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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剡羽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1:34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一模一样’。

‘喀嚓。’轻微的门锁弹开的声音,黑空中的地图资料全部消失不见,她张开眼面对这个白成一片的房间。

为了应对她那可怕的记忆力不给她任何机会找到出逃的线索,洁西卡特地为她准备了这个一片纯白,任何物件都是白色的房间。已经白得刺眼了,普通人在这里待上几天指定疯掉。还好,无论如何,云悕总是能找到事情做的,闭上眼睛对她而言可不仅仅是睡觉。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是旁人所无法想象的浩瀚,她无聊的时候就整理一下脑子里的东西,把那些复杂难记的东西颠来倒去,倒着跳着背。或者自己和自己下盲棋,回忆曾经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见过的人。

每一点她都记得那么清楚,就像是一部可以无限重复播放的高清电影,她一边看一边检点着自己当时做得不足的地方,相当的自省。她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一直闭着眼睛沉浸在繁忙的脑力工作中,不去睁眼看那无异于变相刑法的刺眼雪白。

除非有人来。

来人依旧是一身规矩刻板的黑西装,开了门就等在一旁,等她自己起身戴上眼罩,然后仔细检查,再递给她一只引盲杖,牵引着她往外走。

幸而一路都没什么障碍,而云悕,其实也早已经记熟路线。有没有人牵引,蒙不蒙眼睛对她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

一进门就是一件东西砸在她脚下,云悕愣了一下,通过物体破碎的声音和炸开的热水,她判断那应该是洁西卡断在手上的茶杯,而洁西卡就站在她身前不足五米的地方。

她礼貌的笑了笑,欠身低首。

“你……!你到底是怎么把消息发出去的?是你做的是不是?!”洁西卡一把拽住云悕的领子,她的手劲过大,刺啦一下就把衣领扯开了一个大口子。而那人,苍白着一张脸,衬着黑眼罩看上去玻璃纸一样脆弱飘渺,参差不齐的头发,不合身的衣服,哪一点都显得那么落拓,却又因着那唇边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而高深莫测,超凡脱俗。

是了,就是这样,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一副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德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镇定得不似人类,永远也不用期望能看到她有任何失态,即便是再令人窘迫的事情她似乎也可以坦然直率的面对,而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任何折辱的手段都落了下乘。

“我在沿海一带的布防怎么会被胥家的人知道?那个计划我没有透露给任何人,一兵一卒都是我亲自安排的,一共一个特别行动旅,全都在我掌握之下,为什么胥家会知道?”

云悕依旧笑着,只是眉梢轻扬,那感觉就好像事不关己的一句:我怎么知道?

洁西卡怒不可遏中突然想起,那天她布置这一切的时候,似乎正是云悕被提来的第一天,剪了头发洗了澡,闲闲散散的。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她用言语激怒了自己,然后……然后自己一时怒气,扬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拂了一地。

可是……可是云悕并没有去捡那些东西,同时飞舞在空中的超过十份文件,她真的能看到吗?或者说,她就算看到了,能记得什么?

洁西卡自衬任何正常人看到空中飞舞的纸张都无法记下什么有效内容,何况是同时滞空的十多份文件图纸?

她没说话,云悕也就没说话,只是那张沉静的脸,越看,越是让洁西卡背后发寒。

无论怎么都逃不出去一样的感觉,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柔弱,好像握在手里,稍微用力就要被折断一样的纤细。云悕低头捂嘴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些许涨红,瘦弱的肩膀抖动的样子,无一不让人觉得……她简直就好像一颗弱柳或者什么更加柔弱可怜的东西一样。

然而即使如此,却依然给人以强大的心理压力。即使如此也依然挺直脊背,毫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天下尽在她掌握之中,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可以让她动容。那份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别人的孤高……竟然与那个人,何其相似。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胥华珏只有一个,而云悕也从未见过胥华珏。她和胥华珏哪里都不像,胥华玦长得精美无双,美得几乎不真实,就像是神做出来欺骗世人的一样。而她,虽然漂亮,出乎人意料的漂亮,但那也只是漂亮。漂亮和美是两个概念,就算再多的漂亮也堆积不成量变。

云悕清新秀美,无处不透着一股子剔透,哪怕外形再怎么邋遢狼狈,只要看到她那副安然的神态就会让人觉得——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她更干净了。

而胥华珏呢……那是一个绚烂得昙花一现的传奇,因为短暂,所以更加美得令人无法直视。

胥华珏是绝对不会任由自己被人如此折辱的,洁西卡甚至能够想象如果有人要给胥华珏戴上眼罩,她光凭那不悦的眼神都能逼得人不敢靠近了,更枉论这样乖乖听话。

是的,胥家的姐妹都像是天生的女王公主一样,高贵骄傲与生俱来,不容任何人亵渎,哪里来的这么顺从?

顺从是不可能出现在胥家人身上的品质,而眼前这个女孩也与胥华珏一点都不像,刚才只是一时错觉把罢了。

“你……”再开口,竟然惊觉自己嗓音沙哑,好似刚才已经声嘶力竭过。洁西卡咬了咬嘴唇,耐下性子来:“那些消息,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云悕但笑不语。

“是,对不对?你默认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会知道的?”洁西卡一巴掌扇倒了云悕,再狠狠一脚将她蹬出去,紧走几步揪起云悕的领子,如果不是云悕头发太短,她比较想揪头发:“不可能……不可能的……就那么一瞬间,你不可能记得下来!”

也是一瞬间,云悕的嘴角往上一挑,眨眼就不见了,洁西卡却看到了。

“不可能!”她一把抓下云悕的眼罩,五指扣着云悕的脖子,指甲深深的陷进皮肉里。那双黑白分明,剔透玲珑的眼睛对上她,干干净净,无波无澜。

洁西卡捂着自己的头长长的吸了口气:“好……你的记忆力,我领教了!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怪不得胥华玦这样重视你!怪不得这么多人拼死保护你!怪不得你能得如此殊荣!我以为你只是胥华玦身边一只小小的宠物,看来……是我错了!”

“云悕……你的确,值得!”她正色看着云悕,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叫她的名字。夸赞的同时凑近那个抚着胸口艰难喘息,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的人:“你值得……”

“来人!”她转头唤道:“她脑子有不少东西,瞬间照相式记忆,我信了,既然你记得我的,自然也记得胥家的。把她脑子里的东西通通都给我挖出来!”

她看着云悕:“看看,因为你,我损失了那么多东西。从现在起,胥华玦从我手里夺走的,我都会在你身上讨回来!”

在那个遥远北方的训练基地里,云悕曾经学习过刑讯与反刑讯,那些残酷的刑法她看过很多,教官仔细的为她剖析原因,讲解技巧,播放那些令人反胃的教学录影,甚至让她亲身实践过其中不少,锻炼她忍耐痛苦的能力。

实践过那些刑具在人身上的效果,也让她自己尝试过那些痛苦,但是那一切都是在她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有危险的情况下。而眼下,她板着一张冷静的脸看着满屋子的专业刑具,和那些面无表情周身冰冷的人,不用猜想推测,她直接就能肯定这是洁西卡手下直属的情报组织——一般都由这样的机构来负责刑讯逼供。

她扫一眼屋内就能说得出大部分器具的名字和使用方法,也知道那些人会用怎样的顺序开始,知道如何使用,如何对抗,甚至能推测到自己能挨到哪一步,可能挨不过哪一步,但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她皮肤上聚起鸡皮疙瘩,寒毛一根根的立起来。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她知道那些东西用在人身上会有多痛。

“考虑好了吗?”洁西卡问。

云悕抿了抿唇:“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如何入侵胥家的指挥部?”

“……”云悕的确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人,但是偏偏她太懂得那些事情背后的得失,她能为了避免一些无谓的牺牲和痛苦而出卖一颗卫星甚至几个储备仓库,但是她不能让胥华玦输。

“当初说要倒戈的时候不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吗?怎么……你到底,还是放不下胥华玦?”

云悕苦笑,这种时候也由不得她嘴硬了:“怎么能放下呢?她是胥华玦啊……”

作者有话要说:在网吧泡得一身烟味……

☆、执着

只是胥华玦这个名字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我是只为她而存在的……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脆弱的眸光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洁西卡厌烦的别过眼不去看那个仿佛一碰就碎又好像无坚不摧的女人,一摆手,操作台边的人接通电源,绑在架子上的云悕立时一阵剧烈颤抖,两眼翻白,青筋尽浮,一会儿之后才慢慢缓下来。

她两眼无神,虚弱的喘着气,努力的聚拢神思,心里知道这电流量远远不算高。

洁西卡甩动着手里一只尾部分叉的软鞭:“没关系,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开口,不过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也别想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就当是给我出气吧。”

鞭子‘唰’的在空中抖了一下,云悕惨白着脸色点点头,说了句:“好。”

洁西卡讥讽的笑了一下,又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居然还那么一本正经的回答好?她真的明白她是要折磨她吗?哪有被折磨的人会对行刑者说好的?哪有人会同意被人伤害?

“你真是个疯子!为了胥华玦,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做?”

“啪!”鞭子在云悕身上留下一条血痕,没破皮,却是一阵让人条件反射的要跳起来的剧痛。

云悕胡乱点着头:“是啊……只要是她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会做的。”

“那她也命令你要为她守口如瓶?”

“没……没有……啊!”鞭子抽破了衣服,落在云悕胸前敏感处,她咬咬唇继续说:“只是……我不想。”

要换取什么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付出这样的代价可以为胥华玦换取胜利,她觉得这是值得的。所以她说好,并不是对一个行刑者,对一个将要伤害自己的人,而是对这个等价交换的条件。她认同了对方对她施暴,用清醒的意志去承受痛苦。

在对方的恶意下衣服很快碎成几大片从云悕身上落下来,白皙纤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前段时间的折磨让她瘦得能一眼数清楚肋骨。那两粒红樱桃在她瘦得都平下去的胸前看着特别显眼:“不觉得屈辱吗,被这样对待?都是因为胥华玦哦,如果不是她,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永远也不用被卷进这样可怕的事情里的。”

云悕的精神似乎恍惚了一下,她舔着流血的唇否定:“不……如果没有遇到她,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最无法忍受,不是波折和苦难,最无法忍受的,是平庸无聊,寂寞孤独的一生。

“你就那么爱她?!”鞭子‘唰’的拂过她的脸,一时间火辣辣的疼痛让云悕睁不开眼,生理性的泪水不断下落,她张着嘴哈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洁西卡不解恨般的大范围挥动手臂,本来不易见血的特制皮鞭很快把云悕抽得没有一块好肉,云悕什么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连一声痛也来不及喊就昏头昏脑的陷入半昏迷里。

“弄醒她!”洁西卡下令,身边的人就走上前去为云悕注射了一支针剂,云悕自己知道那是什么,很快药效让她精神被迫集中,周身的感观被放大了两三倍,而她还越来越精神。

电流过在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加上药剂的加成,她眼内充血大叫起来。她奋力挣扎,但是四肢身体都被紧紧的绑缚在架子上,她徒劳的晃得金属架子哗啦啦的响,毫无意义的大喊大叫撕破了喉咙,她咳嗽起来,血色的星星点点从她嘴里喷出来。

爱?她的精神分明无比集中了,这种时候让她思考再困难的事情,她也只会像是一台超级电脑一样,但是偏偏那个字眼将她的运算速度拖得无比缓慢。她费力的琢磨着那个字眼,好像完全不认得一样,无数种语言里这个字眼的写法念法意思表达洪水一样奔涌出来,拖慢了思维运转的速度反倒让她对痛觉不再那么敏感。

“爱……”她无意识的喃喃出声,一脸茫然。洁西卡夺过电针直接插进了她胸口,电流通过时云悕全身痉挛,口吐白沫,抽搐着绷紧身体然后晕了过去,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啧……!”洁西卡没想到自己的鲁莽让注射了药剂的云悕都晕了过去,她的擅自动手让云悕差点休克,一帮人赶紧抢救。厌恶的看了眼那个已经不成人形,软趴趴的挂在架子上的人,丢给了手下,转身而去:“我明天再来,把她给我弄醒。”

无意识的世界里她总是觉得很空,很孤独。冰冷黑暗的世界,冰冷黑暗的自己,孑然一身,连一丝一缕的牵挂都寻不到,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其实她不想的,好像从来都漫不经心,可是那些即便路过的风景,每一点,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开始,我胥华玦,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胥华玦……

那个名字好像刻进了心里,融进了骨血里。

胥华玦……

恍然间觉得鼻酸,有多久未曾再见到她?一直麻木的思绪中突然翻涌出思念,浓稠缠绵,刻骨不断。

胥华玦……

缄默中未曾出口的缱绻,沉淀在心里的呼喊,一次一次抿紧嘴唇不允许自己说出来的妄念。

执着的索求着的,只有那一个人。那一颗心。

我终要你成为我的。胥华玦,我要你,我要你,属于我。

这样大胆狂妄的宣言,不敢启口,不敢惊跑了那个孤高寂寞的女人。不敢离开一步,不敢擅触底线。

就那么一直守候在她身后,浸透清晨冰冷的薄雾,染湿夕阳磅礴的金秋,期待着她偶尔回眸,眼里弯着勇敢和笑,伸手牵她的手。

等待着她积攒一点一点的温柔,等待她发现自己的留恋,等她自己不想放手,等她习惯相拥而眠形影不离肌肤相亲十指紧扣。

她花费了一生玲珑心机,博弈一局。

录影再一次被送到胥家,这一次幸好是胥华玥手快先看了,然后冷着脸销毁。

胥华璎战战兢兢的看着二姐双手颤抖,她急需一个拥抱,胥华璎鼓起勇气走上前抱住姐姐,一向淡薄的胥华玥抱着妹妹用力嘶喊:“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影像中不成人形的女孩,已经辨认不出那是云悕。

她就好像被人生生拔去了逆鳞的狂龙暴怒,非鲜血不能平息。

胥华璎被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是被惊动的胥华玦走进来。分明是那样狂怒的胥华玥却扭身挤出一个浅笑:“姐姐。”

她鲜少叫胥华玦姐姐,多半是没有任何称呼有话直说的,连胥华璎都捏了一把汗,这般明显的不自然,胥华玦却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也笑着,看看妹妹:“怎么了?”

“没事。”

“嗯,没事就好。”

简单到平淡的几句交谈,胥华玦挂着温柔的浅笑转身离开。

“二姐……我怎么觉得,大姐有点不对劲?”胥华璎身上寒毛一阵一阵的立起来,只觉得遍体生寒。

身边的冷气源本来就够强劲,往日最温暖的大姐却好像也变成了大冰箱。

“她何止不对劲,我看她都快要疯了。”再有怒火,也不能冲动,压着忍着,饶是胥华玥也在刚才逼着自己挤出笑容时觉得喉头一阵血腥气上涌,感觉都快一口血喷出来了。

真不知胥华玦背地里是吐了几升血。

“这影像肯定不止这一份,大姐她,应该已经看到了。”就看那神经质般的表情吧,她真的觉得她们离疯不远了,再这样折腾下去,所有人都会崩溃的。

至少她和胥华玦,会受不了。

她宁愿云悕死掉,不要再折磨她了。

难以想象那样单薄柔弱的小家伙,怎么能活到现在呢?

她疯狂歇斯底里的胡思乱想,云悕怎么不在一开始就死掉?

为什么要忍受那些事情,她不明白如何保全自己吗?不要表现自己,不要说胥华玦很重要,不要激怒洁西卡,不要让自己很有价值。

她不明白吗?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她是个在芸芸众生中把自己埋得泯然众人十八年的家伙,她是个存在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家伙,那不是她的拿手好戏吗?她疯了吗!

不要去争取什么,不要去妄想什么,不要为胥华玦再做什么了,你就好好留着你那条命,这对你来说难道是很困难的事情吗?

就算背叛,也许仅有这一次,就算是背叛也是会被原谅的,你不明白吗?

你对胥华玦有多重要,你不明白吗?

为什么明明自身难保还要做那么多,传送消息,激怒洁西卡,你那些掩藏的本事是想一次性展现给所有人看吗?你要谁看到你的光彩你的能耐,你要谁移不开眼为你倾心,你要谁心痛难过为你流泪,你要谁的眼泪?

你是要谁,以血换血,以心换心?

你是在逼着谁,把一颗尘封多年的,几乎都以为不在了的心掏出来给你?

自私的,霸道的,恶毒的小家伙。

机关算尽,把也自己赔上去,赌上所有的筹码,断绝一切的退路,如果你输,是不是就是万劫不复?

一点点机会也不肯留给别人,一点点余光也不施舍他人,眼中只有那一个人,所有人在你手里都是起落参商的棋子,为了你一局天罗地网不留余地。

为什么,就非得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到底是卡了多久我也不记得了,每次快到结文就卡得厉害。

多亏了流月一曲《桂花落》单曲循环半小时终于生出来了……= =

所以说,好的背景音乐对于作者而言是多么重要啊!

☆、婚约者

这一年冬至,日本五月家继承人藤本峻太意外身亡,原五月家家主也因故病重,五月家权利落入了大小姐五月青遥的手中。五月家倒戈胥家之后引起的一系列效应又掀波澜,使得罗曼诺夫在局势上更处于不利地位。

从伊丽莎白小姐处叛出的火焰金钱豹伊迪丝与胥家猛将联手熄灭了北非大地上的最后一星战火,疮痍大地重新回归平静,而这边远在欧洲的洁西卡却不知去向,连带云悕也下落不明。

非洲战场有条不紊的在打扫,这边循着旧线又重新和欧洲方面接上线,与各个国家各个势力之间的合约,与光明会的关系和诸多合作项目,与其他家族的关系等等。

这么大个家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该做的还是得做,任何时候都是这样,这是上位者的责任。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胥华玦把冰冷的身体泡进热水里,不让人来帮她洗,也懒懒的不想动手,就这么泡着,泡到睡意浓重时起身躺倒床上,平平整整的盖上被子。时常忘记了闭眼,就这么睁着眼睛,在天光微亮中惊醒,起身时僵硬冰冷的身体几乎要倒下去。而她还是自己脱下睡衣,换上正装,出门继续一天的公务。

云悕……找不到。

自战争结束光明会放弃罗曼诺夫,罗曼诺夫将洁西卡除名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还是找不到。

没有消息,却不是最好的消息。

看过了洁西卡送来的两份视频,原本只是‘等待援救’这样简单的事情竟然变得分秒必争。

那位原本供职于伊丽莎白处的伊朗医师在战争结束后被人送来胥家,向胥家道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情况,但是他潜伏于联合部队中时也仅仅与云悕接触两次,那两次里云悕还完好无损,据他所说洁西卡对云悕颇有兴趣,但是又好像将对于胥华玦的复杂感情转嫁在云悕身上。

“不久后我就被原部队接引回去,那位小姐也带领手下精锐退回欧洲,具体的我并不知道。但是我与那位小姐也略有接触,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脾气变幻不定,时而很好说话,也待人宽容,时而暴怒无常,残忍无情。”

胥华玦对他点点头:“谢谢你。”她吩咐人送他回去,回头时胥华玥抱臂倚在楼梯柱上,目光冷淡,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胥华玦每次看到这样的妹妹就觉得心口沉闷,开口欲言,又无话可说。

空旷的房间内两人静默无言各据一角,室外而来的暖光随着时间流逝而偏转,沉默中胥华玦感到自己的软化。好像她的勇气,锐气都被这无声的禁锢消磨了。

不能这样。要战斗,只要她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不管面对什么,不管遇到什么,她都要一往无前,即使要践踏着别人的感情前进,也绝对不能软弱不前。

她宁愿在得到胜利以后来弥补,也不要因为歉意而阻止了脚步。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即大步走过胥华玥身边。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胥华玥微微垂下了眼。

好像姐姐身上无形的勇悍都能擦伤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那不过是,人在看到强光时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而做出的条件反射罢了——她耀眼的姐姐啊。

“父亲,发布通缉吧。”

走进那个小花园,一年之前,那只小家伙就是在这里倚着父亲的膝头,翻开一本一本沉重古旧的书,抬头看她时眼神清澈明亮,眷恋温暖。对着她扬起轻暖温柔的笑意,低头抿唇,食指曲起抵着下唇,笑意盈盈,温软浅暖,漆黑的眸子都亮起了光。

就是在这里,她俯身过来,亲吻她的脸,大胆的调侃她。

她轻轻抬手按压着心脏——你从我身边走过,就带走了我的心。如今,你又将它带去了哪里?

胥尧飞转过轮椅看着女儿:“发布通缉?以什么样的名义……?”

胥华玦语窒,是啊,是什么样的名义呢?大费周折的发动人力,翻遍欧洲是以‘胥华玦的私人管家’这个身份能够支撑得起的待遇吗?

一瞬间的混乱,一瞬间的迷茫。胥华玦习惯性的去看父亲的眼睛,在那里寻求帮助,然而胥尧飞只是静静的额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又仿佛看透了一切。

“我……”开口时才恍然惊觉嘴唇干裂,一牵动就裂开口子流下一丝嫣红。腥味流进嘴里,她突然握了握拳,重新看着父亲的眼睛,坚定的说出决定:“以胥家的名义发布全球悬赏通缉,寻找胥家继承人的婚约者,以及挟持她的前罗曼诺夫长女洁西卡·罗曼诺夫。不计代价,不问途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在父亲脸上看到宽慰的笑意,转身招手:“阿甲!”

“是!”阿甲应声出现。

“刚刚的命令,立刻发布出去,我要最快的效率,你知道该怎么做。”胥华玦大步转身走向书房,阿甲向胥尧飞致礼,跟在她身后重复命令:“是。我立刻发布下去,同时以政府官方和黑市悬赏的方式发下悬赏,也会立刻通知所有相关家族和各方势力,务必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线索。”

她退下前对胥华玦鞠了一躬:“大小姐……在云悕小姐安然回来之前。请,务必保重。”

保重么?胥华玦摸摸颧骨突出的脸,是的,在云悕回来前,她必须保重自己,她才是云悕最大的依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云悕是没有任何分量的,她的能力对于一个毫无身份的人来说反而是危险,能够保护她的最好的办法,一是让她远离这个世界,二……是让她拥有一个能够安然端坐最高处的身份。

那不是宠物,不是管家,不是任何一种下人的身份能够提供给她的,胥华玦不能失去云悕,无论如何都不能,既然已经如此决定,那么就不可能再送她走,也不能让她沦于危险之中。这样的事情她再也不想看到。

在说出这个命令之时她的脑子先是反射性的轮转过这些利益得失,然后却反映出那张只会对自己展露真实的脸。只对自己忠诚,只为自己存在,永远守候在身后,永远追随着她。

多年的锻炼让决议几乎不用思考,她自然知道那个所谓最安全的位置是什么样的,余下的时间只是在衡量值不值得。

她想起很久之前和五月青遥的对话,她说她是不会结婚的。胥家的势力已经不需要任何联姻,家族也不追求扩张,而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分剥胥家的势力。所以她是不会,也不能结婚的。

而且,她也不相信自己会爱上任何人,既然没有为爱情的冲动,那么结婚就只是利益联姻,由此她可以肯定的断定——她不需要一个婚姻,她也永远不会有一个婚约者。

但是为了保护云悕呢?她扪心自问,如果是为了保护云悕,你愿不愿意走进婚姻里,让自己被一个誓言束缚?

云悕不会带走任何胥家的利益,云悕虽然有亲人朋友,却不会给胥家造成任何隐患。云悕对她的忠诚毋庸置疑,那是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真诚宝贵的。云悕永远也不会欺骗她,不会背叛他,不会离开她……

那一刻她真的心动了,不是为了这个保护云悕的计划,而是为了‘要与云悕共度一生’这个事实。

听上去,那真的非常美好。

她可爱的小猫,她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咳……这章内容确实有点儿少,但是由于作者要赶去学校了,也来不及补上更多内容,所以……啊哈哈…………(夹着尾巴逃走)

☆、追逐

即使与世隔绝,但是却每日面对着这局棋的奕者之一,云悕自能从洁西卡身上种种微末迹象中找到能够验证自己猜测的证据。一盘棋局的两个奕者,一个是她最熟悉的人,一个就近在眼前,局势会如何发展,又正在如何发展,实在是不难预料。

虽然总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决定,但事实上云悕实在算不得一个会听天由命的人,或者说,于她而言,越是逆天而行,越是有难度的事情才能让无聊的生活稍有趣味。这等狂妄堪可与胥华玦比肩,这也是她们俩在一起时能如此和谐的原因之一——尽管看上去毫无相似之处,但实际上却好似同一种生物般有着很多彼此都相互认同的观点。

所以她总是在做着任性的事——这一点,还真是物似主人形。

即便是身处险境也没有轻易妥协,其实从一开始就低调收敛才是更好的保存自己的办法吧。那么还不如干脆就不要代替胥华玦来见洁西卡,可是她怎么能看胥华玦真的被擒受辱?那么她就不该在地中海返身回去援救胥华玦,可是她怎么能违背自己的誓言离开她?她不会离开她,也绝对不会放弃她。

只有她知道那是怎样一个容易感到寂寞,害怕着孤单和黑夜的脆弱的女人。因为只有她知道她许下永不背离的誓言时那个女人眼中的动容,只有她知道那个女人每夜拥抱她时的真诚,只有她知道……她返身回去时,那个低身跪在地上拥抱自己的胥华玦的感激和感动。

那甚至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她不是回去,从敌人的手中救她,她是将她从无尽黑暗和孤独的地狱里拯救出来。不然,那位不可一世的胥家太子,此生可曾如此低身为任何人过?

或许……她其实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那艘游轮上,不应该离开那座城市,不应该展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她或许……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以往常常会这样想,但是……她却必须存在,因为有人,需要她。

所以她必须存在,并且努力的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像是一颗恒星一样光辉四射,这才足以站在她身旁。

“所以……你究竟是有多爱她啊……”洁西卡苦笑。

云悕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说话也已然很困难:“我不知道……我……不应该是爱她的。我和她之间,并没有任何一种符合世人所说的爱的表现啊。”

“还没有么?可是不是爱的话,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或许永远也不会爱她,永远也不会说,我爱她,但是我会永远对她忠诚。”她疲惫的眼里闪耀着信念,好似一个虔诚的宗教殉教者:“我是为她而存在的,我不想……无论如何,不想对她食言。”

“为什么?”

“……她会很难过的。”

洁西卡默默喝酒,偶尔举杯让被绑在架子上的云悕也借着她的杯子喝,而云悕急需水分,哪怕酒水中并没有多少是真正的水,但是即便是润润喉也好,何况酒精还能帮她抵御伤痛。

洁西卡也不介意,就着云悕留在杯子上的血印,把血腥味连同酒液一起饮下。

他们转移了很多个地方,最开始还是声势浩大,不知缜密,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出现在洁西卡身边的就只有那几个人,而洁西卡也远不及初时光彩照人。

她现在看上去并不比云悕好上多少,至少云悕还没有一身颓然绝望,而她……已经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陌路。

“为什么我总是赢不了她呢?”

“……如果你把我放下来,我可以陪你聊一夜,但是这样的话,再过十分钟我就要晕过去了。”

洁西卡看她一眼笑出来:“你总是这样,直率得不找任何借口,连为自己争取好处也毫不掩饰。”话虽如此,她还是自己动手把云悕放下来,此时云悕的重量已经轻到她可以轻松的用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展开自己的外套把云悕放上去。

“为什么要掩饰?”云悕反问。

洁西卡笑笑:“真是令人羡慕,为什么有的人活得就像负债的鬼,有的人却能随心所欲,逍遥自在?不觉得太不公平吗?你看,太多的人都能随便决定你的生死,而你,连反抗都不能,不觉得不公平吗?”

云悕平静的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出的话字字分明,彷如真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骗人的话罢了。”

“就如你所说,你能随便决定我的生死,我都没有觉得不公,为什么你会觉得不公?”

“……胥华玦。为什么她能活得那么纵情肆意,她那么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从来没有人责备她,无论做什么她的家人,她的手下,她的合作者们总是赞同她的,她总是赢,即便偶尔输了,也不会有人怪她。大家族里的人哪个不辛苦,哪家不是勾心斗角?为什么她的家庭就能那么幸福,为什么她就能永远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出现?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人对她忠心耿耿,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她不惜一切,她却可以不珍惜?”

“她没有不珍惜,每个人为她付出,她都珍惜。”

“骗鬼去吧!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无数人死去,她连名字都不知道,她怎么珍惜?”

“她决策郑重,不滥用权力,就是珍惜。每一个她知道的牺牲,她都心怀感激,她从来不蔑视手下人的性命,她对自己的职位负责,这就是珍惜。”云悕叹了一口气:“的确如你所言,人不是机器,总有喜恶,总有偏颇,不可能完全公正,但是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因为她做得比别人都好,所以那么多人追随她。因为她真诚的对待下属,所以她的下属总是很忠诚的对待她。她是一个很好的领袖,值得追随,也值得忠诚。”

“她活得……并不纵情肆意,我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据我所知,从很小开始她就接受着储君的教育,近三十年里她没有一天是单纯的在玩乐。她的时间属于家族,哪怕是在休假也要处理各种琐事和突发事件,几乎所有空闲都在思考和家族相关的问题。她也很累,但是却不能拒绝,因为她享受了权利,所以就要负起责任。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抱怨。”云悕转过头:“能再给我一杯酒吗?”

洁西卡愣了愣,扶她起来:“你倒是会挑时候。”料定了吊着洁西卡的胃口,洁西卡不会拒绝她。云悕慢慢喝完一杯,苍白的脸上显出些许嫣红,方才继续:“她没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做的事情总是在为家族争取利益——她不过是很聪明的把自己的利益和家族挂在了一起,在任性的时候也记着要捞点好处去堵悠悠众口罢了。也不是没人责备她,虽然外人看不到,但是她承担的压力并不比任何一位家族继承人少——她的权利几乎已经相当于家主,这比任何一个家族的储君的权利都大,所承担的压力也是正比。因为她的努力和认真都被人看在心里,因为她许下的诺言几乎从不落空,为对方着想,也时时维护胥家的声誉,同时同样的错不犯第二遍,所以她的合作者们才对她宽容,这些都是争取来的,不是本来就有的,她付出了足够的努力,你说的不公平,实在是有失偏颇。”

“的确,她的家庭很幸福,但是你看,你的家族里勾心斗角,你只需顾及自己就行,她家庭美满,每个家人对她都很重要,所以她反而顾及得多,畏首畏尾,每一个家人都要照顾到,对不对?”

洁西卡想了想,似乎是想认同又不愿意这么容易就被人说服:“你说的听起来就像在为她开脱。”

“我本来就在为她开脱啊。”云悕笑了,挪动一下脑袋,很自然的靠在了洁西卡身上,洁西卡僵硬了一瞬,迟疑了半天,终于装作不在意的放下手,虚虚扶在她的脸旁。

“她就是很耀眼,很优秀,值得追随啊,不然……你为什么要执着十八年?

十八年……竟然……已经十八年了吗?

初遇时的惊艳已经模糊不清,只有追逐的过程里那些坚持磨灭不去。早已经分不清她执着的是旧时梦中那个狡黠聪慧的小女孩还是狮子一般霸道高傲的女人,只是看到那个名字,听到那个名字都会心跳加速,只是每次知道她的消息都会不可抑制的扬起嘴角。

因为注定不可能安坐饮茶,所以她们唯一的交集只有彼此兵戎相对。

只有战场上,没人管得了她如何对待胥家太子,只有战场上,她能任性相约,哪怕只见一面,哪怕那人是抱着敌对的态度而来,但是至少可以近距离的看见她的脸,可以和她调笑说话,可以和她四目交接。

就像是温暖阳光对于冷血生物天生的致命,要生存就必须追寻,仰赖着她的光芒才能温暖自己,看着她才不会迷失方向,不知何时就被带入了这样的怪圈里——想见她,就找茬吧,打仗吧,挑起矛盾吧。她生气时冷若冰霜的脸,暴怒时雄狮一样凛然可怖的威严气质,平日里懒洋洋的样子,眯起眼睛享受阳光的样子。

十八年里稀少的相遇,却积累下了那么多深刻的瞬间,一片一片与当初柔弱智慧的女孩相比较,矛盾与和谐都引人在意。越想就越在乎,越在乎就越是不能脱身。

“带着你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可是我却不杀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想总该有一个人,去结束我的追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次是分量十足的了吧~~~预告,还有两章,小猫就要回归了

☆、死

“可惜,不能放你安然归去。”洁西卡站起来:“也好,让胥华玦记住我吧,叨扰了她半辈子了,最后,留个念想。”她回头一笑:“她让我落得这么惨,我也不能输了阵,是不是?”

云悕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当上位者开始发神经的时候,倒霉的总是那些无力自保的人,恰好,洁西卡是前者,而她是后者。

洁西卡甩手走了,云悕在没有灯光的屋子里躺着,没多久也就昏昏睡去。

待她醒来的时候却是天光大亮,她安安稳稳的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洁西卡一身黑色衣装,妆容精美,典雅出众,娴静的端坐于一把高背椅上,半侧着身子背对着她。

屋子里几名忠心的下属正在整理些什么东西,云悕动了动,洁西卡就回转身,对着她温温柔柔一笑,笑得云悕浑身的寒毛都站起来了。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洁西卡问,一旦放下些什么,她的表情就柔和了很多,轮廓分明的白种人脸型也显得可亲多了,甚至眉眼里还能看出些确应属于大家小姐的高贵端庄。云悕皱起眉:“不要。”

“什么?”

“不要。”她压下平缓的眉峰,苍白若纸的脸上透出矛盾:“你想做的事情,不要做。”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她弯起眉眼笑开来:“你真的……非常聪明,那么你也一定知道,我不会住手。”

“杀了我。”云悕首次动容,从床上坐起来,在她昏睡的时候,已经有人擦干净了她的脸,那般残破的身体一旦套在纯白的衣衫里竟显出些别样的唯美,好像白色本来就是她的保护色,能为她掩饰一切不愿诉诸于人之事。而她亦好似感觉不到痛一样,不去管折断的腿,也不管身上的伤处,应该说恐惧已经使得她不再在意了。

“杀了我!”

“你知道我不会!我不会杀了你,你要回到胥华玦身边,你要看着她,看着她的失望,看着她的失败,看着她心痛看着而她无能为力,然后……放弃你。”先扬后抑的语调如同凌迟,割破了云悕几乎刀枪不入的心理屏障。

“为什么。”

“不是那么聪明么?你还猜不透?”洁西卡微微勾着嘴角,起身来到她身边,一手摸摸云悕头上浅短的头发,自顾自的笑出来:“竟然真的剪刀这么短,你是怎么想的啊?”

可是云悕却答非所问:“你的脸上,没有答案。”

“嗯?”

“你的脸上没有答案,如果连你自己也不清楚你的想法,我怎么能揣摩得到呢?”

洁西卡黯然低首,滑下的发丝遮挡了她的表情,她挥挥手,手下的人走来按住云悕的手将她绑在床上,云悕发着抖剧烈挣扎,一直以来那么安静乖巧的人突然爆发,她喊叫着踢开靠近她的人:“不!洁西卡!”她叫喊着洁西卡的名字,但是被叫的人没有丝毫怜悯。她的声音安静而悠远,在这嘈杂中依然清晰的传来:“瞬间照相式记忆,可以记住一切映在视网膜上的景象,只需一眼,就终生不忘。我的确……不是第一次听说,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看着云悕:“在离开罗曼诺夫家之前,我用‘洁西卡·罗曼诺夫’的名字做了最后一件事——托了很多关系,让我去见了一个人。在光明会明面上最大的资金提供机构,隶属联合国的路西法基金会背后的所有者手中,持有一个和你一样的人。她比你更聪明,智商高得惊人,她也有着这不可思议的记忆力,除此之外,她还拥有好像计算机一样的运算能力,多么不可思议……我很荣幸的占用了她十分钟,得到了很多关于你们这类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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