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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剡羽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1:34

青遥和叶莲娜素有罅隙,不愿意向叶莲娜求助,何况叶莲娜看胥华玦离开立马也就拍马追过去了,她只好对着云悕喊:“小云悕快救救我,这坏家伙要拐带我啦!”

云悕看她包得连眼睛都看不见,好在声音听得出来,冲马打了个唿哨,那匹母马就嘚嘚嘚嘚的调转了方向。

“还是小云悕靠得住,华玦那家伙总是这样,一个人奔最前面,什么时候也改不了!”抱怨着就往云悕身边凑:“好冷啊小云悕,小云悕不觉得冷吗?”

云悕看了看她,虽然是很冷不错,穿多少也还是觉得冷,但是也没有到不可忍受的地步吧?何况她确定自己体温正常,身上的衣服也足够隔绝外面的冷风入侵,不会被冻伤的啊。

她诚实的向青遥摇摇头。

云悕本来也对打猎没有多大的兴趣,陪着青遥在后面慢慢走,听她一路叽叽喳喳的抱怨叶莲娜有多讨厌,从小就粘着胥华玦,胥华玦又有多讨厌,从来都帮叶莲娜不帮她。

“不一样。”青遥说的正起劲,云悕突然这么蹦了一句,青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惊讶的看着云悕:“小云悕你说话了!你跟姐姐说话了!姐姐太感动了呜呜呜……!”

云悕控马让开一点,青遥骑术所限,只能看着云悕退开。

“你和她亲近,感情好,不会计较。叶莲娜利益牵扯重,会计较,她顾忌。”平淡的说着这之间的关系,青遥已经不止是惊讶了,虽然这些她也知道,但是……这是云悕诶!

“快让姐姐捏捏你脸上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你不是云悕吧?你是假冒的吧?我家云悕才没有这么机灵呢!”

云悕皱眉——她一直很聪明的好不好?胥华玦都说她聪明!

“不是你家的。”她蹦出一句,夹夹马肚子把青遥抛下跑了。

“小云悕你回来啊,别丢下姐姐啊!!!”

作者有话要说:拉美西斯二世哦~!很帅很美是不是!

☆、意外

虽然还能远远的看到四周随同打猎的人和做包围圈的导猎,但是茫茫雪原中云悕却已经找不到胥华玦的身影,她茫然的在雪地中四下张望,胯\下的马儿原地转圈,踏乱了一地冰雪。

没有归途,也没有来路,多像是标示着她的生命的地图啊。

满满的都是什么也没有的空白,被塞满了的各式各样的记忆的土地在无尽的黑暗处,表面上一层经年的积雪掩盖了一切。这张图纸上只有她一个人茫然的原地踏步。

马儿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低落,慢慢的也安静下来,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犬吠,云悕猛的抬起头,虽然这次出猎猎犬很多,也不一定就是那只骚包的拉美西斯,但是有狗就是说附近肯定有人,云悕策马往那边奔去。

蓦地,马蹄踩进一个小坑里绊了一下,好在她骑得不快,马儿又久经训练很快稳住了身体没有受伤,这时只听一道风声,耳边突然袭来一道劲风,云悕下意识夹住马腹,侧腰躲开,马儿受力退后几步,云悕抬眼一看,是叶莲娜一根红漆的马鞭呼呼打来。

云悕抬手伸出枪杆子一绕就把那道马鞭从她手中夺下来,凌空抛到一边。

“大胆!你竟然敢还手!”叶莲娜气得细眉倒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身份低贱的人怎么敢完全无视她的身份地位,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势和她动手,并且此时还以一种非常不耐烦的眼神看着她。

“胥华玦呢?”她冷冷开口,叶莲娜拔枪就是一枪,再次被云悕避过。

“你敢直呼你主人的名字!你就不怕我告诉胥华玦?”叶莲娜好似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一样,可是云悕只是疑惑的反问:“为什么?”可惜叶莲娜显然不属于华玥那种只说半句就能听得懂全部意思,或者华玦那种看表情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类型,皱眉问道:“什么为什么?”

云悕叹口气,那感觉让叶莲娜觉得自己好像蠢得无法言喻,东方女孩皱起一边的眉头耐下性子解释:“为什么不能直呼她的名字?”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古怪的理论,叶莲娜大声反驳:“当然不能!她是你的主人!”末了又嘲笑一番:“你这没有教养的野丫头,真不知道胥华玦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把你拣出来的。”

云悕想了想:“她愿意。”

“你……!你!”叶莲娜被气得张口结舌,反驳不能,狠狠瞪了云悕一眼笑道:“好!哼……既然不知天高地厚,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她突然纵马撞过来,云悕只是在训练基地作为交通工具的一种大概学了学骑马,哪里比得上马术精湛的叶莲娜,情急之下避让不开,被叶莲娜欺近身来,一脚踹在腰上,顿时就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云悕借着落下来的惯性打了个滚儿,躲开了踩过来的马蹄,起身就先奔着宽敞地带一气跑了一大截。她知道她骑术不如叶莲娜,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这种形势下她肯定没本事爬回马背上,倒不如先避开叶莲娜。

结果她一回头叶莲娜就追上来,人的速度怎么能跟马比?就见叶莲娜骑在马上又是一脚踹过来,她堪堪一个难看的懒驴打滚才躲过去。还不等她爬起来叶莲娜又返身回来了,看样子叶莲娜小姐是经常玩这种猫捉耗子的游戏,不仅玩得流畅顺手,还一副大势已定,成竹在胸的得意,笑着过来还不忘奚落云悕:“不长眼的蠢货,要记得本小姐教你的规矩——身份低贱的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一些不可能的事!”

“比如?”云悕滚了一身雪,却还不慌不乱有空反问,她问的声音不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冷冷清清,就是能清楚的落进耳朵里。半跪在地上抬眼,漆黑的眼睛古井无波,她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但眸子里却给人一种她在嘲讽的笑一样的感觉:“比如也包括这个吗?”

叶莲娜没注意的时候她已经抽下了自己的皮带,看到马蹄踩过来不仅不闪不避还正对着冲过去,快到了的时候她突然回身转向从侧面矮身滑进马肚子下面,四蹄之间,她身形瘦小机敏,抱成一团堪堪从马蹄中滑过去,皮带就勾住一只马蹄,借着自己的体重造成的惯性把马拉得一踉跄,侧身翻倒下去。叶莲娜身形不稳的时候她趁机踩着叶莲娜的脚就翻身上马夺马缰。

但那叶莲娜也不是好相与的人物,被踩了一脚吃痛,手上拉缰稳住马,侧身提膝,一膝盖就把云悕又顶了下去:“想跟我耍这种小把戏,你还差得远呢!”

她打马俯冲过来,俯身一把拽住云悕的后衣领,把她拖着在雪地上拖行了很远,雪厚衣服也厚,倒是没有受伤,拖了一段之后叶莲娜松手把她丢下,大喝一声就跑远了。

云悕的马已经不知去向,她爬起来,白茫茫一片里连方向都失去了,她大概找了个方向走下去,没走多久,一阵风卷过,叶莲娜骑马奔过去,回头对她做了个挑衅的手势,又消失在树林里。

树林里跑出一只白色的大狗,满嘴都是雪,喘着热气跑过来,却是对着云悕背后紧张的狂吠。云悕一转身,身后不远处一只暴怒的棕熊狂奔而来!

“哈哈……!”远处传来叶莲娜的笑声,云悕条件反射的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想棕熊的奔跑时速和自己的最高速度,她还没来得及计算出棕熊追上自己需要多久,背后已经喷过来一股子腥气,毫无疑问熊先生没有刷牙的好习惯。云悕及时往旁边一扑,一头栽在雪地里,冻硬了的雪差点没把她鼻血撞出来,但好在成功让熊先生的一爪子落空。

对了,熊是用爪子攻击的,嘴只用来撕咬食物,那么计算距离的时候还应该加上熊先生的臂长,熊先生的臂长是多少来着?

一边辗转腾挪一边在脑子里疯狂的胡思乱想。英勇的拉美西斯二世奋勇一扑,看着秀气的一张嘴因为鼻梁长度的关系,张开了着实是一张血盆大口,一口狠狠咬在熊先生的后脖子上。熊先生震怒回身,把拉美西斯甩了老远,拉美西斯平稳落地护在云悕面前,对着熊先生呲出牙发出威胁性的低沉的咆哮。

不行的,几只猎狼犬合作才能捕猎一只狼,棕熊可算是露国境内最凶猛危险的野兽了,尤其还是在冬眠中被无端弄醒的棕熊,云悕想,不愿意拉美西斯无谓牺牲,拉拉雪白的狗尾巴,拉美西斯怒吠一声,不耐烦的一甩尾巴把她的手打开了,仍旧死死的盯着熊先生。

“没用的……”她颇有些委屈的低低向拉美西斯解释,可是熊先生不给他们你侬我侬的时间,人立而起一掌拍向拉美西斯。关键时刻云悕一把抱住大狗拼尽全力把它甩到一边:“枪!”

她自己虽然也立刻起跳,但是仍慢一步,被熊掌刮到,好在衣服够厚,应该伤得不重。拉美西斯神速的拖着不远处云悕逃跑时掉下的枪返回。

胥华玦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面——雪地中的少女长发散落,身边的大狗神气凛然,棕熊凶猛的扑下,少女神情坚毅起身迎上,举起来不及调转方向的枪托狠狠砸在熊鼻子上!

“嗷——!!!”弱点被砸到,熊先生惨嚎一声仰面倒下,捂着自己的鼻子无比可怜。但是少女毫不留情,干净利落的一枪近距离打爆了熊先生的头。

血溅了她一头一脸,她喘着气惶惶然回过头来,半张如玉容颜上腥红滑落,纯黑的眸子茫然无措,雪原之大,她孤单得好像一阵风。

“云悕!”胥华玦怒喝一声,好像一把火把她点燃了,马蹄生风,片刻之间到了云悕面前,不等勒马她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女孩搂进怀里。

一时间,她忘了那调笑时爱叫的‘小猫’忘了亲昵时的‘宝贝’,电光火石之间她只张口吐出了她的名字——

“云悕!”她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云悕因为剧烈运动和生死挣扎而大口喘气,用力过度的手有些发抖,但是回头镇定的回答她:“是?”

胥华玦来来回回看了她好多遍,一口气提在喉咙里总算吐了出去。她笑着摸摸云悕的脑袋:“没事,你也没事。没事就好。”不顾血污,她遵从自己的心意亲吻了云悕的额头。

云悕看到一边兴奋的拉美西斯,伸长了手臂去抱它。胥华玦也把拉美西斯叫过来:“好狗狗!做得好,你是我的勇士!”

回头对云悕道:“它很少多管闲事的,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了?也许它觉得你是它的奈菲尔塔利?”

云悕对胥华玦无聊的玩笑回以一个白眼。胥华玦捏捏她的脸颊,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了擦脸,脱下自己的帽子盖在她头上:“冷吗?”

好像是受宠若惊,云悕认真的看了胥华玦很久,抬起因为穿太多而显短的双手摸了摸暖和的帽子,抱着自己被熊皮帽包裹得巨大的脑袋笨拙的摇了摇头。

“哈哈……你真可爱,宝贝!”胥华玦就这么坐在雪地里安抚她,直到她不再剧烈的喘气,手也不再发抖,她把她拉起来,打横抱在怀里,抱上了自己的马。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眉头狠狠皱起,嘴唇动了动,有什么很想说出来,却又被自己忍住。为此,她甚至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好像是惊觉自己竟然发自内心的想要对一个身份不对等的,自己的宠物说那三个字,胥华玦像是被自己惊醒一样收敛了脸上的温柔。

就算是对平常人,她都不会这样自然的想要道歉的,为本不该属于自己的责任,但是她就是觉得,没有保护她,是自己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不可霸王~!

☆、镶金嵌玉的烟杆先生

随后追上来的人只得到胥华玦一个冰冷严厉的眼神,胥家太子抱着自己的宠物和私人管家,以一种让人胆寒的态度慢慢骑马走回了庄园。她的这个行为无疑就是在说,狩猎结束了。

胥家太子发话还有谁敢有意见?于是今天的狩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收场,在还没有开始多久的时候。依旧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不解的交头接耳,三三两两的结伴往回走,不满的抱怨着猎物太少,还没尽兴。

“青遥小姐知道这是怎么了吗?”一个和青遥比较熟的青年靠近走在后面的青遥,礼貌的询问着。

青遥从挡风镜下面讥讽的瞄了他一眼,因为包得太严实,所以就算脸上一派‘你是白痴么’的表情对方也看不见。袖着手懒懒的提点了一句:“龙颜不悦,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又看了他一眼,自己俯身下去跟自己的马商量:“姐姐有好吃的胡萝卜哟,你走快一点好不好?不好?苹果也有哦!香蕉也有的,麦芽糖也有的!你到底要怎么才肯走快一点嘛?房子里有美女出浴去晚了就看不见啦!喂喂喂……不用这么快啊救命啊!!!”

似乎一切都是克制的,第一眼看到胥华玦的时候也许很难有人把她与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克制。

她有着张扬到具有侵略性的美貌,爽朗到几近于嚣张的性格,无论何时多见她是大笑的,而少见微笑的,她高兴就会表现出来,不高兴就会直接着手去改变让自己不高兴的事实。

似乎在她的生命里从来就不存在需要违逆她心意的东西。所以此时出现在她脸上的神情,有一种让云悕觉得心脏负荷过重的违和感。

那是忍耐,是压抑,是克制。

沉默的,把一些苦的,涩的,腥的,不那么光鲜的东西都藏进自己的血肉里。只是看着她,都能感觉到那一种切肤的痛。

原来这个女人也是有不得不忍受的事情的。原来也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不是所有不合她意不蒙她喜的,都会随着她轻飘飘的一挥手化为飞灰。

自从把云悕抱回来之后就一直沉默着,亲自把女孩放进热水里,仔细的清理右边大腿外侧上几条浅痕,因为衣物过厚,又不是正面承受攻击的关系只留下了非常浅的一条口子。但是胥华玦皱着眉,简直是像在看着什么复杂而恐怖的伤口似的。

她惯来飞扬惯了的眉梢往下压着,底下被掩盖的是焦躁。云悕却觉得,这样的胥华玦,比那个无所不能的‘胥家太子’更真实。

因为真实,所以觉得特别的美。

洗干净,上了药,胥华玦吐出一口憋闷了很久的气,试图轻松的笑起来:“好了。”

她控制自己的能力大概在全人类中也是佼佼者了,只是眼前的女孩好像承蒙上天厚爱,天生就拥有一双能够看穿一切谎言的眼睛。

那轻松的笑意里分明是僵硬着的。

她不禁歪着头想,你在为了什么而焦虑呢,胥华玦?

那种冷眼旁观般玩味的眼神出现在她纯粹的眸子里,一时间剔透得刺了胥华玦的眼。

如果说平时沉默呆愣的云悕像只无害的小猫,那么CPU全速运转时的她,就好像一只……伪装成了小猫的,别的什么,收起了爪牙,也依然让人无法无视的生物。

强忍着这样怪异的感觉,胥华玦把她抱起来自己动手一件一件的给她穿上衣服,简直像是在照顾小娃娃一样。

云悕向来都是顺从她的,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胥华玦终于扛不过:“好了,等下让医生打一针疫苗什么的吧,应该没问题的。那么……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云悕无辜的眨眨眼睛——“……‘看着我,抱着我,别离开我。’”

“……”胥华玦被打败一样将脸埋进手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到她又觉得全身无力:“……那不是命令。”

‘那不是命令,所以不用执行’?云悕依然那么看着她,漆黑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只是胥华玦不知道其中所要表达的,是不是真的如同自己所看到的那般?

如果不是命令,那是什么?

这样的问句从那双眼里传达出来,竟然有着咄咄逼人的锐气。

胥华玦觉得胸口闷闷的,张口却有一团棉花堵在喉咙口,室外温度零下三十几度,室内也不会超过二十度,但是她身上发热,额头上沁出汗来。

——是什么?

——是……可以随你心意决定要不要做的……是……

——是什么?

——是……不是命令,那么大概是……请求吧?

好像一堵墙轰然坍塌,两人对视的空气中,看不见的尘埃飞舞,烟尘弥漫,隔断了视线。又仿佛视野因为墙得坍塌而豁然开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剥掉了一层膜,清晰到纤毫毕现。

胥华玦率先错开眼,脑子里一半是她永远冷静绝对不为外物所动的清明,一半却是兵荒马乱惶惶然不知今夕何夕。

她罕见的手足无措了那么几秒,而后回身,是她一贯的优雅从容,笑一笑,安抚人心似的:“没事了。”

说完抬步出了房间。

云悕慢吞吞的从床上滑下来,穿上鞋,抬手把胸前被某人系错的扣子归置到它们正确的位置上,而后跟了下去。

“啊……都已经结束了么……呜呜呜呜,好可惜没看到!”青遥兴冲冲的一头闯进来,就见胥华玦老神在在的窝在楼下某个茶室的大扶手椅里,指尖夹着那杆跟了她很多年,却很少有机会派上用场的长烟杆。

“诶,很难得看到你抽烟诶!”青遥两眼发亮靠了过去,胥华玦抽烟是很好看的,且不说那支烟杆已经很漂亮了,她修长的手指,颀长的身材,侧躺在扶手椅里慵懒的曲起一条腿,长发如瀑打在肩上又顺着流淌下来,像只餍足的大型猛兽一样眯着眼。斜眼来扫了一眼青遥,本就是邪气上挑的凤眼,只要她不摆出一副积极热血随时要去找人麻烦的样子就好像是风骚入骨一样,随便看的哪一眼都是媚眼如丝。

青遥被扫到就像是全身在过电,从尾椎骨一路冲向后脑勺,她抖了一下,抱紧自己:“华玦,我是你姐姐。”

“嗯。”那人不置可否的发出一个单音,指尖青烟袅袅。

“我对女人没兴趣。”

“嗯。”

“我不能害了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别再勾引我了我是不会跟你乱伦的!”

胥华玦‘嚯’的起身:“老虎,兔子!把这女人给我空投到贝加尔湖里去!”

影子一样的男人和青年齐齐躬身,预备答是。一旁蜷缩在扶手椅的一个角落里不易被看见的云悕竟然破天荒的开口补了一句:“北冰洋。”

胥华玦一愣,随即笑道:“好!好,就北冰洋!”

“小云悕我是哪里招你惹你了!!!”青遥哭喊着扑上来,胥华玦长烟杆一递,冒着青烟的玛瑙烟锅伸到青遥下巴下面,把她熏得泪眼汪汪,胥太子提醒某人:“你吃她的豆腐还少吗?”

青遥不明白:“她不是都没意见的吗?”

过了半晌,明白过来了:“小云悕你至于么?人家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又不是君子你是只猫咪啊!”

哭丧着脸蹲到一边:“好吧好吧我就知道我只是只出气筒,你心情不好就知道拿我撒气是吧,现在连可爱的小云悕都欺负我了,我可是你姐姐啊不孝顺的混蛋!”

胥华玦无奈的看着她画圈圈,好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不好了?”

“你老人家要是心情舒畅抽什么烟呐?”青遥幽怨的一眼飞过来,胥华玦是很注意身体的,没有缘由的伤害身体这种事她不会做,如果做了,肯定是有原因。

所以,来本来就很熟悉的露国吃喝玩乐,你为什么会把很久不用的烟杆带来呢?是有意的,还是连自己也没有想到,无心之间就顺手捎带上了?

青遥挑衅一般看着自己永远正确勇敢无所不能的表妹。

胥华玦不动声色的笑着,用雪白的牙狠狠咬了咬黑玉镶的烟嘴。

☆、失言

晚餐时分胥华玦换了一身隆重的长裙,款款下到餐厅里去了。

身后云悕依然一身庄重的管家服饰,长发散在身后,扣子一直扣到下巴,整个人笔直的跟在胥华玦身后。

宽敞的餐厅里坐满了人,可以容纳数十人的长餐桌上盛满了美味佳肴,其中装点着点心,鲜花和蜡烛。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是可以映出人脸的白磁盘和闪闪发亮的银质刀叉。

胥华玦的鞋跟踩在厚实的橡木楼梯上,所有人都自觉闭上嘴,转头看过来。胥华玦卸去了平时的轻浮,沉静得一如脑后绾得端庄得体的发式,一手点着扶手,从旋转楼梯上款款而下。

云悕引路在前,率先下完楼梯垂手等在下面,伸出一只手给自己的主人。

胥华玦冲她笑了笑,温柔又有些戏谑的,却并不是像上流社会的女人们所应该的那样把手搭在自己的管家手上,而是如同平时一样反手牵住了云悕的手,她的手掌比云悕宽大,手指也长,指腹和掌心有看不出来的薄茧,干燥温暖。笑意盈盈,好像这里根本没有那些声名显赫的年轻人,也没有她不称职的私人管家,只有她的小宠物,被她宠爱的小宠物。

云悕略微低头,似乎是有些不自在,但任由自己的主人牵着,向主位走去。

这种场合她是不应该出现的,正确的做法是现在就退下去,把她的主人留在聚光灯的舞台上,而自己去闹哄哄的下人房吃新鲜的面包喝热腾腾的汤。可是胥华玦不放手。

她挣了挣,看着自己的主人。胥华玦也分了一点心思给她。

云悕看着她,她的主人在眼里孩子一般委屈的冲她撒娇——你舍得把我一个人留给这群豺狼?

如果那群餐桌边的小崽子们是豺狼……那么主人你至少也应该是虎豹吧?

好歹,还是没有真的说出来,云悕翻个白眼认命的被拉了过去。

胥华玦是尖锐的,锋利的,无坚不摧的,但是她一旦柔软下来,放下锋芒只需一个稍微带着暖意的眼神,就能让人丢盔弃甲,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一心只想着,能为这女人奋不顾身。

云悕便是中蛊最深的那一个。

施施然入住上位,叶莲娜笑着站起来举杯,实际上云悕没有听懂他们说的话,一段似乎得体而具有煽动性的祝酒词之后,众人纷纷举杯。胥华玦在那最高贵的位置上,优雅的捏起酒杯,餐厅里的暖光在她脸上刻出深邃的投影,她眉目绝美,容色奢华,贵不可言。

可是在云悕眼里,那女人连笑都是疲惫的。

一顿饭吃得极慢,中间的重头戏是频频举杯,刻板僵硬的微笑,绵里藏针的你来我往。菜肴只有象征意义,捏着个杯子的同时你来我往唇舌交战,彼此面上还笑意融融,倒真的像是什么至交知己一样。

只可惜谈话的内容未免太煞风景——

“胥大小姐此前方在非洲大胜而归,神威声名,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波西琉克,你这话说的,胥大小姐既然拿下那块地方,定然是要在那里大展一番手脚了!”

“是吗……?”那边挑起话头的人求证似的看向胥华玦,胥华玦浅笑雍容,这一番对手戏也太拙劣了些,一唱一和都显生硬,只怪这两人事前没有对好台词吧……

她笑:“非洲?那地方有什么可用的,不过是去玩玩,遇到几个不长眼的,顺手而为罢了,哪里有什么打算。”一派是傲气凌人的风采。

那两个小子面上僵了,胥华玦心知他们家族里有生意在那里,生怕胥家要把手伸过去。

心中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不过说起来那边的生意倒是很好做一样,哎呀,这方面甚少涉略不知道二位有何见解?”

她说的是温柔,可是在座的谁不曾听闻她的煞名?

亚洲狮——她就是那样,只在传说中存留下来,却不论多久都能有震慑鬼神一样的威严与魄力的存在。

更有甚者,这座次里也有曾被胥家教训过的,代价之惨烈,恐怕他们此生难忘。

叶莲娜坐的是胥华玦右首,看着胥华玦左一眼右一语的削着那些人找乐子,也不多言,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她酒量是很好的,只是北国的烈酒喝多了怎么也是微醺了。雪白的皮肤上泛上一层淡淡的艳粉色,眸光流转只盯着胥华玦看,怎么也看不够,从十三岁开始迷恋她,迷恋那个无所不能,神一样的女人。

可是她的眼里,却从来没有她。

她原本以为,没有人能够走进那个人的眼中,那么也便罢了,那是北天之极的宸星,所有人都摘不到,那么她也就不妄想。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人,竟然可以对一个身份卑贱,尘埃一样不起眼的小丫头低下头。

那个女人也许没有察觉到,她看向那只小宠物时,总是笑着的。哪怕是心情不佳,哪怕是在想着事情,只要转头过去就好像条件发射一样的在唇角浮出笑意来。她对云悕的温柔之于叶莲娜,就像是一把刀子,每一刀都深入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她在她身后十多年,那个女人不曾回头看她一眼,却可以对着另一个人那么温柔的微笑。

可以以那么尊贵的身份喂她吃饭,给她洗澡,亲手包办她的一切。连走路不要那个女孩沾灰似的,只恨不能一直抱在手里,放在心里宠着。

这是宠物么?你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可你竟然还要骗我,这是宠物?

她难道还不知道胥华玦么?那个女人用薄情寡性来形容都会委屈了这个词,从叶莲娜认识她以来,她就是那样,除了家族的事物,对什么都是不上心的。男人还是女人对她都无所谓,是谁也没关系,她不需要人陪伴,也不需要人保护支持,她好像自出生开始就是那么独立的一个人,自己一个人,在天地之间独立的活着,就算全世界都只剩她一个人,也可以好好地活着。

谁都闯不进她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也许只有她一个人。

她会和人上床,也会玩乐,她从不委屈自己,放纵自己享受一切能享受之物,声色犬马,情爱缱绻,对她而言都只是消遣。她的心在那个自成一格的世界,只属于她自己,只有她自己。

胥华玦,永远都只会那么坚持的,无畏的往前走,一往无前,从不犹豫,从不后退,从不退缩,从不逃避。

从不眷恋。

可是……

叶莲娜举杯灌酒,她分明就是在那女人的眼中看见了眷恋。

像是一只雄鹰归家时静默的温馨,像是一个贪婪的海盗看着自己的宝藏,像是一个生命走到尽头的人,贪恋的注视着阳光。

“叶莲娜。”那女人笑着,握住她的手腕:“你喝太多了。”

她的声音很低,就像是最好的大提琴一样丝滑优雅,低沉温柔。

叶莲娜笑:“华玦,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那个女人惯来是纵容她的,即使她自己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就是想要她的纵容和宠爱,就算她做了什么,就算她杀了她宠爱的床伴,就算她胡闹,也会纵容着她。

可是那女人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不行。你不是小孩子了,叶莲娜。”

叶莲娜差点把酒喷出来,别说的那么纯洁,就算我是小孩子的时候,和你一起睡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啊,何况,你明知道,那就是我的目的。

“你不想我吗?”她问,北国女儿凛冽的眉眼柔美娇媚,在这众目睽睽之中和胥华玦对峙着。

胥华玦好像所有亲切的大姐姐一样摸摸她的头:“你喝太多了,乖,上去睡觉好不好?”

“你知道,我讨厌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即使我知道那只是你的宠物,即使你很快就会厌倦他们,可是我就是不喜欢。”所以只要被她看到,她就一定会想办法让那些讨厌的宠物消失,而失去暖床人的胥华玦只好纵容的笑着,任由自己爬上她的床。

胥华玦不喜欢一个人睡。

“嗯,我知道。”她淡淡的应道:“可是这一个不行。”她凌厉的眼神好像上古名剑,锐气欲出:“下不为例,你再敢擅自做什么,我会生气的。”

那已经是很可怕的威胁,谁知到胥家太子生气了会做什么撒气?胥华玦惯来是无所顾忌的。

可是她不怕,她需要怕什么呢?

“我只怕你学会爱情,可是教给你的那个人,却不是我。”

长桌上,主人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胥华玦笑着安抚众人,片刻之后,一切又重归平静。

身后的云悕好像影子一样,无声无色,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晚餐结束后还有诸多节目,胥华玦借口累了要上楼休息,带着自己的宠物上楼换掉了不方便行动的衣服。

“饿了没有?”她笑着刮刮小家伙的鼻子,满意的看到云悕不满的皱起眉。

一边从房间里溜出来,一边对云悕抱怨:“简直吃得我心力交瘁!我迟早会因为老是这样吃饭而吃出结石来的!”她回头,委屈的看着云悕,眨眨眼,凤眼轻佻,云悕脸上一阵绯红。

不要撒娇啊!又不是我的责任!她狠狠的瞪了胥华玦一眼。

“哈哈……我的宝贝,真想吃你做的饭。”胥华玦笑开了,一把搂住云悕,两个人的身高差正好可以让胥华玦毫不费力的低低脑袋,把唇印在云悕的额头,她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气息交缠,体温相融,有些什么模糊了界限。

云悕抿着唇,微微低下头,勾起了嘴角,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个角度。

胥华玦看得入迷,换来佳人恼怒的一瞪眼,含羞带俏,半是风情别致,半是亮眼清新。

云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只是胸口里突然被粘稠的香甜的蜂蜜灌满,饱满得忍不住,要在眉梢眼角这么泄露一点出去才甘心。她想笑,于是就笑了,只是大概不习惯这种表情,生生的压下去大半。

胥华玦出神的看着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就走。

可是云悕没有忽略那之前她狠狠的一咬牙,用力得腮帮子上的咬肌都绷紧了。

像是固执的,硬要把什么喷薄欲出的东西压下去。

真想再吃女孩做的饭啊,说不上多么好吃,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好像真的是一丝不苟的严格按照食谱上的标准用天枰,量杯和读秒器煮出来的。可是,至少她会吃得很开心。

“饿了吧?要你在后面等我,抱歉……”她们从副楼的小楼梯下到厨房去,胥华玦走在狭窄的木楼梯上很自然的回头说了一句,最后一个词把她惊得咬到了舌头。

她惊惶的止步,看着云悕,好像眼前的是一只随时会将她吞噬的猛兽。

看上去十分乖顺,柔弱无害的猛兽下到和她同级的台阶上,双手扶在她的胸口前,踮起脚亲她,灵巧的小舌头撬开了胥家太子矜贵的嘴,探进去,温柔的舔舐被咬出了血的那一道口子。

胥华玦垂眸,小家伙专心的垂着眼,睫毛浓密像两把小扇子。

“咳咳……”

不管心里其实如何天人交战,听到这个其实给她解了围的声音时胥华玦转头骂了一句粗口。

青遥可怜兮兮的站在楼梯口:“华玦你是女孩子啊,怎么能骂脏话呢!而且……而且你们也去厨房偷吃啊为什么要骂我……”

胥华玦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舌头还很痛,真是不想开口。

云悕看了看青遥,又看了看胥华玦,转头对青遥伸出了一只手。

“诶诶诶诶……!小云悕你在邀请我么?真的是在邀请我么?小云悕果然还是你最好了!你不生我的气了是吧我就知道我家云悕舍不得的!”青遥瞬间两眼发亮,激动的从楼梯口连滚带爬扑下来,云悕皱眉让到一边,随她去亲吻墙壁,闷闷开口:“不是你家的。”

☆、未始已终

庄园的顶楼有一个小露台,纵然是佣人天天打扫,入夜以后那里还是被大雪覆盖。胥华玦一手抱着装着满满的食物的大纸袋,一手大大咧咧的在堆满雪的护栏水泥柱上拂了两下,然后长腿一跨坐了上去。

“你真是不怕死……”青遥被冻得哆哆嗦嗦的,手里的东西都快要拿不稳,跟着坐在胥华玦的左手边,连忙开了一瓶酒往嘴里倒。胥华玦套着厚厚的大衣,戴着帽子,咬着手套的指尖把厚手套扯下来,从纸袋里拿了一只长面包,把乱七八糟的辅料都塞进去,然后狠狠咬了一大口。

她把云悕留在了温暖的厨房,云悕可以坐在那里慢慢的享受热腾腾的,新鲜的食物。可是为什么我就要来陪她吹西北风?青遥苦哈哈的把烈酒往喉咙里灌,旁边这个彪悍野蛮的女人哪里像是三十分钟前高贵优雅的胥家大小姐了?

“这点雪就怕?”胥华玦满不在乎的喝了一口酒:“冷空气好啊,冷空气让人清醒。”

“所以你把云悕留在下面?”青遥惯例性的,在最不靠谱的时候说出了最靠谱的答案。胥华玦横着一眼从表姐身上扫过,闷头又喝了一大口。

青遥舒展眉目笑着,这女人也是极美的,相比起胥华玦显得更加温柔,更加东方式的五官和柔和的轮廓,但是当她像此刻一样往后仰身,一手撑在身后,曲起一条腿放肆的看着她的表妹,二者之间无可争辩的血缘关系就表露无疑。那种胥家招牌式的张扬的气质也掩藏在她的骨血里:“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你也不冷静的事物。”

戏谑一般的,谁叫她亲爱的表妹总是那么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没有被反击,虽说彼此之间往来并不热络,但是除去家中的嫡亲弟妹,这也是胥华玦最好的朋友了。

其实心里是下意识的想否认的,但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做出那种逃避的行为。

她知道,她是不冷静了,面对那只软软的小宠物,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为什么呢?比她更美的人她见过不知凡几,可是只有面对她,能感到无比的放松,除了抱着她,觉得什么都不重要。只想着一直和她黏在一起,看她面无表情的脸,猜测她的心思,逗她生气,哄她笑。

口唇中飘出白雾,胥华玦饱满的唇勾勒出一条柔和的曲线,那张被冻得雪白的脸也带上暖意。青遥看着她思绪飘远,唇角还挂着浅笑,心知她是想到了谁,但是……竟然已经沦陷得这样深了么?

只是想到她都觉得贴心温暖,只要想到她就会发自内心的想笑,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觉得,只要她还在自己身后,就好像有很多用不完的力量。

出乎意料的,有一种……被庇护了的心情。

因为知道,不管怎么样,不管什么情况,那个孩子,一定会永远都在,永远站在自己身后,永远的,看着自己,永远都不离开。

“华玦……”青遥冰冷的手贴上她的脸,她恍然惊觉自己的心思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因为未知所以觉得危险。那一瞬间,青遥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那扇刚刚打开一条缝的门扉砰然禁闭,漆黑泛蓝的双眼冰雪一样寂冷。

“华玦……”她正想开口说,你不用这样逼自己的。身后突然传来声响,两人同时闭嘴等待来人。

“你们两个也真是不怕冷,这么大座庄园没有房间给你们吃东西吗?”身后的叶莲娜穿得比胥华玦还要少,一件单薄的长裙外只披着皮毛披风,她抄着手依靠在一根冻结着冰棱的柱子上,眼里还有点发红。

“叶莲娜。”胥华玦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都推给青遥,步伐沉稳,既看不出方才大口吃肉的不拘小节,也看不出沉思时毫无防备的样子。青遥叹了口气,这分明又是胥家太子了,哪里还是胥华玦?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叶莲娜身上,大衣下面她只穿着一件衬衣和羊羔绒针织衫,那件针织衫领口开得大,胥华玦的脖子和锁骨都露在晚上零下四五十度的空气中,叶莲娜伸手摸摸她的脖子,还是一样的温热。

“你真是……”她笑了笑,容颜有些暗淡:“像只野兽一样强壮。”

胥华玦毫不介意她这不适合用来修饰女性的形容词,尽管她有着一个美丽的女人该有的外表,但是她自己知道,她的体质和野兽也差不多了。

“快进去吧。”她伸手推叶莲娜,却不料叶莲娜突然抱住她,垫脚吻上来。这严寒之国的女孩热烈而大胆,抱着她吻得不管不顾,她牙齿用力,拼命的从胥华玦口中探寻着什么。胥华玦抱着她,任由她将自己咬得流血,只是安抚般拍拍她的背。女人玲珑有致的丰满身体和她紧密相贴,热烈摩擦。可是胥华玦完全不为所动,笔直的站着,面带冷意的等着叶莲娜冷静下来。

泪水滑进嘴里,苦涩难言,叶莲娜揪着胥华玦的衣服,哭得不能自制:“……”她的头抵着胥华玦的肩膀,啜泣声清浅,连青遥都要不忍心了。

“你连舌头都懒得动一动了吗?”

“叶莲娜……”

“你已经讨厌我了吗?”

“叶莲娜……”

“……胥华玦,露国的资源对你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吗?你已经不在乎能不能从我手里拿到订单了?不在乎西伯利亚的运输渠道,不在乎露国的官方对外发言人和与露国黑帮的合作,还是你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提供者,可以替代我的人?”

叶莲娜声声质问,漂亮的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胥华玦,眼泪从里面滚滚而落:“你已经连应付我都不耐烦了……”她漂亮的笑一笑:“你不再需要我了。”

胥华玦温暖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冷静一点,莲娜。我没有不需要你,但是,你仅仅是为了让我需要你吗?”

“莲娜,我依然需要你,但是,不是以情人或者与之类似的任何方式。”她温柔的拨开那张初雪般白皙的脸上被泪水黏住的发丝,细致体贴,风流多情:“我从来不希望你成为我的情人。你知道,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你。”

“我愿意以其他的,新的方式继续与你,与露国合作,但是……我并不讨厌你。”她注视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低头在对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叶莲娜打开了她的手:“……我不要!”

“我可以付出一切,但是一定要有收获!我追逐你,是因为我要得到你,除此之外的任何方式我都不接受!”叶莲娜仰头倔强的看着她:“我以前以为你只是还不懂得爱情,毕竟你从来,都不肯花心思在这些事情上,你总是忙着那些家族事务,总是一本正经的在工作,没关系,我想我可以等,多久都好,我可以等。”

“你身边的人,只要被我看到,出现一个我就杀一个,我不要你看到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可是你的眼睛从来不曾那样温柔专注的看过我,如果是别人,比我更好的人,我认了……可是只是一只宠物,她和你那些别的男孩女孩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你可以对她那么好,却不可以分一点关注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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