊!”他说完又悄悄补上一句:“家里的冷气机终于都卖出去了!”
胥华璎跳过来拉着端木雁回的胳膊笑嘻嘻道:“我是最小的那个胥华璎,但我还是比你大,要叫姐姐哦!欢迎你嫁入胥家,雁回!”端木雁回已经自觉自动的弯腰去抱她了,抱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什么是我嫁?”
在场的六个胥家人同时对她挑眉,连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都像个十足,端木雁回顿时满头冷汗:“我说什么呢……本来就该是我嫁嘛……哈哈……”
跟着胥家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走进庄园里的时候她都还觉得在做梦一样,周围好多人,所有人都对她友善亲切,就好像她突然之间冒出来一大群失散多年的亲人,多了六个兄弟姐妹。她跟着胥华玥去她的房间,胥家的奢华已经将她震撼到麻木了,换了衣服下去吃晚餐,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胥华玦和云悕黏在一起,云悕几乎不用自己动刀叉,她的叉子从头到尾都是干净的,胥华玦乐此不疲的切了东西去喂她,并且时刻注意着她是否吃饱,是否口干,需不需要添汤,需不需要擦嘴,堂堂胥家太子一双眼睛像是长在了身边的年轻女人身上。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胥尧飞甚至放着自己面前的食物不管,指手画脚的念叨着胥华玦不要老是给云悕吃肉,要多吃蔬菜。
胥华璎和胥华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不时摸个相机出来对着大姐和云悕或者二姐和端木雁回来咔嚓几张。然后胥华玦就黑着脸看向胥尧飞,胥家家主装模作样的拿银勺子敲敲杯子,提醒两个小的注意一下餐桌礼仪什么的。
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得近乎梦境,端木雁回晕晕乎乎的吃完和胥家的各位告别,然后各自回房间,他们在二楼各自上了不同的楼梯,胥华玥和胥华玦在同一层楼,两对在一个小花厅分手,胥华玦抱着自己的小猫消失在转角,胥华玥两根手指一拎把茶杯犬带回自己房间。
胥华玦的房间是金红色调的,而胥华玥的房间是银蓝色调的,踩在厚厚的深蓝色格纹地毯上,端木雁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华玥。”
“?”胥华玥回头疑问的看她。
端木雁回朝她张开双臂,分明是个神经无比强韧,生命力旺盛如小强一般的人,此刻张皇的看着她,无助的张着双手。胥华玥走过去让她抱住。
“华玥,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带我回家,你的家人都喜欢我,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我……我好怕我在做梦!”她埋头在胥华玥肩上,声音闷闷带了哭腔。胥华玥对她过于穷摇的感性报以一脸黑线,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啊——!”端木雁回眼泪汪汪的捂着脖子哭诉:“干嘛突然咬我?好痛……”
二小姐给她一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够真实吗?
端木雁回委委屈屈的点头:“真实,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胥华玥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脱下衣服向浴室走去。她的浴室是一个很大的长方形房间,白色的矩形浴池有一面是直接天花板的整面玻璃。玻璃外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远处的后勤人员生活区。
从窗户往外看去,生活区里灯火万家,与天上银河交相辉映,十分好看。
“华华华华玥……!!!”端木雁回指着那面玻璃说不出话,胥华玥皱眉,显露出今日耐心告罄的迹象:“单面可视。”她喜欢在这里看风景不行吗?
端木雁回才长舒一口气,从房间一个角落里打开一扇与墙融为一体的门,几个少女身着短款制服走出来。端木雁回头大:“你们家的人都这么洗澡吗?!”
二小姐无辜的点点头,她从小就是这么洗澡的啊……
端木雁回咬着嘴唇,她真的不喜欢她的华玥被其他人看到,可是人家家里就是这个习惯,她也不好说要她改。她委屈的样子像只受人欺负又不敢还嘴的小狗崽,胥华玥无奈的翻个白眼,摆摆手。少女们相顾对视一眼,乖乖退下。
她对着端木雁回摊开双手:“嗯?”端木雁回立刻笑开,扑上去毛毛糙糙的扒华玥的衣服:“我就知道华玥最好了!”一边说一边凑上去胡乱亲她。
胥华玥左躲右闪,那人手上笨拙,拽着她的衣服拉扯了半天也没脱下来,倒是撅着嘴到处乱拱,她躲来躲去终于破功‘噗嗤’笑场。端木雁回笑弯了眼睛,邀功耍宝似的看着她,身后仿佛可见尾巴在摇。
“雁回。”胥华玥把她的双手拉下来:“笨蛋。”轻吻落在端木雁回的额头,眼睑,鼻尖,脸颊,下巴,最后是唇。一点一点的吸吮,慢慢加深,慢慢变热。拿惯手术刀的手引导着端木雁回灵巧的解开自己的衣服。
遮挡物一件一件的落在地上,她一脚踢开落在脚踝的裤子,把腿插`进端木雁回腿`间,她的脚踩在端木雁回的脚背上,手臂挂在雁回的脖子上整个身体都贴上去。
她柔软的身体好像火炭烫得端木雁回连灵魂深处都在颤抖,急切的循着那些优美的线条流连在那具身体上,完全顾不得胥华玥在自己身上做什么了。
最后哗啦一声水响,两人双双坠入浴池。一面是透明的玻璃,她们交缠着在水中转圈,端木雁回被压在玻璃上,身体被撑开,令人战栗的快感一寸一寸的唤醒沉睡的身体。她抬头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又被胥华玥拉下去,隔着水和玻璃,窗外圆月跃然山巅。
她扒着玻璃承受身后人热情的动作,胥华玥火热的身体贴着她的背,胸口两团柔软和顶端如宝石一般坚硬的嫣红在她背上摩擦。她断断续续的喊:“华……玥……”
“嗯?”平时不爱说话的人做`爱的时候就更不爱说话,只是脾气却要好上不少,胥华玥忙着在她身上四处肆虐,端木雁回腰腿轻轻发抖,喘不过气一样眯着眼仰起头。
水珠从她的脖子滚落,她身前的玻璃和身体一样滚烫,这样看出去让她有一种自己在空中游泳的错觉。
“华玥……”
“嗯?”
“华玥……”
“嗯。”
“华……唔!”
“……说啊。”
“唔……哼嗯……”你这样让人怎么说?
“说吧,我听得懂。”
“……呼哈……啊…哈啊……”你真的听得懂吗??
“嗯,听懂了。”
“胥……华啊——!!”身后的人突然消失在水面下,接着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灵活的钻进花心,这次端木雁回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而胥华玥也无暇再回答她。
胥华玥,我爱你。
嗯,都说我听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胥华玥和端木雁回的故事远没有结束,她们才刚刚相爱,还有很多未来在等着她们。
在以后的正文里,番外里,正文完结以后的后续故事里,她们还会出来,继续她们生活。
我估计正文完结以后我还会写一大段乱七八糟的,如果实在太多大概也会单独来写,因为胥家的人物确实很多,故事也很丰富,我在设定这个家族的时候就尽量的把它设定得很庞大,所以胥华玦的故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唔……最后,下章开始回归正文。
☆、危机
日升月落,天边渐白,胥华玦背靠着床头,怀里拥着那只逃家归来的猫咪,云悕蜷成一团缩在胥华玦的怀里,被后者用毛毯和自己的身体包围着,仔仔细细的不露出一点缝隙,把所有的温度都在这一天中最凉的时候锁紧,不肯让一丝寒风钻进她的怀抱里。
彼此用下颌抵着头顶,长发交缠,体温相溶。
多久都没有过这样宁静的时刻了?此刻的安宁一直要追溯回十五岁以前,只有每晚抱着妹妹,确定她保持着稳定的呼吸和心跳,暖暖的在自己怀里时才能找到。
而这只瘦弱的猫咪——显然她瘦归瘦,却是十足健康,并且生命力强韧。无须她去担心那呼吸随时断绝,无须她忧虑半夜里突然急促的心跳,她不冷不热刚刚好合适的体温就这么嵌在自己的怀里,好像那是天生就属于她的位置。
若能自此年年岁岁,时光静好,多好。
“……?!”阿甲早上来伺候自家主子起床,一掀帐篷布就讶然把一声惊呼闷在嘴里。胥华玦抬眼冲她笑笑,那是多年不曾在胥家太子脸上见到的平静满足,安宁喜乐。她小心的环抱着怀里的小生命,似是自此再别无所求。
“大小姐,云悕小姐……?”阿甲简直要失去语言能力了,突然又想到什么,脸一黑,转身出去,跑步声渐渐消失,远远听到那位惯来恭谨有礼的管家大人以几乎咆哮的声量吼道:“昨晚巡逻布防的是哪一队?过来!”
这边云悕被惊动,从胥华玦的怀里抬起头来。晶晶亮亮的一双眼睛全然澄澈的对上她:“……”
胥华玦抱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醒了?来吧,你擅做主张,违抗命令,与我为敌的帐,我们好好来算一算。”她说的温柔,却掩不住怒气。
是了,违逆胥大小姐的命令之后还能生还的存在,这地球上只手可数。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这点,即使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性命堪虑,云悕也依然无奈的稍敛起眉峰,隐隐是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胥大小姐下令开会,队长以上级别的全部踢踢踏踏的踩着小跑钻进了最大的那间帐篷,帐篷里多日来压着火气,嘴角都要冒燎泡了的胥华玦倚在椅子上,双脚交叠搁在桌子上。仰头闭目,面上是多日不见的放松从容,而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一身白衣白裤,看着纤尘不染的姑娘,可不就是最近带着人把萨洛蒙斯他们耍得团团转的云悕小姐?
“都来了?坐好!”后面一句是对着歪在椅子上的老虎说的,胥华玦把脚放下来,正色道:“和洁西卡部这一役也打了快一个月了,我之前听到不少人在跟我抱怨,说是被耍了。我看也是,一个个没精打采的跟晒蔫了的猴子似的,来之前怎么说的?这么快都忘了吗?”
“没忘……”老虎不服气的低声咕哝,眼神不住的往云悕那边瞄,颇为委屈。
胥华玦一笑:“你说云悕耍你,现在云悕回来了,你跟她说说?”
老虎老脸一红:“那个……我知道,云悕小姐是在帮我们做实战演习,只是我一直就不明白,罗曼诺夫家怎么会把自己的人拿来给我们做演习?云悕小姐是怎么得到指挥权的?还有,云悕小姐是怎么回来的?”
他提出的问题应该也是在场的人最想问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云悕,连胥华玥也半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云悕倒是没什么感觉,得到胥华玦同意之后开口:“演习是相互的,你们得到的,他们也得到。指挥权是洁西卡直接授予,因为我承诺为她取得资金和能源。借了一辆沙漠越野车回来的。”她眨眨眼,对胥华玦示意她的回答仅此而已,下面有些人对她不是很熟悉,对于这样简洁到简陋的回答显然不大满意,立刻就有人问:“你从哪儿借的沙漠越野车?罗曼诺夫部队封锁严密,你一个人怎么能轻易脱身?”
而云悕承诺为罗曼诺夫牟取利益的行为也令很多人不满。
胥华玦挥挥手隔断这一切反对的声音:“正是一个人才好脱身啊。至于她为敌牟利的行为,我会亲自作出惩罚,今天我把所有人都叫来,是因为现在我们有了一个了解敌人的最佳机会,目前最了解罗曼诺夫部队的人就在这里,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要知道,现在我们和罗曼诺夫在请报上是处于同一水平线,如果想要比敌人掌握得更多,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了。”她把云悕推出去,那些与云悕接触过,知道她奇特天赋的人立刻恍然大悟。接着会议的内容就开始围绕着罗曼诺夫家的情况展开,开始时对于云悕的怀疑和责难也丢到一边去了。
会议一旦开始就一直从清晨延续至了下午,连中间的早饭午饭都是由人送进会议室里吃的,云悕传递的消息之详实丰富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她不用看任何资料,对于任何问题都能信手拈来,对于以前未曾与她接触过的人来说简直惊为天人。
胥华玦看着这一切,暗自揣测着洁西卡的反应——如果你知道从你手中逃脱的,是一个怎样的珍宝,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呢?
真是想到就觉得有趣啊……不是不知道暴露出云悕的危险,只是,她需要这样的危险来刺激洁西卡,她要暴怒的洁西卡把注意力转移到云悕身上。来吧,来抢夺,来报复,这样你才会踏入我的地盘里,入我领地者,未能有全身而去之人。
一直到傍晚,云悕脸上的疲惫神色再也遮掩不住,脸色苍白即使靠在胥华玦身上也摇摇欲坠,胥华玦这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很累?”
她没有那种天赋能力,自然也不会知道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正常人不会因为回忆而感到疲累吧?然而云悕的脸色,甚至于额上渐渐沁出的冷汗都昭示着这与平常人回忆过去绝对不会是一样轻松地感受。胥华玦大略可猜,那可能就是大量的资料反复读写对于硬盘而言的感觉?
“你不会坏掉吧?”散会以后,赶走了那些贪心的将领,她担心的把猫咪揽进怀里。云悕什么也不说,也许是说不出来了,软软的靠在她身上,只觉得连呼吸都费力。
“这是惩罚吗?”她问。胥华玦一愣,神色复杂:“不是。”她的手指轻柔的勾起她的发,却不肯就此原谅她:“你背叛我,想要就这么就算了么?”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不管她最后是不是又回来了,她终究是离开了,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吗?
你还是与我为敌了,你伸直还让我担心了,让我失控如此,让我暴躁如此,让我不顾理智,不顾大局,你让我变成这样不称职的储君,还连累我的家人为我受累,只是这么一点疲累就想让我放过你,将这一切都抵消吗?
“你不知,胥华玦是非常非常小气,非常非常记仇的吗?”她轻声说。而怀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累得迷糊了,竟然气若游丝的还嘴:“我听人都说,胥华玦是宽容大度的。”
她一笑:“那是他们误会了。我不是宽容大度,是那些事情不值得我小气而已。”
当晚云悕晚饭都没吃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胥华玦调度联络直到半夜,本来想她一回来就好好地惩罚她的,可是话虽然说了,却迟迟动不了手,真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
那只猫咪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里,重新一副全然信赖的模样的依偎进自己怀里,胥华玦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反正,再也不让她远离自己身边了。
次日云悕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不在苏丹赤红的荒野上了,这才知道在她昏睡的时候老虎和萨洛蒙斯已经连夜带人突袭了洁西卡的驻地,他们的阵线在僵持了半个多月以后终于如愿向前推进,而这时,胥尧飞终于阻挡不住秃鹫寻腐的贪婪,以维和名义派出的国际部队也开往了这里。
噢,忘了说,这群打得热火朝天人中混杂的雇佣兵部队一直是打着某国内反抗组织的名义,所以,这只是场非洲大地上常见的‘内战’。但是面临着战后的资源重新分配,不愿见罗曼诺夫在光明会里一家独大,也不愿见胥家在非洲一手遮天,各方势力终于忍不住放下嫌隙联手出击。意料之内的,拿够了各方贿赂,自己的战力虽强,实力却不够吃下任何一块的伊丽莎白违约,命令伊迪丝带领部队撤回。
临走前伊迪丝把手中掌握到的信息和资源都转给了胥华玦,算是仁至义尽。
随着火焰金钱豹的舰队离开东非,退回到赤道以南,光明会的势力全面进驻,从地中海往南推进,一步步蚕食了之前处于胥家掌控下的非洲东北角,直逼胥家部队而来。
身后欧洲势力步步紧逼,前方空降的光明会总部派遣的维和部队又截断了尼罗河,从亚洲远道而来的胥家部队一连失去了好几个前进基地,开始面临战线过长,补给线脆弱的危机。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是‘番外·年华旧事·叁(下)’如果忘了(上)的话就倒回去看看吧~
☆、番外·年华旧事·叁(下)
屏息静待,老虎和兔子安置的炸弹突然爆炸,两姐妹与洁西卡之间立刻被乱石碎瓦隔开。
胥华玦反应神速,低身抱起妹妹就跑。
枪弹呼啸,大地震动,聩耳欲聋的嘈杂背景。黑暗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都是空旷的废墟,恍如一个狩猎她们的荒原,胥华玦抱着妹妹奋力奔跑,此刻全然由不得她的臂力抗议,追兵在后她不敢把小玉儿置于对方枪口之下。咬着牙,硬是抱着拼命的跑。
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的逃亡,全然顾不得试探下一步是平地还是深渊,只是容不得犹豫,身后罗曼诺夫家训练有素,立即反应过来,全力追击,稍晚一步就可能丧命枪口。子弹发出尖锐的啸声,‘噗噗’射入脚边的地面。
她听不到自己的喘息,听不到任何声音。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中体力急速透支,只有僵持誓死不放的双臂,只有妹妹圈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只有心脏不堪重负的鼓动。
从姐姐脸上坠落的滚烫汗水淋湿了胥华珏的脸,她狠狠咬着牙发誓,如若不死,定要对方付出代价!
她的一番言语拖延了时间,戚宁引开对方注意力,胥华玦机抱起她就跑,可是这样下去却到不了飞机那里,她必须,想出一个能够解决困境的办法。
她没有体力可以自己奔跑,她只能做一个拖累双生子的累赘,她唯一的武器既不能让她奔跑也不能让她战斗,她唯一的武器——是她的智慧。
默默计算着胥华玦跑过的路程和路线,喘不过气来的胥华玦没有余力注意自己的脚步,可是胥华珏却一眼也不曾放过,在这黑暗中敌我双方她都清楚明了,她不需要光线,也不需要看见对方,仅凭计算。
“右转!”她细微的声音对于胥华玦来说是条件反射要遵从的命令,已经不被思维所控制的身体下意识的急停右转,全然的信任,好似她是胥华珏的身体,而胥华珏是她的脑。
“前面有个楼梯,下去。十四级,蹲下!”
胥华玦依言跳下十四级阶梯,蹲在一块被倒塌的墙壁隔出来的空处,这是她们之前曾经过的地方,胥华玦早已经忘了,也顾不得去想,但是胥华珏记得。
胥华玦把妹妹放在地上,自己伸开四肢迅速恢复体力,以免等一下继续逃跑的时候因为肌肉乳酸堆积过多而造成的肢体酸软破坏了爆发力和平衡。
她无声的喘着气,汗水不断的低落下去,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只剩下危机下的本能。
“我数到三,往回跑。”
胥华玦张着嘴点点头,伸手准备去抱妹妹,胥华珏握住她的手:“你自己去。”
手僵硬了一下,说不话来的胥华玦疯狂摇头,用力抱住自己的半身,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妹妹的。
“别任性,我在这里等你,你跑回去,中途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过去了再回来,我在这里等你。”她拍拍胥华玦的手,补上一句:“记住路。”
“我总不能,一直都当你的脑子。”
其实胥华玦想说,可是我希望那样。
但是现实紧迫,容不得她撒娇,她点点头,只能选择相信胥华珏。尽管胥华珏不愿意让姐姐去当引开敌人的诱饵,但是现在别无选择,哪怕胥华玦已经体力透支,正如胥华玦相信她的脑力,她在这种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胥华玦过人的体力了。
“一,二,三!”
身边的猛兽一低身,没有了负累,深吸一口气,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出去,一阵风刮过胥华珏的脸,那道身影转瞬不见了踪影。
真像只捕猎中的母狮,虽然还未成年。
相信,要相信,要相信对方!
风从耳边呼呼掠过,胥华玦踩着碎石告知敌人她的动向,子弹追着她的脚后跟,她灵敏的东躲西闪,眼前的障碍物每每在快要接触到她的脸时被一闪而过。
奋力奔跑,快点再快点,什么也不要想。你只要相信她,相信你的双子,相信另一个你的判断。
黑暗中的等待无比漫长,零碎急促的追逐逐渐远去,留在原地的胥华珏只能等待。安慰自己不恐慌,不失措,不害怕,相信她,她会回来,她是最勇猛的狮子,她是未来的王,她是天生的捕猎者,她一定,一定会平安回来。
那么一点点空隙里面,胥华珏未闭眼,未沉眠,她清醒着,做了一个美梦。
她梦见自己和胥华玦躺在床上,阳光照上两个人彼此拥抱的手臂,她们在微笑中醒来,互相亲吻对方的脸颊道早安。她们从床上下来,追逐笑闹着跑进浴室,她们用着同款不同色的牙刷,泡泡滴在嘴角,她笑着踩胥华玦光着的脚。
小女孩的衣柜里装满了梦幻般美丽的衣裙,她垫脚为姐姐系上可爱的发带,镜子中一模一样的两个女孩彼此依偎着站立在一起,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肤色,一样的健康。
她梦见她们一起去上课,她们一起去健身房,梦见她们打打闹闹,梦见她们围着桌子转圈争抢最后一块布丁。她梦见她们一起捉迷藏,一起坐在爸爸的膝头,她笑得歪着脑袋,调皮的抬脚把傻乎乎的胥华玦踹了下去。
她梦见她们一起长大,长成纤细美丽的少女,她躲在胥华玦的身后,看那位已经初具威严的储君教训下属。她梦见胥华玦长成一个美丽而富有魅力的女人,成熟性感,威严磊落,她高坐王位之上,含笑看着自己。
她梦见自己一直陪伴着胥华玦,一直在她身边,一直到两个人都长大成人,一直到两个人都慢慢老去,一直到死亡,她都不曾与她分离。
“华珏!”去而复返的胥华玦震惊的抚摸着妹妹的脸颊,脸颊上两道湿痕差点吓死她。
胥华珏从自己的美梦中回神,望着狼狈不已的胥华玦,不满骂道:“笨蛋大玉儿,这么久才回来,我担心死你了!”一头扑进她的怀里。梦境之外,她永远无法垫脚为她束发,永远无法与她追逐,永远无法与她并肩,她能做的,只有扑进她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
“是,我是笨蛋,别担心了。我们快走!”胥华玦一把抱起她,向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那段记忆动荡而破碎,很久以后深埋在胥华玦的记忆之城中,她一度以为自己是没有童年,没有过去的。
那些太惨烈的过去,她把它们通通埋葬,埋在自己的心里。
不知道进入了哪条甬道,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离外面的枪声和螺旋桨声音越来越近,墙壁似乎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削薄了一层,炸弹落地的爆炸声轰然响在耳畔。
胥华玦一头冲出出口,霎时间,夜色辽阔,凉风横空,遍地支离,无星无月。
冷冽的空气混合着硝烟尘土充填进肺,冷风洗净她的眼睛,她低头看看怀中的妹妹,两个小孩子,站在枪林弹雨之中:“怕吗?”
胥华珏抬眼正对着她:“怕吗?”
最该惧怕的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而是将要面对这样的命运的你。
厮杀,争夺,鲜血,战斗,这就是你以后的人生,必须由你来承担的人生,毫无道理,也不需要借口,这样的重担落下来,你或者接下,活下去,或者放弃,离开这里,离开胥家,离开权力中心。
你怕吗?
那个脸上脏污,只露出明亮眼神的孩子笑起来一团稚气,却依稀可见长大之后的风光霁月,傲然无双——
“怕什么?我胥华玦,会怕什么?”她咧开嘴笑得不知天高地厚。
多年以后她方知当年如何猖狂,那时她已经知道了怕,她知道她是胥华玦,但是这世上能让她害怕的事情,依然有很多。
“大小姐!”戚宁带着人过来,她迈开大步走过去,汗水干了,惊惶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她刚才逃命的狼狈,除了胥华珏。
“快上飞机,这里快要守不住了!”
敌军逆袭,全力一击,飞机上被迫起飞,老虎冒着飞石流弹扑上直升机的脚架,腿弯勾着下面倒挂下来去接胥华玦,胥华玦把妹妹递给她。炸弹打过来堪堪落在不远处,戚宁离开带人还击,掩护胥华玦撤退。
先前已经有一架直升机离开了,这是最后一架。
胥华玦知道,可是戚宁的人已经守不住了,他回头来叫:“大小姐……”就这么一转身的瞬间,一颗榴弹在他身后炸开,人顿时被绚烂火焰吞噬。
气流掀得飞机要栽下来,老虎差点被打到,上面的人及时把他拉上去。
一时间,胥华玦突然觉得世界无比安静
她是胥家的储君,她有责任,做正确的决定。
她站在飞机下方,渐渐退开朝飞机驾驶室打出一个手势,坚决,稳定,不容置疑。
‘升空。’
胥华珏清脆的声音还在耳畔,‘怕吗?’她弯起嘴角——她是胥华玦,她怕什么?
当时少年,意气凌云,即使多年之后都让自己感慨佩服。尚未尝知晓今后的离殇,她自己选择了分别,独自留在了遥远陌生,战火燃遍的异国土地上。
那时的她没有想到在飞机上看着自己渐渐变小,渐渐消失的胥华珏的心情。那时她没有想到自己将要面临在敌占区内藏匿行踪的艰险。那时她只是平静的做出了选择,华珏比她重要,胥家也比她重要,所以她要他们平安离开。
之后整整一周,胥家失去了长女的消息,在被占领的地区里,罗曼诺夫家疯狂的搜寻胥家大小姐,可是斗智斗勇之中那个年未豆蔻的女孩在敌占区内造成了大量破坏,并且始终未被对方抓到。
而胥华珏此生只有那么一次倾力而为,只调动了可调动的少量机动部队,在不影响其他方面的情况下指挥部署多点突破罗曼诺夫大本营,围魏救赵使东三区内滞留的罗曼诺夫家兵力撤回。
随后胥尧飞带人重回东三区,终于在那里找到了孤身在敌占区内躲藏了一周的胥华玦。
那时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出现在胥华珏面前的胥华玦,浑身都是令人不敢逼视的锋芒。
锐利得让人差点认不出她。
胥尧飞拍拍女儿的肩,回家之后正式向外界公示了胥华玦的储君身份。
‘围魏救赵’的那一战里罗曼诺夫家损失惨重,洁西卡亲率的直系部队接连落入胥家的闪电偷袭陷阱中,被胥家的机动力压制,首尾难顾,死伤殆尽,她本人也在战役中身受重伤。此战给她留下的印象之深刻,但她一直不明白一件事——胥华玦明明是在中二区和自己开战,还亲自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伤痕,又是怎么一息之间出现在东三区被胥尧飞找到的?
☆、倾世天然呆
上午有一批重型武器出现了问题,胥华玦立即赶去现场查看,中午回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云悕如她所料的待在房间里——她们已经攻占了之前由罗曼诺夫占领的那座小型城镇。她找了几圈都不见人影,大步迈出房间站在楼梯上大喊:“阿甲!”万能的女管家立即从楼下现身,推了推眼镜镇定答道:“您是在找云悕小姐吗?是的话,她在作战会议室。”
胥华玦看着自己短发凌乱,风尘仆仆,从前夜开始就跟着自己连轴转的管家难得起了点愧疚之心:“呃……好的,谢谢你,阿甲。很忙吗?”
“是的,火焰金钱豹舰队今早已经离开港口,伊迪丝小姐留下的信息急需整理和核实,另外他们还将缴获的一批装备留给我们,我正要带人去接收。对于罗曼诺夫家遗留在这个据点中的物资也需要登记收录,阿乙在带人破译一些机密文件,他们从一些设备中找到了对方的通讯密码。”女管家翻了翻备忘录,从密密麻麻的记录里面挑选出几个比较紧要的事件,抬眼看到她的主人心虚的脸色,舒了口气:“您不用太过担心,四十个小时不睡对我而言还远未到极限,在我累到可能出现工作疏忽和判断失误之前我会找到人顶班的。另外……”她对她的主人笑了笑,提出自己的要求:“如果您能让云悕小姐抽空过来帮个忙的话就感激不尽了,我想我们至少能减少十个小时的工作量,这样我和阿乙还来得及赶上晚饭。”
胥华玦点点头,下楼去作战会议室找云悕,推开大门就见到云悕坐在主位上——毫不客气的,坐在属于她的位置上。她微微挑眉,却意料之外的并没有感到冒犯。一个下级军官看到她立刻站起来,她越过众人大步走向云悕,靴子厚重的跟踏在石板地面上有雷霆万钧之势,军官们一个个纷纷站起来,老虎看着她板着的脸和皱起的眉手忙脚乱的收起一堆地图和稿纸,解释道:“大小姐,是我们让她坐在那儿的,她看上去脸色不大好……”胥华玦一个手势让他噤声。
“怎么了?累了?”她轻声问,那声音小心翼翼的就像云悕是件易碎的骨瓷制品。
云系的脸色的确不好,苍白得如同大病初愈的人,虚弱的抬眼和胥华玦对上,却令人惊讶的绽开了如花笑靥——她看到胥华玦的眼睛,墨玉一样的眼睛里印出自己的身影,清清楚楚的。并且除此之外,再也装不下其他。
就仿佛是一场持久的战斗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她兴奋又自得,胜券在握般扬起嘴角,随即撒娇一样依进胥华玦怀里。
胥华玦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来,让云悕侧坐在她的膝盖上,这样云悕就可以依靠着她。
“怎么样了,诸位?你们一大清早就未经我的允许借走了我的私人管家让我找不到她,现在你们未来的参谋官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六个小时,我希望能听到有意义的回答。嗯?”她扫视全场,立即有识相的老油条借坡下驴开始汇报核实出来的最新消息。
云悕坐在胥华玦的大腿上,悄悄用脚尖踢了踢王座上的君主。
“嗯?”胥华玦没有移动目光,只是稍稍往她那边侧了侧头。
“参谋官?”云悕问。胥华玦了然的勾起嘴角:“我很高兴你终于开始关注自身待遇——那是你即将升任的职位,从罗曼诺夫的副参谋长降级成了我的参谋官,你有所不满吗,宝贝?”
云悕皱着眉头看上去的确很不满:“胥家雇佣兵第一军团野战联队参谋官。胥华玦的私人管家。”她明显在比较两个职位的差别,而且显然她更喜欢后者。
“哈哈哈……”胥华玦大笑起来,正在作报告的将领惊讶的望向她,不明白维和部队的推进速度有什么好笑的。胥华玦摆摆手示意他继续,低下头对云悕说:“笨蛋,有些职位是可以兼任的,明白吗?”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本应该受到惩罚的,情况所需我不得不对你的职位进行升迁,所以这将是一个暂代职位,你得到的也是临时军衔,除此之外你两年内的所有薪水和奖金都将作为罚款,并且领受五十皮鞭作为惩罚,考虑到你这小身板,我允许你分期付款。”
云悕完全无视了后面切实的惩罚在话尾扬起不相信的尾音:“我还有薪水??”
“当然!”胥华玦在桌子底下拍了拍她的臀部惩戒她对自己的怀疑。只是,就连云悕也不由得感叹胥华玦的偏心,这样的惩罚也太流于形式了,她给胥华玦带来了如此多的麻烦,让她从地中海辗转作战到非洲,花费了胥家无数财力人力时间金钱,连累所有胥家人都跟着忙碌不休,更不提胥华玦在此期间的担忧焦虑,结果得到的惩罚只是罚去她根本就不知道数额和存在的薪水以及不知何时才会兑现的五十皮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