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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剡羽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1:34

“看看她!她怎么了?”阿甲冲着那几个士兵大喊,其他的胥家士兵也紧张的望过来。一个敌方士兵过去拨开云悕的手问她:“小姐,您生病了吗?”

士兵还算友好,低□去查看云悕的情况,并且询问她的感受,但是他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法语在此时被疼痛折磨得精神恍惚的云悕耳朵里根本就是外星语,阿甲只好大声用中文问她:“云悕小姐,您怎么了?哪里疼?您受伤了吗?”

“……胥华玦……”腹部突如其来的剧烈绞痛榨干了精神和体力,她冷汗如雨,浑身发抖的蜷缩在车厢里,颤抖的嘴唇轻轻吐出几个音节,却是那个人的名字。

阿甲不可置信般的看着她,一时间只觉得眼眶发热却无话可说。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一个来自中国的胥家士兵突然大喊了一声:“云悕小姐!振作一点!大小姐还等着你呢!”胥家的士兵多少会些中文,对他们顶头上司的名字更不陌生。那个被女孩细细的声音颤抖着喊出的名字好像一股热流冲进他们心里,士兵们坐直身体关切的探过头去,更有人着急的催促押解者:“她生病了!快停车!你没看到她要吐了吗?”

押解者向长官汇报了情况之后,一辆车和他们一起脱出队伍停下,云悕被抬出来安放在地上。因为并不是成建制的队伍,队伍里面没有随行医官,一个有些经验的老兵过来看了看,用英语问云悕:“你腹痛吗?”

“……冷……”云悕点点头,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她已经快要脱水,汗水将衣服浸透了,放在地面上都印出一个水印。老兵叫人拿水来,抬头对其他人说:“她得了疟疾,她需要立刻得到治疗,不然很可能脱水休克。”

☆、生存的代价

疟疾??云悕怎么会得疟疾?

非洲大地是个疾病丛生的地方,这一点阿甲早已经很习惯了,也惯于应对,胥家所有人进入非洲之前都打过疫苗,而且这些惯于跟随胥华玦南征北战的战士们不仅有着强壮的体魄和坚强的心智,还有胥家提供的一整套齐备的医疗预防措施,以保证他们随时保持战斗力。

这样一回想,云悕小姐却并不是由他们带入非洲的,云悕小姐是被洁西卡带入非洲的啊!

天呐,难道洁西卡那白痴没有给云悕小姐打过疫苗?!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禁使阿甲膛目结舌,这位做事完全滴水不漏的管家怎么也想不出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常识又不知分寸?向来云悕小姐在洁西卡手中尽管没有及时得到医疗预防,但是因为那位小姐身边的良好生活环境也使得她并没有被感染的机会,而之后云悕小姐只身出逃,中间狼狈仅凭想象都知道不会少,想必大小姐也是体谅她这番辛苦才将处罚押后,而那时如果感染了疾病也不出奇——体质本来就不及身边的战士们,还不知道身体是否适应非洲的环境,长途跋涉的紧张疲惫足够摧毁一个健康人的免疫系统。而云悕小姐现在才发病也不过是因为那女孩本来就是个惯于隐忍,心志坚毅的人,加上疟疾的潜伏期本来就长吧?

望着车厢里摇摇晃晃,在一阵剧痛过去后终于带着满身汗水昏睡过去的云悕,阿甲满心复杂的希望她只是得了疟疾而已。

非洲大地上的流行疾病可不止疟疾而已……还有AIDS。

一想到这个脑子里就止不住想起云悕在这段期间跟随他们几经战役,身上要说没有一点伤口是不可能的,不沾上别的血更是不可能的。

千万不要……阿甲觉得自己有点晕车,她耳鸣了,胸腔里的血流撞击着心房,让她觉得心口闷闷的,很难受。

如果云悕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向大小姐交代?

和云悕胥华玥不同,阿甲本身并不是一个冷心冷性的人,只是她的工作性质需她冷静,只是大小姐喜欢冷静理智的手下,只是这是最适合一个管家的性格。

她必须是一个冷静理智,任何时候都能够兼顾全盘的人。

现在可没有全盘给她兼顾,她靠着背后的车厢稍稍允许自己放纵一下,把脑袋清空成一片空白。

女孩陷入昏睡的脸看上去楚楚可怜,苍白的肤色几近半透明,樱唇失了血色,干涩的紧紧抿在一起,眉头轻蹙,连失去意识的时候都是一片忍耐的神色。秀气的五官说不上倾国倾城,至少在阿甲这个看管了胥家绝色的人眼里毫不出奇,何况,千挑万选而出的阿甲本身就长得很出色了。

只是……这个女孩好像天生自带一种特殊的力量。

至少阿甲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淡泊的人,无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是说她淡泊,她却又目标明确,她对大小姐的心思可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果换成其他人对大小姐投以那样具有占有性的眼神,恐怕早就被打回重生点了,只是因为大小姐丝毫不以为意的笑容,因为大小姐对她的宠爱和纵容——她是特别的,所有人都知道。

纤弱得仿佛不盈一握的女孩,哪里来的那样的魔力?

距离地方的据点还有些距离,五公里,足够她思考了。

恍然想起初见之时那个单薄若纸的少女,面对胥家储君也不假辞色,毫无压力,让她很是感兴趣了一阵。

后来,她那么自然的,逐渐俘获了胥家人的心。二小姐对她抱有特别的感情,的确,她们很像,孤单的二小姐会喜欢她也不稀奇,三少爷也对她很感兴趣,虽然兴趣更多是在她的能力身上。老爷也对她很好,当然吧,那么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孩,手下的儿女一个比一个强势的老爷也许终于在她身上找到了当个溺爱女儿的傻爸爸的梦想。

也或者,是大家在她身上看见了那逝去已久的人的身影。

一点都不像,无论相貌身形,性格举止,哪里都不像,可是就是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

无视于任何外力,始终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她们一样有着被天神赐福的双眼,能看透人心,能洞悉所有人的不言之意。不被任何人左右,但是同样的,对于大小姐怀抱着最真诚的心愿——我想要你。

后来随她出行日本,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云悕小姐,不像是在大小姐身边的时候总是一只懒洋洋的小猫,那时候面对青遥小姐的冷静坚决,带着一种能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光芒。

那时候摘下自己的眼睛的人,亲吻自己的脸颊的人,活泼可爱,有一种孩子的纯真和俏皮。

突然想起……除了大小姐,那是第一个亲吻自己的人呢……

“唔……”云悕突然皱紧了眉头,似乎试图翻身,但是没有成功。

“云悕小姐。”阿甲低□去跪在她身边,帮她侧过身。云悕舒了口气,一只手抓住阿甲的手指:“……”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出了大量汗水之后她连翻身都在身后留下一个水印,身上盖着阿甲和其他士兵贡献出来的外套,渐渐止住了颤抖。

“要喝点水吗?我们就快到了。”因为云悕生病,阿甲主动要求照顾她,确认了她身上没有武器,她的双手获得了自由。她们被隔离开单独一辆车,车上只有一个士兵负责看守她们。

那个士兵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们——又是不是什么侵略与反侵略的战争,彼此之间也不是国仇家恨,打的时候卖力打就是了,都打完了哪里还有那么多不友好啊?所以对于这两个突兀出现在战场的女性,他们还是比较照顾的,当然,这也是他们的纪律不允许发生强`奸,不然他们会受处罚,既然吃不到,过过干瘾也好啊。

“她有好一些吗?”那个年轻的士兵问,正是开始的时候用蹩脚法语问云悕话的那个,男孩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混血,非洲血统让他有着一身黑得很健康的肤色和强壮肌肉,但是眉眼轮廓深邃,眼睛是漂亮的浅蓝,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是的,谢谢你,如果能及时得到治疗,她一定很快就会康复。”为了回报这好意,也是为了和人套近乎,阿甲展开一个和善的笑容。因为之前就丢弃了坏掉的眼镜,清秀容颜不再有遮挡,那男孩看她一会儿,傻傻的笑出来。

“你看上去好年轻。”阿甲一边帮云悕擦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她自己即是这个系统里的人,自然知道对方哪些话能回答,哪些不能,挑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又说得委婉,并非正规军队出身的年轻人没什么警觉的接口:“我已经二十一岁了。”

他那骄傲不满的样子让阿甲笑出来,非洲国家的成年年龄普遍偏小,如果他家里足够有钱给他娶新娘的话,阿甲毫不怀疑他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了!不过,既然他来当兵,那么他家里显然没有那么富裕。

“还是比我小啊。”阿甲笑道:“你看上去并不像一个职业士兵。”她摇摇头,神色里透露出一些不赞同:“如果不是被征召入伍,你干嘛要来当兵呢?雇佣兵,这可不是一个好职业。”

“可是很赚钱,我很强壮,只要干上几年我就能回家,我能娶一个好妻子,还能让我的母亲不再劳作,或许我们还能搬到城里去住!”士兵的话质朴而天真,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洋溢,他说起这些梦想的时候脸蛋都是红扑扑的。这样充满了憧憬的眼神,这样美好简单的梦想,阿甲已经见过太多太多,只是这些美好的梦想通常等不及实现就已经随着年轻的身体冷却在战场上。

她不忍心说,实现梦想的人有,只是太少。

一些人的成功就已经注定了大多数人的失败。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容许所有人都成功的,战场相见,不可能所有人都那么幸运。而除了幸运,最关键的决定因素是过往的丰富经验,勤奋不辍的艰苦训练,千锤百炼的心理素质,和适者生存的天赋。

从来不是梦想。

车子颠簸在沙丘上,长期的精神高度集中让突然身处安逸环境的阿甲开始昏昏欲睡,她很少回忆过去,除了帮主人回顾大事记录。更少想起那些她还不叫阿甲的时候的事。

曾经,她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曾经,她也有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庭,只是岁月流逝,她早已经忘记了他们的脸。

那些深刻的痕迹早已经在多年以前就被更加深刻的痕迹掩盖。年少的时候失去的家,失去的亲人,废墟之后开始的截然不同的人生。

层层选拔,从无间断的学习和训练,她从来不知道尽头,只知道不断的前进,只有保证自己永远比别人优秀,才能保证自己生存的机会。被她抛在背后的人的下场,她从来没去想过,也不想去想——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自己的生存就代表别人的死亡,这样的道理她很早就知道。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要依靠别人的死亡去生存,这就是规则。

☆、战士

五公里的距离算不上多远,何况再远也是有尽头的,很快他们到了地方。

登记造册,整编成队,安置到该去的地方去,这一切都是阿甲曾经做的事情,过程驾轻就熟,只是换了个身份。

但是好在据点里又军医,她和云悕被关进一间普通房间之后很快就有一个留着络腮胡子,外穿白大褂,内穿军装的军人提着医药箱进来了。

门口守卫着两个士兵,陪着军医来的是一个低级军官,把军医送到以后他就留在外面等。

难道只有一个军医?阿甲不禁恶意的猜测到。

他们对待这位军医的态度毕竟太恭敬了,排除这位医生医术高超受人景仰外,就是所有人都需要仰赖他。

可是这个据点里至少该有好几个连队,几百人吧?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医生?

但是阿甲同样也不相信会对方会特别派遣医术高超的医师来治疗云悕,无关立场,而是……云悕不过得了疟疾而已。虽然治疗不当的话后果还挺严重,但是在非洲,这种疾病实在太常见了。

医生进门以后打量了她们几眼,蹲□开始为躺在简陋行军床上的云悕做检查。

“一日虐,不严重。”声音中能听出这位疑似中东人的军医大约四十上下,性格沉默似乎不爱说话。他很快开了些药,并且为了补充云悕流失的大量□,提出要为云悕输些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阿甲有些犹豫,关键是她无法保证输液的安全性,毕竟她才想到了AIDS这样严重的后果。

“这些都是一次性的针头,并且严格消毒,你可以放心。”医生看出她的疑虑,主动打开药箱让她检查里面的输液用一次性针头。阿甲仔细检查一番,对方的用品的确合乎规范,而且这位军医看上去也很有医德,为人正直,抵不过对云悕身体的担心,毕竟她不像自己久经训练,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万般无奈,她答应了军医的提议。

军医转头对门外的军官提出输液要求,军官颇为不耐烦,似乎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或者不愿意为敌方战俘提供在战时犹为宝贵的输液药剂。

但是由于军医的严正要求,他还是照办了。

很快,两个士兵拿来一个看上去不知道从什么木制品上拆下来的架子,上面插了一根断掉的铁钎当做输液架。军医带着药剂回来,让阿甲检查过才给云悕输液。并且与此同时,他还为她们带来了一水壶的热水。

阿甲感激的对他道了谢,但是军医过于热忱的态度却让她起疑。

真的有人如此正直而热忱吗?

吃过药又输了液,云悕的状况明显好了很多。她不再腹痛,也不再发抖流汗,睡了几个小时,在半夜的时候醒来。

“云悕小姐?”阿甲注意到她的动静,赶紧坐起来。

“……没事。”一如既往的读出别人话中未曾言明之意,不需对方出口就已经给出了回答。云悕试着自己坐起来,终究因为浑身酸软而不得不倚靠在阿甲身上。

“哪里?”她靠在阿甲怀中微微喘气,只是说话就让她如此费力,看来除却疟疾以外,这段时间的奔波疲惫才是她虚弱的主要原因。为了节省体力,她放弃了表情,肢体语言和一切多余的动作言语。但是阿甲为了配合她就不得不绞尽脑汁的去猜测她的意思:“您问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维和部队名下光明会下属的部队占领地区中的一个据点,在距离我们被俘地点往南三十二公里的地方。”

“……”云悕皱起眉,这不是为了表达情绪,而是无法忍受痛苦才出现的表情。这种时候,强忍着装作面无表情才是浪费体力呢。

很少有与别人这样接近的机会,阿甲抱着云悕的动作轻柔而又有些僵硬。与此相反,云悕似乎是很习惯如此依靠别人,自然而有着惯于使唤人的无所谓,这点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跟那位大小姐学来的。

这个以特殊能力出名的女孩的脑袋就靠在阿甲的脸侧,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云悕脑子里的不知道几个核的处理器高速运转的声音。

要说别人对于云悕的印象,那一定是胥华玦的宠爱,但是在这之下人们很少去想到胥华玦宠爱她的原因。可是在他们这些与云悕比较接近,比较常常接触她的人里面,却又时常无视她的特殊能力。

是的,云悕的能力不管见过几次都会让人觉得惊奇,但是她给人最多惊讶的地方却不是这个,而是她自己的聪慧机敏。

“多久?”那清亮的声音因为缺水而有些干涩,阿甲恍然回神:“您从上车之后不久就开始昏睡,到现在已经九个小时。我们到达这里四个多个小时了。”

“……情况?”

“据点是一个废弃的小镇,镇上的人应该是之前就被驱逐了。一共接近四个连队四百余人,配备维和部队标准制式武器,光是车队就至少两个连,但是没有看见其他大型武器,我推测对方也是战斗中和大部队失散的残部。”

“阵营?”

“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线索,但是对方使用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冒充正规军的雇佣兵,绝对是光明会的家族私兵无疑,是谁家的我不好妄自猜测。”

“组成情况?”

“大部分士兵……”

不知不觉的,就被引导了……明明自己才是被任命的指挥官,明明自己才是有着正式军衔,多次参与战斗的那个人。可是这个女孩问话时透露出的那种理所当然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俯首听命。

完全被她牵着走了。

仅仅是为了跟上她的思维速度就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比之随侍大小姐身侧还不敢稍有怠慢,甚至即使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交出了主导权,也完全抽不出任何空隙去质疑这一点。

不需要质疑,只需要跟随。

就好像是跟在胥华玦身边一样,做一把忠诚的兵器,所有的疑虑和担忧都教给那个不会动摇也不会恐惧的人,剩下的只有坚决和勇气。

当云悕终于从阿甲这里掏空所有能够问出来的东西之后,终于再次疲倦的闭上眼。

她无比自然的躺在阿甲身上,阿甲也就挺直腰杆给她一个舒服的姿势。直到很久以后听闻一声若有似无的‘谢谢’,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是如此恭敬的对待她——如同侍奉的是自己的主人。

没有灯光的房间里一片阴暗,连窗户也没有,更别提月光。阿甲把睡着的云悕轻轻放回床上,自己躺回地上的地铺。

突然有点睡不着。

身体柔弱的依靠着自己的同时,她坚定的眼神和心却比谁都更像一个顶天立地的战士。

夜风篝火,火光映照之下傲然而立的少女。

“如果她不能回来,我就去,把她带回来。”

你是认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今日三更,记得留言

☆、责任

“大小姐?”久久没有得到上司的回应,终于沉不住气冒出头来的老虎刚一出声就被一块沙石砸到头,他只好把疑惑的话都咽回肚子里,重新把自己埋在沙子里面,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夜空中的深蓝渐渐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滴露水从战士的头盔上滴下去,雄狮战队近一百人从昨天下午埋伏在这里已经过了十三个小时,期间所有人被掩埋在黄沙之下只露出眼睛和鼻孔,一动不动屏息静待。

一只蜥蜴从胥华玦的面前爬过,尾巴甩在胥华玦的鼻子上,因为她呼吸带动的突兀的空气流动而转过头,却只看见两只乌黑的眼睛。

没有补给,失去联络,被围困在维和部队和罗曼诺夫家族的包围网中。

没有任何信息,他们却不能率先冒头。因为深知已经深陷敌人后方,只要稍有举动就会引来围攻,到时候自己总共不足两个战队的人顷刻间就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但是就这么藏着也不是办法,更何况,胥华玦哪里是这种藏头露尾的人?

对她来讲,不主动进攻的都不叫战斗。

沙子里渐渐传来不易察觉的轻微震动,精力集中了超过一整天的人们陷于麻木没有立刻察觉,但是他们的首领却比侦察兵更先发现了这异动:“来了。”

尽管是非常轻的声音,尽管她的嘴巴被衣服掩盖着藏在啥子下面,但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她身边的人都听到了,顿时精神一振,尽扫疲态。

随着金红色的光芒从地平线升起,一队车队从沙丘之下的公路远远开来。

胥华玦凑近瞄准镜去看,车队中间的卡车无疑就是他们此次的目标——物资!

这种失去补给需要自给自足的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或者说依靠劫掠对方来补充自己,好像游牧民族一样追求高机动能力才是她喜欢的方式。

沾着沙子的手举起来,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她对着耳麦轻轻倒数:“……三……二……一……”

那只手果决挥下,与此同时十二名狙击手同时打爆了前后车车胎和油箱,车队前不能进后不能退,燃起的火焰,爆炸的气流和失去机动力的车子将车队困在原地。

机枪手和敌方狙击手第一时间被爆头,接着基层指挥官也像割韭菜一样被扫掉一片。

队伍的最前方,好战的胥家太子一跃而起,金色的沙砾从她身上纷纷淌落,与地平线上迅速升起的骄阳交相辉映,她一身金色的辉芒率先开枪发起袭击。

之后子弹倾泻,老虎带着第一梯队在老大胥华玦的掩护下冲下沙丘剿杀护送物资的步兵。兔子带领的第二梯队远远形成包围隔绝了那一小片战火纷飞的世界,向外扩散,警戒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援兵。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对方押运人员一个整编连队一百二十人全部被歼灭,无一逃脱。胥华玦的第三梯队迅速清点物资打扫战场,报废的车辆和敌人的尸体全部被推倒沙丘下,引爆早已埋好的炸弹,崩塌的沙子掩埋残骸。收拢战队,这批物资和这群人十分钟内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罗曼诺夫家的运输线被袭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他们的装备优于联合部队,但是守备情况又较于联合部队更为松懈。谁都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更枉论和罗曼诺夫家本就新仇旧恨扯不清的胥华玦了。

回到临时据点把劫掠而来的生活物资发放下去,他们没有固定的据点也无法储备食物和饮水,干脆就吃一顿抢一顿,身上带够十天的食物和最大携带量的饮水,武器负重也加到极限,剩下的物资全部抛弃销毁。

好像影魅,来去无踪,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线索和消息。在这广阔无垠的荒漠上,除了对方的侦察机和卫星,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们。但是就是这侦察机和卫星让他们吃足了苦头,为了反侦察他们不得不夜出昼伏,挑选能见度最差的时候出去活动。幸好他们的位置渐渐向西北移动,沙尘暴的肆虐变成了他们的福音,尽管危险而艰难,但是地方的侦查力度也大大降低。

而胥家方面也竭力为他们提供便利,深谙胥华玦的习惯,胥华琰直接釜底抽薪打击对方的侦查卫星,再有什么合约和协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局部战争,胥华玦一边骂着这小兔崽子是要把这场战斗升级成什么样子,一边为这便利而老怀欣慰。

宁愿自己也不知道胥华玦的下落,也不能让敌人找到,就是这股蛮横劲儿简直和他大姐胥华玦如出一辙。胥华玥再担心姐姐,也无处置喙。

而现在,没有胥华玦的消息,就是好消息。

如果她死了,不管死的多偏僻,不管死的时候是被毁容还是毁尸,都一定会被人知道,会被宣扬出来。

毕竟,胥华玦的死,就几乎代表了光明会的胜利。这是敌人最喜闻乐见的情况,甚至如果胥华玦长时间蛰伏不出的话,他们还有可能弄个‘胥华玦已死’的假消息出来涣散人心,而如果胥华玦没死,就势必要跳出来稳定军心,那时就自然知道她的踪影了。

诸多可能纷杂交错,在鲜血,硝烟,死亡的点缀下交织成一句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是其中的棋子,连对弈者自己,也在棋盘之中。

“大小姐!”老虎丢过来一根烟,笑嘻嘻的坐在胥华玦身边,虽然平时的胥华玦也没什么架子,但是他们战斗系统的人普遍都喜欢战时的老大多过于平时的大小姐。

不仅是没那么多规矩,那时候的大小姐是和他们并肩战斗的。勾肩搭背,喝一个杯子里的水,交换着外套和装备,为彼此包扎,这样的情谊是无法超越的。

胥华玦扭着头在绑左肩上的绷带,那是最开始突围战的时候留下的,因为一个意外在肩上留下了一道大口子,虽然不是枪伤,但是因为伤口顺着肌肉纹理所以很容易裂开。显然,之前的战斗中它又裂开了。

接了烟叼在嘴里,让老虎给她点上,她含含糊糊的说:“还有这个?”

“有不少好东西呢,我看咱们也带不走,我就让兄弟们都分了。”

胥华玦点点头,认可了他的处理方式。

老虎看她专心绑绷带,就说:“我来帮您吧?”

“没事,绑好了。”胥华玦回头看他,一挑眉:“想说什么?”

老虎被看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咬着烟头狠狠吸了一口:“嘿嘿……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样,咱们打游击都打了快半个月了,我想咱们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所以来问问您有什么打算。”

虽然含在嘴里,但是烟丝燃烧的速度证明,胥华玦根本没有在吸。

她抬头看了一圈不远处休整的手下,另一边,是一片荒芜的大漠。

“……”欲言又止,实在不是胥华玦的风格。老虎不解的看着他的大小姐,最近这样的表情在大小姐脸上很常见:压着眉峰,敛着眸,眉间凝聚着一些沉重的东西,即使神采飞扬的和大家说笑打气的时候也没有被冲淡一点。平日里的锋芒毕露一旦安静下来就收回了鞘中,丰满的唇抿着一些坚毅。

老虎不敢想象,有什么难题能让胥家的太子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胥华玦显然也没有让思绪闲着,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有些无奈又自嘲的摇了摇头,拖过身后的发辫,解开发绳抖了抖。沾满了沙子的头发散开,她用五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理着。

形容狼狈的胥华玦在战场上不难见到,难见到的是这样没精神的,没有锐气的胥华玦。

“大小姐,到底怎么了?您有什么事说出来啊,说不定大家能想想办法?”老虎试图劝慰到,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困扰胥华玦,哪怕绝境,胥大小姐也应该是大笑着冲进敌人老巢里拉人垫背的那个人。

“没什么……只是……”胥华玦露出苦笑:“我心里有一个主意,我知道那是正确的,只要我脑子没坏都应该这么做。如果换做以前,我一定已经做么做了,但是现在……”

“我突然发现我想要放着这个明知正确的主意不管,却无比想去干一件蠢事。”

“怎么办?”她回脸对着她的下属展颜一笑,老虎哑口无言。

“大小姐……我能逾矩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胥华玦张了张唇,但是最终,她紧紧的闭上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来:“我们打去罗曼诺夫家的指挥部吧!”

“啊?!”老虎大张着嘴,不明白这话题怎么转换得这么快,何况……“大……大小姐,我们……就这么去打指挥部?”

回首过来的女人高贵雍容,嘴边微挑,扬起绝代风华:“怎么,怕了?”

“那……您的那个问题呢?”

“想通了。”

“呃……可以问一下您想通什么了吗?”

“……也许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只用去考虑‘想不想’,但是注定有些人,只能去考虑‘能不能’。”

“这就是责任。我只是想通了这个。”

☆、强盗风格

人从来都不止一面,阿甲知道,她只是……很难将这样的理论套用到她的身上——那个,仿佛世界末日都不会有丝毫改变,因为少言寡语而让人觉得顽固得好像可以诠释永恒的人。

不,是因为坚定,很难看到有人有着那样坚定的意志,并且如此清楚的表现出来。

可是云悕,那个好像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人,此刻几乎让阿甲不敢相认。

“阿甲,扶我起来好吗?”温柔的微笑着,虽然还是一样的脸,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诡异……诡异的即视感。

“啊……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两人之间的主从关系,阿甲毫不避讳的走到云悕身后,几乎是环抱着那个单薄的女孩,把人从床上提起来,让她靠着身后的枕头坐着。

云悕点点头,柔顺的发蜿蜒而下,落落大方而婉约自成。

像谁?对了,像……像华宵小姐。

那么温柔的样子,像华宵小姐。

无比神似,除了脸不一样,哪怕表情眼神,声调动作,都像到要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对面的军医非常礼貌的向云悕打招呼,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为云悕做检查。

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云悕竟然主动搭话,阿甲忍着那种奇怪的感觉站在一边。

“麻烦您了。”笑着对医生点点头,但是果然年纪大些的男性长辈对于温柔大方的大家小姐都是很有好感的吧?军医严肃的脸上也展开了些微温和的表情,对她说:“不客气,不用担心,您的身体正在好转,昨晚也没有再发热了吧?”

“嗯,托您的福,睡得很好呢。”抿着唇稍稍低头,是华宵小姐在面对家主的时候常见的习惯动作,驯服的样子总是很能让作为父亲的家主露出老怀欣慰般的表情来。

估摸了一下年纪,如果军医有女儿的话,大概也就云悕小姐那么大。

怪不得。阿甲心中了然。

“您一个人要负责这么多士兵还要来照顾我,很忙吧?真是过意不去,您不用每天都过来的。我已经差不多好了。”云悕说着体贴的话,阿甲竖起耳朵听军医的回答。

仿若有所察觉,军医停顿了一下,觉得有趣一般反问:“我一个人?为什么您会这么认为呢?谁告诉您的?”

“啊……抱歉,冒犯您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别人告诉我,只是……我看他们好像一直在等您,所以擅自猜测是还有别的病患。而若非只有您一个医生,您何必这样辛苦呢?”猜测好像出自一个冰雪聪明而不谙世事的大家小姐,军医眼睛周围的纹路皱起来露出明显的笑意:“您到底是哪家的大小姐?”

云悕脸上竟然立时就出现晕红,好像当真为被对方说中此感到害羞,她不安踟蹰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军医摇摇头,抬起大掌仿佛觉得云悕可爱而想要摸摸她的头,又立时觉察不妥,改而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不能说您错,但是……您的猜测,也并非正确。”

“请好好休养吧,不要想得太多,我先告辞了。”军医站起来,阿甲送人出门,回头撞进云悕冰雪层积的眼里。

“云悕小姐,他那是什么意思?”阿甲先是被这样的变脸速度吓了一跳,随后皱眉问道。

云悕苍白着一张脸没说话,蹙着眉慢慢把身子滑进被子下面,阿甲看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自己坐在一边的地上。

云悕故意以一个显然错误的问话试探军医,倘若是心无城府之人必定已经出言纠正,但是那位军医相当沉稳警惕,不仅没上当还反问了云悕。他的反问很有针对性‘谁告诉您的?’这是怀疑她们在部队内部有内应吗?那么他来为云悕诊治是不带目的的吗?

如果装傻反而令人觉得不实,云悕虽然敷衍过去,但是‘不能说错,但也并非正确’这是什么意思?

军队中到底是不是只有他一个医生?他没有反驳他很忙的话,那他是很忙咯?军中很多病患吗?为什么?是战斗负伤还是疾病流行?又或者说……

“也许这支部队根本没那么多人。”云悕突然出声正好道出阿甲心中所想。

“云悕小姐!”阿甲眼前一亮,从地上爬起来,云悕抬手制止她:“太早。”“嗯?”阿甲不明所以,云悕补充:“现在高兴,还太早。”言下之意——当务之急是核实这个消息,如果对方的人数确实有所出入,那就是转机!

“是!”阿甲领命。

次日一大清早就有人过来传话:“两个小时后开始转移,你们准备一下。”

“他们要转移?为什么?”人还没进来的时候阿甲就醒了,此时看向云悕,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放着一个安全的据点不要带着一队俘虏转移。

“不得不走。”云悕侧躺在床上,须臾,合眼露出一个微笑:“有人打来了。”

“那么……”

“他们的确没有那么多人。那个军医……不是光明会的人,大概……也不是维和部队的人。”那么如果他们要逃跑,第一,说明她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支部队的确没有那么多人。第二,来的,不是胥家的部队,也起码是胥家的的盟军。

胥家有盟军吗?在利益面前,任何人都可以是朋友。

阿甲或者云悕都深谙这个道理,而她们所期待的也并非是那虚无缥缈的盟军。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再次被押解上车,这次已经病愈的云悕没有专车可坐了,她们再次和自己的士兵们汇合,挨挨挤挤的在车厢内滚做一团。

甚至不需要等到战争结束,只要这一场战役一结束他们就能被拿出来交换对方俘虏的己方士兵,或者交换利益等等,谁也不会跟利益过不去不是吗?

生命安全得到担保的士兵们很放心的在车厢里睡大觉,他们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而且能休息的时候就一次性休息个够,这是雇佣兵们的习惯。

云悕软趴趴的靠在阿甲身上,她们坐在车厢内的一个角落里,一直安静的云悕突然抬起头枕着阿甲的肩膀,阿甲意识到她有话要说,但是等了很久云悕都没有开口。

“云悕小姐?”她疑惑的问,云悕在她耳边笑。

她很小看到这位小姐笑,如果胥华玦在,那种几率还会大一些,但是胥华玦不在,她就好像连发出声音都嫌多余一样。云悕笑起来非常漂亮,她知道的,昨天见军医时的那种笑容不算,那令阿甲觉得自己侍奉的人是胥华宵小姐而不是云悕。可是此时她靠在自己的肩头笑起来,平淡的脸上瞬间焕发出生气,让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阿甲不自觉地屏着气,好像害怕把这吝啬的笑容给吓跑了一样。云悕经过这些天的折腾嗓子有些哑,几天前的高烧也让她的扁桃体发炎似乎还没好,她说出的话带着病后虚弱的热气:“这是胥华玦的生活?”

阿甲不太自在的动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大小姐并不经常被俘。”

是不经常,不是没有过。事实上那位小姐相当识相,她只要最后的胜利,对于暂时的失利和委屈并不大看重。

云悕发出嗤嗤的笑声,声音细细的,有气无力但是能让人知道她心情愉快。

“洁西卡跟她有过节,这场仗实在来得莫名其妙。”

可是对于阿甲而言,这话才是莫名其妙,看似是一句话,但前后句却完全不搭调。她自认她只是一个智商正常,不高也不低的普通人,更没有什么神奇的特殊能力,她扭头用可怜无辜的眼睛看着云悕,对于天才或者怪才们的怪癖报以无奈。

云悕更懒的在她怀里舒展了一下,歪着头滑到了阿甲胸前,很久没有换过的作战服裤子脏得看不出本色,阿甲不敢让云悕躺在自己膝盖上,只好用手托着她的头,以满足云悕想要躺下来的愿望,至少她的手不久前才洗过,反正她的使命不就是满足这些主子们的愿望吗?

云悕不是她的主子,但是她能预见,不久就会是了。

“洁西卡跟她有着很多细小的,可笑的过节,但是不巧的是,她的脑子不太好用,又恰好很记仇,因此胥华玦麻烦了。说起来,我们起初不过就是强行抢劫了一份可以应用于军事民生,有着巨大利润和丰厚油水的科技成果吗?但是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他们来追,我们逃,逃不过,就打,打着打着就打大了,其实完全有其他的解决方式,比如把罗曼诺夫家从光明会的主位上换下去……”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难得大发善心为阿甲解惑的云悕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越来越轻,她赶着在自己睡着以前把分析整理出的成果告诉阿甲:

“从地图上算的话,我们被抓的地点往南三十二公里,在战略图上是个割据点,如果那些信息还没有过期,这个残部是被胥家第三沙漠野战团荒狼吃剩下的,那个野战团编制不满员,全团都是轻装,吃不下一整个营。但是也不会还剩接近四个连,所以残部应该只有一个,或者不满一个连,其余的两个连队是别的,路过的残部。既然有别的维和部队残部,也就是还有别的盟军,如果是胥家的人,出不了六十公里这个车队就会被袭击。”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落在两三百米开外,爆炸的气流掀翻好几辆车,把他们乘坐的车子也撞得倒退。阿甲在颠簸中抱紧云悕,云悕却不急不缓的依然在继续:“而且……这些重型装备一定都是从刚才我们离开的据点里现抢来的……”

她的头被阿甲抱着,除了气闷没有其他危险,但是身体却被因为撞击而满地乱滚的士兵们压来挤去,她痛苦的把自己从某个沉重的大腿下拽出来,躲在阿甲身后喃喃的说,不知道是说还是骂:“……胥家的……强盗风格!”

作者有话要说:没人催我……(对手指)……

为什么没人催我…………(哀怨)……

我这么久不更新为什么没人骂我?

呜呜呜………………………………(←_←别理她,这人在犯贱)

☆、逃脱

“阿甲小姐!”一个士兵叫道,阿甲护着云悕大喊一声:“动手!”

刚刚还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士兵们立刻翻身而起,两脚把看守者踹下车,抢了他们的步枪,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跳出车外。阿甲把云悕夹在肋下跃出车厢,炮弹呼呼的从脑袋顶上飞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带着热气流要把人都掀翻。

一个敌方士兵正好窜在阿甲面前,她抬腿一脚把人踹出去,接受了对方的武器。已经取得武器的胥家残部聚集在阿甲身边,有人抢了地方的车开过来,阿甲扬手把云悕扔上去,然后自己也跳上去:“突围!”

前面两辆军用大卡车横冲直撞,阿甲指挥人向着炮弹来的方向取了一点角度突围,混乱中敌人辨不清敌我,从车队内部引起的骚乱让他们不知所措。这时道路两旁冲出埋伏已久的掠夺者,他们脏兮兮,皱巴巴的黄色沙漠野战服上绣着胥家的标记,短兵相接中迅速将绵长的车队切割成小块。

阿甲的车子猛地掉头躲过一波冲击,对方看到他们身上的制服一愣,随即调转枪口为他们提供掩护。车子趁机一路狂奔冲出战团。

杰拉尔德本来好好的坐在北非角上的指挥部,只是他的上司一路劫掠横冲直撞的杀进了维和部队东三区的指挥中心,没人知道她怎么办到的,一只战队像一群蝗虫一样,过境之地寸草不生,人家一路上的部队给及,装备武器,资源信息,坑蒙拐骗无所不作,悄无声息的吃掉了一只独立战队,顶替了人家的番号骗得半个战区的人团团转,等上面发现不对的时候他们又已经大摇大摆的消失在沙漠中了。

一直到罗曼诺夫家的指挥中心被夜袭,沙漠中才出现胥华玦的影子。

杰拉尔德接到消息的时候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恨不得能立刻飞到他的主人身边,可是两地相隔千里,就是真的飞……他们也没有机场。次日杰拉尔德就整顿部队一路往东突进,沿途汇合胥家残部修筑据点准备接应想也知道会有多狼狈的胥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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