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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剡羽 当前章节:149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1:34

难道你不知道,我正是为此而来?

为了追随她,才到这里来的?

“我不明白。”不明白她能给你什么。

“我也不明白。”不明白我想要什么,云悕想了想,补充道:“但是我会明白的。”

因为胥华玦从来都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人,所以只要是追随着她,就一定能有方向,她走的路没有尽头,那么,她也会一直追随下去,直到再也不能前进为止。

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一个前进的方向,不然,还需要是什么呢?

美丽的年轻女人和漂亮的女孩两相对视,对彼此的固执,心知肚明。

胥华玦一到家就先往浴室去,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的洗澡,放松,休息,然后养护自己的皮肤,头发,脸和身体。胥家的大小姐既要上得战场,也要出得厅堂。

她泡在水里的时候云悕推门进去,换了衣服,光脚踩在浴池边上。

“怎么不下来?”胥华玦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的靠在身后的池壁上,并不在乎她的宠物俯视着她。

云悕在浴池边跪下,把手伸向胥华玦身上颜色非常浅旧痕,那些都是陈年的旧伤痕,就算她是胥家的大小姐,也不会有子弹手下留情。事实上,不管哪一颗子弹打中了胥华玦,那都应该是它们的荣幸。

斑驳的痕迹遍布她全身,摸上去并不会觉得怎样,那些皮肤依然很光滑,尽管当时应该是很严重的伤,但是胥华玦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钱可以弥补一切。她突然伸手把云悕一把拖下水,云悕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条件反射的在危急关头猛吸了一口气然后闭紧嘴巴使自己免于呛水。

“你也会有的。”胥华玦的双手有力的钳制着云悕的胳膊,她看着她落汤鸡似的小宠物:“你也会受伤,然后愈合,变成我这样。你怕吗?”

那双眼睛像是最纯粹的水晶,她轻描淡写的摇了摇头,她不怕。

胥华玦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抚摸她的脸颊,在那里被不知什么划了道小口子:“我不会让你留着一身难看的疤,只要,你不要受太严重的伤……”她以眼神示意自己胸腹上那个最大的伤疤:“比如这种,一般都不会留下伤痕,我的医疗小队很有经验,他们从我十岁起就处理这些东西。”

云悕看着她不做声,她这样让胥华玦很难把握她的想法——她与她的交流向来靠猜。

如果她能看出云悕脸上的表情,那只是云悕没有掩藏,她知道这名尚显稚嫩的少女比任何人都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如果她不想让人看出来,那就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可是胥华玦非常不喜欢云悕在自己面前把心思藏起来,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那会让她不安。

她把云悕放在自己身上,抱在怀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有时候真希望你只是只猫,这样我就不用去猜测你到底在想什么。”

胥家太子非常有料的身体顶在云悕的胸口上,顶得她闷得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非常放肆的把头枕在胥华玦的胸脯上,舒舒服服的躺下了。

胥华玦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最后无奈的拍拍她的脑袋:“胆大妄为的小家伙。”

“你可以命令我。无论什么命令,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做。”沉默了很久,怀里的小东西这么冒出一句,纵然是平淡到没有起伏的音调,但是这样的话还看不出其中幽怨的话胥华玦就是情商为零的白痴。

“我知道。”她说:“但是我不愿意这样做。”

怀里的猫咪抬起脑袋看着她,眼神明亮到让胥华玦觉得无所遁形。

“别这样。”她扭过头把那颗小脑袋重新按回去:“别抱有期望,不管是什么。我可以命令你,但是我也有权利不这样做。而你没有权利选择或者左右我的选择。”

她低头吻云悕的额头,双唇贴着那片温热久久不愿意离去,她张大着美艳甚至媚气的凤眼,睫毛沾着水珠根根纤毫毕现。那双唇在云悕额头上开合:“别对我,或者任何事抱有任何期望。你只是我养的一只猫咪。”

很久,她怀中的人一如既往没有感情的回答:“是,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更五千+留言反而变少了?

再也不要更这么多了,霸王人家的全部都蛀牙!

☆、意愿

胥华玦回来以后就重新回到繁忙的工作中,她的休息时间很短,可以说,只要世界一天没有毁灭,她就一天不可能休息。

因为人类还在,那么就要打架,就要战争,她要忙着卖军火,要忙着贩毒,忙着出卖情报,出租雇佣兵,要忙着贿赂官员,要忙着借刀杀人,忙着抢地盘,忙着收保护费,她觉得自己和街边的小混混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她是世界上最昂贵和最繁忙的小混混。

她是个大混混。

大混混从椅子上起身,从早上起床开始,她已经在书桌面前坐了五个小时了,中间连午饭都没有吃。阿甲和阿乙在她左右各有一张办公桌,分别忙着传达她的指令和落实她的安排。另外,一溜漂亮机灵的年轻男女站在门边等候为她跑腿,还随时有视频和电话接入,让她可以和自己的部下保持畅通交流。

总之,胥大混混很忙。

她搁下手里的笔——就在刚才,她还拿着那只彩色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除了她自己,大概没人能看的懂那些代表不同意义而实质在表现方式上毫无不同的线条到底是雇佣兵的流出渠道还是新的贸易路线,或者是找对头麻烦的进攻路线也有可能是势力领域扩张推进线。

她揉揉太阳穴,把那张图揉成一团远远地扔进废纸篓,在她离开这个房间之后,阿甲会亲自监督人把它们再拣出来,然后亲自简单备份,做上记录,再将它们送进碎纸机并且焚为灰烬以确保不会有任何不该流出的消息流出去。

留在阿甲手中的备份只是一个记录点,好方便胥华玦在想不起来的时候以作参考,但是显然,阿甲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些多余了。

“宝贝,我刚刚擦掉的那条线在哪里?”胥华玦突然跑到废纸篓前把刚刚的地图捡起来,皱着眉头问。

一直在她身边百无聊赖的云悕捡了一支笔懒懒的在地图上将那条消失了三个多小时的线重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刚刚吧?

“爱死你了……”有口无心的随便夸奖了一句,胥华玦聚精会神的继续在那张可怜的地图上折腾,而云悕,对于主人的话嗤之以鼻,无聊的换了个姿势继续看她折腾。

“大小姐,米国黑火公司派出雇佣兵参与中东战局造成市场饱和,我们的订单被退了。”阿乙盯着自己的电脑皱眉道。

“嗯?”胥华玦从自己的地图长抬起头:“哧……他们是野狗吗?不远千里跑来抢骨头……”她也皱起眉:“退我家的订单。好,我需要跟那些家伙谈谈。”

“黑火公司的出价比我们低了百分之四。”阿乙抬头看着她:“很可惜我们无法将对方告上法庭。”

胥华玦忽略掉她的玩笑在房间里踱步,半晌:“对,当然!没人能跟我抢地盘,抢生意也不行。”

“我们需要联系一下联合国,唔……这之前先给我们家的雇佣兵找个合法名义,我要他们加入联合国的维和部队。阿乙,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她站在房间中央作了一个坚决的手势:“我要正义并且正当的剿灭他们。另外,让杰拉尔德派出海上部队,我们来给海上的商船护航,顺便清剿海盗……”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护航我们愿意护航的商船,清剿我们愿意清剿的海盗。就是这样。”

“是。”阿乙点点头,收拾了一点东西起身出去了。

胥华玦返身走了几步靠在书桌上,一只手点在额头,还在思量自己刚才天马行空的点子,显然实行起来是有难度的,但是并非是办不到。又传达了几个命令,她回身看着窗外天色渐晚,吩咐道:“下班。”

“小猫,饿了吗?”走到云悕身前把人举起来放在书桌上,云悕看着她摇摇头,只是胥华玦没有吃饭而已,就连阿甲阿乙都有轮班去吃午饭,她这么闲怎么会委屈到自己?

胥华玦摸摸她的发角,笑着亲了亲她:“好了,我们去吃晚饭吧,我饿了。”随即又垮下脸来:“不行,今天爸爸会回来,我得等他……呜……阿甲我饿了!”

云悕返身跳下去,从自己的位置边拿来点心给她。

“怎么?这是谁为你准备的小点心?”胥华玦笑道,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胥华宵。”

“唔,是华宵亲手做的,好吃……”胥华玦舔舔嘴角:“话说,你很久都没有做饭给我吃了。”她把头凑过去蹭蹭:“真想吃你做的饭菜呢,不过现在不行,现在吃了的话,晚饭就吃不下了。”

然而胥华玦没能安安生生的等到吃晚饭,傍晚的时候胥尧飞回来,立刻就把胥华玦叫去了书房。

胥华玦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请柬,面露疲惫的递给阿甲:“照上面安排。”

亚洲最北端与欧洲的最东部那个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露西亚发来请柬,显然是对于目前局势下的未雨绸缪准备要讨好胥家,胥尧飞一把年纪自然不会抛头露面,所以友好外交的工作是胥华玦的。

说实在的,露国胥华玦也有熟人,非常熟,熟到这辈子不想再见面。

那个熟人混在人堆里来接机,在胥华玦上车的时候一个闪身迅猛无比的钻进了胥华玦的车。

那个冰雪雕琢一般的美人背靠着椅背点了一支烟。

“不要在车里抽烟,叶莲娜。”胥华玦轻声告诫了一句,那个标准的露国美人轻佻的看了她一眼,哼笑一声把烟递到胥华玦嘴边。

“谢谢,我不用。”胥华玦少有这样温和的时候,她抬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支……一支很长的长烟杆,金丝楠木,黑玉,红玛瑙和蓝钻。一身的暴发户气质,她用那支大约有二十或者三十厘米长的烟杆挡开叶莲娜的烟。

“哼,老古董。”叶莲娜哼了一声。

“谢谢。”胥华玦收起烟杆,她动作之间露出另一侧的一片白色衣角。

“那是什么玩意儿?”叶莲娜皱眉拨开胥华玦的手去看,一个娇小的女孩被胥华玦放在角落里遮得严严实实的,此刻正闭着眼睛补眠。

“不是玩意儿。那是我的宝贝。”胥华玦拨开她的手,把不安的往自己怀里拱了拱的云悕揽得更紧,安抚的拍了拍小猫的背。

叶莲娜挑起尖锐的细眉:“你从来不那么称呼的你宠物的。你也从来不把你的小宠物们带在身边。”她的一针见血似乎让胥华玦忽然醒悟,但是她掩饰性的辩解了一句:“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叶莲娜不依不饶,胥华玦头痛的把叶莲娜按回去:“好了安静,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都闭上你的嘴。”她对于这个曾经跟在屁股后面很多年的小妹妹很无奈,可是谁叫她们小时候就是有那么一段孽缘呢?

那大概是胥华玦十五岁的时候,比她小两岁的叶莲娜因为某些原因被寄养到胥家,其中的意义除了保护这个露国黑手党里的太子女以外也包括作为质子的意思,当时还没有这么忙的胥华玦就在上学工作之余带着那个十三岁的小妹妹,谁知道……大概是外国的小孩子真的比较open,她差点被这小丫头给按在床上迷\奸了!

最头痛的是,那时她自己的妹妹才刚去世不久,她对于妹妹们抱有无比的耐心和包容,很简单就把事情揭过去了,这之后似乎就给叶莲娜留下了一个不好的错误印象——胥华玦是个温柔体贴包容耐心的好姐姐。

事隔经年当年的耐心早就被消耗殆尽,可是叶莲娜还是坚决固执如初,胥华玦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不顾脸面和露国黑帮撕破脸一枪崩了这不知好歹的丫头的。

车子总算到达了目的地,一座位于郊外的庄园,正值冬季,室外零下四十多度的温度冻得人有点措手不及,尤其是,胥华玦一个星期前还在非洲。

云悕因为不适应低温已经昏昏欲睡很久了,她的体质实在是拍马也赶不上胥太子,胥华玦向随从要了一件貂皮的大斗篷把她整个人都裹起来,然后抱在怀里下车。

叶莲娜看在眼里,一张美丽的脸冷若冰雪,讥讽的挑起唇角笑了笑,跟着过去了。

先是露国黑帮的几位元老亲自迎接,简单的寒暄以后胥华玦带着人去安排好的房间休息。这种邀约很常见,尤其是露国的冬季有一个传统项目——冬季狩猎。以此为名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顺便增进感情敲定一系列得合约,这是这座宅邸最大的作用。

胥华玦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参加狩猎了,她的住处也还是以前那个,是以她以不需要带路为由甩掉了叶莲娜自己带着随从上楼。这次她没有带阿甲或者阿乙,她们两个都忙得分\身乏术,只有寅卯跟在身边负责她的安全,云悕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瘦高青年影子一样站在墙角,她先是愣了愣,随即醒悟到这是在露国。

“胥华玦在哪里?”她问,没有把那称作‘主人’。但是胥华玦手下的都不是贸然多事之人,没有纠正她,只是回答:“大小姐在楼下晚宴。”

是了,她是胥华玦,初到这里肯定有一场盛大庄重的晚宴等着招待她,这种场合是没有宠物席的。事实上,就如同叶莲娜所说,云悕是唯一一个被胥华玦正大光明的带在身边的宠物。

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原本应该属于自己主人的大床上,除了那个乖戾的主人,她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做这种明显逾矩的事。

“你要吃晚餐吗?”那个青年看上去真的很秀气,白白净净的,大眼睛还带着一丝少年的明朗稚气,他问了云悕,又补充道:“大小姐吩咐,如果你醒了,就让你自己进餐。”

云悕想了想:“不,不用了。”

她莫名其妙的不想吃。

门被叩响两下,那个不知是寅还是卯的青年只是稍微侧了侧脸,依旧隐没在房间的阴影中没有动。云悕自己爬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典型的露国美女,浅色的金发,蓝眸,白肤如雪,轮廓深刻,高挑而丰满,斜飞的眉带着戾气,神色不善的打量了云悕一眼:“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是蛇,会冬眠呢。”

云悕一路上都在睡觉,自然没有见过她,倒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过她的声音,再听隐约有些印象。

那个在室内只穿了一件珍珠灰的晚礼裙的女人看她没反应,皱了皱眉改用中文重复了一遍。

云悕依旧没有反应,虽然其实她想说,你说英文我也听得懂。

“你是哑巴吗?还是傻子?”露国美人不耐烦的推了云悕一把,云悕傻傻愣愣的没有躲,被她推回到房间里。女人的指甲戳痛了云悕,胥华玦从来不留指甲,云悕也不留指甲,她皱眉神色不太好看,沉下脸来叶莲娜竟然发现这只小宠物也长得蛮好看的。

关键是那双眉,平时没脾气的平躺着,显得呆愣可怜,一旦因为生气而竖起来就多了几分别样的生机和英气。

“你是谁?”那只落了单的宠物问,眉头竟然隐藏着一点按捺的厌烦。

“哼,我是谁你管得着么?”她自恃身份,冷笑一声又推了云悕一把,这一次云悕侧滑一步躲开,让她推了个空。叶莲娜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保养良好的手:“倒是很放肆呢!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吗?你不过是只宠物,你只是个连人的身份都没有的……贱种!”她话到一半突然狠厉起来,扬手要扇云悕。

云悕的身手不算顶尖,却不知道比她好多少,怎么会让她打到?

两次落空惹恼了叶莲娜,她一把掏出一支手枪‘砰’的一声,子弹从云悕头顶飞过,云悕仍旧是一张淡淡的脸,不为所动。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在我面前无礼?你以为胥华玦很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就算我杀了你她也不会有什么表示,你信不信?”

“信。”平平淡淡的一个字,却显然出乎叶莲娜意料之外:“什么?”

眼前的女孩叹了口气,好像她愚不可及一般,耐心的重复了一次:“信。”

随着她说完这句话,好像有一个魔法解开,云悕轻轻的掀起唇瓣,吐露的每一个字都是媚色入骨的音质:“我说我信啊,为什么不信?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上前一步,叶莲娜发现这亚洲女孩的眼睛是一片深潭一样的黑,颜色纯粹到妖异,眼白泛蓝,黑白分明,紧盯着人一眨不眨的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诡异的效果。

“什么……怎么样?”她话说完,笑了起来:“怎么样?就是我随时可以杀了你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云悕点点头:“哦。”

“你!你不怕吗?”叶莲娜看着眼前这个怪胎,似乎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完全与她无关,这个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不在乎她说什么做什么。

而对方,那个亚洲女孩略感无奈的扬起一边眉毛:“你希望我怕吗?”

这叫什么话?叶莲娜被她噎得无话可答:“如果我希望你就会怕吗?”

云悕摇摇头:“很可惜,不会。”她笑笑,这是叶莲娜第一次看到她笑,中国式古典山水的云淡风轻:“我只愿意满足那一个人的愿望。”

她看着叶莲娜,收了笑意又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却恍然生出一种压迫感:“而我不愿意的事情,除了她,没人能强迫我。”

“砰。”门在眼前关上,叶莲娜反应了好一会儿——她不是已经走进房间里了吗?什么时候又给逼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竟然双更了,我是肿么了肿么了肿么了??

好吧,明天不更了~

☆、以彼之名

云悕关了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立在墙角的那个青年开口了:“我是卯。”

“云悕。”云悕对他点点头算作自我介绍,青年对他笑了笑,云悕又穿过客厅爬回床上去。

门外传来嘈杂声,接着被打开了,一群人涌进来,开灯,升壁炉,检查暖气,通风,摆上饮品和点心,把干净的毛巾和浴衣送进浴室,林林总总各干各的,完全无视角落里的卯和床上的云悕,就算有几个偷偷看他们一眼,也是立即就低下头。

之后一切重归安静,所有人都出去了,没过多久胥华玦就在簇拥之中回来了,她在门口跟盛情款待她的主人互道晚安,然后进门。

另一个应该就是寅的男人为她关上门,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卧室里。

“小猫,醒了吗?”

云悕懒洋洋的点点头,胥华玦站直身对她招手:“过来,帮我脱衣服。”

这种事情原本是阿甲做的,云悕也醒悟到阿甲阿乙都不在,那么,这是要自己来做了?她爬下床站在胥华玦背后,垫脚替她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胥华玦比她高很多,那种身高在亚洲女人里绝对不正常,倒是很符合欧洲模特的身高要求,无疑,她的血统里肯定不会只有黄种人的基因。所以在云悕帮她脱衣服的时候需要很努力的踮起脚才能把衣服从她的肩头除下,胥华玦是习惯于被人伺候的人,她好笑的看着云悕一本正经的解她胸前的扣子,脱到只剩衬衫的时候她一张手把云悕的脑袋按进了自己胸口。

“噗……哈哈!”感觉到云悕的瞬间僵硬她大笑出来,角落里的寅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了卧室,并且带上了门。云悕脸在还胥华玦深深地乳\沟里,露在外面的耳朵却慢慢红了起来。

胥华玦玩笑道:“真希望什么时候你不是因为缺氧也会脸红。”

云悕抬起头来瞪她一眼,有什么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却终究没说——你怎么知道我脸红就只能是因为缺氧?

“阿甲阿乙都不在,你来当我的私人管家吧。”她摸摸云悕的头:“我知道你很聪明,你一定能做好的是不是?”

云悕被她面带笑意的盯着,像是突然脑袋开窍明白了尴尬一样脸上发烫,点了点头。

“真可爱。”胥华玦亲了她一口:“来吧,我们来洗澡,你要帮我洗澡哦!”

云悕纠结的皱起眉,看着面前笑得花枝乱颤的人,胥华玦一边趴在浴缸里咯咯笑,一边受不了一样打着水:“好痒,为什么你摸起来会这么痒?明明……平时她们帮我洗都不会……”

云悕一抬手,胥华玦就在水里扭来扭去,云悕黑线——你平时也没有像条毛毛虫一样难搞啊……

“咳咳……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帮你洗吧。”她大概是笑累了,揉揉发酸的腮帮子,把云悕揽过来。

云悕背贴在她被热水暖烫的肌肤上,蓦然觉得心里一颤,好像融化了诶……

仰头的时候,可以看见那人优雅的下颌,分不清是水还是因为温度过高而流下的汗从脖子上滑下来,浅蜜色的肌肤,是一种很容易让人觉得性感的颜色。她的身体完美,云悕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但是这样近的,坐在她怀里,坐在她的膝盖之间,背靠着她的胸口,她的十指穿过自己的头发,认真而温柔,是第一次。

暖色的浴室灯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感觉,胥华玦把泡泡倒在她身上玩得很开心,笑得灿烂起来才发现原来左边脸上有一个不大明显的酒窝,顿时显得稚气并且可爱起来。

被她包围着,护在怀里,即便是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但是云悕还是觉得,这是她第一次离胥华玦这么近。

第一次觉得,她是触手可及。

于是她靠在她身上,放松的仰起了头。

胥华玦看她像只猫儿一样仰起头,也用指头勾着去逗弄她的下巴,就那么片刻,云悕笑了。

软软的,撒娇一样娇媚的笑,半眯起眼,毫无防备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孩子似的。

胥华玦呼吸一滞,头一次没有直接吻下去,她怕把那笑容给吓跑,吻只是小心的落在唇角。云悕转了转脸,衔住她的唇,仿佛是在勾\引她,舌头钻进胥华玦唇齿间遛了一圈,回去,含着笑意看着她。

不待她有下一步动作,胥华玦一手钳住她的下颚,一手将她按在怀里,狠狠的吻了个够本:“小猫妖……你在勾\引我!明天不想下床了吗?”

云悕不答,伸手绕过胥华玦的脖子。

在胥华玦看不到的那一面,眸光褪去喜乐,胥华玦埋首在她年轻诱人的身体里。

只要她想,就能让任何人为她疯狂,即使是胥华玦。

她轻轻叹气……可是……

她能给出任何人想要的模样,可是是否有谁,愿意接受那个谁也不是的她?

“别叹气。”霸道的人啃噬着她的颈项,呼吸烫得她耳朵都红了,那人的声音温柔如水,又仿佛燃烧一样炽热:“别叹气啊,我的宝贝。你是只猫儿啊……永远……都不要烦恼……”

用力的拥抱,好像要把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去,彼此间传递的温度把空气都点燃,胥华玦在床上向来是热情的,只是,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热情。

她从来不需克制云悕的行动,因为云悕从不反抗,可是此时即使明知如此,她还是用一只手禁锢住了她的双腕,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峰峦,纤腰,把脸埋在云悕身上。

云悕无比的配合她的动作,仰头挺胸和她颈项交缠,侧头去亲胥华玦的耳垂。

她第一次主动做点什么。好像打破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胥华玦再也忍不住把人翻过来,身体在热水中贴合,摩擦得快要起火。胥华玦的唇吻遍云悕的身体,她无力挣扎和呼吸,好像高温把她的肺都挤扁了,她用力的喘气,用力的呼吸,氧气还是不够,能吸入身体的,只有那个女人发间的香气,每一点都是毒,入髓入骨。

心里像是被烧破了一个口子,越是热,就烧得越大,拥抱得越紧就越是流失,她慌乱的拼命挽回,不惜一切的把胥华玦抱紧,两条腿蛇一样缠上胥华玦的腰,用最柔软的地方磨蹭胥华玦的胯骨,吻得嘴唇快要磨出血,红肿着尝着血腥气。

“……啊……”双唇无声开合,终于还是没忍住漏出一个打着颤的音,胥华玦修长的手指没入身体,她闭紧眼睛浑身挺直的叫出了声。

“宝贝……我的宝贝……”那边的人迷乱的念着,红唇吞吐茱萸,带着茧子的手揉捏雪白的软肉,云悕被她抵到浴缸的边缘,粗糙的茧子在身体里运动的痕迹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她闭着眼鼻尖沁出汗珠,双手紧扣着胥华玦的肩头。

扑面而来的强烈刺激让她睁不开眼,想说什么,又紧紧的闭起嘴巴,宁愿咬得嘴唇出血也不肯开口。

胥华玦看到她被咬得全无血色的下唇,顿时一阵心慌:“别咬,宝贝……看着我。”

她扳正少女的头,要她睁开眼看着自己。

就好像是被海妖蛊惑,云悕无法抗拒那命令,她睁开眼,看见一双黑得发蓝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她发丝散乱,面色潮红,一脸愉悦又痛苦的淫\靡模样。那张脸很陌生,却是那瞳孔中唯一的景象。

唯一的。全心全意的看着她。

“云悕……”她的名字像一个被揭开的压抑到酸疼的呻吟从胥华玦口中吐露出来。

眼泪滚落的那一刻她抱紧胥华玦,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只觉得那一刻歇斯底里,全无理智。

“……宝贝,看着我,抱着我,别离开我。”胥华玦把她洗干净抱到床上,云悕神思涣散的时候,只听到她这么说。

她翻身抱着胥华玦,如她所言,只要是你的命令,我都会彻底执行。

后来有一次云悕曾问胥华玦,她那时候喊了什么?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疯了,什么冷静理智都烟消云散,她觉得无比丢脸。

胥华玦笑得奸诈,得意洋洋,得瑟半宿,答——“你喊了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我明天绝对写不出来的……

☆、冬狩

心就像一个房间,总要装点什么,才不会觉得没有着落。

云悕自觉自己那间小阁楼空了十八年,积尘都厚得能灭绝恐龙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室内温暖,外面壁炉烧得很旺,室内暖气也很足,有一种严寒地带特有的迷醉不知时日的暖意融融。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光线和寒意,床上又暖又软,某人不怕冷的晾着一只胳膊压在她身上,圈着她的腰。

床边的夜灯光线氤氲,恍然间好似浮生一梦,昨夜的放纵失控都那么不真实。

而她低头,在自己身上看到一片密密的吻痕。

胥华玦很少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这么夸张的更是头一次。

侧头看过去,那女人还在熟睡中,长发凌乱,半张脸埋进塞满了天鹅绒的枕头里。白色的枕头显得她一脸柔软的媚气,眉宇卸去不可一世的神气,云悕踌躇着,凑过去,眉心里蜻蜓点水般一吻。

回头来带着疑惑抿抿嘴唇,那间房子里好像多了点儿东西。

不慌了,不空荡荡的没有着落了……安心了。

她回身钻进胥华玦怀里,两张脸贴在一起,以最温馨亲密的距离。

胥华玦动了动把她揽的更紧,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搂着她肩头,于是她也将手搭在胥华玦腰间。

彼此,形成一种相互拥有的姿态。

胥华玦还没醒,于是她也继续睡吧。

“砰砰砰!胥华玦!”门外传来砸门声,云悕一惊,怕将胥华玦吵醒,却听耳边一声抱怨:“那个疯女人……”

——她醒着???

云悕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闭目不动的女人,仍旧闭着眼睛,却好像能透过眼皮子看到她张口结舌脸上飞霞的神情一样,笑了:“早安,宝贝。”

凑过来一个热情得叫人吃不消的早安吻。

“胥华玦!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你是冬眠的棕熊吗?”外面的女人不耐烦的叫声已经从英语变成中文,又快要变成露语了,胥华玦撑起身子痛苦的呻吟,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只有她的长发覆盖在身上,刚刚睡醒的模样无比妩媚。

平时凌厉的一双凤眸含着水光,不情不愿的在云悕怀里蹭一蹭:“还是小猫最好了,MUA!”

云悕看她裸着身子站在床上伸懒腰,动动手擦掉脸上的口水,忽然想起自己的新工作,麻利的下床帮胥华玦拿来衣服。

“不合格哟,我的衣服应该在我起床前就准备好。”胥华玦一边张开双手一边玩笑般说道,云悕点点头:“是。”

“不过,我会原谅你的。”她吻了云悕的唇,这才去洗漱,完全将门外惊天动地的声音无视。

胥华玦开门的时候门外不止是怒发冲冠的叶莲娜,还有另一个女人,光看外貌胥华玦就能推测出这个女人的家族——意大利的老牌黑手党家族。记忆中似乎是嫁给了叶莲娜的哥哥,女人棕栗色的卷发绾成发髻,高贵端庄的轻声斥责叶莲娜:“怎么可以这样无礼,在客人还未起身时就来大呼小叫?”回头礼数周全的对胥华玦道歉。

胥华玦大度的摆摆手:“没关系,我和叶莲娜很熟,从小就这样,不必介意。”

叶莲娜本来不情不愿的嘟着嘴,听到胥华玦为她说话不由得喜上眉梢,颇有些得意的扬起了下巴,又挽上胥华玦的胳膊说:“等了你那么久都不下来,我肚子都饿扁了!”

“怎么不自己先吃?”胥华玦温和的问。

叶莲娜颇可爱的皱皱鼻子:“那怎么可以,本来就是想要和你一起吃饭的嘛!你还不快一点!”说着拖起胥华玦就走。

棕栗色卷发的女人无奈的看着她,回头,和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对上,少女一身严谨笔挺的正装,面无表情端正有礼的向她点了点头。她也回以礼节,就看少女疾步追着自己的主人过去了。

咦?昨天似乎没见着还有个小执事来着?

随着叶莲娜一走进餐厅,双扇门打开胥华玦顿时升起一种想要立马拔腿就逃的冲动。

餐厅里那个卷发扎成双马尾,穿着一身可爱的露国民族风服饰,娇俏明媚笑意盈盈的……可不就是那可怕的萝莉无双·真·魔王·青遥?!

“hey~honey表妹!”青遥欢呼一声扑到胥华玦身上。

要不是顾及着外人在场,胥华玦是多么想要潇洒的一转身,任凭她摔倒地上去啊!

结果……青遥还是挂在了胥华玦身上,一脸幸福的表情:“人家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有没有想姐姐啊,姐姐好想你的!”接着又看到身后笔挺正装,扣子一直扣到下巴的云悕,捂脸尖叫:“制服诱惑!好强的禁欲感!啊,华玦宝贝你的口味好正啊!云悕宝贝美死了,快让姐姐亲一亲!”

胥华玦额角一个十字路口,揪住她的后领子一拖:“青遥表姐怎么也来了?路途劳顿想必很累了,我们还是先早餐吧!”

说着就把人扔进座位,云悕立在胥华玦身后,叶莲娜不满的把叉子一放:“华玦,你什么时候连宠物都往桌子上带了?”

胥华玦温和的笑笑:“不是宠物,是我的私人管家。”

叶莲娜也不是才认识她,立刻挑衅般的揭穿:“你的私人管家不是阿甲么?”

回头看了看一本正经不为所动的云悕,胥华玦笑得多了几分温柔:“现在是她了,从今天早上开始。”

说罢,又对云悕说:“这里不需要你,你也下去吃饭吧。”还亲昵的捏捏云悕的腰:“多吃一点哦!”

云悕严肃的想了想,点头:“是。”

“诶,等等。”综合考虑了一下自己小家伙的性情,胥华玦还是嘱咐道:“还是别勉强了,能吃多少吃多少吧……”

“是。”云悕恭敬的低身退下。叶莲娜阴阳怪气的笑了几声:“这就是你的私人管家?胥华玦你也太好打发了点儿吧?到底是她照顾你还是你照顾她?”

胥华玦想了一下:“她照顾我是职责所在,我照顾她……是爱好使然。”

“你喜欢照顾她?”叶莲娜怎么会不知道胥华玦最讨厌麻烦,宠物从来都不亲自喂养,可是一直老实吃喝的青遥抬头说了一句:“对呀,华玦一直都是亲手照顾她的,最开始养的时候连吃饭都自己喂呢!”

那边叶莲娜的脸像是被泼了一盆墨汁一样沉了下去,胥家的两姐妹视若无睹般该吃吃该喝喝。

因为她们都不是第一次来了,算得上是熟客,而且叶莲娜又和胥华玦关系好,所以露国方面并没有让人专门摆出场子大张旗鼓的陪着胥华玦玩乐,如同往年一样将一切都交给叶莲娜。

吃过饭叶莲娜就开始叫人准备出发,她们要开始冬季的第一场围猎了。

这次的围猎并不是只有她们几个,还有一些露国黑帮内部身份尊贵的年轻人,也就是叶莲娜的各种亲属们,还有意大利方面,日本方面的一些年轻人。

要讨好上位者们并不容易,但是讨好下一代的上位者就相对而言要简单很多,何况那些大佬们并不真的有时间来赴约,就算接到邀请也多半叫家里的孩子代为参加。

只是因为胥华玦地位远远高于那些单纯的黑帮组织的继承者们,所以她住的哪一栋宅邸是单独列在一个保护圈以内的,除了她和作为东道主的叶莲娜,也就只有和胥华玦互为表亲而代表日本方面过来的青遥了。

但是围猎这种事如果人不多就不那么好玩了,胥华玦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娇小姐,从来不介意纡尊降贵与民同乐的,她都亲民了叶莲娜也就一向都把她算到另一边那些黑帮继承人们的圈子里去,两批人的围猎是一起进行的。

她们穿上御寒挡风的猎装,裹得严严实实的,在这种温度下打猎还是露国传统的猎装显示出强大的实用性,胥华玦登上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除了身上黑色的猎装以外还罩了一件黑貂皮的斗篷。除了她有这个本事抵御严寒,用斗篷耍帅,其他人都用长大衣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而因为胥家的代表色是黑色,他们又是集体围猎不必隐藏,所以云悕和她一样,也是一匹黑马一身黑衣。

胥华玦看着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云悕,笑着驱马过去:“冷吗?”

云悕哪里比得她?虽然比昨天温暖一点点,但是零下三十几度的温度还是让她觉得思维缓慢,连舌头都冻住了。胥华玦回头对着卯喊了一声:“兔子,拿个耳罩过来。”

卯也是黑马,打马而去不一会儿就重新取了一副耳罩过来,胥华玦把她戴到云悕大大的熊皮帽子外边笑道:“别把我家小猫的耳朵冻掉了,你可没有四维口袋,就算没有耳朵也不会变成哆啦a梦哦!”

她自觉好笑的笑起来,云悕无语的看着她狠狠打了个哆嗦——好冷!

“已经够冷了,你就不要雪上加霜了好吗……”青遥裹得比云悕还夸张,连眼睛都戴上了防风镜,整个人没有一处是露在外面的,胥华玦表情复杂的看着她:“青遥表姐,我们只是在东西伯利亚,不是在长城站。”

“死小鬼,竟然嘲笑姐姐,姐姐好伤心!”青遥作势要来打胥华玦,可惜她本来骑术欠佳,自己又裹得动都动不了,在马上摇摇欲坠的晃了几下,吓得她赶紧抓紧了马缰。

他们策马去与其他人汇合,大批的随从跟在后面,随时准备为他们的主人提供需要的一切东西。

加上另一边的人,这支狩猎队伍竟然有好几百人。

“华玦!”叶莲娜喊了一声,隔空抛过来一支大口径的猎枪,是胥华玦惯用的枪,枪口上还镌刻着她的名字,她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从自己的枪袋里另外抽了一支回身递给云悕:“这支枪比较轻,后座力也小。”言下之意是把自己的枪给云悕用。

云悕彼时正捧着分发的制式枪,以她的身份,不论是宠物也好,私人管家也好,都是没有资格开枪的,最多跟在主人身边保护主人顺便驱赶和拾取猎物,作用雷同于雪地上那只倨傲的猎狼犬。

猎狼犬是胥华玦以前养的,她满世界到处跑没个定性,养的东西大半都留在原地。好在犬科动物的忠诚即使她数年不来,那只猎狼犬也还认她这个主人。一身高贵的雪色长毛被佣人梳理得整整齐齐,瘦长的脸好比那些苍白挑剔的贵族老爷,额间装点了一枚镶嵌蓝钻的链子。

胥华玦不赞同的啧了声:“它是打猎的狗打扮得这么漂亮干什么?中看不中用!”喝令那只狗不许动,拍马过去,俯身扯落了那条链子。

“跑起来,拉美西斯!”她大喊一声,那只看上去端庄得不得了,全名为拉美西斯二世的猎狼犬立刻撒了欢的跟在她身后跑起来。

“云悕!”胥华玦回头招呼云悕跟上,叶莲娜却率先追上去,从云悕身边经过的时候匆匆说了句:“原来你还有名字啊?”

广阔的冰原上目力可及之处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积得很厚了,只有稀疏的树林是死寂的黑,两相映对之下好像一副水墨留白的画一样。但就算如此树上也是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把什么都掩盖,雪早就被冻硬了,马蹄踏过,飞溅起一片片的冰渣,跑在后面的马要小心不能跟得太近才不会被冰渣溅到,空气凛冽到凉彻肺腑,马奔跑起来的劲风和扑面而来的冷风刀子一样割着脸。

云悕一早就被胥华玦拿围巾缠了脸,此刻只是眯起眼睛跟在胥华玦身后,而胥华玦不仅轻装简从,还只戴了一顶熊皮帽,回头时云细看到她的脸被冻得苍白而泛着红晕。

其实她白点的话看上去更柔弱一些,云悕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原因她才故意要把自己晒成蜜色的?

总觉得要那女人显出自己柔弱的一面比杀了她还难。

担任导猎任务的侍从四散出去,他们需要声势浩大的把猎物都从自己的洞穴和藏身处驱赶出来,并且往已经形成的包围圈里赶,以便让狩猎者可以玩得尽兴。

胥华玦跟那些年轻人打了招呼,他们都减慢速度向她致礼,没有人敢让马身超过她。但是这样的尊敬让胥华玦觉得很无趣,她来到云悕身边:“我去跑一会儿,不用跟着我。”她拉拉云悕的围巾,戴着厚手套的手指在云悕脸蛋上搔刮了一下:“你不常骑马,自己小心一点儿。”

说罢带着拉美西斯二世就疾奔出去,拉美西斯的祖先是露国贵族用来猎狼的,奔跑速度比狼更快,追随着主人很快就没了踪影。因为狩猎活动的危险性,寅卯都自觉地跟了上去,留下跟不上的人和云悕在一起。

一直慢吞吞的吊在末尾的青遥骑的那匹马打着哈欠自顾自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青遥坐在上面拉马缰,但是无奈她穿太厚手上用不上劲儿,那匹灰色的母马视若无睹的继续自己悠闲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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