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有疼爱的时候叹息着,其实你就是不爱说话罢了,其他的也很好嘛,妈妈也不要你成绩多好了,可是你得学着去面对社会啊。
为什么要面对社会?为什么要穿着西装裙被人挑三拣四天天朝九晚五看人脸色仰人鼻息回家还要老公孩子不得安息?
傻孩子,人人都这样啊,又不是你一个人。不这样过,你还想怎么过?
没有别的活法了么?
你想怎么活?
怎么活不知道,只是觉得,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活法了吧……
被困在这座玻璃囚牢里面,贪婪的望向未知的方向,不管看过了多少书多少影视节目也捕捉不到远方异国他乡的空气里海水或者沙漠的温度。
能不能,离开这里呢?也许多去一些地方,我就能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好哇,你想去哪儿?虽说哪儿也没有家好,可是你要是想出去就出去吧,我看G市就不错啊,你姐姐也在那儿也有个照应……
不是那个啊……
不是地域的问题,我能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明知道天空有多宽广,可是为什么你们向我描绘的一生里,连一片代表自由的蓝也没有呢?
我们花了这么多钱把你养大,你就只想着跑出去?那我的钱不是打了水漂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年要用掉多少钱?
如果你是为了要我还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不要把钱付出在我身上呢?
家?这个地方吗?可是你们不也是会搬家吗?走过的地方那么多,哪里才算是家呢?
也许是终于无聊到了临界点,也许是真的厌倦了,也许是对自己心里的懒散和小小的希望绝了望,高考完的第二天,她离开了家。
这辈子的第一次任性,她把半生都抛在脑后,像是挣脱了束缚与枷锁,什么都拦不住她随心所欲,她游戏在这巨大的游乐园里,俯视苍生天下,只是依旧无聊得要死。
就算可以轻易的赚来钱财,也不知该如何挥霍,更不明白这种单纯的以物易物的行为怎么会让人开心快乐。
她眼前茫茫一片,全是没有路途的白。
一个月后,大西洋公海上,她无聊的看那些人买走一件又一件的物品,沉默在一旁一点要表态的意愿都没有。
好无聊,那些人,真是让她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
许是也有些失望,也有可能只是惯常的在发呆,眺望海面的时候身边落下一声钝响。
回头,一个女人热烈到炽灼的目光看着她,毫不怜惜的捏着她的下巴迫她回头,眼里的火焰光芒如云烟消散,只剩唇角习惯性不可一世般的一点弧度挂在那里,分明有些自嘲的意味。
分辨不清她是否叹了口气,云悕活到十八岁第一次觉得CPU全速运转,那女人容色奢华的脸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多大了?”
她张口老老实实,隐约觉得此刻印在视网膜上的容颜压倒性的将脑中纷杂的一切都屏蔽掉了。
女人似乎是失望而归,转身的刹那,她的身影被背景色切割成高处不胜寒的薄薄一片,脚踩红尘众生,磅礴而又大气,身后碧海晴空,无限苍穹。
——“你要买下我吗?”
☆、心乱
“联络阿甲,带她去那个货仓。”胥华玦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出了浴室。
身后云悕被丢下,对着面前的瓷砖墙发了会儿愣:“……是。”
那个货仓就是她们晚上去偷取武器的那个货仓,里面堆放的就是从胥家劫掠的军火,她们当时只拿了两个人的武器和一只肩扛式火箭榴弹炮用来在帕滕登府制造混乱。云悕给阿甲打了电话,对方似乎是有些吃惊,随即应下,潜伏在城外的部队立刻开拔。
出了那处仓库这城里还有三处存放武器的仓库,位置都在云悕的脑子里,她自然明白胥华玦这是要她去配合阿甲行动,但是——她不要她了?
云悕出去,那个任性的女人早已经不见踪影,她那一包武器本来是藏在帕滕登卧室里的,她们进来的前一天就悄悄潜进来放进去了,此刻消失无踪,显见的胥大小姐去找人出气了。
云悕销毁了那台电脑追出去。
前几日还光鲜体面的帕滕登府此刻一片狼藉,子弹扫得墙上到处都是洞,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一路尸体横呈,流血遍地,云悕顺着这些痕迹追过去就看见前方一个人一手架了一支冲锋枪一路扫射着走出去。
云悕赶紧跟上,端起枪替她警戒背后。
“不需要你碍手碍脚。”胥华玦一梭子弹打在云悕脚边,云悕反射性的往后跃出同时举枪瞄准,但同一时间就放下了。胥华玦瞄她一眼,似乎轻哼了一声。
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生什么气,云悕茫然的看着她蛮横的杀出去,赶紧又跟上。这次胥华玦没有多说,放弃了大路,丢下子弹打空的MP5转进三楼的小露台。
露台视野开阔位于府邸东南面的最高点,无疑是个压制敌方火力的好地方,借助围栏伸出枪口静静的瞄向院子里被树荫遮挡的地方——府上的狙击手的隐蔽点。
云悕看了她一眼,纵身从三楼跳下去。
她现身的瞬间对面立刻就有火光冒出,但是也只一刻,胥华玦一发子弹干掉了对方。云悕在墙上借力落在地上,随即侧身一滚躲过一颗子弹,对方的狙击枪把草皮打得泥土四溅,她拼命的跑,不断的改变自己的前进路线和速度,子弹纷纷从她身边擦过,惊险万分。
胥华玦有条不紊的举枪,用火力压制对方,逼得那些狙击手不得不转移逃跑,随后她也跳下去。府邸外传来大批人马火拼的声音,枪声和爆炸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胥华玦一把拎着云悕的领子抬手一甩把她扔上墙头:“去找阿甲!”
云悕看她一眼,转身领命去了,伏低身体贴着墙沿把自己藏在夜色和建筑物的阴影里,很快离开了这里。
围墙不宽,只够她一只脚踩在上面,她像一只猫科动物一样四组落地前后交替的移动,因为要一直伏低身体让她的肌肉很快就感到酸乏,墙下不远处就是两方人马各踞一边火力交锋,好在离她还有半条街的距离,偶尔有流弹飞过也是没准头的,好不容易终于到了转角,离开了流弹袭击的范围,她看准方向从墙头悄无声息的落下直奔着己方部队的后方窜过去。
在外围就遇到了警戒的胥家私兵,差点没头没脑就被打成筛子,幸好阿甲就在那里,过去挨着给了那几个年轻人一人一个爆栗:“招子给我放亮点儿!”
云悕从没见过她这样凶的样子,一身作战服,手里没拿枪倒是拿了个夜视望远镜,招招手把她叫过去。云悕把胥华玦的安排跟她说了,她点点头,却不叫云悕带路,只拿了一份很详细的地图给她让她把货仓地点标示出来,然后交给下头人去了。
“下次先报你是胥华玦的人。别这么没头没脑一声不吭的就闯出来了。”没有什么责怪的意味,阿甲把她拉到后面让她坐在地上帮她把身上的小伤口处理了。
云悕没吭声,阿甲看着她笑笑:“真是个闷葫芦!生死攸关也不肯开腔吗?”
也许是她眼花,那女孩微微低下头,被尘土遮了红润色泽的唇似乎微微嘟了起来,但是那弧度太细微,以至于一颗手雷扔过来火光远远地一晃就连那点弧度也消失了,女孩依旧寡淡清冷,不发一言,与任何时候都没有不同。
阿甲还有事,让她好好待在后面就起身去忙了,脑子里涌进那些战事之前有一瞬间,她想起这小猫依偎在胥华玦身边时,是安静而恬适的,暖色调的,不带半分冷意。
胥华玦曾说要‘一个月内无战事’,这还不到一个月,仅仅十九天就把帕滕登和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夷为平地,胥华玦战事之后优哉游哉的信步走出府邸,沿途神经紧绷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条件反射的一端枪,又立刻笑着放下来:“华玦小姐!”胥华玦挂着一脸痞子似的笑,走过去挨个儿踹屁股:“叫司令官大人!”
“嘿嘿……华玦小姐昨晚哪儿去了,咱们杀得那群白痴抬不起头,您都没看见!”一个年轻人仰起脸来,全然不见昨夜巷战厮杀时的狠厉,倒是满脸少年人的单纯和欢欣,胥华玦玩笑的拿手背拍拍他脸:“我说你瘦呢,原来肉都长到脸上去了!这么厚的脸皮是跟谁学来的?你们队长教的?”
年轻人腆着脸笑道:“才不是跟队长呢,咱们队长都说是跟您学的!”
胥华玦笑骂着走开,阿甲就迎过来:“大小姐。”
“嗯。”胥华玦淡淡的应了:“猫咪呢?”
“在后面休息呢,应该是累惨了,之前都没有参加过实战,一出来就跟着您胡闹,给了她一个面包,叼着就睡着了。”阿甲笑着说到,一边把胥华玦引过去,一边简洁全面的汇报了战况和战果,胥华玦走过去,就见一堆乱七八糟的箱子中间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她的小猫正蜷在里面,身下垫了块遮武器的防水布,浑身脏兮兮的小兽一样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身体柔韧度真好。
胥华玦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战火初歇,她倒是睡得安稳,好似要把浮生都算作一梦,都做过去算了。头发柔软的铺散开,遮了一些脸,她看上去像是未成年一样的幼小柔弱,苍白羸弱。
阿甲看见主人脸上融化的棱角,都流进眼里化作春水,听见那个杀伐决断的女人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满是无奈,又像是有些心疼一样:“……笨猫。”
跨过那些东西,云悕被她的脚步声惊醒弓起身准备逃跑,却被一把拖住拦腰抱进熟悉的怀里——她唯一熟悉的怀里。她愣了愣,放松了身体顺从的攀附在胥华玦身上。
我跟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小畜生在置什么气啊!
心里恍然是落进了什么,又好像怅然若失,她只是搂着那只睁着一双单纯无垢的双眼的小猫笑骂道:“脏死了,好想把你丢掉!”
小猫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分明应该是什么也撼动不了她的,难道不是吗?不过什么你都当做尘埃一般无视,你什么也不在乎,那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神似伤心的表情来?
“你也会伤心吗?小猫……你也有心吗?”她不顾云悕满脸的风尘,亲了亲她的额头。
云悕依然睁着那么双大眼睛,澄澈得只看得到胥华玦自己好笑的脸,可是她睫毛颤一颤,胥华玦就觉得心里一紧,喉咙发干。
这只小猫妖!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这两周考试周原谅我吧(合十)~~!
☆、风云
“是谁告诉你,这个世界属于他们?”
华美的女声隐约含笑,那条声线倨傲孤高,即使是很轻的一声问句,也听得堂下人一阵心惊肉跳,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生怕引起了上位者的注意,堂下的男人虽然还是站着的,却已经两股战战,惊惶不定的悄悄偷看声音的发出者却只看到倚坐在阳台边缘上一身便装的胥家太子夜色中的剪影。
宽松的古典风亚麻衬衣,原色的长裤,赤着脚背倚廊柱,一腿曲着给怀中的小猫当靠背,手指在猫咪柔顺的长发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她始终看着眼下几十米高的尘世浮生,一点余光也不曾分给堂下汗湿背心的男人。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半是不在意,半是懒散的加了一句:“不会说话?”
堂下的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唉……我很凶吗,小猫?”她无奈的问自己怀里的小宠物,比自己的主人更加懒散,窝在舒适的怀抱里几乎都要睡过去了的云悕听到问话反应了一下,为难的皱起眉头——什么样的标准是凶,而什么又是不凶呢?
“噗……”永远都能知道那张实际上找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所透露出的意思,胥华玦笑起来浑身颤抖差点把云悕给丢出去,云悕不满的扒在她身上,甚至于皱着眉头一翻身跨骑在了胥华玦的腰间,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胥华玦用额头抵住她的,吐出的气息消散在她的呼吸里,一手强势的按住她的后脑:“宝贝,你好像也越来越不怕我了啊?”
云悕右边的眉梢不动声色的向上稍稍抬了那么半度左右,看上去似乎是在说——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好吧,她根本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的好吗?
胥华玦亲亲她的嘴唇:“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分明是夸赞,可是云悕却黯然下去,垂了眸子。
“又怎么了?”小家伙翻脸像翻书一样,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养宠物都是这么麻烦的吗?
就好像几天之前,自己莫名其妙的生气——明知道没有必要,甚至搞不清楚缘由,不过就是她养了只叛逆的小猫,她对小猫好,养她,宠她,可是小猫却不肯亲近她。
她那么宠她,时时刻刻都把她带在身边,小猫也依恋着她,总是粘着她,可是却连眼中的疏离也半点不肯掩饰。
那感觉……她可笑的想,就好像一个暴发户娶了个大美女,却发现大美女是为了钱才嫁给他一样……
多可笑啊!她哭笑不得的摇头,她胥华玦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小猫妖,这危险的小猫妖……她猛地把云悕按进怀里,狠狠的吻她,无比霸道而充满了侵略性的吻肆意闯进云悕嘴里,横冲直撞,迅速精确地挑\逗起身体的感官刺激,连个拒绝的机会也不给。
云悕徒劳的抓紧她的衣服,被激烈的吻逼得没空呼吸。
“……你怎么能把胥华玦逼到这个地步呢?小猫?你在勾\引我,挑衅我……胥华玦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她望着她的猫咪,其实会跟她的猫咪说这些,她才很蠢吧?这些没头没脑,没有前因后果的话,谁能听得懂?
可是……她不能不警告她:“别再这样做了,别让我把你赶走。我身边自作聪明的蠢货已经太多,我只是……我只是需要有人安安静静的待在我身边,连这个……也做不到吗?”
她的小猫望着她,她突然发现,这猫咪其实生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比她记忆里,比她以为的要好看。
眉目五官,都是精美至极,任何一个弧度的改变,都能带来一种新的,不同的美。
她的猫咪略略的弯了弯眼,依然是那么浅淡,几乎看不出来,只能从她身上感觉到气氛的改变,她张了稍嫌失色的唇:“是。”
“只要是你的意愿,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做到。”
胥华玦甚至不记得云悕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她更多的时候就像个哑巴,生死关头都不肯张张尊口,唯独对她许诺的时候,神情温柔,吐字清晰,声音清越,唇齿开合间,好像有时光刹那绽放。
于是胥华玦放心了,她的云悕,从不对她说谎。
回头时看到已经瘫在地上的男人惊讶了一下:“怎么还在这儿?丢了吧。”话音落,阴影处走出人来把人拖了下去,接着有人上来,把男人跪过的地方擦干净,好像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而那个容色奢华的女人理所当然的忽略这一切,她笑着说:“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人,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就看实力说话了,有他们的一块肉,当然也要有我胥家分一杯羹。”
唇角拉开,俾睨天下。
“姐。我已经把资金收拢了,完全可以应付欧洲那边,不管他们玩什么,咱们家都打得起也拖得起,你放心吧!”胥华璎在视频那边自信满满的说,胥华玦满意的点点头:“辛苦你了,最近注意点儿,我把他们在这边的点子都铲平了,要想卷土重来他们还没这么快,只是十三家族手里握着的都是全球经济命脉,别让他们把我们也握进手里去了。”
“嗯,我有分寸的。你那边还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真是的,都快三十的人了,老在外边胡闹也不怕我们担心!”听着妹妹在那边气鼓鼓的数落,胥华玦头疼的咧咧嘴:“你姐我才二十六,离三十还早着呢!”
“嘁……都说你是老女人了还不服气!”胥华璎一撩自己妖娆的长发,在她的大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你看看你邋里邋遢的像个什么样子,还不快回来好好休息一下。”
胥华玦笑着点头:“是,知道你心疼你姐了。小妹妹别害羞嘛,姐姐还笑你不成?”
胥华璎被她一气,瞪她一眼:“不跟你说了,就会调\戏你妹妹算什么本事?”她一敛眉又道:“你那边兵力武器还够吗?”
这边点点头:“够啊,人多了有什么用,再说不是还有华琰么?”
“我就是想说小狼,他那边花销大,我都给他贴了几次款项了,我不太清楚他那边怎么回事,你问问他,这样长此以往我可撑不住他。爸爸那边我没说,说了他又得挨教训。”
“嗯?”胥华玦一挑眉:“他那边不就是翻修个亚马逊的训练基地吗?别的没什么大项目啊,总不至于所有场地都要同时更新设备吧?”
胥华璎在那边翻看了一下什么,咬了咬唇:“都是委内瑞拉报过来的帐,我怕他有什么瞒着我没说,你问他他总不敢骗你的。”
“行。”胥华玦点了头,断了通话。
这边给胥华琰的电话还没拨出去,阿甲敲门进来了:“大小姐。”
“说。”胥华玦脸都不抬,一手拿着电话,一边转脸看电脑,电脑上是云悕默写出来的,帕滕登的私人电脑上文件资料,全是云悕一个字也看不懂的阿拉伯文,显然胥华玦也对这个不在行,皱着眉头看了几行心烦的抬手丢给阿甲:“给我翻译出来,什么玩意儿!”
“是。”阿甲一边快手接了,一边低头应道:“欧洲十三家族今早举行了会议,正式商定要合作进驻非洲。”她话止于此,胥华玦已经笑了:“就是说要打是吧?没事儿,打吧,反正我闲。”
这种绝密会议的内容也流出来给她,她倒是不觉得什么,似乎平常已极,阿甲呈上一份会议简录,躬身退了下去。
她翻看着那份简录,一错眼,她的猫咪抬着头望着她,眼里隐约有些担心。
胥华玦非常惊讶:“宝贝你在担心什么?”她把她的猫咪抱上膝头额头相抵时彼此暖意交融:“你担心我去打仗吗?别担心……不一定是要真刀真枪的打的,有时候,不流血的仗更难打,也更可怕。”
☆、旧部
听到弟弟受伤的消息时,胥华玦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刻动身回去,而是开着视频无比唾弃的对着那边额角贴着纱布的胥华琰嘲讽的挑着嘴角:“让你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活该!”
“姐……”胥华琰在那边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都快哭了,他一年方二三英俊风流偏偏儒雅的美青年额头上被开了五厘米那么长的一条口子,他大姐不仅不安慰她还落井下石!更枉论那个二姐带着橡胶手套拿着手术解剖刀淡淡的望了他一眼:“你死了再往我这儿送,冰柜里没位置了。”
在姐姐那里撒娇不成反倒被胥华璎狠狠的嘲笑了一番,胥华琰这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胥华玦对于自己身高一米八八的弟弟的撒娇耍赖装可怜完全视而不见,连个假期都没给。
话说,就五厘米的一道小口子这也算是伤?她的小猫身上随便找一条出来都比这长!
忿忿的数落了弟弟几句,胥华玦沉下脸来。
她一摆出这种正经严肃的表情胥华琰就忍不住发憷,鸭梨巨大,一般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小贝说你报了很多账给她。从委内瑞拉过去的,怎么,那个训练营的事儿你还在插手?”胥华玦淡淡的开口。胥华琰盯着她穿越千山万水依然难消锐利的眼光,艰难的点了点头:“呵呵……就知道瞒不过姐姐,大姐您英明神武,日月同辉,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所谓的那个训练营,自然是全球最著名的特种兵训练基地,位于委内瑞拉玻利瓦尔热带雨林的‘狩猎者学校’。要说胥华琰向来负责家族里的私兵和雇佣兵预备役训练的问题,和这种组织有合作简直太正常不过,但是胥华琰本人和这座训练营的渊源可不只这一点。早年间与创立这所学校的那个大家族的某位公子牵扯不清,甚至差点让胥华玦打发他滚出家门真的去当个狗仔记者算了。
幸好胥华琰脑子没浪漫到那种地步,不知道和那位公子发生了点儿什么,双方说开了就此绝交,再无往来,那之后连同在亚马逊的胥家‘野战兵进阶训练基地’都很少再亲自过去。
胥华玦是知道他的,以胥家的标准而言就是一个败家子,要不是上有爸爸姐姐顶着,下有妹妹拼命往家里捞钱,就他那样只能落到别人手里去打杂。但是胥华琰是不太够得上他姐姐的高要求,却也不是真的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当即只说:“骷髅会在南美有大动作,我还不清楚内幕,但是……”他有些为难,还是跟姐姐说了:“早年我和他约定过,‘狩猎者学校’和‘进阶训练基地’互为兄弟训练营,互相交流训练资料和活动,在受到外界威胁的情况下会协同战线。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时任性,但是……我毕竟答应了。即使,只是答应过。”
胥华玦看着华琰难得那么慎重认真的神情只能叹气:“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挥挥手:“去吧,胥家的人言出必践,一诺千金,别坏了我们家的金字招牌。”
“谢谢姐!”胥华琰甜甜得答应一声,视频也不关,瞬间跑得没影儿了。
胥华玦这才按着额角唉声叹气:“阿甲你说我容易么我?自家弟弟追缅旧情人,还要我这个姐姐给他砸钱……去华璎那儿把账单拿来,这笔钱从我这儿转过去补上。他真是吃定了我会给他收拾烂摊子,竟然把这钱往华璎那儿报!”
“是。”阿甲躬身应了,又笑着安慰自己主子:“三少爷自然是知道您最疼弟弟妹妹,家里的小辈哪个不喜欢您?”
“稀罕他们喜欢……一群只会给我惹麻烦的小兔崽子!”嘴上是这么说,却免不了耿耿于怀:“哪个不长眼的跑去亚马逊搅合了?还把华琰弄伤了?”
阿甲看着她,刚才不还说五厘米不算伤吗?也只得翻看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消息:“三少爷是擦着了流弹,至于闹事的,是委内瑞拉境内的,已查明是美国骷髅会主使,罗斯切尔德家族在内的金融大家被四小姐制衡住,暂时应该分不开神,具体的事宜三少爷那边独揽了,这边流过来的消息很少,如果大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去要。”
摇摇头,似乎是觉得麻烦:“不用了,华琰都二十三了,这点事不用我教。”
“快点把这边打扫干净,把杰拉尔德叫回来帮我看住这边,我要去欧洲走一趟。”思量许久,胥家太子下达的命令自然是立刻就得到了执行,阿甲整理着手边的事情向胥华玦告罪一声退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胥华玦,和……不知道在哪里的云悕。
她应该还在房间里吧?胥华玦从沙发里站起来,环视了房间一周都没有看到那只小家伙的身影。不对啊,平时都不会离开自己半径三米范围外的。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忽然发现沙发边自己落在地上的一件外套在微微起伏,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一揭外套。
那只小猫咪赫然在外套下蜷缩着身子睡得安稳。
一件外套就把人给遮的严严实实的,胥华玦不可置信的看着仍旧睡着的小猫,这小家伙看上去还挺抽条的嘛,怎么身子一蜷就只剩这么点儿面积了?
她的动作将云悕惊醒,云悕难得看她的时候是皱着眉头的——哦,昨天晚上闹得狠了点儿,小猫没怎么睡。胥华玦毫无内疚与同情之意欢快的笑了:“小猫,很困吗?怎么睡在我的衣服下面?”
很没精神的半睁着眼,云悕眼皮子都是肿的,胥华玦终于发现自己也许真的有些过分了,把猫咪搂在怀里搁在腿上抱着:“怎么了?这么困?”
云悕头疼得厉害,也不想说话,软趴趴的就往胥华玦身上倒,倒上去就闭着眼睛不动了。
她惯来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呼吸清浅,躺在胥华玦身上连胥华玦也拿不准她睡着没有。
思量片刻,胥华玦伸长手摸了一只笔,隔空二十多米扔到窗外,不一会儿就有人将笔送上来。
胥华玦以眼神示意对方噤声,而自己轻声开口:“阿甲呢?”
“大人她……刚刚离开了……”那个显然是外围保全人员的男人为难的支吾着,阿甲的职位不知道高出他多少,他哪里知道阿甲的行踪?
胥华玦不耐烦的胡乱点点头让他赶紧闭上嘴:“行了,叫人给我安排飞机,我要马上回国。”
“是,可是阿甲大人……”
刚刚被双手呈奉上来的钢笔再次被胥华玦掷出去,却没什么威力,只是在男人的脑门儿上敲出了响亮的一声留个红印子而已,在那些身份高贵的年轻一辈里,胥华玦的名字从来不在苛责暴虐这一项名单上。严厉归严厉,但是她的包容也是让下属们感恩的品德之一。
摇摇头,心下打定主意要好好骂骂阿甲,这些手下人真是越来越不合用,胥华玦挥散了难得一见的温柔之心,干脆将云悕叫醒。
小猫平静的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短暂的失神,而眼神还未聚焦,身体已经自觉自动的爬起来站好,微微晃了晃,才站直,脸上已经找不出一丝酣睡初醒的迷蒙。
胥华玦摸摸她的脑袋,到底觉得是自己昨天过分了些,少见的有些歉意。
“宝贝,我们要走了,起来吧,过几天回家再好好休息好不好?”
云悕茫然的盯着她,回家?
“胥家。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实在是搞不懂眼前这个心思百变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好像是一个大学生在学校里赶着上课一般的满世界乱跑,屁股都没坐热就又要启程,云悕实在是不明白她那些看上去任性至极的命令背后到底有什么意义。
头向右微侧一度,她偷翻白眼的样子被在桌子前走来走去整理东西却突然转身的胥华玦逮个正着。
“小猫,你在想什么?”她不怀好意的捧着云悕的头威胁对方如实回答。
但是她的小猫为了遵守‘绝不对她撒谎’的誓言,想了想,再给了她一个白眼作答。
要说胥华玦不是反复无常也的确是狡辩,但是她也还没到任性妄为的地步,之所以主意多变,多半还是因为脑子转得太快了。胥家到底没有独霸天下,就算全世界所有的黑帮和政府都得给胥家面子,胥家还是有一个最大的敌人,也是一个几乎永远打不赢的敌人——光明会。
那个复杂古老,并且盘根错节的利益联盟,那根本不是胥家一己之力能够打倒的,如果要打倒光明会,那么只有一个办法,所有胥家人都心知肚明,那就是变成另一个光明会。只有另一个全球性的利益联盟才能打败这个利益联盟,而胥家永远不会变成这样。
胥家比光明会单纯太多了,这只是一个家族,它只对自己的家人和族人负责,只考虑自己家人和族人以及部下追随者的利益,等闲不会有人可以投靠胥家,因为胥家也不会接受。
相比起像是米国那样一个开放的,不断吸纳新鲜血液的联盟,胥家更像是一个固步自封的老古板,可是同时胥华玦也知道,快速的血液流动带来活力,也带来不稳定,古老的家族也许不能锋芒毕露,但总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那些声名显赫的古老家族总是能绵延很多代并且还能很有势力的原因。
那边借北非内乱的幌子公然增派雇佣兵剪除胥家的势力,胥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胥华玦这边刚抢占了北非,还是硬生生从对方的爪子底下抠出来的,用膝盖想那帮家伙都不可能会善罢甘休,但是这场棋局太大,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突破口。她当然不可能坐在这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需要主动出击,在对方抄着家伙找上门之前栓一条凶猛的看门狗在院子里,要不就让他们根本跨不过太平洋!
胥华玦这边忙着善后,她在几座重要城市中穿梭来去,马不停蹄的下派任命,把钉子一颗颗的敲进最关键的地方。云悕什么也来不及说被她单手一拎就不得不跟着到处跑,头昏眼花之际阿甲终于报告了好消息。
“大小姐,杰拉尔德·亚罗到了。”她微微躬身,事实上那个和她共事多年的老朋友就在门外候着,果不其然,胥华玦听到得意爱将的名字高兴的扔下让她签字签到手软的钢笔:“让他进来!”
进来的那位高大挺拔的青年男人有一张云悕见过的脸,皮肤黝黑,蓬勃的赤金色短发下露出饱满坚毅的方额头,带着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大小姐!”杰拉尔德笑着站在阔别多年的主人面前,略显激动的看着他美丽的主人走近热情的拥抱了他。他克制有礼的将手虚放在胥华玦的背后,抬眼时顺便注意了一下那个坐在角落墙边一直盯着他看的年轻女孩。
“真是好久不见!三年还是四年了?”胥华玦拍拍男人结实的肩臂,看着人高马大的旧部在自己面前腼腆的抿起唇笑。
“四年了,小姐,自从您开始独立操作家族里的事务之后,您就把我忘在南美湿热的丛林里了。”看上去比胥华玦还要年长些许,而实际上也依然和胥华玦同年的大男人以略带酸味的语气委屈的抱怨着,惹得胥华玦又是一阵笑,她走到沙发边,又折回来:“猫咪,帮我拿瓶酒过来。”
这时,杰拉尔德才看清楚那依靠在墙角的女孩的样貌——她从上午自窗外投射而入的光线中悠然起身,身材纤细而颀长,穿着白衣,浑身都像是白玉一样温润娴雅。长发乌黑垂顺,落在肩胛附近,可以透过那亚麻衬衫稀疏的罗织看到女孩里面青涩的身体,自然也看得到没有内衣,再加上她的容貌姣好,安静顺从,身份并不难猜测。
只是,显然那女孩在面对胥家大小姐的时候并没有应有的诚惶诚恐和哪怕是最起码的敬畏——她不仅拿了酒,还拿了两只杯子,但是……杯子和酒并不搭,她以一种良好教养的姿态蹲□为她的主人摆放杯子和倒酒,但也是……漫不经心的。
“噗……宝贝,你拿的是香槟杯。”胥华玦微笑着纠正自己的宠物,并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是耐心无比。
而她口中的宝贝则像是嫌弃自己的主人麻烦,或者没有提前说明一样对于自己的失误毫不在意,甚至不着痕迹的悄悄瞪了胥华玦一眼。杰拉尔德拿不准自己的主人有没有看到那一眼,但是即使是地位和宠物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的自己也不可能对胥华玦摆出那副表情。
好吧,也许他胆大妄为的弟弟还能和胥华玦相处得比较轻松,但是……他能肯定,也不会轻松到这种地步。
又去换了一次杯子回来,胥华玦才慢吞吞的开口:“其实……我不太喜欢喝干红的呢……给我换一瓶吧宝贝!”
这次云悕是真的没有掩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仁儿给她,无奈而乖顺的继续去换酒,胥华玦仰靠在沙发上憋笑憋得花枝乱颤。
“好了,总之就是这样,这边刚打下来你要给我看住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暂时顾不到这边。尽快给我稳定下来,复苏经济,重建民生,我要的是一块可以发展的地方,废墟只能滋生苍蝇。”胥华玦神情果决,只是面颊上还带着刚刚笑得太过火留下的红晕。
本来就是美艳不可方物的人,这一抹红晕更添柔美,杰拉尔德目光苦涩的微笑:“我还想好不容易能离开南美了呢,结果您还是要把我扔在一边吗?您还不如干脆将我流放了……您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看见过您的脸了吗?”
“四年,你刚刚才说过。”胥华玦勉励的拍拍部下,这是自己身边出去的人,要说不心疼也是假的,只是……“你是我的人,我用你是应该的,你也知道,我并没有那么多合用的人的。自古都是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杰拉尔丁呢?您也可以派他去南美,他愿意跟随您……”
“他不是我的人。即使他已经失去了主人,即使他的主人不会介意我用他,但是……”胥华玦看着和她一起长大的旧部:“你知道,我欺负谁都行,我怎么能欺负她呢?”
“即使要让他一生都无法出鞘?为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坚守忠诚,也不愿让他为您尽一份力?您知道这一直是他的心愿。”
“好了,我知道你疼弟弟,可是……只有这个,真的不行。”她背转身去示意不愿再提,谁都知道那是她的禁忌,胥家的禁忌,杰拉尔德牵起唇角的苦笑,那个骄傲美丽的女人一如既往的固执——“就好像你属于我,杰拉尔丁属于她,我永远不会跟她抢,哪怕她已经不在了。”
☆、say yes
一直注视着这边,背虚靠着墙壁却站得笔直的云悕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也许那根本不是叹息,只是一个过于沉重的吐息,她的肩膀垮下去一点,像是很累了,但却没有靠到墙上去寻求任何支持,依旧只是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着。
垂下的眸光里盈盈脉脉,晦暗不明的光泽像一盏孤灯在这僻静的角落里将她点亮,胥华玦注意到这里的一点孤芒,在送走杰拉尔德之后走过去:“怎么了小猫?饿了吗?”
动物只有饿了或者生病了才会这么无精打采吧?她总是宁愿她的小猫是一只真正的小猫,唯有真正的猫咪才会没有烦恼,没心没肺,那个小丫头一点也不适合叹气什么的。
小猫有一张犹为楚楚动人的脸,稍微脆弱一点的表情都会惹人心痛。
破天荒的没有搭理她,云悕站直了身体板板正正的等候她的指示,哪里像只娱乐主人逗人宠爱的小猫?
胥华玦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是杰拉尔德,他弟弟你见过的,杰拉尔丁,他们是双胞胎。他从小就跟我一起长大,我们很多年没见了。”
话说完,方才觉得没有必要,她显然看见了自己不知何时悄悄柔软下来的心。
“今晚不必跟着我,叫阿甲给你安排地方吧,好好休息。”自觉体贴小猫之前的劳累,胥华玦大度的挥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工作,没有发觉云悕在她转身后终于抬起头,无比疲惫的闭上眼。
这一晚云悕自己睡的,自从来到胥华玦身边,除去在训练基地受训的时候,她第一次一个人睡。
其实这样的时候还有很多,不是吗?你已经将一生都出卖给她,无论什么,都不应该有所怨言,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看着天花板翻了个身,苦恼的把头埋进枕头里。
没有胥华玦霸道的手臂,没有那女人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体香,没有人把她压到呼吸困难,也没有人用双臂禁锢着她让她翻不了身。
可是折腾到半夜,她还是爬起来,一身白色宽松的睡裙,光着脚踩着地毯出去。
绕过走廊里的警卫,到了门口的地方再也走不过去,那边被严密的保护网覆盖了。她放弃般的在走廊边的一个小露台坐下来,夜里的温度有点低,她用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窗外月明星稀。
巡逻过来的警卫看见她警告了几次,都被冷冰冰的眼神赶走了,心知这是大小姐心爱的宠物,终究不好硬来,只好随她去了。一个小队长见劝不走她,转身拿了一条薄毯来,云悕盯着毯子考虑了两秒,抬首粲然一笑,霎时风光霁月,星辰失色。
过来检查值夜的阿甲远远看到这一幕,笑了笑,吩咐人不要打扰也就走了。
第二天杰拉尔德从胥华玦的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昨天的少女从露台上站起来伸展僵硬的身体,毯子从她的大腿滑到地上,裙子流水一样顺着她笔直的腿流淌下去。四目相接,刹那错开,恍然无事般各自离开。
等候在门外的阿甲带人进去,在主人熟睡时收拾好一定凌乱到惨不忍睹的房间。云悕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尾随进去,依然是大房间,大床,床上的人抱着被子侧躺在床上,光裸的背有一条优美绝伦的线条,长发铺陈在白色的床单上,也从肩头挂落,这样看上去这具依然无比美丽的女人的身体也和所有女人一样有着令人心动的柔弱感。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因为身体的主人还未醒过来,只要她醒过来,就是这世上至刚至锐的名剑,她的锋芒让人完全注意不到那些柔和的线条。
云悕越过阿甲走过去,看着胥华玦的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认命一般替她的主人盖上被子。
“……小猫?”胥太子没有睁眼,但是她就是可以断定此刻身后散发着强烈不满气息的小动物除了她任性的宠物绝对不作他想。回身长臂一捞,把那只对她来说显得娇小的猫咪抱入怀里:“小猫陪我睡。”
阿甲抿着唇忍笑侧脸,庆幸此刻胥华玦没睁开眼,也看不见小猫黑沉沉的脸——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孩子这样明显的情绪。
只差亮出爪子给自己没眼力劲儿的主人来上一爪子留个纪念,终究,没有下手。
在得到大姐回国的消息的第一时间,二小姐胥华玥就请假赶回了家。
胥大小姐这辈子没被妹妹这么热情的对待过,然而张开双臂的胥华玥一把将她身边的云悕搂进了怀里,她比云悕高了小半头,低头亲昵的用脸蹭蹭云悕的脸。
云悕看了一眼胥华玦,侧脸在胥华玥的脸上亲了亲。
胥华玦痛不欲生的捂脸——又来了,小动物们的相亲相爱!她招呼阿甲跟上,自己走下飞机的舷梯,把小家伙留给妹妹,长直的黑发直垂到臀,不在战斗状态时通常会随着她的脚步在身后摇来晃去。
云悕看着她走远,没有招呼自己。
“云悕?”胥华玥明显感觉到自己双臂间的身体失去了支持她保持着笔直站姿的那股力量。
“没事。”云悕摇摇头,对着胥华玥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谢谢。”
“不用。”胥华玥看着她,也笑着摇头。云悕因为她特地赶回来而感谢她,但是对她来说,她愿意对谁好,为谁付出都是她自己的事,所以根本不必言谢。
双方互相打量了一眼,可以看得出来胥华玥还是过着规律稳定的生活,很不错,而云悕就没那么好了。她的皮肤变粗糙了,身上布满细小的伤口,神情有些疲惫。
“这就是她的生活。”胥华玥牵着云悕走回去,不知这样的话是出于安慰或者劝诫。云悕笑笑:“嗯,我知道。”
她也从未想过要过安逸的日子,她有心理准备,可以跟着胥华玦上刀山下火海,只是……她还没有心理准备接受一段看不到尽头的追逐,但是……“我会准备好的。”
“为什么不放弃?”指头滑过她脸上一条小口子,就连胥华玥也觉得心疼,本来就是很惹人怜爱的一张脸,若是放下面无表情的板正,很容易就能让人心软。而她身边的人却毫不在意,同样反问道:“为什么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