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明明身边的人还活着。
可是会不会她再也醒不过来?如果她再也醒不过来,自己会不会终有一天受不了她无声无息的枯槁,会不会终究要把那离水之花定格在仍旧美丽的刹那?
她会不会终有一天,要抱着一具失去生命的身体满足失落的渴望,鼻子里全是冰冷的福尔马林味道?
身体的热度还未褪去,心里却如坠冰窟,甚至有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下来。
但是这黑暗中的心伤她已经习惯,而且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坚强可以一直撑下去,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般的,当做不知道的放任了。
突然,她觉得自己高热的身体所包围的那只冰冷的手动了一下。
她睁大了眼睛疑惑不解的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面空白了很久,她反复检视自己的感官记忆。
直到她确定,那冰冷的触感不是她的错觉,她缓慢的转头看着身边的人,一时觉得她动了,一时又觉得没有。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于是她张嘴……咬了一下云悕。
被咬的那只肩头抖了一下。
胥华玦再次傻了,可能过了一分钟或者几秒,她呼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放开嗓门大喊:“来人!”
她光着身子冲出房间,在起居室里和值班的侍女撞在一起,侍女赶紧拿来睡袍给她披上,她手忙脚乱的在屋子里转圈一边快速的吩咐着:“给Ann打电话,通知检测中心,把那些人都给我叫起来,去告诉华宵姐姐,还有……还有告诉华玥。”
不过一会儿,深夜里安静的庄园南面四楼右翼灯火通明,一串一串的佣人侍从贴着墙根儿跑来跑去,匆匆赶来的医务人员揉着眼睛拍打着自己的脸步履匆匆的走进胥家太子的房间,几个穿着睡袍或者睡衣的年轻人坐在起居室里喝着咖啡或者茶,胥华玦被按在椅子上,手里的咖啡端了好半天都没喝一口。
“别紧张,华玦,让他们看看,马上就会有消息了。”华宵坐在胥华玦椅子的扶手上,长发慵懒的侧披在肩头,松松的系着。确是事出突然,连她也只是穿着睡裙,外面披着睡袍,因此侧坐在扶手上的时候雪白大腿露出来,是罕见的美景。
胥华玦看上去倒看不出有多紧张,她可称镇定的坐着,端着杯子,除了眼睛专注的盯着卧室的外墙以外,对其他一切都全无反应。
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胥华玥,她只穿了长睡裙,来时胥华玦顺手给她披了一件自己的外套,胥华玥也不计较那件外套又重又硬,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
这是云悕出事以后一年以来第一次胥华玥如此正常的接受胥华玦的好意,这让胥华宵稍稍安心,想必随着云悕的好转姐妹俩的关系也将回暖。
而偶然待在家里的胥华琰则是纯粹凑热闹的,他伸着脖子张望着里面,想说点什么看看大姐二姐的脸色又不大敢开口,只好捧着杯子一直喝一直喝。
过了好一会儿,Ann打着哈欠出来了,她看一眼欲言又止的胥华玦,不满的哼道:“有痛觉逃避反应了,估计身体正在逐步清醒中,这个过程应该是比较快的,最多一周以内她就能睁眼。幸好不是你的错觉,不然……大小姐,这可是我的美容觉时间!”
胥华玦手里的杯子抖了一下,咖啡洒了一些出来,但是她却恍若未觉。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来有礼有节的道谢,许诺了一大堆好处把Ann和她的下属们送走,再感谢了深夜在此陪她等待的胥华宵和胥华琰。
她太条理清晰了,胥华宵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时胥华玥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进了卧室里。
“你不进去吗?”胥华宵提醒华玦,太子点了点头,对她笑了笑,转头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走进去。
胥华宵和胥华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总算是等到了。”
“是啊,我以为大姐要守一辈子活寡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华宵敲了华琰一下:“好了,回去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有事?”
“有什么关系?小猫醒了,那些事也就快结束了。能够平息大姐的怒火的人,无人能出其右。”
胥华玦走进房间里,胥华玥蹲在床边握着云悕的手,她站在那里看着,一如白天的时候一样。
然而胥华玥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就像是什么东西如冰消释,压在心头的石头瞬间就少了好大一块,胥华玦舒出一口气也笑了。
华玥说:“多陪陪她。”
“嗯。”
又逗留了一会儿,胥华玥也走了,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胥华玦再次回到云悕身边,这一次,却再也睡不着了。她满心都是欣喜和期盼,满心都是希望和甜蜜,她把脸靠着云悕的肩头,那里还有个不太客气的牙印。
“噗……”她嗤嗤的笑着:“宝贝,快醒来,我让你咬回来。”
第二天胥华玦依然早早起床去书房办公,然而去的时候发现很多东西都少了,她一问,阿甲躬身答道:“二小姐刚刚来了一趟,把一些东西拿到她那边去做了。”
胥华玦一愣,随即勾起了嘴角。
她想了想,叫过阿甲耳语一番,正大光明的就翘了班。
胥华玥的书房甚少用来办公,是她真正的书房,然而她不过是一时心软,百年难遇的发扬了一下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帮她姐姐分担了一点工作,好让她可以腾得出时间去多陪陪云悕。前后还不过一个小时,阿甲阿乙就带着两拨人敲开了她的书房门,他们手里捧着大堆的东西,只用十分钟就把她的书房变成了胥华玦那边一般无二的德行。
胥华玥沉着脸坐在书桌前,看着阿甲阿乙,小丙小丁连同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黑西装坐在她的书房里埋头苦干,一瞬间有一种放火把四楼右翼给烧了的冲动。
阿甲阿乙见二小姐那脸色也是无奈得很,相视一眼苦笑着缩缩头,只希望二小姐不要迁怒到她们头上来。
胥华玦愉快的翘了班溜回房间里,叫着天气大好要人把云悕搬到玻璃花房里去。
那个小花房在四楼中间的公共露台上,离她的房间不远,她这任性要求也不是第一次,下人们很快手脚麻利的连人带仪器给转移到移动医疗床上搬去了花房。
胥华玦一路鸹躁的在云悕耳边碎碎念,不是说今天天气多好就是花儿多好看,要不就是早上的小蛋糕华宵亲自烤的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之类没营养的话题。
她明知道云悕喜静,最讨厌她这般无聊鸹躁,偏偏还守在她耳边念叨个不停,大概真的是不堪骚扰,昏迷了一年多的云悕皱了皱眉。
胥华玦安静的看着她皱眉,那个细微的表情对于惯来少有情绪的云悕而言已经够明显,习惯了对云悕察言观色的胥华玦甚至能读出她拿不耐烦的潜台词。
她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又心酸不已红了眼圈。
“宝贝,我很讨厌是不是?快起来打我啊。”她声音很软很软,是呼唤,又如同害怕打扰。
云悕露出挣扎的表情,苍白的嘴唇竟然微微张开用力的喘气。
胥华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般的站起来,她看着与自己挣扎的云悕,狠狠咬了咬嘴唇。
好像一直以来都在等待着这样一个命令,胥华玦看着她坚决严厉的说道:“云悕,睁开眼,我命令你——看着我!”
沉若寒潭,深如夜空的双眸忠诚的响应了她的命令,如同她绝对服从的誓言。
☆、记忆
胥华玦屏住呼吸看着她,那双眼茫然失焦的张开了一小半,被光线刺激到又要合上,胥华玦连忙按住她双肩叫道:“不许闭眼!看着我!看着我!”
“我是胥华玦,记得吗?”她紧张的看着云悕,云悕艰难的将视线集中在她脸上,嘴唇开合,作出了一个‘胥华玦’的口型。胥华玦高兴得立马就要亲下去,可云悕脸一转,又闭了眼,任凭胥华玦怎么喊都不再搭理。
胥华玦急得五内俱焚,凶神恶煞般呵斥着人去叫医疗组。
一会儿医疗组的人来了,带来了好消息,云悕的确清醒了,现在应该只是在单纯的睡觉而已。
“睡觉?她都睡了一年了!”胥华玦瞪起眼,把那个值班小组长吓得缩了缩脖子:“大小姐,云悕小姐之前昏迷应该是身体在进行自我修复,并不是在单纯的睡觉,所以感到疲惫是情有可原……照眼前的情况看,正常的睡眠,最多一天,她睡够了就会醒了。”
胥华玦仍是略有不满,蹙着眉没说话。
那小组长只得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只是……”
还只是?胥华玦一转眼,眉峰边挂着的不悦显而易见。
“只是什么?”
“只是云悕小姐昏迷并非外伤,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没有处理过,虽然有过心理创伤的先例,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所以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得出结论,如果在这期间云悕小姐有什么异常,还请……还请不要担心……”
这一点胥华玦倒是早有考虑,她脸色阴沉的嗯了一声,放过了那个小组长。
什么样的异常她都不怕,她一生最擅长的就是处理意外,最没辙的,是连意外都没有。
好在云悕这一次没有出意外,安安稳稳睡了十来个小时,晚上的时候她再次睁开了眼。
值班医疗组护理立马叫人把胥华玦找了回去,刚刚醒来的云悕半睁着眼,虚弱的看着他们一大群人堵在门口。她脑袋没动,只是眼珠子转了转,胥华玦就知道她是在打量周围的情况。
多么令人怀念,她心里一暖,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
虽然胥华玥因为公事在外不能及时赶回来,但是门边毕竟还有胥华宵在,连胥尧飞都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哭鼻子,于是清了清嗓子。
“闲杂人等都退出去,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干什么?”
除了一个护理以外所有下人都退到卧室门外,胥华玦见云悕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但那眼神中又没有熟悉的眷恋,反而像是她们初见之时一般,漠然的无悲无喜。
“云悕……我是胥华玦,你还记得吗?”
云悕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少顷眉头微动:“胥华玦……”她的嗓子因为长久没有说话无法立刻发出声音,只吐出了轻微的气音,但是足够胥华玦欣喜若狂。
她拿起杯子小心的喂水给她,据说之前她不喝护理喂给她的水。
云悕没有喝,她仰头看着她,那陌生刺痛了胥华玦,云悕不记得她,她只是在单纯的重复她听到的第一个名字。
云悕昏迷的最主要原因是她神奇的记忆力受到了损伤,也可以说,是她的大脑受了伤,因为对方意在破坏她强大的记忆力,所以在之前医生就已经要胥华玦做好心理准备,那种神奇的记忆里能不能恢复都是小事,也许就算云悕醒来她的大脑也会受到影响。
智力障碍,记忆障碍,或者别的什么。没人知道,这种神奇的能力本已罕见,在受到破坏后又自我修复更无先例可循,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所以云悕忘记她,胥华玦一点也不奇怪。
“我是胥华玦,是你的主人。”那双眼睛专注的看着她,一如她们初见的时候,胥华玦唇边牵扯出苦笑,百感交集,她想起她们最初的誓言:“我是你存在的意义。”
很自私,很霸道,但是云悕是她的,一定要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仿佛是牵连在两人之间的无形的那条线,她冥冥中知道那道咒语,知道能够最牢固的将她完全占有的方式。
云悕的眼睛亮了一下,微弱的光芒划过她的眸子,她看着胥华玦很久,不知道犹豫了些什么,最后低下头,含住胥华玦手里杯子的杯沿。
因为胥华玦没有动作,她又抬起眼,就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一般露出全然信任而毫无防备的眼神,那眼神戳到了胥华玦心里最痛的那一点,她眼里倏然掉下泪来,径直掉进了杯子里。
云悕好奇的微微睁大眼,伸出舌头在杯子里舔了一下。
胥华玦一手掩住脸,倾斜杯子喂她喝水,云悕就咕噜咕噜的把一杯水全部喝完了。
“胥华玦。”沙哑细弱的声音唤住转身擦脸的胥华玦,云悕倚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她,眼里诉说着请求。
无论何时都拒绝不了,胥华玦笑了一下:“我在。不会离开的。”
她握了握云悕的手,她的手掌传递过去生命蓬勃的热度,云悕感到很舒服一样的眯起眼睛,唇角漾开些微笑意。
门口的胥华宵和胥尧飞不知何时悄悄走了,胥华玦脱了衣服躺到床上,侧着身子楼着云悕。
云悕也想转身,但是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好像长在了床上一样。胥华玦好笑的看着她:“想干嘛?”
云悕看穿她的明知故问,疑惑不解,又有些不满的看着她,胥华玦摸摸她的爪子:“你还在输液,侧过来会扯到输液管。”
云悕斜了她一眼,胥华玦蹙眉:“不行。”
眼珠子转开貌似无所谓的盯着远处的窗帘,胥华玦无奈的妥协:“好吧。”
她拉过云悕的爪子,小心帮她拔掉针,然后把冰凉的小爪子抱进自己怀里:“暖和吗?”
云悕闭上眼,一脸满足的任由胥华玦揽进怀里。
之后几天,云悕渐渐告别了各类仪器和管线,开始吃流食,也可以由人抱着四处走动。当然,这个人只有胥家太子,目前她只认这一个人。
“胥华玦。”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是已经在慢慢恢复,胥华玦鼓励她多说话,但是她除了这三个字最多只发出简短的单音。
胥家太子收到召唤,立刻低头去看她,她趴在草地上,确切的说是趴在胥华玦的腿上,艰难努力的挪动四肢,一边的复健治疗师的喋喋不休被她抛诸脑后。
胥华玦腿一抬把她送到眼前,提着她的腋下就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
以前就不重,现在更轻了,比云悕接受训练之前还要轻,床上躺了一年,怎么都不可能把人养得珠圆玉润,整个人瘦得有点脱形,但精神还好。
云悕仰起头就撞到胥华玦下巴,她偏过脑袋绕过胥华玦的下巴,却不料胥华玦转头把最凑过来,正好两张嘴就贴在了一起。于是她就算想说话也没有机会了,胥华玦捞着她就吻了个够本,等她吻够了,把人放开,云悕涨红着脸大口喘气。
“哈哈……你刚才想说什么?”
云悕连瞪她的力气都没了,忿忿翻个白眼,侧过头去不理她了。
胥华玦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单手抖开手里一份简易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简陋的资讯,来自胥华玥手下情报机构。云悕见胥华玦没理她,可能自觉无聊,翻个身过来趴在胥华玦身上,也凑近了去看那地图。
“还看得懂吗?”胥华玦随口问。
云悕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一根手指头放到地图上,犹疑了片刻,落在某个点上,接着顺着地图上的主要河流挨着点下来。胥华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云悕不耐烦的用力戳地图,她连忙拿了一支笔给她。
云悕僵硬的握住笔,在地图上标注出那些点,接着,画出了很多根线,还有一些特殊图标。胥华玦隐隐觉得眼熟,用力想了想,抬手叫人:“去找阿甲,让她把我去年六月在非洲东岸到青尼罗河之间的地图资料找出来。”她向人要了手机,把云悕画的图拍下来:“对比一下,把这张图找出来。”
那人领命去了,云悕侧过头看着她。
“……你还记得。”虽然不确定是哪一张,但毕竟是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她几乎能肯定,那就是去年她在作战时画过的战略草图。云悕当时应该在她身边,而只要是她看过的东西,她就永远也不会忘。
胥华玦手指发抖,很轻的摸上云悕的额角:“你还记得……”但为什么忘了我?
她把云悕用力抱进怀里,恢复生机的小猫身上的医用品味道开始散去,仿佛又能重新找回她自己本来的味道。胥华玦放任自己沉浸在那片让人满足的气味里,怀里细瘦柔弱的,是她最珍贵的珍宝。
☆、甜分满点!
胥华玥匆匆赶回时,虽然已经竭力克制,但是随着力道飞扬起来的裙摆已经说明了她的心情。在见到趴在姐姐腿上的那个人的那一刻,她屏住呼吸几乎落下泪来。
胥华玦抬头看到站在门口表情破碎的妹妹,一把将云悕提起来要她看着门口。
于是云悕就顺从的看向门口,门口的女子清冷妩媚,但她眼里只有好奇。
胥华玥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伸出手,静静的等待着。云悕打量着她,半晌,唇边翘起微末笑意,抬手放进她手心,却因为身体未恢复而失去平衡,幸好被胥华玦一把捞住。
她毫不在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胥华玥,两人一眼不发却好像仅仅通过眼神交流就已足够。胥华玦不满的将目光移开,小动物们的脑电波交流实在不容她插足,她只好等她们自行回到外部世界。
胥华玥离开时给了姐姐一个久违的笑容,仿佛托付着期许和殷切,她走得一身轻松,似已然放下。
“那是谁?”胥华玦拨动小猫的脑袋问。
“胥华玥。”云悕毫无滞阻答。
胥华玦抓狂:“为什么你记得她却不记得我?!”
云悕茫然着一双眸子看着主人炸毛。
“你……!”胥华玦握住她肩膀,无意之中用力过度让云悕微微蹙眉。她旋即又放松了力道:“你是在惩罚我吗?还是记恨呢?你从不曾违背诺言,我却从不曾许下……”她苦笑着抱住云悕:“你的确,从不曾违背……我让你发誓不会离开我,却忘了让你说,不会忘记我……我以为你是不会忘记我的。”
是过分信赖她的记忆力了吗?还是信赖她自己,在云悕心中的分量呢?
结果到最后,竟然真的被忘记了。
“痛……”
“嗯?痛?哪里?”一听云悕喊痛,胥华玦立刻就紧张起来。
云悕还带着那样茫然无辜的神情,却略略有些委屈一般,眼里飘起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她把手放上心口,就按在她的小包子上,淡色嘴唇字正腔圆的说:“会痛……胥华玦这个名字,听到,看到,想到,念到,都会痛……所以,才想要忘记吧?”她不确定的说,大概因为她也不记得真正的原因了。
胥华玦的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什么时候她竟然给予了云悕这样深刻的伤痛?让她连听到自己的名字都会痛呢?
而云悕竟然,一直以来,都用那样平和,充满了信任与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无论什么命令都执行,从来没有怨言,也从来不倾吐她的痛苦。
不,她根本从来就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的任何想法。
世界在她眼中是摊在阳光下的水晶城,而她却隐于永恒的黑夜。
“为什么不告诉我?”胥华玦问。
云悕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仿佛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处理方式一般。
胥华玦无奈的笑出了声,对啊,在此之前,就算云悕说了又能怎么样?她向来讨厌贪得无厌之人,讨厌去倾听别人的心,讨厌那些软弱无用的情绪,如果说了,弄不好只会白白惹她厌恶吧。
所以……能怎么样呢?除了用你千百倍的心痛去还给她,除了你许她一个诺言:“云悕……我发誓,今后,再不让你觉得痛了,好吗?”
云悕直愣愣的看着她,好久,眉头拧起来:“你没有,让我觉得痛过。”
“哎?”
她的抬手笨拙的摸上胥华玦的脸:“你,没有让我痛过。见到你,很好,很开心,不会痛的。”她翘起嘴角:“就算会痛,也很好。”
她靠进胥华玦怀里,用脸贴着她的心口,认真的,好像在数胥华玦的心跳:“我不讨厌你。”
胥华玦一挑眉,只觉得HP蹭蹭的往上涨,她抿唇笑了笑:“那……喜欢吗?”
云悕看了她一眼:“喜欢。”
“爱吗?”
“……爱?”
胥华玦握住她的一只手,低头吻了下去,唇齿缠绵的滋味是不会被忘记的,身体的记忆也不以头脑的损伤为转移,只是一个深吻云悕的身体就开始发热,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待胥华玦放开她时,双唇娇艳,秀色可餐,连一贯清明冷静的眼里都弥漫水汽。
都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云悕了,只是被她这样看着都觉得浑身发热,口干舌燥,她愣了好一会儿的神,才想起自己想要说什么:“喜欢吗,这样?”
“嗯。”云悕点点头,还主动仰脸凑过来亲亲胥华玦的唇。亲完,她露出笑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硬盘清空的缘故,她不若以前那么强的戒备,不再把自己严严实实的遮掩起来,在胥华玦面前,她几乎是完全不设防的。
这无异于一只小猫咪自己洗干净了躺在狮子面前,还是仰躺的,露出她柔软的肚皮。
“那……这样呢?”她问着,亲亲云悕的脸,顺着亲到脖子,耳朵,耳垂,耳背,后颈,锁骨,前胸,云悕开始只是象征性的躲闪,后来竟然轻笑出声,胥华玦抬眼看她的时候,她红着脸小声说:“痒。”
明知道她脸红的重点跟普通人完全不同——普通人是因为羞怯,而她,是因为没有正确的迎合而自觉失职。
但是效果却是一样的——强烈的激发了胥华玦的占有欲与食欲。
她思量再三终于‘嚯’的起身,把云悕打横抱在手里大步走向庄园,她一面走一面安慰自己,不要着急,一年多你都等过来了还急这一时半刻?美食要慢慢享用,嗯……一定要慢。
反正,云悕是不会跑的,不仅不会跑,她会一直乖乖的待在她的身边,以后,也再也不会离开了。
可恨的是庄园实在太大了,等胥华玦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不仅两个人都已经冷却了,云悕依偎在她的怀里都已经昏昏欲睡了。
胥华玦把她放在床上,她一离开云悕就睁开眼。
“我在。”她安慰道,她知道云悕怕她离开,虽然以前从未见过云悕这样的依恋她——其实以前也已经非常依恋了,只是如今还要更夸张而已。但是她多少能够知道,云悕害怕她离开,和她害怕云悕消失是一样的。
对于对方,她们其实都有太多的不确定。
“要睡一会儿吗?”
云悕摇摇头,从床上爬过来跪坐着面对她。
胥华玦低头亲亲她的鼻尖:“Ann说你需要多休息。”
云悕还是摇头。
“我可以陪你。”反正工作有胥华玥,她不负责任的想。
云悕想了想,对她伸出手做了个抱抱的手势。
胥华玦笑了出来,她真的觉得这样的云悕好可爱!完完全全的依赖着她,完完全全的属于她。
“云悕!”这样一想就又觉得情动,她不禁再次吻住了云悕,顺便还把人给推倒了。
云悕下意识的搂着她的脖子,乖顺的躺在她身下,胥华玦紧紧的拥抱她,把细碎深情的亲吻落得到处都是,云悕一边迎合着她,一边微笑。
“笑什么?”
“你喜欢我。”
她这样笃定而自信,让胥华玦愣了一下,她随即也笑道:“对。”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比最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还要多的喜欢。”她说到下一句的时候哽咽了,那是她迟到了多久,隐藏了多久,难以倾吐而最真实的答案啊:“我爱你。”
“……你哭了?”云悕诧异的摸她的眼睛。
“没有。”她倔强的说,把云悕的手拉下来:“没有哭。”
她继续用亲吻转移云悕的注意力,手上也没有闲着,迅速的剥光了云悕的衣服,此刻玉体横陈在她面前,她心疼的舔舐那些身侧露出来的肋骨。
“云悕……”
“是?”
“云悕……”
“是?”
“云悕……对不起。”
“……是。”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有没有甜倒你的牙呢?
看完记得刷牙,不然会蛀牙的哦~
我木有要卡H啦,只是人家……【太久木有写H,都忘了H怎么写了TAT】
快给我小黄书加BUFF啦!
☆、曾经有爱
没过几日听闻消息的五月青遥也前来拜访,如今的五月青遥可不如从前逍遥,虽然是说前来探望苏醒的云悕,但一进门就和胥华玦进了书房,之后整整三个小时云悕都缩在角落里打瞌睡。
一直到胥华玦小心的把她抱起来为止,她朦胧睁开眼,下意识的就伸手去圈住来人的脖子,软趴趴的挂在胥华玦身上撒娇。五月青遥不可思议的感叹道:“这真是……”她做了个奇妙的手势:“她以前可不会这样。”
云悕以前是会撒娇,但不会如此……如此自然而随意,看上去就仿佛……她知道她可以完全顺应自己的心意而不会有任何后果,知道胥华玦是会完全的宠爱包容她的一切而全无后顾之忧的。没有了那种步步为营的小心算计,她此刻举止简直就像只……对了,就像只任性的享用着主人的宠爱,愉悦的看着主人追在身后殷勤伺候的坏猫咪。
不,她已经从乖顺听话的家养小猫长成了一只独立自由的猫咪,这似乎就预示着以往那只会追在主人身后寸步不离的猫咪已经不会再低头舔主人的手心,反过来的,她的主人必须得看好她,不然那只眼里写满了对世界的好奇的小猫随时都准备跃出窗台去一探外面的世界。
她彻底的掌握了主动权。五月青遥讶然失笑:“华玦,看来……是你输了呢。”
胥华玦不满的瞥她一眼,却没有反驳,将怀中人捞起来轻声哄着:“饿了没有?我们去餐厅好吗?你可以自己走吗?”云悕不答,挣脱她的手落在地上,她没有穿鞋子,赤着玉色的脚踩着地毯就往外走。
她走得有些别扭,胥华玦忙不迭的跟上去,一边不住的提醒她:“别踮脚,慢慢走。”青遥只好跟上:“她走路是怎么了?”
“有点不灵便,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伤到了脚跟腱韧带的缘故,她有时候不注意就会把脚踮起来。”她虚虚张着双手跟在云悕身边,脾气真是好极了,五月青遥叹为观止:“你真是被驯服了,我看你现在比她以前还要乖。”
胥华玦乍闻这句话脸色有点难看,她抿了抿唇,倔强答道:“我知道我以前很过分。但是……”她看了看前面的云悕,稍稍拉开了点距离压低声音:“但是我以前也没……也没把她当做……”
“当做什么……”青遥故意追问。
胥华玦皱了皱眉:“得了,你少幸灾乐祸,看你八卦的那德行,就那么寂寞么?”
青遥笑着摊摊手,越过胥华玦追上云悕:“我的云悕宝贝,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吗?”
云悕被她一把包起来,虽然云悕现在已经很瘦,但是废柴五月青遥的变化并不体现在体力上,抱着云悕转了个圈就被云悕挣开了,云悕拧着眉郑重其事:“不是你的。”
“我家小云悕还是这么可爱。”青遥恍若未闻。
“不是你家的!”
“来,姐姐亲一个!”
“啪。”云悕双手推着青遥的脸,用力摇头:“走开。”
青遥纠缠不放,她看得出这人同胥华玦关系极好,既不好真的动手,也奈何身体不便,于是扭头向胥华玦求助。胥华玦被她亮晶晶的眼睛一看,立刻走上前去把青遥拨去一边:“边儿去,我家宝贝不待见你。”
“啧……”
又过了一年左右,云悕的身体开始渐渐恢复原本的水平,她的记忆乱七八糟,但是好歹也不影响什么,该记得的人她都记得了,除了很多细节颠三倒四,别的也没什么。唯独……关于胥华玦的记忆就像是被洗掉了一样,完完全全重新开始。
胥华玦并不介意,云悕能够回到她身边已经是奇迹一般的馈赠,她再不敢奢求什么。或许是太子真的比较能忍耐,也或许她是真的神经比较粗,抛开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她宠爱云悕就像是一开始就是这样,渐渐的,太子身边再也没有其他人出现,虽然云悕本人并不知情,但是太子已经订婚的消息已经世人皆知。
就连出席各种正式场合胥华玦也会将云悕带在身边,在人前云悕还是能完美的扮演她需要扮演的角色,她完全不需要知道她是胥华玦的谁,如果胥华玦要求她跟在她身边,她就会穿着漂亮的礼服裙,保持完美微笑亦步亦趋的追随着胥华玦。
不管上前与她答话的人认不认识,谈论的是什么话题,她都能保持安静的倾听,并且恰到好处的说几句一些表示礼貌的话。因此外界对于胥家太子的未婚妻的印象也就形成了一个比较温和客官的评价,但是人总是对市井流言抱有兴趣,传闻中的那位女孩原本是胥家太子的宠物,因为拥有着举世无双的独特能力而备受宠爱,后来在大战中表现出了卓越的能力,以及突出贡献,因而获得了非常高的地位。
至于胥家太子跟她的关系是何时,以及怎么升华成婚约者,爱人的,那些闪烁着好奇眼神的贵妇人和小姐们自然有丰富的想象力去编排或浪漫旖旎或曲折精彩的故事。
相比起从前,云悕也更加习惯了现在的身份,站在人前,与胥华玦并肩而立。
可是人后,她还是那只任□撒娇的猫咪,而且在程度上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
“胥华玦。”她依然直呼胥华玦的名字,而后者,停下笔侧头过来看着她:“嗯?”
她趴在长沙发上翻着漫画书,实际上半天都没翻页了,现在胥华玦已经可以理解她发呆的时候是在翻阅自己的脑袋这种行为。手边的零食水果点心堆满了一张桌子,她歪着脑袋靠着沙发背,声音带着些糯软的尾音:“胥华玦,X市的房子还在吗?”
“啪嗒……”胥华玦手中的钢笔摔落在桌子上,她满脸震惊的看着云悕:“你说什么?”
“你在X市有一所房子,我们曾经住在那里,不是吗?”云悕说的仿佛理所当然,并且不明白为什么胥华玦会如此震惊一般。
“你……”胥华玦确定,那是现在的云悕绝不应该知道的事情,那是她们相识之初,她从未在云悕醒来后对她提起过。
“你想起来了?”云悕的确是会有时想起一些东西,但是这样的内容透露给她一个令人激动的讯息,她不由得郑重以待:“你想起了什么?”
“没有。”云悕直白的说:“没有想起什么,只是……那不是想起。”她指指自己的脑袋:“它一直都在,只是我不知道。”
始终存储在大脑深处,她一直都忘了去看,或者说,根本不知道那里还有一部分沉睡的重要记忆。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它的,她只是打开那扇门探头去看了看,随即发现了,令她惊讶的内容。
“胥华玦……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她问的认真。
“是……”胥华玦滞了一下,有些干涩的说:“我是你的主人。”
“就和现在一样吗?”
“……是的。”
云悕想了想,点了点头:“哦,我还以为,我爱你呢。”
她低头继续翻漫画书,胥华玦失神了很久,才猛然扑到她面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双手握紧云悕的胳膊,云悕有点疼,但是没有反抗,她茫然的眨眨眼:“啊?”
“你刚才说……你爱我?”
“……我以为是。”她扬了扬手里的漫画:“我以为……那样的相处方式,我们应该是爱人。”
原来……那样的相处方式,应该是爱人吗?
胥华玦哑口无言。
“我只有你,只待在你身边,只听你的话,只对你忠诚,如果不是,那也相去不远吧……”云悕平静的说:“而你,是如此的纵容我。你不爱我吗?”
她的发问单纯无比,也仿佛口中的你我并不关自己什么事,只是一个看过的故事,和故事中的角色罢了。她却发现胥华玦跪在地毯下,一手捂住脸,慢慢的低下头去。
“胥华玦?”
“……没事。”即使声音颤抖,她依然那么说。云悕闻言翻了个白眼,抬手摸摸她的长发:“我说错什么吗?”
“……没有。”胥华玦突然起身拥抱云悕,她动作太快让云悕完全没有看见她的脸,但是背后有湿意透过了单薄的衣服。
她叹口气有些无奈的抱住胥华玦,再次朝天翻个白眼:“你真爱哭。”
胥华玦愤恨不已的咬了她一口:“哼!”也不想想谁害的!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有这荣幸啊,坏猫咪!
她咬得很轻,云悕非但不觉得痛反而觉得有些痒,她笑出来拿脑袋在胥华玦身上蹭蹭蹭:“那个房子,我喜欢。”
“嗯……想回去吗?”胥华玦问。
“那旁边有一个菜市场,蔬菜很新鲜。路上有一间书店,店里养了一只猫。你带我去过一间饭店,玻璃窗外有喷泉。你和我逛过一间超市,下午四点有促销。”她没有回答胥华玦的话,那些零碎的片段却勾起了胥华玦的记忆。
“你没忘。”她抱住云悕,因为没忘,所以也无所谓记起。那些点滴,其实她都没忘。
为什么埋藏得那么深呢?胥华玦想过很多次,如果是不愿意记起的,为什么还要保留?
云悕从来不回避她的问题,也仿佛不知道害羞这样的情绪,在她追问了很多次以后,云悕很认真的想了很久。
“因为……舍不得吧。那好像很宝贵,我舍不得,不记得。”
那时在洁西卡的逼迫下,无数讯息疯狂的涌入脑海,过多的信息量将她有条不紊的记忆挤压碾碎,很多东西的确因此受到影响,但是那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本能,她下意识的将那一个部分封存起来,埋藏在最深的意识里,深到她后来,自己都差点找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这一章就想让太子求婚,结果硬是没写到TAT
下一章一定求婚,在下一章就完结!
——话说,这个玩意儿是有第二季的诶……
☆、反攻
很久了,再次回到那所房子时,一切一如从未改变,当然是事先有人过来收拾过了。但是云悕进门时扫了一眼,莫名的眼里有些失望。
“怎么了?”胥华玦敏锐的察觉,摸摸她的头问。
“没什么……”
她虽然这样说,但是胥华玦怎么可能相信,她随便在一张沙发上坐了,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来。
“我知道,但是没有人能把东西还原得分毫不差啊,除了你。”她亲亲怀里的人:“但是这不要紧,你喜欢的话,就自己去把它们还原吧。”
“不是……”云悕摇摇头,她并不是因为摆设上些微的不同而不满,而是,似乎是才体会到这样一个事实——唯一不变的,只有改变。
她们之间,实实在在的逝去了四年。
连她自己都已经与以前截然不同,她又怎么能要求事物一成不变呢?
可是她有那么片刻的不能确定,她想要的结果,到底是变还是不变,她想要的胥华玦,是那个在船上初遇时,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胥家太子,还是此刻把她当做宝贝一样宠爱的胥华玦?
她一直追寻的东西,她已经得到了吗?
胥华玦拉过她的手,虔诚闭眼吻她指尖:“云悕……”那样的珍视柔情,是任何女人都抵挡不了的。
云悕不知自己算不算一个正常的女人,甚或是人,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像是早已沦陷一般的毫无抵抗之力。
“我……对外宣布你是我的婚约者。”
“嗯。”云悕嗯了一声表示她已经从闲言碎语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胥华玦有些忐忑:“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云悕愣了一瞬,好似在艰难的理解这句话的意义:“你在求婚,向我?”
“是,我希望……你能嫁给我。”
那一瞬间云悕眼里好像有恐慌一闪而过,胥华玦没来得及分辨清楚,云悕已经利落转身逃跑了。
“云悕你回来!你跑什么?”胥华玦哭笑不得的看得她眨眼消失在门外。
从来没有一次,能看到那个小家伙落荒而逃。
胥华玦无奈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她知道云悕一定会回来的,她永远也不会离开她。
就好像从前一样,云悕买了菜回来,虽然不知道她从哪儿拿的钱——她大概已经有快两年没有接触过现金了。她进门,把口袋放在门边,然后坐下来脱鞋子。
望望昏暗室内,那个身影被淹没在夜幕降临后的黑暗里,即使有外面的灯光顽强的穿透窗帘,也只看得见她四平八稳的坐着,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云悕小心的走去厨房,亮了一盏暖色的灯,她犹豫片刻,小心发问:“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也许她真的睡了一觉,回答软软的传来,有些低沉得过分。太柔软了,卸去了锐气棱角,卸去了骄傲锋芒,柔软得像是可以被揽在怀里。
云悕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别过脸,低头认真的切番茄:“主人……”她小声的叫,没有叫她‘胥华玦’时的清脆明快。
“嗯?”那个声音依然如此慵懒,好像昏昏欲睡,又好像疲累得没有力气。
“主人……”
“嗯?怎么了?”胥华玦终于起身,云悕的声音里有些令她感到陌生的恐惧,以至于她低着头,满满的都是不确定的不安。
胥华玦从她身后抱住她:“我飞扬跋扈的小混蛋,你什么时候也会感到害怕了?”
云悕停下手扭过头,那眼神一瞬间刺痛了胥华玦,她收紧了手臂抱着她,为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而连连道歉:“宝贝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别难过……”她低头亲吻她的眼睑,动作仓促的想要安抚怀里的人。
云悕眼里满是惶恐和脆弱,她怯怯的开口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她不是才向她求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