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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迦酒荼 当前章节:1467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25

想到最后一点,热度退却,他沉沉的听着里面的水声,眼神茫然。

头发还滴着水,楚穗走到窗口吹风。虽然知道这可能会生病,不过他喜欢这种凉凉的感觉。外面是深深夜色,几颗星微弱的亮着,看见几眼觉得无趣,他走到客厅,桌上的西红柿全宴一口未动,酒井秀树因为嫌弃而跑出去了。也不太在意,他在沙发上躺下,然后一边看电视一边神游。

一如主神之前的警告,【楚穗,你要是敢在这种小事情里死掉,我就让你轮回从婴儿当起】,楚穗因为在叶月未来事件中别无他法而选择了避退,所以被生气的主神丢到了一个孤儿的身上。十三岁的时候被酒井夫妇领养,作为当时只有十岁的酒井秀树的玩伴。不过楚穗十六岁时发了高烧,酒井夫妇在送他去医院的途中车祸丧生。酒井秀树认为是楚穗害死了他的父母,自暴自弃之外也开始找楚穗的碴。楚穗则觉得虽然酒井夫妇已死,但自己身为养子有责任养他们的孩子直到成年而不会死掉,以此报答他们三年的关怀——不要说什么圣母情怀,这只是他的回馈。

感谢他们,将他从那个孤儿院中领出来,然后给了他一个正常孩子需要的“家”,虽然他已经不需要了。

【抚养到什么时候呢?那家伙根本就不领情哦。】

主神问他,少年勾起唇,带着笑意的话语冷漠的可怕。

【到十八岁啊——不过之后,就与我无关了。】

他根本就不需要知道那个孩子领不领情,反正十八岁一过他便和他再无瓜葛。你可以说他虚伪,也可以说他没品德,反正他便是这么认为,也是这么做的。

主神满意了,这才是他亲手打造的轮回者嘛,不会为俗事绊住,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

那个心软的小孩子,终于成长了。

四月的某天,楚穗对着日历看了片刻,然后用红笔在往后的第三个日子上画圈。

顺手写下备注:酒井秀树的十八岁生日。

在外面逛街的时候正好遇上低他一届的学妹,楚穗曾在日常校园生活中帮了她几次。扎马尾的少女羞涩的说要请学长吃饭,觉得蹭一顿饭也不错,楚穗欣然答应。

殊不知自己和女孩亲密进餐交谈的画面落入了某人的眼里。

酒井秀树握紧了拳头,酸涩的感觉不断涌上。眼见着他们吃完离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自动跟上。他在他们身后远远的吊着,一种无形的怒火在看着兄长和女孩亲密交谈的过程中酝酿。

好想,好想……

楚穗早就发现有人跟在身后,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虽然觉得看着他愤怒的脸也很有趣,但看久了也会厌。他与那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女孩告别——姿态优美有礼,是他在学校中表现的温润谦和。

女孩红着脸诺诺了片刻,突然踮起脚在青年的脸上落下一吻。楚穗摸着脸颊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哑然失笑。

【女孩子还是很可爱的嘛。】果然叶月未来什么的只有一个。楚穗开始努力回想那个女孩的名字,叫什么来着?要不下次问问吧,这次他一定会记住。

【哇哦,楚穗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了么?】自动将轮回者的话理解为“想谈恋爱”,主神是一贯的冷嘲热讽,【你打算这次也死在女人手下?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喂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弱好不好?】觉得被小觑的楚穗反驳,他才不会在同一个坑摔两次呢。【还有,你也说些好话吧。整天这种口气,我欠你钱了么?】

【哼!】找不到话回他,主神傲娇了。

扎马尾的女孩在青年秀美的脸上落下一吻,随后羞涩的跑开。青年抚着脸呆了片刻,然后露出了酒井秀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从来不对自己展现的温柔。

“秀树有个好哥哥哟。”

有一天晚上,一起打架的哥们对酒井秀树说,脸上不知是羡慕还是嘲笑。

“虽然现在是个文质彬彬的好学生样子,可三年前他可是把这附近有名点的不良少年打了个遍!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么?”

我才不想知道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为什么去打架呢!

“为什么?”

可他还是问出口,三年前,他们刚搬来这里,那时酒井穗十七岁,他记得那时候的酒井穗常常出门,可都不知道原因,是去打架了啊。

他都不知道。

因为十四岁的他,还在深深的恨着,厌恶着,那个抚养自己的所谓的兄长。

“他是为了……”像是要卖下关子好来欣赏他的表情,哥们慢吞吞的说,他不耐的锤了一拳过去,哥们笑着躲开,然后表情一正,很严肃的开口。

“他说他的弟弟被不良少年欺负了,所以他身为哥哥要揍回来。以后,哪个敢动他弟弟,他就把他打的连医院都不用进。”

一时间心情复杂到无法言说。

但他还是轻描淡写的带过这话题。

假仁假义。

谁会信。

他对他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理所当然。

女孩离开了,青年也走上了回家的路,酒井秀树看着温暖的天光,怔怔的突然有种觉悟。

如果酒井穗有喜欢的人,还会不会对他这么好?

即使被他那样冷漠的对待,酒井穗也没有像那些亲戚那样甩手不管,而是陪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的起居,每次他被老师叫家长,也都是酒井穗去的……

他对他其实很好。

两个人,很好。

可是如果这两个人中又多了一个……

单数是人里头最讨厌的东西。

因为总有一个会多出来,然后被舍弃。

……他会不会被舍弃?

酒井秀树十八岁生日的当晚,并没有什么好庆祝的所以楚穗早早就回去睡了。大约半夜的时候被人吵醒,他睁开眼,那个顶着奇奇怪怪颜色头发的少年正愤怒的看着他。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他打了个哈欠,看到酒井秀树手中的文件,啊,是了,财产转移。

酒井夫妇死后留了不多不少的财产,他都有收好,自己的那份也没要,通通留给酒井秀树。

反正以他的能力,再怎么也不会饿死。

他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虽然是夏天,但夜风小心感冒。

“你已经十八岁了,那么我的承诺也就完成了。”

楚穗奇怪的看着酒井秀树焦躁的表情,继续打了个哈欠,好困……

“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你在说什么啊。”

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话,酒井秀树不自觉拽住少年的领子,一种被遗弃的感觉涌上,化作酸涩从眼里流出。

“你也打算抛弃我么?”

“抛弃?不,只是时间到了。反正你不是很讨厌我么?那正好,以后你都不会见到我了。”

少年说着冷酷的话,想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微笑。他一怔,无数画面从他的脑海里掠过。

【秀树,来,叫哥哥哦。】母亲牵着那个像是精致人偶的少年,笑语温柔。

【哥哥。】小小的他怯怯但是很欢喜的喊着,那个少年冲他微笑,可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秀树,哥哥生病了,爸爸妈妈带他去医院,你在家乖乖的知道么。】长大了的少年,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眼神茫然的躺在爸爸的怀里像是活在一个没有旁人的世界。他点点头,想了想凑过去摸摸少年的头,少年目光移来静静的看着他,没有笑表情木然而空洞。他只觉得手下的皮肤温度烫的吓人,让他像是被灼烧了般猛地收回手。

少年露出浅淡的,没有什么意味的笑。

【秀树,你父母去世了。】苍白的病房里,插着输液管的少年冷静的告诉他,一瞬间世界崩塌,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拉着少年的衣领声音高的不可思议——而他的拳头,狠狠打在少年的脸上。

【是你!是你害死了爸爸妈妈!你这个混蛋!】

【啧。】

少年抹去嘴角的血渍,平静的看着他,那张秀美的脸上还有着擦伤的淤痕,却并不有损他的气度。明明是在发着高烧,可眼神清明,有种超越了年龄的成熟。

【酒井秀树。】

他称呼他的全名。

他被激怒了,那双黑玉的眼眸波澜不惊,高高俯瞰着他。

为什么没有悲伤?为什么没有愤怒?明明,他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啊......

【日本其实很乱的,没有人照顾你大概会死吧。所以我会抚养你到十八岁,即使你多么不情愿也没有用,除了我,不会有人愿意收养你的。】

是的,不会有人愿意的。

之后他有去那些所谓的亲戚那里,可是他们都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孩子。

十六岁的少年带着十三岁叛逆不听话的弟弟,开始了生活。

而那时,病房中的少年,脸上带着淡漠的弧度,以无情的力度,拍开了他的手。

【啪!】

“啪!”

已经二十一岁的青年拍开了十八岁的他揪着衣领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未变过。

从未,从一开始,便是这样的,没有任何感情。

他……

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弟弟来看吧。

所谓的对自己好,不过是尽那份责任罢了。

混蛋混蛋混蛋!!!

他摔门离开。

而他的身后,楚穗爬起来锁了门,然后拿出办好的护照和国外交流生的通知,静静露出微笑。

【主神,这个假期结束,我就要踏上新生活了啊。】

【哼,别有在阴沟里翻船了。】

【怎么会,我这次可是要到国外去,什么妖魔鬼怪的日本,都去见鬼去吧!】

深深觉得日本就是魔都,楚穗下定决心远离这里。

大不了学业有成后去天朝定居吧。

日本于楚穗,就是多灾多难的绝杀之地。

鉴定完毕。

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女,神色冷清,楚穗听见她对他说话:

“困惑于黑暗的可悲之影,伤害和蔑视他人。充满罪恶的灵魂,你想死一回吗?”

这是什么意思?

谁想死啊。

明明,他已经踏上了去机场的路,还在期待后面的生活了呢。

美好的国外,美好的未来……

少女撑着一艘小船,不知开往何处。楚穗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的,是酒井秀树的脸。

深深凝视,不知为何,他想到了叶月未来。

“哥哥。不,穗。”

少年说,伸出手抱住他,脑袋陷入他的肩窝很满足的蹭了蹭。

楚穗身体僵硬的可怕。

“这是哪里?”

“地狱哟。穗,你应该听过‘地狱少女’的传说吧?”

地狱少女,可以将你怨恨的对象流放到地狱。

楚穗当然听过,不过那是只当作是怪谈来着的——毕竟,日本这个地方,奇奇怪怪的说法多的是。

怎么会想到是真的。

“你怨恨我?是因为你父母的原因么?我以为——”

“不,不是这个。”酒井秀树笑了起来,对面的青年神色里透出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困惑。

“你一定不知道吧,我,喜欢你呢。”

“?!”

楚穗被惊吓到了。

男人……和男人?

怎么可能?!

“其实我也说不清啊,我对你,到底是对兄长的喜欢,对强者的崇拜,还是对恋人的深爱。或许都有吧?不过这不重要了。”

手一点点收紧,他看向周围,地狱啊……真好。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当做亲人。不过没关系,地狱里不会有别人来缠着你。我们只要,只要还像以前那样,就好。”

“只有我们两个。”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楚穗,看看你这些烂桃花。】

【闭嘴主神。】

楚穗疲惫的揉着头,少年说着那些话,完全没长大啊。

他恍惚想起最初时,那个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孩子。

那时,其实是欢喜过的吧。

可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十岁的孩子,和他完全不一样,有着自己的世界观,他每次都有种手足无力的感觉。

而且那个孩子比起这个不怎么亲热的哥哥,更喜欢和父母黏在一起啊。

酒井夫妇去世后,他也有想过真心带着个孩子,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个孩子只剩下他了。

可那个孩子深深的厌恶着他。

恶作剧,叛逆,他并非是个好脾气的家伙,又是一个人支撑着两个人的生活,也就淡了那些感情。

既然你不把我当作哥哥,那我也不必做什么圣母,贴上去。

我养你到十八岁,然后我们再无瓜葛,你不用看见我,我也不会来烦你。

十八岁啊,在他的预想中,应该已经长大了,而且有着父母的遗产,怎么也不会轻而易举死掉。

而且他也会暗中帮衬的。

他并没有那么绝情。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十八岁的酒井秀树,分明和十三岁时没有差别。

一样的任性妄为,一样的自我中心。

所谓中二啊。

根本没有长大,还停留在那个时光里。

【主神,我应该是死了吧,为什么还不能离开。】

【你还活着。】

活着啊。

在这地狱里活着。

有什么意义呢。

轻而易举挣脱束缚自己的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有些无措的弟弟,眸光危险而无情。

“酒井秀树,你闹够了吧。”

“我说真的。”

贴过来的少年,眼神亮得可怕,一瞬间和叶月未来重叠。楚穗下意识挥手,狠狠,将少年推开。

然而酒井秀树反手的一拉,将楚穗也拉进了那个黑暗的水中。

坠落。

“此怨此恨,将流向地狱。”

和服少女喃喃念着,楚穗已经听不到了。

无数黑色的执念纠缠过来,将他裹得紧紧,他已经看不见那个少年的身影了。

意志被冲击,记忆在支离破碎,无数混乱的画面涌来,他发出悲鸣。

不!不要给我看你们的怨恨!我才不是你们!

我是楚穗!

我从来不是你们!我讨厌你们那些纠缠不清的记忆!

你们已经死了!

他无力的朝上伸出手,可是那上面也没有光。

因为这是地狱啊。

那些亡者们,执着的拉着他,将他拉入更深更深的水底。

‘一起堕落吧。腐烂在这个地狱吧。’

危险的话语,支配着他,撕裂,疼痛!

他空洞的双眼已经失去神采。

我是楚穗!

我才不是你们!

我是楚穗……

我是……

我是谁呢?

伸出的手在垂落,虚无的张着,恳求有人能拉他一把。

无论是谁。

请握住我,说出我的名字!

说出,我是谁……

高高在上的存在,无声无息的看着垂死的轮回者,伤脑筋的皱起眉。

怎么说也是他期待的孩子,就这么结束,似乎,有些不舍啊。

那么……

他打开时空的通道,将那些缠绕的黑丝扒开,被亡者记忆所困扰的青年表情痛苦,那是最初最早的梦魇。

快点想出你的名字吧。

不然让别人叫出也好。

千万别丢了。

因为和我签订契约的人,是楚穗啊。

丢了的话,那么,就不复存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穗并不是真的对酒井秀树无情,只是他不喜欢带孩子,更不喜欢闹脾气的男孩子。

说真的,要是你本来想对一个人好,可是那人总是跟你闹别扭,除非你是M或者真心爱他,谁会死犟着不离不弃啊。

唔,秀树,你要是女孩子就好了,那样的话兄妹禁断我一定批准!

阿楚沉河了,阎魔爱说过“此怨此恨,将流向地狱”,那么假设地狱那条河里全是沦陷地狱的人的怨恨与记忆,阿楚虽然是轮回者但除了会武功其他都是正常人,也不会神马精神抵抗,所以就轻而易举被怨恨缠了。

他此生最大的心结,就是最初时他的那些记忆,那个女孩的记忆,所以他对自己的名字看得非常重。

名字是符号,是代表,是咒。

楚穗这个名字,代表的便是那个从孔雀东南飞那个世界一步步的轮回者,若是没有记起,那么,“楚穗”这个人,便就是真真正正的死了。

就像楚穗的前生,那个女孩,被楚穗摒弃,她也是真真正正的死掉了。楚穗不是她,永远都不是。

另外,我可耻的在仙四上卡住了,霄叔你怎么这么难写。所以这段日子我大概会频繁的修文,而不是更新......不过我会努力的!这个星期六星期天我都要上课,不过清明放假,希望我会在那时候把霄叔写出来。

☆、家教 初代 (上)

【家教初代上】

黑发的孩子,不过八岁身上脏兮兮的,打量着周围一脸茫然。阿诺德皱了皱眉,不明白家族为什么把这个孩子交给自己。

不过既然应下,他也不打算丢掉,随手将那些资料丢到一边,他抽出双拐,神态跃跃欲试。

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杀气,孩子迅速的做出防备的姿态,身体下俯,眼神凶恶就像要择人而噬。

非常漂亮的眼神。

所以应该是个很好的对手。

一个小时后,两人的战斗结束。

黑发孩子躺在地上呼吸沉重,身上到处是伤更加狼狈。而阿诺德虽然站的稳稳,可也是汗流浃背,全靠这一股子韧劲才没有倒下。

“楚穗是吧。”他将这个孩子的本名念出,代号什么的,实在太难听。“明天再来打一场吧。”

看起来很弱小的家伙,可实力让他很满意,是个很不错的对手,他注意到那孩子眸光闪了闪,随后低声应道。

“是。”

楚穗回到房间,将身上的污渍洗掉,他穿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是谁呢?

我是楚穗。

默默念着这两句话,他微微笑了起来,先前的麻木与茫然一散而空。

最后一缕黑气灰飞烟灭,他伸了个懒腰,揉揉有些发胀的头。

【主神,你在吧。】

【啧,真是狼狈啊。到现在才想起来——还是靠别人提醒。】

主神的语气还是那么的让人想抽他,不过这时候楚穗却只有亲切,双手合握,他恳切的反省。

【抱歉,让你费心了。】

坠入地狱的河流,被亡者的记忆与感情纠缠而遮蔽了原有的自我,幸而被主神转生到了这里,而且还保留了原来的名字。虽然因为身陷实验室而一直被称呼着代号而有些浑浑噩噩,导致一直无法联系上主神——不过他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以恢复。

这个契机今天被触动了。

所以,楚穗醒了过来,那些混乱的,满是怨恨的记忆,终于被驱逐出去——就像他驱走上一世的记忆一样。

他是楚穗,只是楚穗。

【哼,与其说这些空话,还是赶紧变强吧,指不定后面的世界更加危险,下次,我一定不会救你。】

【我会的。】

他微笑着,慢慢张开手,一道小的可怜的水流从他指尖喷出,他歪了歪头。

虽然被当作试验品很不爽,但总算还有些成果。

控制水。

由最先的一些水雾,到现在的水流,虽然看起来很弱,但好歹也是一种全新的力量。

不过他还算人类么?

……嘛,这个不重要。

他只要活下去,然后活的顺意,就可以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指尖碰到硬物,他捻起来,是一个小小的胸牌。

上面的暗语标志着他是某人的下属。

阿诺德……是叫这个名字吧。

那个暴力的金发孩子。

“明天再来打一场吧。”

浅蓝眼眸闪着兴奋的光,纯然的喜悦,就像找到了耐玩的玩具。

被当作陪练了啊。

不过也正好,打架什么的,他现在正需要呢。

而另一头,洗去一身灰尘的阿诺德坐在窗边看书,觉得好似遗漏了什么,他抬起眼,锐利的眼神直直扫向被他丢在地上的文件。

捡起,最后一行,告诉他到底遗漏了什么。

【经过人体实验,有控水的超自然能力。】

便是这个了。

可是先前的时候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使出控制水的能力。

是轻蔑,还是其他?

无论是什么,明天一定要逼出来,然后……

杀掉他。

九岁却已经是尽显暴力本色的男孩,露出危险的神色。

第二天的战斗很艰苦。

不知道阿诺德是抽什么风,下手狠辣分明是把楚穗往死里打。最后念在是上司的份上一直没有下死手的楚穗恼了,虽然因为换了身体内力消失了,不过招式还在,而且作为关键时刻扰乱视线的水注,两个孩子又真刀真枪的打了一回。

然后一起去躺医疗处了。

第三天,阿诺德逮着楚穗就开打,楚穗再度暴走,两孩子去躺病床。

第四天,依然开打,躺病床……

第五天,同上…….

到最后楚穗已经是见到阿诺德条件反射开始防备,这让阿诺德很满意——因为这表示他可以什么时候不高兴什么时候下手打。

打你妹。

虽然在这些日子里楚穗的战力以破竹之姿上飙,可是不代表楚穗就喜欢每时每刻被人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那种看猎物的兴致勃勃,让他几乎是毛骨悚然。

于是他开始绕道走。

他这么一逃,阿诺德开始不高兴了,好不容易找到个能打的对手,还没有彻底杀掉,怎么可以跑掉?

于是他充分利用了全职,一则命令,楚穗就乖乖站到他面前去了。

还得寸步不离随叫随到随打随候。

混蛋这家伙不是战斗狂么为什么会用这种迂回的手段?!随身伺候,尼玛,你以为我是你的小太监么太上皇!

连自己都快忘记自己其实是阿诺德的直属下属,阿诺德对他有充分的调动权,要打要杀都是阿诺德的一念之间里,楚穗深深的郁卒了。

楚穗在家族的日子很愉快,因为算是阿诺德的私人力量,家族基本不约束楚穗,而阿诺德本人更是对家族什么的漠不关心,楚穗想他除了琢磨怎么让自己的武力值往上翻之外,别无他想。

好像孤狼一样的少年,在家族的地位不高不低,总是独来独往,楚穗基本就没见他和别人打过交道,更没见过有谁主动关心过这个孩子,他也曾想过是不是有什么内幕,不过每每都在少年抽来的拐子里消散无踪。

——这种性格,谁担得起啊!

灯光明亮的训练室,楚穗拿起桌上泡好的茶便是胡乱饮下,他不懂茶,爱喝的饮品是前几辈子沾上的酒,当初那个因为年少而拒绝和兄长喝酒的孩子已经长大,大有“是男人怎么可能不会喝酒”这种没逻辑的想法。不过阿诺德在这点上分外保守,楚穗没见过他喝酒,自己也弄不到酒,所以杯具的养成了泡茶喝茶的习惯。

“今天就到这里吧。”气喘的黑发少年说,语气尽量的温和。可惜这依然激起了少年人的傲气,已经力竭的阿诺德倔强的望着他,神情坚定不移,“闭嘴,楚穗。继续。”

继续你个头啊你非得闹到那群爱好诡异的医生护士那里受折磨才肯罢休么?!

口胡我才不要被抽血化验拉着向试验台走呢!

早就因为之前在医疗处遭遇了非人待遇而对那里产生抗拒,楚穗是战斗里能不受伤最好撑死也要是自己能处理的伤口,而平日里更是能绕道就绕道,眼见着阿诺德眼神凶戾,楚穗更加坚定了结束的意念。一边想着骄傲是好事但过分倔强便是麻烦,他依照以往战斗结束的惯例递去茶,金发少年固执的与属下对视片刻后还是撇过头接下。

“阿诺德你不任性的时候真是美好的像画呢。”已经在辗转几世后学会花花其口的少年感叹,然后接到阿诺德极具威力的一拳,那个清峻的少年傲慢的看着被击中的楚穗,眼底闪过笑意,口气却一如往常冷淡骄傲:

“我没有任性。”

“……”我明明是为你好还被你揍。

揉着下巴的楚穗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啊。

当然,楚穗也能理解上司的心情,明明最初时还是一般无二的水平,却在后来成长的越来越快,现在是比肩甚至有超过的趋势——楚穗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有逍遥派功夫作弊。重新捡起来的功夫,轻车熟路,配合上日益成熟的控水能力而越发有威力。

他眼睑下垂,像是在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指,那上面,薄薄的冰层折射着清冷的光,随着楚穗的心念一动,化作水汽消散。

水有三态,汽水冰,他终于到了最后一阶。

虽然貌似还是很弱……

不过,总会变强的,不是么?

阿诺德十三岁的那年,开始了所谓的“历练”。

家族惯例是把孩子当狼崽子养,虽然因为个人的身份地位而受到的历练不同,不过这个环节是不会消失的。楚穗冰着脸看着少年指使他收拾东西准备和他上路,犹豫了半响还是对阿诺德开口。

“他们在刁难你。”

家族交与的历练任务,是在三个月里端掉某个敌对的家族的存在——虽然并非很强,却也不是两个十来岁的少年该干的事情。

没错,两个,而且要不是楚穗强烈要求陪同的话,阿诺德大概会一个人上路。

“有什么关系?哼,那群废物,杀掉好了。”

对下属的陈述句不表示什么其他意见,阿诺德冷眼扫过去示意他不要多嘴,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擦着武器,楚穗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一种老了很多岁的沧桑感。

真是受不了了,这种唯我独尊的性格。

所谓的“那群废物”,不知道他指的是家族那些刁难他的长老,还是被定为目标的那个小家族?

傲慢,不,二死了。

楚穗无奈的笑了起来,不论怎么说,这个二透了的少年,是他的上司啊。

【帮他最后一次了。】

【唉,楚穗你要跑路了么?】

主神对这个一直表现乖巧的轮回者有这种反叛思想感到好奇,他不是很适应这里的生活么?

【当然,我可不要做一辈子的笼中鸟。】

这样回答,温顺的眉眼里流露出锋利的冷光,他垂着头默默收拾行李,是一种无言的坚决。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糟透了!】

是这样啊……

这个理由很正常,没有丝毫不对劲,可是主神就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就好像,预见了某种未来。

大概是多心了吧。

他漠然的打发掉心里的那些杂念,专注的看着轮回者,从最初懵懵懂懂的小孩子,到后来随波逐流的少年,直到现在已经有了坚定的意志,一路而来,他都看着呢。

于是就莫名的心情好了起来。

端掉一个家族,可不是什么只要杀光就可以了。

那些之前的准备工作,收集情报,到后面的收尾工作,楚穗一直觉得,阿诺德大概不会有那份闲心去细致的做。

事实也是如此,少年完全不理会那些东西,一贯的直截了当的作风,一个场子一个场子的去挑事。

他实力强悍,完全是个在战斗中翻倍成长的怪物,那个家族为此几乎是倾尽全力,追杀这个捣乱的家伙。

乱成一团。

而在无人可知的地方,被上司以理所当然的态度不得不接手下来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楚穗,露出无言的苦笑。

这种甩手不管的态度,好想揍他啊。

不过这样一来那家伙反而会更高兴吧?

伤脑筋,这些事情,真的好烦呐。

虽然有他先前从家族里坑来的一些人作为助手,但还是很忙啊。

要不就逃跑吧。反正阿诺德现在打的正欢,大概就今天会再来一次,然后后面就是真正挑掉那个家族的大本营——在没有结束前,他绝对不会察觉到他的逃跑。

……要不要呢?

明明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可到关键时候却停步不前,楚穗叹了口气,把急救药包准备好,要在今晚交给阿诺德。

然后,就走吧。

不过目标到底是一个家族,不是两个小孩子就能轻而易举解决的。虽然之前因为阿诺德的突袭而手忙脚乱,可后面还是给了一个漂亮的反击。

所以计划不得不提前,楚穗站在阿诺德的身后,清理那些被上司漏掉的杂碎们。

其他人则按照楚穗的吩咐去搞定那些细枝末节了。

而他们正在杀向大本营。

终于兵分两路,阿诺德嫌弃楚穗碍手碍脚而一个人走了,楚穗摸摸鼻子,掉头向相反的方向奔去。

没有像阿诺德那样纯近战,他的能力让他方便不少,层层冰刀悄然浮起,在所有人注意到入侵者之前切断气管,楚穗所到之处,安静,却分外血腥。

还是掌握不好火候啊。

他遗憾的想着,踏过这一片血色,神色冷清。

所谓关键人物都是在最后出场的,楚穗一路顺利,不过在最后的时候还是依照这个定律遇上一个男人。

红头发的男人,可以操控火焰,不过似乎是个一次性用品,因为他身上全是被火焰烧出来的伤。楚穗困扰的看着冰的融化,糟糕,完全靠近不了啊。

相克的力量。

火克水,不过相对的……水也克火啊。

想到这点,两个超自然能力者展开战斗,一来一往绚烂非常。最后乘着用冰将那个男人冻住一瞬间,楚穗运起凌波微步绝对是高速的拧断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为此,他付出双手的灼伤与脱力。

躺倒在地上,他虚弱的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了,这时候谁来都可以轻而易举杀掉他。看着一边逐渐熄灭的火焰,他非但没有战胜的喜悦,而是更深的冰冷。

他忘记了。

就连这样的家族也会有人体实验,虽然是个失败品,不过……

自己也是实验体啊。

被家族的不管束而几乎得意忘形,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身份特殊的试验体,虽然家族已经将他移交给阿诺德,他从此的归属全由阿诺德掌管,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穗仍算是家族的财产,家族不松口,楚穗是死了别想跑了。

这层完全被他忘记了,幸亏没有逃跑,不然被抓到一定就是就地处决。

看来还是要等等啊,等到他有这份实力,能够躲掉家族的追杀才可以呢。

【逃不开了吧?楚穗,你真是太天真了。】

不知为什么对楚穗想要逃跑感到不爽,主神泼冷水,楚穗也不回他,心情糟糕透顶。

【现在不代表以后,我一定会脱离的。】

一定。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楚穗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他正想着自己或许不用等到逃跑那天被杀现在就可以死了,不过当他分辨出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后,他蓦然勾起唇。

因为来的是阿诺德。

“真弱啊。”如此评价的少年,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敌人轻易解决,然后拖起楚穗,将他背在背上。

……避开了那双灼伤的手。

心头一暖。

后面就没什么波澜了,当一切解决后有几个人突然冒出来说请尽快回家族。楚穗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逃跑不然光这些暗地监视的家伙就够自己喝一壶了,一边暗想阿诺德到底是什么身份,不然家族为什么这么关注。

没注意听到阿诺德打着哈欠说无聊。

“这样有趣么?”

垂着两只手,楚穗趴在阿诺德并不宽阔的背上,突然就恶劣的朝上司的耳朵吹气,少年身体一僵,随后狠狠的把人往地上一丢。

“想死是吧?”

缓缓绽开的笑容,冰凉如水,楚穗忙摇头,低眉顺眼暗骂自己脑袋抽风了才会那么做。

或许是念着他是个伤患,阿诺德没和他多计较,冷哼一声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楚穗在旁人的搀扶下艰难的继续走,婉拒了“背着”这个提议。

脸上是可疑的,不过阿诺德没看见那么便不会有事的浅浅笑容。

从眼底漾开。

阿诺德……也不是那么无情么。

最重要的是,傲娇又别扭的上司,还真是可爱啊。

当然这个观点一定会深深的埋在心底,不然一定会……

一定会被揍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愚人节快乐,我憋了半天,还是没把番外弄出来,因为觉得无论怎么娱乐最后都会转向悲剧风,桑心。

只有说一个小段子,来娱乐一下大家了。

话说我今天一大早被我死党告知,她用“你鞋带松了”这种手段坑到别人,我当时觉得这个方式老套,不过下午,我就知道老套的方法一般都很有用。

死党说“你鞋带松了”,我第一反应是你骗我,可我还是低头看鞋带了,见鬼的条件反射。

然后我们就回家,看到班上一个女同学坐在自行车后座,我死党说“你鞋带松了”,她低头,然后笑。

“我鞋带真的松了~”

然后伸脚让我们给她系。

妹纸,你强了。

话说这章最先开始发的时候是情人节,不过修改是愚人节,好有趣。

另外,告诉你们也蛮有趣的事情,我去看了文案边上的字数,在此章修改之前,字数是199998。

还差两个就到二十万。

一串九看的我想笑啊。

☆、家教 初代 (中)

眨眼离第一次遇见便是七年。

阿诺德17岁,楚穗16岁。

已经完全长开了的金发少年变本加厉的中二起来,傲慢的好像在云端俯瞰世人,而被他饲养的属下却褪去了年幼时的冷淡,终日挂着温润的笑容渐渐融入了人群。

这一年的年终,家族宣布了继承人。

——理所当然不是阿诺德。

天性骄傲的少年向来随性,看谁不爽直接揍,偏偏武力值在开作弊器的下属的磨练下越发高得离谱,惹得族人敢怒不敢言,如果接受家族的话,绝对会因为不懂得通融这个词而玩死那群居高位习惯玩弄权术的人。

继承人是阿诺德的哥哥,相似的外表,却表现温吞——当然实际不是这样的,与弟弟BOSS级的武力值同比的智商心术让他天生属于高位,又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总的来说,他是个会带着这个家族走向光辉的伟大领袖。

于此楚穗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阿诺德明明是那种臭脾气,还没有人找麻烦了,除了实力,背景也是一方面。

虽然总有些小心眼的家伙在背后嘀嘀咕咕说坏话,用嘲笑的目光看着形单影只的金发少年,不过阿诺德并不在乎,他的目光从来都不注意那些渺小的家伙,他的步伐坚定从不动摇,这样冷淡又傲慢的心性,让他游离人外变得更加孤僻,但也让他离自己的目标越发的近——他不会为其他分心。

——也不会,为楚穗分心。

家族继承人定下来,那群老糊涂的长老们把主意打到了近几年已经实力大涨的楚穗身上,几次三番接触拉拢得不到结果后干脆直接下令,把直属于阿诺德的楚穗移到继承人手下,对此,阿诺德很平静,平静的让楚穗有点点……唔,好吧,是挺伤心的。

果然是天上浮云一样的存在么?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束缚他,同样也不会有任何事物能入他的眼……不过,这样也好。

所以楚穗也平淡的接受了命令。

最后一次陪阿诺德打了一架,最后一次为他泡上一杯茶,最后一次被他乘其不备揍到下巴,楚穗笑容温柔好像这不是分别,只有第一次比阿诺德早离开时落下的那句话昭示着他们之间从属关系的消失。

“阿诺德,再见了。”

黑发的少年踏出训练室,头也不回。

家族除了把孩子当狼崽子养之外,还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惯例:一旦继承人定下,其他但凡到了年纪的孩子都要接手族内的一些事务,为继承人分忧解难。

但阿诺德打破了这个惯例。

十八岁的那年,与前来宣布指令的长老发生冲突,一人单枪匹马的干掉家族护卫队大半成员,随后独自离去——没有人认为他是在逃跑,因为这个人离开的背影太过孤绝,他以一种强横霸道的姿态,将这个束缚了他的家族狠狠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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